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裁判都是我的人
卡特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今天有內政部的大人物來巡查。
這半個月來，他被理察那幫人壓得喘不過氣，派屈克那幫壯漢天天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連上廁所都有人跟著。
他心裡頭那股子怨氣越積越深，正愁沒地方發泄，一聽巡查組來了，頓時就來了想法，覺得這個所謂的大先生，在監獄裡面再怎麼厲害，碰到老爺們，還不是得乖乖受著。
內政部的大人物來了，那就是青天大老爺來了，只要自己把那個外國人的事兒一五一十地抖摟出來，還怕翻不了身？
他趕緊叫上伯恩斯和迪克，三個人在走廊的拐角處蹲了半個上午，總算等到了巡查組從典獄長辦公室出來的那一刻。
「大人！大人！」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了起來，「您得替我們做主啊！」
「怎麼回事？」喬治皺了皺眉，身後的隨員和書記官對視一眼，
「這個監獄裡有個外國人，」卡特膝行上前幾步，「他收買了典獄長，享受特殊待遇，吃小灶，還拉幫結派控制犯人，誰敢得罪他就要挨打。」
外國人？這監獄的外國人好像就理察一個吧，喬治心想。
「你是哪個牢房的？」
「回大人，C區三十七號！「卡特趕緊報了編號。
喬治淡淡地開口：「我正在執行公務，你有訴求走正規渠道，去跟你的管教獄警反映。」
「您是內政部派下來的大官，您不能不管啊！」
說完，他轉身就走。
卡特一愣，沒想到這位大人連問都不多問一句，他膝行幾步，又追了上去。
「大人！您不能不管啊！」
「他真的是.....」
喬治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我說了，走正規渠道，不要挑戰我的耐心，囚犯，再糾纏，我就只能讓獄警處置你了。」
兩個在旁看護的獄警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卡特，把他往旁邊拖。
卡特可他嘴巴一歪，又突然喊了起來：「大人！您不能這樣！他是外國人！是間諜！是.....」
「夠了。」喬治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他朝走廊另一頭的克魯斯使了個眼色。「這幾個人，擾亂巡查秩序。」
「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這些當官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喬治扇了扇晦氣，指著卡特說：「給他點教訓。」
克魯斯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早就看卡特這幫人不順眼了，奈何理察那邊打過招呼，布萊克也吩咐過要盯著他們別鬧事，他一直沒找到下手的由頭。
這會兒巡查官親自開了口，那可就怪不得他了，他立刻從腰上抽出了警棍，朝卡特三人走了過去。
「你們幹什麼？我是來告狀的！」
「告狀？」克魯斯冷笑一聲，「大人說了，你們在擾亂巡查秩序。」
伯恩斯和迪克一見這陣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長官饒命！長官饒命！我們沒想.....」
「晚了。」克魯斯冷笑一聲，一腳踹在伯恩斯胸口，把他踹翻在地，緊接著反手一棍，抽在迪克的後背上。
卡特咬著牙，把嘴唇都咬出了血，硬是一聲不吭，倒是伯恩斯和迪克，早就哭爹喊娘了。
「別打了！別打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不告了，我不告了，長官饒命啊！」
走廊里響起警棍擊打的悶響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犯人們一個個縮在牢房裡，大氣都不敢出。
喬治頭也不回地走了，隨員和書記官跟在他身後，誰也沒多看一眼。
走出走廊盡頭，喬治才淡淡地開口。
「這種事兒，以後讓典獄長自己處理就行了，不必專門報上來。」
「是，大人。」
巡查組就這樣走了，馬車轔轔地駛出監獄大門，揚起一陣灰塵，很快便消失在泰晤士河南岸的灰霧裡，監獄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可卡特他們三個，卻回不到從前。
三個人縮在禁閉室角落裡，誰也沒說話。
「老大……」伯恩斯抽抽搭搭地開了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咱們現在怎麼辦啊？」
迪克也慌了神，抱著膝蓋縮在牆根：「老大，要不……咱們算了吧，別跟他鬥了……」
「我就是想跟著您混口飯吃啊，我哪知道會鬧成這樣……」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我出去呢……」
迪克也跟著抹眼淚：「老大，我求您了，咱們認了吧，再這麼下去，怕是連命都要搭進去了……」
卡特沒有說話，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直直地盯著對面牆上一塊剝落的牆皮，伯恩斯和迪克見他不吭聲，也不敢再說什麼，只是低著頭抽泣。
.....
