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面對死亡
是夜，沈念第一次獨自在這陌生的仙山之中。
她換上柔軟的弟子服，將那柄劍仔細放在枕邊，窗外雪光映著梅影，清輝滿室，遠處隱隱傳來其他山峰的鐘聲，悠遠空靈。
沒有鄉間的蟲鳴犬吠，沒有父母的低語，只有無邊的寂靜，和空氣中流淌的、冰涼又清新的氣息——那是靈氣。
沈念抱膝坐在窗前，望著窗外亘古的雪峰與明月。
心中並無多少離愁，反倒被一種奇異的感覺充滿，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門，正在眼前緩緩打開。
而懷中的劍，似乎也在這濃郁的靈氣環境中，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暖意。
王霆的意識正浸染在聽雪峰清冽的靈氣中。
此峰靈氣屬性偏寒，倒是與「月華」及「無我」的冷靜特質有幾分相合。
他的目光穿透屋舍，落在遠處主峰方向，那裡有幾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
金丹境....似乎比他預想的稍強，但不足為慮。
意識深處，道種之芽在充沛的靈氣滋養下，輕輕搖曳。
王霆的意志沉凝。
【是時候了，此地尚算安穩，靈氣充沛，便在此夜，授你「明鏡篇」，開你道途。】
他不再遲疑。
萬古沉寂的劍身之內，一點無形無質、卻蘊含著他「無我」道韻與浩瀚見識的本源靈光，被他悄然剝離一絲，循著這一年建立的無形聯繫，緩緩渡向沈念沉睡邊緣的識海。
夜，還很長。
沈念不知何時伏在窗邊睡著了，月光灑在她沉靜的睡顏上，也灑在那柄古樸的長劍上。
劍身微微一亮，旋即隱沒。
一個遠比之前清晰、浩瀚、冰冷的意念，如潮水般湧入她的夢境深處，化作萬千流轉的光點，勾勒出一篇玄奧的經文——
【明鏡篇】
這一晚，沈念再次進入了一個奇幻的夢境。
她的視野驟然延伸，看見了「自己」——這並非是鏡像，而是千萬縷流轉的、細微的靈光，在體內沿著無數路徑運行，其中有明亮的通路，也有暗啞的結節與湍急的亂流。
一個漠然如金石相擊的念頭，直接烙印在她意識最深處：
——此身為爐，靈為薪；
——見滯澀，則通之；
——見虛浮，則固之；
——纖毫畢現，是為明鏡。
無數滯澀、虛浮的節點，在感知中被驟然點亮，清晰得刺目。
沈念忽然醒來！
她發現自己正不自覺地，以一種前所未有、精準到近乎冷酷的方式，引導著丹田內那絲微弱的靈氣。
「明鏡篇...？」
手中的劍似乎尚有嗡鳴的餘音，沈念如此聰慧，早就發現手中之劍的不凡，但之前都是些晦澀模糊的影子，這還是第一次，傳授給了自己字字清晰、體系嚴謹的修煉功法！
明鏡篇，心如明鏡，照見自身。
明鏡篇強調內視己身，洞察靈氣運行與肉身微末，達到對自身力量的絕對掌控。
這也正應合了鍊氣期的原理。
【明鏡篇】的主旨如同其名，曰為照鑒，主要是能夠洞察自己全身上下的經脈和臟腑，也就是內視。
而按照宗門的功法所說，只有築基期才能完整的內視自身。
可目前剛剛還未鍊氣的沈念，已經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自己全身的靈氣遊走情況，好似有一雙眼睛跟著體內的靈氣，遊歷奇經八脈，五臟六腑。
這就是王霆此刻傳授給她【明鏡篇】的原因。
鍊氣期是修行的第一階段，打造根基，氣灌經脈，這個時候能夠內視幾身，自然能看到哪裡有淤堵，哪裡的靈氣不夠充裕。
說白了，別人是閉著眼睛走迷宮，她是拿著地圖走迷宮。
沈念雖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這份機緣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書生淡然感慨：【內視己身？這世間如此渾濁，看不清人心，能看清本心實屬不易。】
幽冥魔尊冷笑：【你這書呆子懂個屁，這是至高無上的內視之法！有了這份能力，前期的道路暢通無阻！】
書生幽幽：【你如此懂得這些術法，為何還是早早死了？】
魔尊頓時語塞！
【你....本座懶得和你說！】
這三人性格脾氣都是截然不同，原本絕對走不到一起的，只是同為前任劍主，又被王霆一念收了魂魄，不得不相處。
