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魚與熊掌都可兼得（求首訂）
第125章 魚與熊掌都可兼得（求首訂）
幾天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維也納交響樂團的消息像一顆投入池塘的石子，漣漪從維也納內城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先是在音樂學院的教授圈子裡傳開，繼而通過那些校長們寄往各地的書信，傳到了慕尼黑、德勒斯登、柏林、萊比錫、斯圖加特，乃至全德意志大大小小的邦國。
反響之強烈，連理察自己都始料未及。
原因倒也簡單，在十九世紀中葉的德意志，做一個自由作曲家，跟做一個街頭流浪藝人之間的差別，也就是沒有差別。
宮廷樂師的位置就那麼幾個，每個邦國的宮廷樂團充其量也就三四十號人，一個蘿蔔一個坑，前任不走，後任進不去。
至於那些沒有固定職位、全靠出版樂譜和演出酬金過活的獨立作曲家，日子更是朝不保夕。
所以當維也納的宮廷傳出消息，說要為一個新組建的學生樂團尋找作曲家編曲的時候，德意志各地的音樂家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爭取這個機會。
每個人都堅信，如果能為愛樂樂團的首次演出編曲，就等於在哈布斯堡宮廷面前亮了相。倘若運氣好，表演成功，就此被留在維也納，撈個宮廷樂師的職位，這輩子就算穩了，不用再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理察！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他們把我的門廊當旅館了！」
查德坐在書桌前，面前堆著厚厚一撐還沒拆封的信徃，頭也沒抬。
「你沖我嚷嚷有什麼用？趕走不就完了？」
「趕走？我趕了一撥又來一撥，跟蘑菇似的，」腓特烈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你倒好，在我家占山為王還不算，還把全德意志的窮酸作曲家都招來了，出個門都有人非要讓我聽他清唱一段歌劇詠嘆調，不聽完不讓我走。」
「行了行了，」理察忍俊不禁，從信堆中抽出一封已經拆開的，在空中揚了揚，「再忍忍，過兩天就好了。」
「你昨天也說過兩天。」
「那今天再過兩天。」
腓特烈罵罵咧咧地把腿翹到另一張椅子上，抓起桌上一個冷了的牛角包咬了一口。
理察繼續拆信，一封接一封地掃過去。
大部分寫信的人他連名字都沒聽說過，自薦信的內容也無非是那句老話：「吾在某某宮廷從事音樂多年，望伯爵大人垂青。」
還有些人乾脆是來打秋風的，壓根沒怎麼寫過作品，就想著賭一把碰碰運氣。
他將這些信分成了兩摞，左邊是寫了可以扔的，右邊是寫了也可以扔的。
這時，在一旁等候得不耐煩的腓特烈，拿起一封跟這些凡夫俗子們，完全不一樣的信，在理察的面前晃了晃。
「你幹什麼？！我正忙著呢。」理察朝腓特烈擺了擺手，「這是什麼？」
理察抽出信紙，掃了一眼落款，瞳孔驟然一縮。
卡爾·車爾尼，這個名字在德意志音樂界，不會有人沒聽過，作為貝多芬最著名的學生之一，李斯特的鋼琴教師，車爾尼在維也納音樂界的地位算是比絕大多數宮廷樂師都要高上幾分。
理察急忙往下讀，大意是車爾尼先生聽聞愛樂樂團正在選拔作曲家，十分欣賞這項給予年輕人舞台的舉措，因此特地向梅特涅伯爵推薦自己最得意的學生，弗蘭茨·李斯特。
上帝啊！
「你愣著幹什麼，給我看看。」腓特烈湊了過來，同樣呆愣在原地。
上帝啊！
海涅曾描述過李斯特在歐洲巡演的時候，所造成的狂熱現象。
【那種魔力與電一般的效果：那些充滿無數蠟燭光、數百名香氣四溢的人們的熱鬧場面；那些戲劇性的表演————」女性們爭相搶奪他的雪茄菸頭、咖啡渣，還有他的絲巾和天鵝絨手套—她們把它們撕成碎片作為紀念品。】