與此同時，A區理察的牢房裡，正冥思苦想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段話。
他愣了一下，趕緊抓起筆，在稿紙上飛快地寫下。
【在這個特殊的角落裡，人被分成了兩種：一種是握著鞭子的人，一種是被鞭子抽的人。而最可悲的，是那些既握過鞭子、又被鞭子抽過的人。他們比誰都清楚鞭子的滋味，卻也比誰都渴望再握一次鞭子。】
他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好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非得作死。」
「梅特涅先生？」湯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什麼事？」
「您方才說讓我帶您去禁閉室……」
「嗯，現在就去。」
「這……」湯姆猶豫了一下，「典獄長那邊……」
「布萊克先生那邊我去說，」理察整了整衣襟，「你只管帶路就是。」
「是。「
禁閉室的走廊里又暗又潮，石階上都長著一層滑膩膩的青苔，別說入住了，光是站在走廊的時候，就讓理察覺得日子沒了盼頭。
走到盡頭，湯姆停下腳步，朝最裡頭那間鐵門指了指。
「就在那兒。「
理察點了點頭，朝那扇鐵門走了過去。
禁閉室里一片昏暗，借著牆角那盞油燈的微光，他能看見三個人縮在牆角的稻草堆里，理察站了一會兒，伸手在鐵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卡特，我跟你素不相識，你從第一天起就莫名其妙地想要吸引我的注意，我忍了；後面你還在食堂試圖煽動犯人孤立我，我也忍了；可如今，你有想過你現在的下場嗎？」
卡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理察把臉湊近鐵柵欄，露出一個近乎得意的笑容。
「卡特，你聽清楚了，典獄長是我的人，這間監獄裡大半的犯人叫我大先生，也都是我的人，就連裁判也都是我的人，你拿什麼跟我斗？」
理察又補了一句：哦，不，你沒有資格跟我斗，若不是我莫名其妙卷進了這起事件，恐怕你連見到我的資格都沒有。」
卡特的眼神徹底渙散了，他靠在牆上，身子一點一點地往下滑，最後整個人癱坐在稻草堆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說完這些話，他就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不過，想了想，他又停了下來。
「卡特，我給你一個選擇，明天，典獄長會讓人來問你，願不願意轉到別的監獄去，如果你答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不答應，那就繼續在禁閉室里待著，直到你願意為止。」
說完，他邁步走出了禁閉室。
走廊里，布萊克正特意等著他，這位典獄長不知什麼時候親自下了地下室，此刻正站在石階底下，手裡捏著一塊手帕，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汗。
「大先生，」他迎上來，壓低聲音問，「他怎麼說？」
理察淡淡道：「他會答應的。」
布萊克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他沒其他選擇啊。」
布萊克站在原地，看著理察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半晌才回過神來，趕緊跟了上去：「大先生，您慢點兒，地上滑.....」
見理察逐漸遠去，布萊克這才喃喃自語道：「一個窮人，偏要去惹不敢惹的人，其他囚犯都知道我給人家開小灶，非要惹是生非啊。」
這半個月來，他被理察那幫人壓得喘不過氣，派屈克那幫壯漢天天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連上廁所都有人跟著。
他心裡頭那股子怨氣越積越深，正愁沒地方發泄，一聽巡查組來了，頓時就來了想法，覺得這個所謂的大先生，在監獄裡面再怎麼厲害，碰到老爺們，還不是得乖乖受著。
內政部的大人物來了，那就是青天大老爺來了，只要自己把那個外國人的事兒一五一十地抖摟出來，還怕翻不了身？
他趕緊叫上伯恩斯和迪克，三個人在走廊的拐角處蹲了半個上午，總算等到了巡查組從典獄長辦公室出來的那一刻。
「大人！大人！」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了起來，「您得替我們做主啊！」
「怎麼回事？」喬治皺了皺眉，身後的隨員和書記官對視一眼，
「這個監獄裡有個外國人，」卡特膝行上前幾步，「他收買了典獄長，享受特殊待遇，吃小灶，還拉幫結派控制犯人，誰敢得罪他就要挨打。」
外國人？這監獄的外國人好像就理察一個吧，喬治心想。
「你是哪個牢房的？」
「回大人，C區三十七號！「卡特趕緊報了編號。
喬治淡淡地開口：「我正在執行公務，你有訴求走正規渠道，去跟你的管教獄警反映。」
「您是內政部派下來的大官，您不能不管啊！」
說完，他轉身就走。
卡特一愣，沒想到這位大人連問都不多問一句，他膝行幾步，又追了上去。
「大人！您不能不管啊！」
「他真的是.....」
喬治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我說了，走正規渠道，不要挑戰我的耐心，囚犯，再糾纏，我就只能讓獄警處置你了。」
兩個在旁看護的獄警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卡特，把他往旁邊拖。
卡特可他嘴巴一歪，又突然喊了起來：「大人！您不能這樣！他是外國人！是間諜！是.....」
「夠了。」喬治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他朝走廊另一頭的克魯斯使了個眼色。「這幾個人，擾亂巡查秩序。」
「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這些當官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喬治扇了扇晦氣，指著卡特說：「給他點教訓。」
