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尼伯龍根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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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尼伯龍根之歌

  二十五個從全維也納各個音樂學院選上來的年輕人,剛結束了一場可能是對他們的音樂事業中最重要的一次演出。

  有的坐在譜架前擦拭自己的樂器:有的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某個樂句的處理方式:還有的靠在牆上,臉上掛著幾天高強度的排練之後特有的那種疲憊和興奮摻在一起的恍。

  「舒曼先生,您這首曲子裡面這段降B大調轉G小調的處理,我實在是挑不出什麼毛病,」老約翰·施特勞斯不斷地用指揮棒的末端輕輕敲著自己的掌心,「您是怎麼做到的?」

  「也沒有什麼秘密,這些年輕人都很聰明,只是缺一個能把他們的注意力聚到一起的人而已。」舒曼笑了笑。

  「說到基礎,」華格納在旁邊插了一句,「舒曼先生是我見過最有耐心的人,我本來想用我自己那套方法,反倒是有些弄巧成拙了。」

  這時候,排練廳的門被推開了,評委們從隔音門後魚貫而出,其中幾個還在邊走邊交頭接耳地嘀咕著。

  「舒曼先生,「費希教授摘下眼鏡,用袖口擦著鏡片上的霧氣,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賞,「我教了三十年書,從來沒見過哪個指揮能在短短三天之內把一群互不相識的學生捏成一個整體,坦白說,我本來以為這個樂團能在聖誕節之前拉出一個能入耳的合奏就不錯了。」

  來自音樂協會的布勞恩先生也連連點頭:「尤其是弦樂組的那段賦格,那幾個捷克來的孩子拉得特別認真,他們說舒曼先生的講解很通俗易懂,也很受鼓舞。」

  「舒曼先生的確當之無愧,」老施特勞斯收起指揮棒,鄭重其事地朝舒曼點了點頭,「華格納先生也辛苦了,您那部分的處理雖然有些生澀,但裡面有幾個樂句寫得很有辨識度。」

  華格納微微欠了欠身,沒有說話。

  「諸位先生,」理察在評委們面前站定,「經過這三天的觀察,我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老施特勞斯從小酒壺裡呷了一口,朝他抬了抬下巴。

  「說吧,伯爵大人,我們聽著的。」

  「舒曼先生,」理察轉向舒曼,「您將正式擔任維也納交響樂團的編曲和指揮,聖誕音樂會的全部曲目,由您來定,時間上有些緊張,但還請儘快。」

  舒曼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波動,好像這個結果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伯爵大人,這是我的榮幸。」

  舒曼說完這話,不經意間將目光投向華格納,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朝舒曼點了點頭。

  理察看在眼裡,卻沒有多說什麼。

  「多謝諸位先生這幾日的辛苦,選拔既然已經結束,大家都可以回去歇息了。

  6

  評委們紛紛朝他行禮致意,三五成群地往排練廳外走。

  理察卻忽然想起了什麼,叫住了走在最後的老施特勞斯。

  「施特勞斯先生,關於勃拉姆斯的事。」

  老施特勞斯回過頭來,他身後另外幾位還沒走遠的評委也停住了腳步,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伯爵大人,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昨天在評審會上我已經說過了,那孩子才十歲,不管他多有天賦,讓他跟一群十七八歲的大學生一起在宮廷演出,我們幾個老傢伙都覺得不合適。」

  「他將來有的是機會。」

  費希教授經過理察身邊的時候,小聲補了一句:「伯爵大人,施特勞斯先生說得有道理,能被伯爵大人您看重的人定然有過人之處,您不必急於一時。」

  不過話說回來,理察當初計劃讓勃拉姆斯參與選拔,感覺也沒有太大希望成功,當然,要是能得到這些人的認可,讓他沾一沾樂團的榮光,等將來他成了名,這段經歷也能成為一樁佳話。

  「舒曼先生,恭喜您。」舒曼握住了華格納的手,沒有半點兒勝利者的姿態。

  「希望我們還能有下一次交流的機會,華格納先生,勝敗不過是一個舞台的事,您的路還長得很。」

  華格納鬆開手,朝舒曼欠了欠身,又朝站在一旁的理察行了個禮。

  「既然結果已定,我也該回去了,多謝伯爵大人這幾日的照拂。」

  「華格納先生,還請留步,我有話跟您說。

  「伯爵大人?」


  「華格納先生,您還記不記得,您第一天來找我的時候,跟我說過什麼?」

  華格納愣了一下,似乎在記憶中搜尋片刻後,理察見他半天沒有反應,還以為華格納還沒想起來,連忙補充道。

  「尼伯龍根之歌,還記得嗎?你不是說在德勒斯登的時候,已經擬了一個大綱了嗎?」

  「伯爵大人,您居然還記得這件事。」

  「當然記得,」理察轉過身,不緊不慢地往窗邊走了幾步。

  由華格納改編的《尼伯龍根的指環》對於德意志民族來說,可不算是普通的歌劇那樣簡單。

  這部誕生於中古時期的德語史詩,講的是英雄齊格飛屠龍、奪寶、最後被陰謀所害的故事,但如果要找一個類比的話,它對於日耳曼民族文化來說。

  就好比是《伊利亞特》之於希臘文化,《埃涅阿斯紀》之於古羅馬文化,《源氏物語》之於日本文化。

  所以,這是作為德意志文化認同的百年大業,是自己在哈布斯堡帝國搞文化統一戰略的第一塊拼圖。

  就連某個來自奧地利的落榜美術生,一生都對華格納推崇備至,並把他的作品用於政治宣傳。

  據他身邊人的回憶,他能夠連續好幾個小時滔滔不絕地討論華格納歌劇的細節,更是在私人休息時經常反覆聆聽華格納的唱片,接待外國賓客時,也會安排觀看華格納歌劇。

  更是在後來電影的配樂中,每當需要暗示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力量時,也會響起《女武神的騎行》,比如著名的《現代啟示錄》中直升機攻擊的場面,更是讓這段旋律在大眾文化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可是光靠華格納自己,這部作品恐怕要拖上好多年才能問世。

  因為在1849年的革命之中,華格納被打成左翼分子,遭到通緝,四處逃竄。可也正是因為他在最難的時候,才越能寫出那種從絕望里進發出來的力量。

  「華格納先生,我一直在想,舒曼先生是編曲和指揮的最佳人選,但這不意味著您的才華應該被浪費掉,我是這樣想的。」

  「我想資助您繼續創作,為您提供一個穩定的環境,讓您可以專注於創作。」

  當然,理察心裡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資助是要資助的,但也不能讓他過得太滋潤了。

  畢竟苦難是文學的溫床,人一旦衣食無憂,就容易丟掉那股子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創作衝動。

  最好的狀態是,他不用擔心明天有沒有麵包吃,但他必須得為一間能燒暖的屋子付出他全部的心血。

  所以理察不打算給華格納太多錢,等以後做出成績了,再酌情加薪也為時不晚,可光是這點承諾,就已經足夠讓華格納動容了。

  「伯爵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不知道該怎麼償還。」

  理察點了點頭,在華格納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而後又示意舒曼過來。

  「舒曼先生,關於你們的表演環節,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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