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承天樓
肖笙在想，自己到底是見鬼了，還是看見神仙了。
這世界連修煉都有，有個神仙什麼的似乎也不是那麼奇怪。
鬼就算了，鬼長不成這樣。
「天人？」肖笙在嘴裡反覆咂巴著這兩個字，「神仙？」
長衫老者沒有回答，幽幽開口：「回答我一個問題，你便可以無恙離開。」
這買賣划算，不就是回答一個問題嗎？
這裡的假象都已經被我破除了，這個所謂的天人一定是被我的威武震懾住了。
畢竟虞青書說過，沒有人能從承天樓出來後還是原來的自己。
等等，這人不會是覺得被我撥了面子，想要從我身上找回場子來吧？
有黑幕！
肖笙試探開口：「什麼問題？」
長衫老者笑了笑道：「如果，現在有一個機會，能夠讓你回去，你會選擇留在現在，還是回到過去？」
什麼意思？
回去......回去哪裡？他說得原來的那個地方又是哪裡？
舅舅家嗎？
不對啊，要是回這個家，有什麼好問的，不用問我也會回去。
等等，難道這個老者知道我從哪裡來？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
肖笙摒除雜念，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虞青書說過，這個承天樓的測試是為了挖出一個叛徒內心真實的想法，可實際上，這裡是測試一個人心性的地方！
既然是這樣，那這個問題的本身就不重要。
白朮淵一定是發現了我身上異於常人的地方，卻又捉摸不透我的秉性，怕我的加入會給天工局帶來什麼不可逆的後果，所以才會安排了這承天樓的測試。
如果回答自己想要回到過去，不就表明了自己對現世不滿，白朮淵一定會認為我是一個行事莽撞之人。
但如果回答留在現在，那擺明了就是想抱緊天工局這條大腿，就是一個虛與委蛇之人。
想到這裡，肖笙豁然開朗，明白了白朮淵的用意。
他要的，不是想知道我會不會留下來，而是我的態度！
肖笙振臂一揮，擲地有聲：「現在既是故土，過去就已成他鄉，與其留戀身後，我更願以身渡未來！」
長衫老者撫須笑了，竟然還有些眯眯眼。
他對著肖笙抬手一揮：「你可以走了。」
啊嘞？
就這樣好了？
老頭兒，不給個結果的嗎......我看別的資質測試里，都會給出一個超牛逼的測試結果，然後震驚全場。
肖笙看了看周圍，除了自己連個鬼都沒有，自嘲地笑了笑，轉身就走。
人家都送客了，還舔著臉留下來吃飯嗎？
看著肖笙的背影被灰霧隱去，百善老者身形一動，身形縮小的時候，緩緩落在了肖笙剛才所站的那個平台上。
身子不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幻，而變得凝實。
他看向身側的一個角落，眼神裡帶著不屑：「既然來了，何必怕與我見這一面？」
不遠處的黑暗裡，一個滿頭華發的中年男人緩緩走出，右手的指尖摩挲著眉毛上的那道傷疤。
「寧王臨，你還是這樣不識抬舉。」
寧王臨冷冷一笑：「你我就是交易，我做你手裡的一把刀，而你不問我身後，大家各取所需，你跟我談禮數？」
白朮淵與寧王臨並肩而立，看向肖笙消失的方向：「他體內的壽龍，已經沒法取出了？」
寧王臨如實回答：「已與他徹底融合，要是強行剝奪，他死，壽龍也死，你什麼也得不到。」
白朮淵沉默點頭，沒有回應。
寧王臨補充道：「只要他一天是你的人，那壽龍，不就是掌握在你的手裡？」
白朮淵穩穩側頭：「你在保他？」
寧王臨搖頭笑了：「你以為他的渡未來是在渡他自己？」
白朮淵將寧王臨打量了一番，見看不出什麼異常，收回了視線，轉身走進了黑暗，只留下一句：「那就向我證明，你是對的。」
