第126章 後退無門
走進酒樓的一男一女沒有引起肖笙身邊那些食客的任何注意，畢竟是個打開門做生意的地方，大家都只顧著自己眼前的吃喝，賣力放縱著。
肖笙雖是背對門口，但感應力早已發現了這二人的存在。
他的情緒沒有任何起伏，哪怕是氣息，都沒有半絲的紊亂。
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肖笙一頁一頁翻的緩慢，半晌都沒有開口點菜的意思。
不過一分鐘，服務員等得多少有些不耐煩了，卻依舊保持著恭敬。
「您先看，點菜的時候隨時叫我。」
肖笙不疾不徐將手中的菜單輕輕放在桌面上，對著正要離開的服務員開口道：「小哥，你們店一天的營業額能有多少？」
等會兒這裡要是打起來，多少是要賠的。
肖笙得算算，讓天工局賠上多少，才能保證自己既不會挨白朮淵的打罵，還能讓白朮淵肉疼上一陣子。
為什麼總喜歡跟白朮淵過不去？
因為他肖笙天生就是個反骨仔，即便打定主意要抱白朮淵的大腿，但也不能做一隻舔狗。
這叫以下馭上......
服務員一愣，隨後跟看一個傻子似的打量起身前這個五官俊朗的年輕人，當然，從事服務業就要有面對各路神仙子的覺悟。
他露出一個職業性假笑：「這種事情，我一個服務員怎麼會知道呢，您得去問我們老闆。」
「不過，您看我們店生意還是不錯的，噥，這飯點剛到，差不多該坐滿了。」
肖笙點頭，等會兒打起來，多少得注意一點了。
最重要的是，這酒樓就開在國賓館對面，來吃飯的，有不少身份都不簡單，不過，這倒是可以利用的一點。
他隨意點了兩個菜，將菜單還給了服務員。
眼角的餘光瞥見景正義和秋落就坐在離自己不遠的位置，中間的間隔不過三米。
景正義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眼裡透著殺氣。
坐在景正義對面的秋落還是那副擔驚受怕的模樣，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肖笙哪裡不知道，秋落這是知道自己闖禍了，原本是想借著送手機的名頭徹底將自己綁在景正義這艘船上。
結果，現在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反倒因為自己這個舉動，徹底攪黃了景正義和雷烈之間的合作。
要不是景正義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肖笙，那秋落恐怕在走出國賓館的那一刻，生命就該到達終點了。
肖笙抿了一口茶，這女人自以為聰明能夠掌控一切，到頭來，不過是他人手中的棋子，連掌握自己這條命的能力都沒有。
可憐嗎......一點都不可憐。
看向景正義，對方眼裡的冷意似是想要將肖笙看透。
如果說眼神是利箭，那肖笙現在怕是已經被萬箭穿心。
肖笙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將手中的茶杯高高舉起，對著景正義的方向一晃，意思再明顯不過，「什麼都不說了，我先走一個」。
他一仰脖子，將茶杯里的茶水一飲而盡，翻杯壓了壓，杯口沒滴下一滴茶水。
景正義瞳孔微顫，握拳到一半的手突然僵住，緊跟著緩緩搓起手來。
他站起身，徑直往肖笙的方向走來。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秋落觸電般跟著起身，就跟個牽線木偶似的跟在景正義的身後。
景正義拉開肖笙對面的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力道很重。
這一次，秋落沒敢坐下，而是站在了景正義的身後，下巴幾乎要抵上胸口。
「我們......見過嗎？」景正義盯著肖笙開口。
肖笙將倒扣在桌面的茶杯翻過身，放在景正義身前，提起茶壺，給對方倒了滿滿一杯，水面在杯口顯出一個弧度又滴水未撒。
放下茶壺，他微微搖頭：「沒見過，我也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既然有緣，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做個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肖笙抬頭迎上景正義的視線，嘴角一直保持著剛才的那個弧度。
景正義的雙指在茶杯邊的桌面的叩了兩下，道：「你這是要交朋友的樣子？」