他們三個聒噪，沈念在聽雪峰的修煉生活卻規律而平靜。
【明鏡篇】的修煉漸入佳境，體內靈氣流轉日益順暢，原本模糊的內視也清晰了許多。
她能「看」到自己經脈中那些細小的淤塞，如同溪流中的頑石，在靈氣的持續沖刷下，正一點點鬆動、化開。
傳功堂的課程她也未落下。
基礎的《引氣訣》與【明鏡篇】相互印證，讓她對靈氣本質的理解遠超同儕。
不到一年，沈念引氣入體，順利進入鍊氣初期。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直到那日午後。
沈念剛從傳功堂返回聽雪峰，便見院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春妮。
她眼睛紅腫如桃，臉上淚痕未乾，見到沈念，嘴唇哆嗦了幾下，未語淚先流。
「喜兒...虎子...虎子他...」
春妮撲上來，抓住沈念的手臂，泣不成聲。
沈念心中驀地一沉，那是一種冰冷的、仿佛有什麼重要東西正在碎裂的預感。
「虎子怎麼了？慢慢說。」
「他...他前日去後山採藥...失足...掉下懸崖了...我們找到他時...人已經...已經涼了...」
春妮啜泣的連話都說不清。
失足？墜崖？
沈念站在原地，懷中的劍似乎也沉了一分。
虎子那張總是咧著嘴、缺顆門牙的笑臉，在眼前一閃而過。
溪邊玩水，老槐樹下分食麥芽糖，一起偷看貨郎擔子...那些鮮活的、帶著泥土和陽光氣息的畫面，此刻被「死亡」這兩個冰冷沉重的字眼，撞得支離破碎。
十四年來，她第一次經歷身邊人的死亡，永別。
她感到胸口一陣發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不暢。
但下一刻，一種奇異的、近乎本能的力量從意識深處升起，強行將那翻湧的悲慟與窒息感壓了下去。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層薄冰覆蓋，雖然寒冷，卻異常清晰。
是「無我」道種。
它在自發運轉，試圖剝離那足以讓她失控的劇烈情緒。
「帶我去看看。」
沈念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陌生。
她換上柔軟的弟子服，將那柄劍仔細放在枕邊，窗外雪光映著梅影，清輝滿室，遠處隱隱傳來其他山峰的鐘聲，悠遠空靈。
沒有鄉間的蟲鳴犬吠，沒有父母的低語，只有無邊的寂靜，和空氣中流淌的、冰涼又清新的氣息——那是靈氣。
沈念抱膝坐在窗前，望著窗外亘古的雪峰與明月。
心中並無多少離愁，反倒被一種奇異的感覺充滿，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門，正在眼前緩緩打開。
而懷中的劍，似乎也在這濃郁的靈氣環境中，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暖意。
王霆的意識正浸染在聽雪峰清冽的靈氣中。
此峰靈氣屬性偏寒，倒是與「月華」及「無我」的冷靜特質有幾分相合。
他的目光穿透屋舍，落在遠處主峰方向，那裡有幾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
金丹境....似乎比他預想的稍強，但不足為慮。
意識深處，道種之芽在充沛的靈氣滋養下，輕輕搖曳。
王霆的意志沉凝。
【是時候了，此地尚算安穩，靈氣充沛，便在此夜，授你「明鏡篇」，開你道途。】
他不再遲疑。
萬古沉寂的劍身之內，一點無形無質、卻蘊含著他「無我」道韻與浩瀚見識的本源靈光，被他悄然剝離一絲，循著這一年建立的無形聯繫，緩緩渡向沈念沉睡邊緣的識海。
夜，還很長。
沈念不知何時伏在窗邊睡著了，月光灑在她沉靜的睡顏上，也灑在那柄古樸的長劍上。
劍身微微一亮，旋即隱沒。
一個遠比之前清晰、浩瀚、冰冷的意念，如潮水般湧入她的夢境深處，化作萬千流轉的光點，勾勒出一篇玄奧的經文——
【明鏡篇】
這一晚，沈念再次進入了一個奇幻的夢境。
她的視野驟然延伸，看見了「自己」——這並非是鏡像，而是千萬縷流轉的、細微的靈光，在體內沿著無數路徑運行，其中有明亮的通路，也有暗啞的結節與湍急的亂流。
一個漠然如金石相擊的念頭，直接烙印在她意識最深處：
——此身為爐，靈為薪；