【他那出眾的外表所帶來的震撼力真是不可思議。】
「不行，絕對不行。」理察喃喃自語道。
「李斯特都不行？你的眼光還真高啊。」腓特烈沒好氣地答道。
「太喧賓奪主了啊....」理察搖了搖頭，決定再去信堆裡面找找這種材質精緻的信封，不一會又找到了一封。
他展開信紙，習慣性地從落款處看起約瑟夫·菲施霍夫，維也納皇家音樂學院教授。
【「在下有一摯友————」
「————羅伯特·舒曼先生，現任杜塞道夫市音樂總監————
66
「————其作品涵蓋交響曲、室內樂與鋼琴獨奏————
6
「————雖非維也納本地人士，然其才華與聲譽，在中南德意志諸邦中絕無僅有————
J
「————若伯爵大人尚在物色作曲家，在下斗膽引薦，萬望垂青。「】
理察把信紙擱在桌上，忽然靠在椅背上，如釋重負。
「總算是出金了。」
「誰？」腓特烈趕緊把腦袋湊過來，「你說什麼？」
「是舒曼，羅伯特·舒曼，」理察用手指彈了彈信紙，「寫過《春天交響曲》的那個舒曼，杜塞道夫的音樂總監，全德意志除了李斯特之外，你還能找到幾個比他有分量的音樂家？」
「他不是在杜塞道夫嗎？
」
「目前在維也納，不然，他的朋友菲施霍夫教授也不會引薦了。」
「那我可算是解脫了。」腓特烈也同樣如釋重負，「你可得好好補償我。」
「放心吧，我不會忘記的。」理察站起來，把信仔細疊好，放進大衣內袋。
眾人見他出來，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在他身上。
門外黑壓壓站著的少說也有三四十個人，一眼望去，男女老少皆有。
「諸位先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繃的期待。
「我知道諸位遠道而來，都是為了給愛樂樂團盡一份力的，這份熱忱，我很感動，」理察站在台階上，聲音不緊不慢，「但是，我必須告訴大家，作曲家的人選，已經定了。」
台階下一片譁然。有人把手稿往地上一摔，有人不依不饒地往前擠。
「伯爵大人！您至少看一眼我的作品！」
「我從德勒斯登坐了三天的馬車！就為了今天能見您一面！」
「這不公平！我們連一個機會都沒有！」
理察沒有回應，只是朝旁邊的隨從使了個眼色。幾個身強力壯的僕人立刻上前，將來不及站穩的人半推半請地往外趕。
「伯爵大人！」一個被架著往外拖的人還在拼命回頭，「您不能這樣！」
理察轉身就要往屋裡走。
忽然，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角。
旁邊的僕人已經舉起了警棍，一下一下地敲在那男人的身上，可他怎麼都不肯鬆開。
「住手。」理察抬手制止了僕人，「這樣對待一個藝術家實在是太無禮了。」
「求您了————求您給我一個機會————」
「我有很多曲子，我能為您寫任何您想要的樂章，求您，求您不要拒絕我————
「那你有什麼作品？」
理察把他扶了起來，臉上雖然有些不耐煩，但為了打發人家，還是得客套一下，而被趕出去的眾人之中不斷有人哀嘆，要是自己剛剛死皮賴臉就好了。
「我有作品在德勒斯登宮廷劇院上演過，叫《漂泊的荷蘭人》」
男人聲音有些緊張，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自從淪為逃犯以後，日子又回到了剛入門的那段艱難時日。
「我是華格納！不信的話，您可以寫信去問德勒斯登宮廷劇院，他們那裡有節目存檔，他們都認識我。」
華格納越說越激動，甚至抱著理察的大腿哭了起來，他實在是不想回去過飢不裹腹的日子了，這次能夠來到維也納還全都是靠找朋友妻子借錢，一路做火車飛馳而來。
「理察，趕緊走吧，別跟他浪費時間了，」腓特烈大步走上前來，朝那男人擺了擺手。
而理察早已經沉醉在幻想之中。