這茶杯里的茶水，一觸即撒，是一個十足的下馬威。
景正義將秋落送給他的那部手機扔到了桌面上，帶起「砰」的一聲，一旁的秋落，整個人都跟著猛烈一顫。
他瞟了手機一眼，又看向肖笙：「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吧？只是這傻女人，還以為自己撿到寶了，殊不知，早就掉進了你設計好的圈套里。」
「說吧，你想要什麼，我景正義在荊藤市，還是有些跟腳的。」
肖笙聽得明白，這景正義分明就是在顧忌自己的身份，一個天工局的普通特工能受到雪國皇子的邀請，還能讓對方開出用雪國京府執事的價碼去拉攏，定然有著非凡之處。
這樣的人，能不得罪，自然是最好的。
還有一點，景正義跟雷烈的合作在剛才宣告告吹，他現在急需一個扳回的機會，自己，就是他最好的切入口。
若是能說服自己答應雷烈的條件，他景正義跟雷烈之間的合作也不是沒有繼續下去的可能。
這人心思縝密，能屈能伸，更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找到問題的解決辦法，恐怕沒那麼容易對付，肖笙在心裡給景正義貼上了標籤。
肖笙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緩緩開口：「如果，我說這只是一個巧合，你信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景正義絕對不會是隻身來到國賓館，必須把他身後的人逼出來，肖笙的心裡也有了決斷。
只是，袁皓說回天工局搖人，人呢？
從進入酒樓到現在，肖笙沒發現任何的天工局特工的影子。
景正義冷冷一笑，靠回椅背環抱起雙手：「這天下就沒有巧合，只有經過精心計劃的刻意，你說出這話，就不覺得好笑？」
「你看我笑了嗎？」肖笙想也沒想就是回應道。
「你......」
景正義自覺失態，生生頓住了想要拍桌子的動作。
他看了身後的秋落一眼，轉回視線：「她的味道，怎麼樣？」
肖笙一愣，怎麼就突然扯到秋落身上了。
「草莓味，嘎嘣脆。」
景正義笑得突兀，笑聲帶著邪魅：「哈哈——如果我告訴你，我在她身上下了毒，你猜，我會下在哪裡？」
話音未落，肖笙舉杯的手驟然僵在身前。
對方說出這一句話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一個正常人怎麼會在一個人的身上下藥，去毒另一個人......一命換一命嗎？
不過秋落身為夢樓姬女，即便是夢樓秋院的四朵金花之一，但對景正義這樣的人來說，也不過是一件隨手可棄的衣服，還是二手的。
所以在對方的身上下毒，不是沒有可能，而這，也是最難以讓人察覺的手法。
景正義的視線落在肖笙僵住的那隻手上，戲謔道：「想要解藥嗎？」
肖笙猛地回過神來，將手裡的茶杯放下。
現在的問題有些棘手，事實的真相無非兩個：要麼，是景正義是真的在秋落的身上下毒了，要麼，是景正義在裝模作樣，挖了一個坑想要騙自己跳進去。
肖笙打量秋落，對方低著頭，看不清臉色的神情，從身體動作上來看，也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想要從這個女人身上找出答案，是不可能了。
死腦子，快給我分析！
想要知道答案，就只用弄清楚一個問題，景正義在秋落身上下毒，是為了什麼？
先給出一個寬泛的答案，就是毒死接近秋落的人。
是因為嫉妒？絕對不是，景正義的格局不至於這么小......那就是另有目的。
如果將這個疑點先放一放，昨晚能夠接近秋落的是誰？
按照昨晚的劇本，最大可能接近秋落的人，是雷烈！
而我，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景正義要殺的人是雷烈！
不對，景正義如果要殺雷烈，今天為什麼還要帶著秋落來到雷烈的別墅來低聲下氣尋求合作？
這一點，說不通，對一個人起了殺心之後，只有第一次和無數次，絕不可能再卑微地去尋求合作。
等等，難道是景正義又在秋落的身上下了毒？
如果是這樣，有一點繞不開，景正義要真是這麼幹了，雷烈一死，他景正義就是頭號嫌疑犯，他不至於這麼蠢。
答案很明顯了，景正義，在說謊！
肖笙笑了，端起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道：「哦——那我等會兒，會怎麼死？七竅流血，還是全身流膿？」
