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霍夫宮
「少爺。」
理察放下酒杯：「進來。」
老管家推開門，走進來，朝腓特烈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走到理察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理察的臉色微微一變：「現在？」
「是，親王殿下的人已經在門外候著了，說是請您即刻前往。」
理察只好把杯子擱在桌上，腓特烈看出了端倪，放下酒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有正事？」
「嗯，施瓦岑貝格親王召見，讓我去霍夫宮旁邊的帝國樞密院。」
「那我不耽誤你了，」腓特烈朝他點了點頭，「改天再聊，錢的事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多謝。」
「謝什麼，」腓特烈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回頭把那個霍夫曼的詳細資料整理一下，給我送一份過去，我好跟家裡有個交代。」
「好。」
腓特烈朝他揮了揮手，跟著老管家出了門。
書房裡只剩下理察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腓特烈的馬車駛出賽勒街的街口，這才轉過身來，整了整衣領。
去樞密院得換身正式的衣裳。
他打開衣櫃，從裡面取出一套黑色的外交禮服，又從抽屜里翻出一條白色的領巾，在鏡子前仔仔細細地系好，最後從首飾盒裡取出一枚梅特涅家族的徽章別在胸口。
對著鏡子端詳了一番，確認沒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這才拎起禮帽，出了門。
......
馬車朝內城駛去，窗外的街景從賽勒街的梧桐樹蔭一路變成了內城的巴洛克式建築群。
雖說，諾伊曼男爵在倫敦說過，回國之後的差事安排是施瓦岑貝格親王親自交代的，可安排差事和親自召見完全是兩碼事。
安排差事的話，寫一封信、發一份公文就行了，何必要人親自跑一趟樞密院？
難道是政府內部的自由派想要處理我？
還是說，那樁政治案子還有什麼後續，英國人又發了什麼照會過來？
又或者，是皇帝對自己有什麼不滿？
理察越想越不安，竟然給他一種要被押上刑場的感覺。
他不由得想起了半年前在倫敦被捕的那天，也是這樣，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床上拖起來，塞進一輛黑色的馬車裡，然後就是漫長的審訊和監禁。
該不會這次也要……
不不不，他趕緊搖了搖頭，把那些不吉利的念頭甩開。
自己現在是在維也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施瓦岑貝格親王是父親的老同事，不可能對自己怎麼樣的。
可心裡那股子不安還是壓不下去。
馬車在霍夫宮的瑞士門前停了下來，霍夫宮作為哈布斯堡王室的冬宮，歷代的君主們都在原有基礎上不斷地增添建築來方便行使君主權力。
就連即位不久的弗朗茨，都在原有的基礎上，修建了帝國總理府和樞密院，而總理府、瑞士法院、阿瑪莉恩堡以及利奧波丁翼樓也共同構成了奧地利帝國的中樞。
衛兵檢查了他的身份文書，確認無誤之後，由一名宮廷侍從引路，沿著一條鋪著紅色地毯的長廊朝里走去。
長廊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歷代哈布斯堡皇帝的油畫肖像，從斐迪南二世到瑪麗亞·特蕾莎，從約瑟夫二世到弗朗茨一世，每一幅畫裡的皇帝都端著同一副威嚴的面孔，仿佛在審視著每一個從長廊上經過的人。
理察被領到二樓的一間會客廳門前，侍從朝他微微欠身。
「梅特涅伯爵，親王殿下在裡面等您。」
理察點了點頭，伸手推開了門。
「梅特涅伯爵！歡迎回國！」
菲利克斯·施瓦岑貝格親王正端著咖啡杯，看見理察推門進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頗為熱情的笑容。
「親王殿下。」理察趕緊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禮。
「來來來，坐下說話，我們很久沒見過吧。」施瓦岑貝格親王朝他對面的椅子指了指，又親自拿起銀壺，給他倒了一杯咖啡，「一路上辛苦了吧？我也沒有機會替你接風洗塵。」
「還好，多謝殿下關心。」理察在椅子上坐下。
施瓦岑貝格親王重新坐了下來，端起自己的杯子，淺淺抿了一口。