克魯斯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早就看卡特這幫人不順眼了，奈何理察那邊打過招呼，布萊克也吩咐過要盯著他們別鬧事，他一直沒找到下手的由頭。
這會兒巡查官親自開了口，那可就怪不得他了，他立刻從腰上抽出了警棍，朝卡特三人走了過去。
「你們幹什麼？我是來告狀的！」
「告狀？」克魯斯冷笑一聲，「大人說了，你們在擾亂巡查秩序。」
伯恩斯和迪克一見這陣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長官饒命！長官饒命！我們沒想.....」
「晚了。」克魯斯冷笑一聲，一腳踹在伯恩斯胸口，把他踹翻在地，緊接著反手一棍，抽在迪克的後背上。
卡特咬著牙，把嘴唇都咬出了血，硬是一聲不吭，倒是伯恩斯和迪克，早就哭爹喊娘了。
「別打了！別打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不告了，我不告了，長官饒命啊！」
走廊里響起警棍擊打的悶響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犯人們一個個縮在牢房裡，大氣都不敢出。
喬治頭也不回地走了，隨員和書記官跟在他身後，誰也沒多看一眼。
走出走廊盡頭，喬治才淡淡地開口。
「這種事兒，以後讓典獄長自己處理就行了，不必專門報上來。」
「是，大人。」
巡查組就這樣走了，馬車轔轔地駛出監獄大門，揚起一陣灰塵，很快便消失在泰晤士河南岸的灰霧裡，監獄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可卡特他們三個，卻回不到從前。
三個人縮在禁閉室角落裡，誰也沒說話。
「老大……」伯恩斯抽抽搭搭地開了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咱們現在怎麼辦啊？」
迪克也慌了神，抱著膝蓋縮在牆根：「老大，要不……咱們算了吧，別跟他鬥了……」
「我就是想跟著您混口飯吃啊，我哪知道會鬧成這樣……」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我出去呢……」
迪克也跟著抹眼淚：「老大，我求您了，咱們認了吧，再這麼下去，怕是連命都要搭進去了……」
卡特沒有說話，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直直地盯著對面牆上一塊剝落的牆皮，伯恩斯和迪克見他不吭聲，也不敢再說什麼，只是低著頭抽泣。
.....
與此同時，A區理察的牢房裡，正冥思苦想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段話。
他愣了一下，趕緊抓起筆，在稿紙上飛快地寫下。
【在這個特殊的角落裡，人被分成了兩種：一種是握著鞭子的人，一種是被鞭子抽的人。而最可悲的，是那些既握過鞭子、又被鞭子抽過的人。他們比誰都清楚鞭子的滋味，卻也比誰都渴望再握一次鞭子。】
他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好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非得作死。」
「梅特涅先生？」湯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什麼事？」
「您方才說讓我帶您去禁閉室……」
「嗯，現在就去。」
「這……」湯姆猶豫了一下，「典獄長那邊……」
「布萊克先生那邊我去說，」理察整了整衣襟，「你只管帶路就是。」
「是。「
禁閉室的走廊里又暗又潮，石階上都長著一層滑膩膩的青苔，別說入住了，光是站在走廊的時候，就讓理察覺得日子沒了盼頭。
走到盡頭，湯姆停下腳步，朝最裡頭那間鐵門指了指。
「就在那兒。「
理察點了點頭，朝那扇鐵門走了過去。
禁閉室里一片昏暗，借著牆角那盞油燈的微光，他能看見三個人縮在牆角的稻草堆里，理察站了一會兒，伸手在鐵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卡特，我跟你素不相識，你從第一天起就莫名其妙地想要吸引我的注意，我忍了；後面你還在食堂試圖煽動犯人孤立我，我也忍了；可如今，你有想過你現在的下場嗎？」
卡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理察把臉湊近鐵柵欄，露出一個近乎得意的笑容。
「卡特，你聽清楚了，典獄長是我的人，這間監獄裡大半的犯人叫我大先生，也都是我的人，就連裁判也都是我的人，你拿什麼跟我斗？」
理察又補了一句：哦，不，你沒有資格跟我斗，若不是我莫名其妙卷進了這起事件，恐怕你連見到我的資格都沒有。」
卡特的眼神徹底渙散了，他靠在牆上，身子一點一點地往下滑，最後整個人癱坐在稻草堆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說完這些話，他就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不過，想了想，他又停了下來。
「卡特，我給你一個選擇，明天，典獄長會讓人來問你，願不願意轉到別的監獄去，如果你答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不答應，那就繼續在禁閉室里待著，直到你願意為止。」
說完，他邁步走出了禁閉室。
走廊里，布萊克正特意等著他，這位典獄長不知什麼時候親自下了地下室，此刻正站在石階底下，手裡捏著一塊手帕，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汗。
「大先生，」他迎上來，壓低聲音問，「他怎麼說？」
理察淡淡道：「他會答應的。」
布萊克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他沒其他選擇啊。」
布萊克站在原地，看著理察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半晌才回過神來，趕緊跟了上去：「大先生，您慢點兒，地上滑.....」
見理察逐漸遠去，布萊克這才喃喃自語道：「一個窮人，偏要去惹不敢惹的人，其他囚犯都知道我給人家開小灶，非要惹是生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