到底是選華格納好呢，還是舒曼好呢，好難抉擇啊。
幾天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維也納交響樂團的消息像一顆投入池塘的石子，漣漪從維也納內城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先是在音樂學院的教授圈子裡傳開，繼而通過那些校長們寄往各地的書信，傳到了慕尼黑、德勒斯登、柏林、萊比錫、斯圖加特，乃至全德意志大大小小的邦國。
反響之強烈，連理察自己都始料未及。
原因倒也簡單，在十九世紀中葉的德意志，做一個自由作曲家，跟做一個街頭流浪藝人之間的差別，也就是沒有差別。
宮廷樂師的位置就那麼幾個，每個邦國的宮廷樂團充其量也就三四十號人，一個蘿蔔一個坑，前任不走，後任進不去。
至於那些沒有固定職位、全靠出版樂譜和演出酬金過活的獨立作曲家，日子更是朝不保夕。
所以當維也納的宮廷傳出消息，說要為一個新組建的學生樂團尋找作曲家編曲的時候，德意志各地的音樂家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爭取這個機會。
每個人都堅信，如果能為愛樂樂團的首次演出編曲，就等於在哈布斯堡宮廷面前亮了相。倘若運氣好，表演成功，就此被留在維也納，撈個宮廷樂師的職位，這輩子就算穩了，不用再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理察！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他們把我的門廊當旅館了！」
查德坐在書桌前，面前堆著厚厚一撐還沒拆封的信徃，頭也沒抬。
「你沖我嚷嚷有什麼用？趕走不就完了？」
「趕走？我趕了一撥又來一撥，跟蘑菇似的，」腓特烈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你倒好，在我家占山為王還不算，還把全德意志的窮酸作曲家都招來了，出個門都有人非要讓我聽他清唱一段歌劇詠嘆調，不聽完不讓我走。」
「行了行了，」理察忍俊不禁，從信堆中抽出一封已經拆開的，在空中揚了揚，「再忍忍，過兩天就好了。」
「你昨天也說過兩天。」
「那今天再過兩天。」
腓特烈罵罵咧咧地把腿翹到另一張椅子上，抓起桌上一個冷了的牛角包咬了一口。
理察繼續拆信，一封接一封地掃過去。
大部分寫信的人他連名字都沒聽說過，自薦信的內容也無非是那句老話：「吾在某某宮廷從事音樂多年，望伯爵大人垂青。」
還有些人乾脆是來打秋風的，壓根沒怎麼寫過作品，就想著賭一把碰碰運氣。
他將這些信分成了兩摞，左邊是寫了可以扔的，右邊是寫了也可以扔的。
這時，在一旁等候得不耐煩的腓特烈，拿起一封跟這些凡夫俗子們，完全不一樣的信，在理察的面前晃了晃。
「你幹什麼？！我正忙著呢。」理察朝腓特烈擺了擺手，「這是什麼？」
理察抽出信紙，掃了一眼落款，瞳孔驟然一縮。
卡爾·車爾尼，這個名字在德意志音樂界，不會有人沒聽過，作為貝多芬最著名的學生之一，李斯特的鋼琴教師，車爾尼在維也納音樂界的地位算是比絕大多數宮廷樂師都要高上幾分。
理察急忙往下讀，大意是車爾尼先生聽聞愛樂樂團正在選拔作曲家，十分欣賞這項給予年輕人舞台的舉措，因此特地向梅特涅伯爵推薦自己最得意的學生，弗蘭茨·李斯特。
上帝啊！
「你愣著幹什麼，給我看看。」腓特烈湊了過來，同樣呆愣在原地。
上帝啊！
海涅曾描述過李斯特在歐洲巡演的時候，所造成的狂熱現象。
【那種魔力與電一般的效果：那些充滿無數蠟燭光、數百名香氣四溢的人們的熱鬧場面；那些戲劇性的表演————」女性們爭相搶奪他的雪茄菸頭、咖啡渣，還有他的絲巾和天鵝絨手套—她們把它們撕成碎片作為紀念品。】
【他那出眾的外表所帶來的震撼力真是不可思議。】