「你在倫敦的事，諾伊曼男爵都跟我講了，」親王的語氣和善，「受了不少委屈吧？」
「談不上委屈，分內之事而已。」
施瓦岑貝格點了點頭：「你父親要是聽見你這話，一定很欣慰，如今您也成年了，該肩負起作為貴族的責任了。」
理察心想：「貴族的責任麼，莫非是要自己去參軍嗎？畢竟歐洲貴族的核心職業其實是軍人，奧地利帝國很多元帥和將軍都出身頂級家族，如果是在戰爭時期，貴族都必須帶頭上前線，親自帶兵衝鋒。」
施瓦岑貝格親王放下咖啡杯，語氣也從寒暄轉入了正題。
「梅特涅伯爵，關於你回國之後的差事安排，我原本打算直接在信里交代諾伊曼男爵轉告你，可後來想了想，還是覺得等你回來當面說比較妥當。」
「殿下請講。」
「皇帝陛下近日就會回宮，」施瓦岑貝格說，「關於你的差事，還需要等考校之後才能另行告知。」
「考校？」理察微微一愣，「什麼考校？我怎麼不知道？」
「是皇帝陛下親自考校你。」
理察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沒端住。
皇帝陛下？親自考校？
他原本以為，所謂的差事安排，不過是走個流程，隨便給個掛名虛銜就完事了，頂多也就是在外交部或者樞密院裡當個閒差，混混日子。
可現在施瓦岑貝格親王告訴他，弗朗茨皇帝要親自考校他？
這可不是什麼掛名虛銜的待遇，這是要給他整一個大的啊。
理察端著咖啡杯，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僵，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可怎麼也想不明白，皇帝陛下為什麼要親自考校自己。
施瓦岑貝格親王看著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梅特涅伯爵，你也不用太緊張，皇帝陛下對你頗為關注，這可件是好事。」
好事？
理察心想，皇帝陛下對我關注，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這可說不準。
可當著施瓦岑貝格親王的面，他也不好表露出來，只好端起咖啡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
「殿下，不知皇帝陛下何時回宮？」
「放心吧，」施瓦岑貝格親王站起身來，朝他微微點了點頭，「你先做好準備，屆時會有宮廷侍從通知你入宮覲見的。」
「是，殿下。」
理察也跟著站了起來，朝施瓦岑貝格親王鄭重地鞠了一躬。
「多謝殿下告知。」
「去吧，」施瓦岑貝格親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準備。」
他原本只想安安穩穩地當個閒散貴族，寫寫書、搞搞化學、聽聽音樂，可現在看來，弗朗茨皇帝顯然不打算讓他閒著。
希望能有時間接著完成理察的文學夢吧。
理察放下酒杯：「進來。」
老管家推開門，走進來，朝腓特烈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走到理察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理察的臉色微微一變：「現在？」
「是，親王殿下的人已經在門外候著了，說是請您即刻前往。」
理察只好把杯子擱在桌上，腓特烈看出了端倪，放下酒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有正事？」
「嗯，施瓦岑貝格親王召見，讓我去霍夫宮旁邊的帝國樞密院。」
「那我不耽誤你了，」腓特烈朝他點了點頭，「改天再聊，錢的事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多謝。」
「謝什麼，」腓特烈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回頭把那個霍夫曼的詳細資料整理一下，給我送一份過去，我好跟家裡有個交代。」
「好。」
腓特烈朝他揮了揮手，跟著老管家出了門。
書房裡只剩下理察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腓特烈的馬車駛出賽勒街的街口，這才轉過身來，整了整衣領。
去樞密院得換身正式的衣裳。
他打開衣櫃，從裡面取出一套黑色的外交禮服，又從抽屜里翻出一條白色的領巾，在鏡子前仔仔細細地系好，最後從首飾盒裡取出一枚梅特涅家族的徽章別在胸口。
對著鏡子端詳了一番，確認沒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這才拎起禮帽，出了門。
......