肖笙的釋然被景正義盡數收在眼裡，他的眼角抽了兩下。
「你一個小小天工局的特工，哪來的底氣敢在我面前放肆？」
「我放肆了嗎？」肖笙又抿了一口茶，「我現在是在虛心求教。」
景正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嫩綠玉佩，屈指握住後，大拇指用力一頂，那玉佩驟然裂成兩半，泛起的碎屑在燈光下如細碎的星塵。
不過片刻，酒樓的大門口走進來一隊人馬，總共六個人，普通遊客的打扮，卻個個身高馬大，身後皆背著一個碩大的登山包。
為首的一個身穿黃色外套的男人掃過酒樓一樓的大廳，視線停在了肖笙景正義的身上。
上前準備迎客的酒樓服務員被黃色外套男人一把推開，力道之大，讓那服務員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六人徑直往肖笙這邊走來，選了兩張離著最近的桌子，圍坐了下來。
肖笙看得清楚，這兩張桌子一左一右正處在自己通往酒樓大門的通道上，而自己的另一邊，被景正義牢牢鎖死。
景正義直接亮明牌了，一點退路都沒有留下。
「跟我作對，你想過後果嗎？」
景正義又給自己拿了一個茶杯，自顧自斟了一杯茶。
那一瞬，旁邊那六個人徹底放開了身上的氣息，威壓如重錘一般砸向肖笙。
三個七階，兩個六階，一個五階，肖笙感應得清楚。
這六個人里，隨便單拎出哪一個，都能像虐菜一樣虐死自己。
袁皓，你人呢？
肖笙第一次感覺到憋屈，他總有一種自己可以突破到八階的感覺，奈何師父不在，不敢貿然提升實力。
這種被實力碾壓的憋屈，太難受了。
肖笙的不言語，惹得景正義一笑，繼續道：「你的白朮淵局長見到我，也得客套兩句，你就怎麼敢跟我作對？」
「聽說過內務監嗎？」
肖笙點頭，道：「自然是聽說過的，大夏首席太監官不過三人，分別執掌三監，這內務監可是聖人的錢袋子。」
景正義滿意笑了：「既然聽說過，你就應該知道，這夢樓就是內務監的產業，我與夢樓的李道饒素來交好……」
「你是想說……」肖笙接過話頭，「你是李道饒的狗腿子，間接也就等於是內務監的狗腿子？」
敢這麼說，肖笙篤定了景正義不敢在國賓館的門口動手。
對面就是大夏的臉面，來這酒樓吃飯的，保不齊哪個不起眼的就是他國的權貴。
再一算時間，這袁皓也該帶著支援來了。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懼的，給自己爭臉，那就是給天工局爭臉，回去了，白朮淵高低得親手送上一面錦旗。
不過，肖笙顯然低估了一個走投無路之人，這樣的人會幹出什麼樣的舉動，誰都不知道。
景正義的雙拳猛然緊握，「噌」的站起身，抬手在身前輕擊了兩掌。
「各位，吃得差不多了吧，撤了吧，你們的飯錢，我買單。」
話音才落，周圍的食客紛紛抬起頭，看向景正義的方向。
「這人說，全場他買單？」
「快走，快走，看到那六個人了嘛，這裡要出事了！」
「走走走，看那幾個凶神惡煞的模樣，搞不好要出人命。」
椅子划動地面帶起的尖銳聲響不絕於耳，僅僅不到兩分鐘，酒樓的大廳里只剩下了一臉懵怔的服務員，視線在景正義、肖笙和那六個人之間來回掃。
「大人，你們可知道這酒樓的老闆是誰......」
景正義對著服務員猛地一指，打斷道：「媽的，你知道我是誰嗎？滾——！！」
剎那，服務員一溜煙跑出酒樓，竟然還順手帶上了大門。
那六個大漢齊刷刷站起身，紛紛摸向自己身後的登山包，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肖笙緩緩站起身，沒看景正義一眼，輕拍在桌面上。
「袁大隊長，該出來了。」
肖笙雖是背對門口，但感應力早已發現了這二人的存在。
他的情緒沒有任何起伏，哪怕是氣息，都沒有半絲的紊亂。
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肖笙一頁一頁翻的緩慢，半晌都沒有開口點菜的意思。
不過一分鐘，服務員等得多少有些不耐煩了，卻依舊保持著恭敬。
「您先看，點菜的時候隨時叫我。」
肖笙不疾不徐將手中的菜單輕輕放在桌面上，對著正要離開的服務員開口道：「小哥，你們店一天的營業額能有多少？」
等會兒這裡要是打起來，多少是要賠的。
肖笙得算算，讓天工局賠上多少，才能保證自己既不會挨白朮淵的打罵，還能讓白朮淵肉疼上一陣子。
為什麼總喜歡跟白朮淵過不去？
因為他肖笙天生就是個反骨仔，即便打定主意要抱白朮淵的大腿，但也不能做一隻舔狗。
這叫以下馭上......