「不行，絕對不行。」理察喃喃自語道。
「李斯特都不行？你的眼光還真高啊。」腓特烈沒好氣地答道。
「太喧賓奪主了啊....」理察搖了搖頭，決定再去信堆裡面找找這種材質精緻的信封，不一會又找到了一封。
他展開信紙，習慣性地從落款處看起約瑟夫·菲施霍夫，維也納皇家音樂學院教授。
【「在下有一摯友————」
「————羅伯特·舒曼先生，現任杜塞道夫市音樂總監————
66
「————其作品涵蓋交響曲、室內樂與鋼琴獨奏————
6
「————雖非維也納本地人士，然其才華與聲譽，在中南德意志諸邦中絕無僅有————
J
「————若伯爵大人尚在物色作曲家，在下斗膽引薦，萬望垂青。「】
理察把信紙擱在桌上，忽然靠在椅背上，如釋重負。
「總算是出金了。」
「誰？」腓特烈趕緊把腦袋湊過來，「你說什麼？」
「是舒曼，羅伯特·舒曼，」理察用手指彈了彈信紙，「寫過《春天交響曲》的那個舒曼，杜塞道夫的音樂總監，全德意志除了李斯特之外，你還能找到幾個比他有分量的音樂家？」
「他不是在杜塞道夫嗎？
」
「目前在維也納，不然，他的朋友菲施霍夫教授也不會引薦了。」
「那我可算是解脫了。」腓特烈也同樣如釋重負，「你可得好好補償我。」
「放心吧，我不會忘記的。」理察站起來，把信仔細疊好，放進大衣內袋。
眾人見他出來，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在他身上。
門外黑壓壓站著的少說也有三四十個人，一眼望去，男女老少皆有。
「諸位先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繃的期待。
「我知道諸位遠道而來，都是為了給愛樂樂團盡一份力的，這份熱忱，我很感動，」理察站在台階上，聲音不緊不慢，「但是，我必須告訴大家，作曲家的人選，已經定了。」
台階下一片譁然。有人把手稿往地上一摔，有人不依不饒地往前擠。
「伯爵大人！您至少看一眼我的作品！」
「我從德勒斯登坐了三天的馬車！就為了今天能見您一面！」
「這不公平！我們連一個機會都沒有！」
理察沒有回應，只是朝旁邊的隨從使了個眼色。幾個身強力壯的僕人立刻上前，將來不及站穩的人半推半請地往外趕。
「伯爵大人！」一個被架著往外拖的人還在拼命回頭，「您不能這樣！」
理察轉身就要往屋裡走。
忽然，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角。
旁邊的僕人已經舉起了警棍，一下一下地敲在那男人的身上，可他怎麼都不肯鬆開。
「住手。」理察抬手制止了僕人，「這樣對待一個藝術家實在是太無禮了。」
「求您了————求您給我一個機會————」
「我有很多曲子，我能為您寫任何您想要的樂章，求您，求您不要拒絕我————
「那你有什麼作品？」
理察把他扶了起來，臉上雖然有些不耐煩，但為了打發人家，還是得客套一下，而被趕出去的眾人之中不斷有人哀嘆，要是自己剛剛死皮賴臉就好了。
「我有作品在德勒斯登宮廷劇院上演過，叫《漂泊的荷蘭人》」
男人聲音有些緊張，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自從淪為逃犯以後，日子又回到了剛入門的那段艱難時日。
「我是華格納！不信的話，您可以寫信去問德勒斯登宮廷劇院，他們那裡有節目存檔，他們都認識我。」
華格納越說越激動，甚至抱著理察的大腿哭了起來，他實在是不想回去過飢不裹腹的日子了，這次能夠來到維也納還全都是靠找朋友妻子借錢，一路做火車飛馳而來。
「理察，趕緊走吧，別跟他浪費時間了，」腓特烈大步走上前來，朝那男人擺了擺手。
而理察早已經沉醉在幻想之中。
到底是選華格納好呢，還是舒曼好呢，好難抉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