馬車朝內城駛去，窗外的街景從賽勒街的梧桐樹蔭一路變成了內城的巴洛克式建築群。
雖說，諾伊曼男爵在倫敦說過，回國之後的差事安排是施瓦岑貝格親王親自交代的，可安排差事和親自召見完全是兩碼事。
安排差事的話，寫一封信、發一份公文就行了，何必要人親自跑一趟樞密院？
難道是政府內部的自由派想要處理我？
還是說，那樁政治案子還有什麼後續，英國人又發了什麼照會過來？
又或者，是皇帝對自己有什麼不滿？
理察越想越不安，竟然給他一種要被押上刑場的感覺。
他不由得想起了半年前在倫敦被捕的那天，也是這樣，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床上拖起來，塞進一輛黑色的馬車裡，然後就是漫長的審訊和監禁。
該不會這次也要……
不不不，他趕緊搖了搖頭，把那些不吉利的念頭甩開。
自己現在是在維也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施瓦岑貝格親王是父親的老同事，不可能對自己怎麼樣的。
可心裡那股子不安還是壓不下去。
馬車在霍夫宮的瑞士門前停了下來，霍夫宮作為哈布斯堡王室的冬宮，歷代的君主們都在原有基礎上不斷地增添建築來方便行使君主權力。
就連即位不久的弗朗茨，都在原有的基礎上，修建了帝國總理府和樞密院，而總理府、瑞士法院、阿瑪莉恩堡以及利奧波丁翼樓也共同構成了奧地利帝國的中樞。
衛兵檢查了他的身份文書，確認無誤之後，由一名宮廷侍從引路，沿著一條鋪著紅色地毯的長廊朝里走去。
長廊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歷代哈布斯堡皇帝的油畫肖像，從斐迪南二世到瑪麗亞·特蕾莎，從約瑟夫二世到弗朗茨一世，每一幅畫裡的皇帝都端著同一副威嚴的面孔，仿佛在審視著每一個從長廊上經過的人。
理察被領到二樓的一間會客廳門前，侍從朝他微微欠身。
「梅特涅伯爵，親王殿下在裡面等您。」
理察點了點頭，伸手推開了門。
「梅特涅伯爵！歡迎回國！」
菲利克斯·施瓦岑貝格親王正端著咖啡杯，看見理察推門進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頗為熱情的笑容。
「親王殿下。」理察趕緊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禮。
「來來來，坐下說話，我們很久沒見過吧。」施瓦岑貝格親王朝他對面的椅子指了指，又親自拿起銀壺，給他倒了一杯咖啡，「一路上辛苦了吧？我也沒有機會替你接風洗塵。」
「還好，多謝殿下關心。」理察在椅子上坐下。
施瓦岑貝格親王重新坐了下來，端起自己的杯子，淺淺抿了一口。
「你在倫敦的事，諾伊曼男爵都跟我講了，」親王的語氣和善，「受了不少委屈吧？」
「談不上委屈，分內之事而已。」
施瓦岑貝格點了點頭：「你父親要是聽見你這話，一定很欣慰，如今您也成年了，該肩負起作為貴族的責任了。」
理察心想：「貴族的責任麼，莫非是要自己去參軍嗎？畢竟歐洲貴族的核心職業其實是軍人，奧地利帝國很多元帥和將軍都出身頂級家族，如果是在戰爭時期，貴族都必須帶頭上前線，親自帶兵衝鋒。」
施瓦岑貝格親王放下咖啡杯，語氣也從寒暄轉入了正題。
「梅特涅伯爵，關於你回國之後的差事安排，我原本打算直接在信里交代諾伊曼男爵轉告你，可後來想了想，還是覺得等你回來當面說比較妥當。」
「殿下請講。」
「皇帝陛下近日就會回宮，」施瓦岑貝格說，「關於你的差事，還需要等考校之後才能另行告知。」
「考校？」理察微微一愣，「什麼考校？我怎麼不知道？」
「是皇帝陛下親自考校你。」
理察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沒端住。
皇帝陛下？親自考校？
他原本以為，所謂的差事安排，不過是走個流程，隨便給個掛名虛銜就完事了，頂多也就是在外交部或者樞密院裡當個閒差，混混日子。
可現在施瓦岑貝格親王告訴他，弗朗茨皇帝要親自考校他？
這可不是什麼掛名虛銜的待遇，這是要給他整一個大的啊。
理察端著咖啡杯，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僵，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可怎麼也想不明白，皇帝陛下為什麼要親自考校自己。
施瓦岑貝格親王看著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梅特涅伯爵，你也不用太緊張，皇帝陛下對你頗為關注，這可件是好事。」
好事？
理察心想，皇帝陛下對我關注，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這可說不準。
可當著施瓦岑貝格親王的面，他也不好表露出來，只好端起咖啡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
「殿下，不知皇帝陛下何時回宮？」
「放心吧，」施瓦岑貝格親王站起身來，朝他微微點了點頭，「你先做好準備，屆時會有宮廷侍從通知你入宮覲見的。」
「是，殿下。」
理察也跟著站了起來，朝施瓦岑貝格親王鄭重地鞠了一躬。
「多謝殿下告知。」
「去吧，」施瓦岑貝格親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準備。」
他原本只想安安穩穩地當個閒散貴族，寫寫書、搞搞化學、聽聽音樂，可現在看來，弗朗茨皇帝顯然不打算讓他閒著。
希望能有時間接著完成理察的文學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