服務員一愣，隨後跟看一個傻子似的打量起身前這個五官俊朗的年輕人，當然，從事服務業就要有面對各路神仙子的覺悟。
他露出一個職業性假笑：「這種事情，我一個服務員怎麼會知道呢，您得去問我們老闆。」
「不過，您看我們店生意還是不錯的，噥，這飯點剛到，差不多該坐滿了。」
肖笙點頭，等會兒打起來，多少得注意一點了。
最重要的是，這酒樓就開在國賓館對面，來吃飯的，有不少身份都不簡單，不過，這倒是可以利用的一點。
他隨意點了兩個菜，將菜單還給了服務員。
眼角的餘光瞥見景正義和秋落就坐在離自己不遠的位置，中間的間隔不過三米。
景正義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眼裡透著殺氣。
坐在景正義對面的秋落還是那副擔驚受怕的模樣，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肖笙哪裡不知道，秋落這是知道自己闖禍了，原本是想借著送手機的名頭徹底將自己綁在景正義這艘船上。
結果，現在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反倒因為自己這個舉動，徹底攪黃了景正義和雷烈之間的合作。
要不是景正義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肖笙，那秋落恐怕在走出國賓館的那一刻，生命就該到達終點了。
肖笙抿了一口茶，這女人自以為聰明能夠掌控一切，到頭來，不過是他人手中的棋子，連掌握自己這條命的能力都沒有。
可憐嗎......一點都不可憐。
看向景正義，對方眼裡的冷意似是想要將肖笙看透。
如果說眼神是利箭，那肖笙現在怕是已經被萬箭穿心。
肖笙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將手中的茶杯高高舉起，對著景正義的方向一晃，意思再明顯不過，「什麼都不說了，我先走一個」。
他一仰脖子，將茶杯里的茶水一飲而盡，翻杯壓了壓，杯口沒滴下一滴茶水。
景正義瞳孔微顫，握拳到一半的手突然僵住，緊跟著緩緩搓起手來。
他站起身，徑直往肖笙的方向走來。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秋落觸電般跟著起身，就跟個牽線木偶似的跟在景正義的身後。
景正義拉開肖笙對面的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力道很重。
這一次，秋落沒敢坐下，而是站在了景正義的身後，下巴幾乎要抵上胸口。
「我們......見過嗎？」景正義盯著肖笙開口。
肖笙將倒扣在桌面的茶杯翻過身，放在景正義身前，提起茶壺，給對方倒了滿滿一杯，水面在杯口顯出一個弧度又滴水未撒。
放下茶壺，他微微搖頭：「沒見過，我也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既然有緣，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做個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肖笙抬頭迎上景正義的視線，嘴角一直保持著剛才的那個弧度。
景正義的雙指在茶杯邊的桌面的叩了兩下，道：「你這是要交朋友的樣子？」
這茶杯里的茶水，一觸即撒，是一個十足的下馬威。
景正義將秋落送給他的那部手機扔到了桌面上，帶起「砰」的一聲，一旁的秋落，整個人都跟著猛烈一顫。
他瞟了手機一眼，又看向肖笙：「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吧？只是這傻女人，還以為自己撿到寶了，殊不知，早就掉進了你設計好的圈套里。」