留下的寧王臨從衣袖內取出了一隻木牘，注入氣機，木牘上緩緩浮現出八個字「天命已現，天人歸位」。
那幾個字自木牘表面浮現片刻後，轉眼消失不見。
回到辦公室的白朮淵，坐在沙發椅上凝視窗外。
遠處的大門外，響起三下叩門聲。
「進來。」
一個身壯如公牛的男人從外走進，五官僵硬如雕塑，不見絲毫情緒。
走近辦公桌，他將一份資料雙手捧上，放在了桌面上：「局長，肖笙的人員檔案。」
沙發椅帶著白朮淵的身子轉回，視線緩緩落在桌面的那份檔案上。
巡察局協員，三代都是塵埃者，無任何犯罪記錄。
這些資料，既重要，又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想要加入天工局，必須是祖上三代以上清清白白，肖笙的身份是合格的。
無關緊要的是，每一個加入天工局的人，這些條件，只是門檻，如果連門檻都過不了，那想加入天工局也是妄想。
「袁皓，這份檔案，你看過了？」白朮淵突然開口。
袁皓身軀一震：「局長，只是看了一眼。」
白朮淵收回視線：「不用緊張，也不是什麼秘密，你對肖笙這個人，怎麼看？」
袁皓繃緊的身子緩緩鬆了下來：「平平無奇，連修煉者都不是。」
白朮淵笑了，視線重新落回那份檔案上：「你還記得我當年把你送進承天樓的時候，你破除眼前的虛晃，用了多久？」
袁皓下巴一昂：「29分鐘49秒。」
白朮淵的指尖點在那張貼在檔案上的肖笙照片上：「他只用了4分27秒，哦——他還愣了三分鐘。」
袁皓渾身一顫：「這不可能！」
白朮淵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手錶：「這時間，我掐的......」
他抽出筆筒里的一支筆，拉開筆帽，用紅色的墨水在上面寫下了「天資上品」四個字。
「願以己身渡未來，委以肉身破虛妄，試以綿力弄造化，肯以全力改世間。」
「這個世界，需要有一個人來改變它......」
天資上品！
自天工局成立以來，在天、地、人三資中，能得此評價者，屈指可數。
白朮淵將檔案遞給袁皓：「給虞青書送過去。」
......
承天樓外，虞青書還等在那裡。
「半個小時了，也不知道裡面怎麼樣了，這肖笙出來之後不會變成個傻子吧？」
「如果真成了傻子，也不能就此不管了，畢竟，算是給天工局出過一份力。」
轟隆——
思緒紛飛的時候，身邊的鐵門緩緩打開，露出來一個渾身貼滿符紙的身影。
虞青書對著肖笙伸出雙手，豎起兩個食指：「一加一等於幾？」
肖笙咧嘴一笑：「虞隊長，你認真的嗎？」
這不是一個反問句......這是一個白痴辨識題。
這個虞青書可能以為我出來後變成了一個傻子。
肖笙做出一副痴呆的模樣，向虞青書靠近：「是啊是啊，我是個傻子，姐姐，我想喝......」
虞青書對著肖笙翻了一個白眼轉身就走，才轉過身，臉上就露出了一副撿到寶的喜悅。
沒了一個杜梓騰，多了一個能從承天樓里安然走出的肖笙，這筆帳，怎麼算都是划算的。
呲拉——
小樓外突然有一輛車急剎停下，副駕打開的時候，露出了袁皓那張僵硬的臉。
他拿過副駕的一份資料對虞青書一抖：「白局長給你的，閱後即焚，然後帶他進西隆山地脈。」
袁皓所說的閱後即焚，並不是說看完了就燒掉。
這是天工局的保密暗號，意思是，這份資料僅限接收人一人知道，不能再傳閱第二人。
虞青書疑惑著上前接過，只看了一眼，就愣在了當場，瞳孔震顫，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局長這是怕肖笙這小子自大，所以對評級保密？還讓這小子進地脈......這是有意要培養他啊......」她喃喃自語。