——見滯澀，則通之；
——見虛浮，則固之；
——纖毫畢現，是為明鏡。
無數滯澀、虛浮的節點，在感知中被驟然點亮，清晰得刺目。
沈念忽然醒來！
她發現自己正不自覺地，以一種前所未有、精準到近乎冷酷的方式，引導著丹田內那絲微弱的靈氣。
「明鏡篇...？」
手中的劍似乎尚有嗡鳴的餘音，沈念如此聰慧，早就發現手中之劍的不凡，但之前都是些晦澀模糊的影子，這還是第一次，傳授給了自己字字清晰、體系嚴謹的修煉功法！
明鏡篇，心如明鏡，照見自身。
明鏡篇強調內視己身，洞察靈氣運行與肉身微末，達到對自身力量的絕對掌控。
這也正應合了鍊氣期的原理。
【明鏡篇】的主旨如同其名，曰為照鑒，主要是能夠洞察自己全身上下的經脈和臟腑，也就是內視。
而按照宗門的功法所說，只有築基期才能完整的內視自身。
可目前剛剛還未鍊氣的沈念，已經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自己全身的靈氣遊走情況，好似有一雙眼睛跟著體內的靈氣，遊歷奇經八脈，五臟六腑。
這就是王霆此刻傳授給她【明鏡篇】的原因。
鍊氣期是修行的第一階段，打造根基，氣灌經脈，這個時候能夠內視幾身，自然能看到哪裡有淤堵，哪裡的靈氣不夠充裕。
說白了，別人是閉著眼睛走迷宮，她是拿著地圖走迷宮。
沈念雖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這份機緣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書生淡然感慨：【內視己身？這世間如此渾濁，看不清人心，能看清本心實屬不易。】
幽冥魔尊冷笑：【你這書呆子懂個屁，這是至高無上的內視之法！有了這份能力，前期的道路暢通無阻！】
書生幽幽：【你如此懂得這些術法，為何還是早早死了？】
魔尊頓時語塞！
【你....本座懶得和你說！】
這三人性格脾氣都是截然不同，原本絕對走不到一起的，只是同為前任劍主，又被王霆一念收了魂魄，不得不相處。
他們三個聒噪，沈念在聽雪峰的修煉生活卻規律而平靜。
【明鏡篇】的修煉漸入佳境，體內靈氣流轉日益順暢，原本模糊的內視也清晰了許多。
她能「看」到自己經脈中那些細小的淤塞，如同溪流中的頑石，在靈氣的持續沖刷下，正一點點鬆動、化開。
傳功堂的課程她也未落下。
基礎的《引氣訣》與【明鏡篇】相互印證，讓她對靈氣本質的理解遠超同儕。
不到一年，沈念引氣入體，順利進入鍊氣初期。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直到那日午後。
沈念剛從傳功堂返回聽雪峰，便見院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春妮。
她眼睛紅腫如桃，臉上淚痕未乾，見到沈念，嘴唇哆嗦了幾下，未語淚先流。
「喜兒...虎子...虎子他...」
春妮撲上來，抓住沈念的手臂，泣不成聲。
沈念心中驀地一沉，那是一種冰冷的、仿佛有什麼重要東西正在碎裂的預感。
「虎子怎麼了？慢慢說。」
「他...他前日去後山採藥...失足...掉下懸崖了...我們找到他時...人已經...已經涼了...」
春妮啜泣的連話都說不清。
失足？墜崖？
沈念站在原地，懷中的劍似乎也沉了一分。
虎子那張總是咧著嘴、缺顆門牙的笑臉，在眼前一閃而過。
溪邊玩水，老槐樹下分食麥芽糖，一起偷看貨郎擔子...那些鮮活的、帶著泥土和陽光氣息的畫面，此刻被「死亡」這兩個冰冷沉重的字眼，撞得支離破碎。
十四年來，她第一次經歷身邊人的死亡，永別。
她感到胸口一陣發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不暢。
但下一刻，一種奇異的、近乎本能的力量從意識深處升起，強行將那翻湧的悲慟與窒息感壓了下去。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層薄冰覆蓋，雖然寒冷，卻異常清晰。
是「無我」道種。
它在自發運轉，試圖剝離那足以讓她失控的劇烈情緒。
「帶我去看看。」
沈念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