「說吧，你想要什麼，我景正義在荊藤市，還是有些跟腳的。」
肖笙聽得明白，這景正義分明就是在顧忌自己的身份，一個天工局的普通特工能受到雪國皇子的邀請，還能讓對方開出用雪國京府執事的價碼去拉攏，定然有著非凡之處。
這樣的人，能不得罪，自然是最好的。
還有一點，景正義跟雷烈的合作在剛才宣告告吹，他現在急需一個扳回的機會，自己，就是他最好的切入口。
若是能說服自己答應雷烈的條件，他景正義跟雷烈之間的合作也不是沒有繼續下去的可能。
這人心思縝密，能屈能伸，更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找到問題的解決辦法，恐怕沒那麼容易對付，肖笙在心裡給景正義貼上了標籤。
肖笙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緩緩開口：「如果，我說這只是一個巧合，你信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景正義絕對不會是隻身來到國賓館，必須把他身後的人逼出來，肖笙的心裡也有了決斷。
只是，袁皓說回天工局搖人，人呢？
從進入酒樓到現在，肖笙沒發現任何的天工局特工的影子。
景正義冷冷一笑，靠回椅背環抱起雙手：「這天下就沒有巧合，只有經過精心計劃的刻意，你說出這話，就不覺得好笑？」
「你看我笑了嗎？」肖笙想也沒想就是回應道。
「你......」
景正義自覺失態，生生頓住了想要拍桌子的動作。
他看了身後的秋落一眼，轉回視線：「她的味道，怎麼樣？」
肖笙一愣，怎麼就突然扯到秋落身上了。
「草莓味，嘎嘣脆。」
景正義笑得突兀，笑聲帶著邪魅：「哈哈——如果我告訴你，我在她身上下了毒，你猜，我會下在哪裡？」
話音未落，肖笙舉杯的手驟然僵在身前。
對方說出這一句話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一個正常人怎麼會在一個人的身上下藥，去毒另一個人......一命換一命嗎？
不過秋落身為夢樓姬女，即便是夢樓秋院的四朵金花之一，但對景正義這樣的人來說，也不過是一件隨手可棄的衣服，還是二手的。
所以在對方的身上下毒，不是沒有可能，而這，也是最難以讓人察覺的手法。
景正義的視線落在肖笙僵住的那隻手上，戲謔道：「想要解藥嗎？」
肖笙猛地回過神來，將手裡的茶杯放下。
現在的問題有些棘手，事實的真相無非兩個：要麼，是景正義是真的在秋落的身上下毒了，要麼，是景正義在裝模作樣，挖了一個坑想要騙自己跳進去。
肖笙打量秋落，對方低著頭，看不清臉色的神情，從身體動作上來看，也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想要從這個女人身上找出答案，是不可能了。
死腦子，快給我分析！
想要知道答案，就只用弄清楚一個問題，景正義在秋落身上下毒，是為了什麼？
先給出一個寬泛的答案，就是毒死接近秋落的人。
是因為嫉妒？絕對不是，景正義的格局不至於這么小......那就是另有目的。
如果將這個疑點先放一放，昨晚能夠接近秋落的是誰？
按照昨晚的劇本，最大可能接近秋落的人，是雷烈！
而我，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景正義要殺的人是雷烈！
不對，景正義如果要殺雷烈，今天為什麼還要帶著秋落來到雷烈的別墅來低聲下氣尋求合作？
這一點，說不通，對一個人起了殺心之後，只有第一次和無數次，絕不可能再卑微地去尋求合作。
等等，難道是景正義又在秋落的身上下了毒？
如果是這樣，有一點繞不開，景正義要真是這麼幹了，雷烈一死，他景正義就是頭號嫌疑犯，他不至於這麼蠢。
答案很明顯了，景正義，在說謊！