這世界連修煉都有，有個神仙什麼的似乎也不是那麼奇怪。
鬼就算了，鬼長不成這樣。
「天人？」肖笙在嘴裡反覆咂巴著這兩個字，「神仙？」
長衫老者沒有回答，幽幽開口：「回答我一個問題，你便可以無恙離開。」
這買賣划算，不就是回答一個問題嗎？
這裡的假象都已經被我破除了，這個所謂的天人一定是被我的威武震懾住了。
畢竟虞青書說過，沒有人能從承天樓出來後還是原來的自己。
等等，這人不會是覺得被我撥了面子，想要從我身上找回場子來吧？
有黑幕！
肖笙試探開口：「什麼問題？」
長衫老者笑了笑道：「如果，現在有一個機會，能夠讓你回去，你會選擇留在現在，還是回到過去？」
什麼意思？
回去......回去哪裡？他說得原來的那個地方又是哪裡？
舅舅家嗎？
不對啊，要是回這個家，有什麼好問的，不用問我也會回去。
等等，難道這個老者知道我從哪裡來？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
肖笙摒除雜念，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虞青書說過，這個承天樓的測試是為了挖出一個叛徒內心真實的想法，可實際上，這裡是測試一個人心性的地方！
既然是這樣，那這個問題的本身就不重要。
白朮淵一定是發現了我身上異於常人的地方，卻又捉摸不透我的秉性，怕我的加入會給天工局帶來什麼不可逆的後果，所以才會安排了這承天樓的測試。
如果回答自己想要回到過去，不就表明了自己對現世不滿，白朮淵一定會認為我是一個行事莽撞之人。
但如果回答留在現在，那擺明了就是想抱緊天工局這條大腿，就是一個虛與委蛇之人。
想到這裡，肖笙豁然開朗，明白了白朮淵的用意。
他要的，不是想知道我會不會留下來，而是我的態度！
肖笙振臂一揮，擲地有聲：「現在既是故土，過去就已成他鄉，與其留戀身後，我更願以身渡未來！」
長衫老者撫須笑了，竟然還有些眯眯眼。
他對著肖笙抬手一揮：「你可以走了。」
啊嘞？
就這樣好了？
老頭兒，不給個結果的嗎......我看別的資質測試里，都會給出一個超牛逼的測試結果，然後震驚全場。
肖笙看了看周圍，除了自己連個鬼都沒有，自嘲地笑了笑，轉身就走。
人家都送客了，還舔著臉留下來吃飯嗎？
看著肖笙的背影被灰霧隱去，百善老者身形一動，身形縮小的時候，緩緩落在了肖笙剛才所站的那個平台上。
身子不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幻，而變得凝實。
他看向身側的一個角落，眼神裡帶著不屑：「既然來了，何必怕與我見這一面？」
不遠處的黑暗裡，一個滿頭華發的中年男人緩緩走出，右手的指尖摩挲著眉毛上的那道傷疤。
「寧王臨，你還是這樣不識抬舉。」
寧王臨冷冷一笑：「你我就是交易，我做你手裡的一把刀，而你不問我身後，大家各取所需，你跟我談禮數？」
白朮淵與寧王臨並肩而立，看向肖笙消失的方向：「他體內的壽龍，已經沒法取出了？」
寧王臨如實回答：「已與他徹底融合，要是強行剝奪，他死，壽龍也死，你什麼也得不到。」
白朮淵沉默點頭，沒有回應。
寧王臨補充道：「只要他一天是你的人，那壽龍，不就是掌握在你的手裡？」
白朮淵穩穩側頭：「你在保他？」
寧王臨搖頭笑了：「你以為他的渡未來是在渡他自己？」
白朮淵將寧王臨打量了一番，見看不出什麼異常，收回了視線，轉身走進了黑暗，只留下一句：「那就向我證明，你是對的。」
留下的寧王臨從衣袖內取出了一隻木牘，注入氣機，木牘上緩緩浮現出八個字「天命已現，天人歸位」。