肖笙笑了，端起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道：「哦——那我等會兒，會怎麼死？七竅流血，還是全身流膿？」
肖笙的釋然被景正義盡數收在眼裡，他的眼角抽了兩下。
「你一個小小天工局的特工，哪來的底氣敢在我面前放肆？」
「我放肆了嗎？」肖笙又抿了一口茶，「我現在是在虛心求教。」
景正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嫩綠玉佩，屈指握住後，大拇指用力一頂，那玉佩驟然裂成兩半，泛起的碎屑在燈光下如細碎的星塵。
不過片刻，酒樓的大門口走進來一隊人馬，總共六個人，普通遊客的打扮，卻個個身高馬大，身後皆背著一個碩大的登山包。
為首的一個身穿黃色外套的男人掃過酒樓一樓的大廳，視線停在了肖笙景正義的身上。
上前準備迎客的酒樓服務員被黃色外套男人一把推開，力道之大，讓那服務員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六人徑直往肖笙這邊走來，選了兩張離著最近的桌子，圍坐了下來。
肖笙看得清楚，這兩張桌子一左一右正處在自己通往酒樓大門的通道上，而自己的另一邊，被景正義牢牢鎖死。
景正義直接亮明牌了，一點退路都沒有留下。
「跟我作對，你想過後果嗎？」
景正義又給自己拿了一個茶杯，自顧自斟了一杯茶。
那一瞬，旁邊那六個人徹底放開了身上的氣息，威壓如重錘一般砸向肖笙。
三個七階，兩個六階，一個五階，肖笙感應得清楚。
這六個人里，隨便單拎出哪一個，都能像虐菜一樣虐死自己。
袁皓，你人呢？
肖笙第一次感覺到憋屈，他總有一種自己可以突破到八階的感覺，奈何師父不在，不敢貿然提升實力。
這種被實力碾壓的憋屈，太難受了。
肖笙的不言語，惹得景正義一笑，繼續道：「你的白朮淵局長見到我，也得客套兩句，你就怎麼敢跟我作對？」
「聽說過內務監嗎？」
肖笙點頭，道：「自然是聽說過的，大夏首席太監官不過三人，分別執掌三監，這內務監可是聖人的錢袋子。」
景正義滿意笑了：「既然聽說過，你就應該知道，這夢樓就是內務監的產業，我與夢樓的李道饒素來交好……」
「你是想說……」肖笙接過話頭，「你是李道饒的狗腿子，間接也就等於是內務監的狗腿子？」
敢這麼說，肖笙篤定了景正義不敢在國賓館的門口動手。
對面就是大夏的臉面，來這酒樓吃飯的，保不齊哪個不起眼的就是他國的權貴。
再一算時間，這袁皓也該帶著支援來了。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懼的，給自己爭臉，那就是給天工局爭臉，回去了，白朮淵高低得親手送上一面錦旗。
不過，肖笙顯然低估了一個走投無路之人，這樣的人會幹出什麼樣的舉動，誰都不知道。
景正義的雙拳猛然緊握，「噌」的站起身，抬手在身前輕擊了兩掌。
「各位，吃得差不多了吧，撤了吧，你們的飯錢，我買單。」
話音才落，周圍的食客紛紛抬起頭，看向景正義的方向。
「這人說，全場他買單？」
「快走，快走，看到那六個人了嘛，這裡要出事了！」
「走走走，看那幾個凶神惡煞的模樣，搞不好要出人命。」
椅子划動地面帶起的尖銳聲響不絕於耳，僅僅不到兩分鐘，酒樓的大廳里只剩下了一臉懵怔的服務員，視線在景正義、肖笙和那六個人之間來回掃。
「大人，你們可知道這酒樓的老闆是誰......」
景正義對著服務員猛地一指，打斷道：「媽的，你知道我是誰嗎？滾——！！」
剎那，服務員一溜煙跑出酒樓，竟然還順手帶上了大門。
那六個大漢齊刷刷站起身，紛紛摸向自己身後的登山包，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肖笙緩緩站起身，沒看景正義一眼，輕拍在桌面上。
「袁大隊長，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