那幾個字自木牘表面浮現片刻後，轉眼消失不見。
回到辦公室的白朮淵，坐在沙發椅上凝視窗外。
遠處的大門外，響起三下叩門聲。
「進來。」
一個身壯如公牛的男人從外走進，五官僵硬如雕塑，不見絲毫情緒。
走近辦公桌，他將一份資料雙手捧上，放在了桌面上：「局長，肖笙的人員檔案。」
沙發椅帶著白朮淵的身子轉回，視線緩緩落在桌面的那份檔案上。
巡察局協員，三代都是塵埃者，無任何犯罪記錄。
這些資料，既重要，又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想要加入天工局，必須是祖上三代以上清清白白，肖笙的身份是合格的。
無關緊要的是，每一個加入天工局的人，這些條件，只是門檻，如果連門檻都過不了，那想加入天工局也是妄想。
「袁皓，這份檔案，你看過了？」白朮淵突然開口。
袁皓身軀一震：「局長，只是看了一眼。」
白朮淵收回視線：「不用緊張，也不是什麼秘密，你對肖笙這個人，怎麼看？」
袁皓繃緊的身子緩緩鬆了下來：「平平無奇，連修煉者都不是。」
白朮淵笑了，視線重新落回那份檔案上：「你還記得我當年把你送進承天樓的時候，你破除眼前的虛晃，用了多久？」
袁皓下巴一昂：「29分鐘49秒。」
白朮淵的指尖點在那張貼在檔案上的肖笙照片上：「他只用了4分27秒，哦——他還愣了三分鐘。」
袁皓渾身一顫：「這不可能！」
白朮淵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手錶：「這時間，我掐的......」
他抽出筆筒里的一支筆，拉開筆帽，用紅色的墨水在上面寫下了「天資上品」四個字。
「願以己身渡未來，委以肉身破虛妄，試以綿力弄造化，肯以全力改世間。」
「這個世界，需要有一個人來改變它......」
天資上品！
自天工局成立以來，在天、地、人三資中，能得此評價者，屈指可數。
白朮淵將檔案遞給袁皓：「給虞青書送過去。」
......
承天樓外，虞青書還等在那裡。
「半個小時了，也不知道裡面怎麼樣了，這肖笙出來之後不會變成個傻子吧？」
「如果真成了傻子，也不能就此不管了，畢竟，算是給天工局出過一份力。」
轟隆——
思緒紛飛的時候，身邊的鐵門緩緩打開，露出來一個渾身貼滿符紙的身影。
虞青書對著肖笙伸出雙手，豎起兩個食指：「一加一等於幾？」
肖笙咧嘴一笑：「虞隊長，你認真的嗎？」
這不是一個反問句......這是一個白痴辨識題。
這個虞青書可能以為我出來後變成了一個傻子。
肖笙做出一副痴呆的模樣，向虞青書靠近：「是啊是啊，我是個傻子，姐姐，我想喝......」
虞青書對著肖笙翻了一個白眼轉身就走，才轉過身，臉上就露出了一副撿到寶的喜悅。
沒了一個杜梓騰，多了一個能從承天樓里安然走出的肖笙，這筆帳，怎麼算都是划算的。
呲拉——
小樓外突然有一輛車急剎停下，副駕打開的時候，露出了袁皓那張僵硬的臉。
他拿過副駕的一份資料對虞青書一抖：「白局長給你的，閱後即焚，然後帶他進西隆山地脈。」
袁皓所說的閱後即焚，並不是說看完了就燒掉。
這是天工局的保密暗號，意思是，這份資料僅限接收人一人知道，不能再傳閱第二人。
虞青書疑惑著上前接過，只看了一眼，就愣在了當場，瞳孔震顫，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局長這是怕肖笙這小子自大，所以對評級保密？還讓這小子進地脈......這是有意要培養他啊......」她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