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挑選兵器
滿場水族盡皆望向道煊，好奇他會提何所求。
「既然如此，道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道煊早有成算，目光如水波流轉，最終如羽落枝頭，穩穩停在洞陽湖三公主洛汐身上。
「三兒，還不來拜見世叔？」
洛一龍心頭一沉，莫非這道煊，也與自己一般是好色之徒？
「洛汐見過世叔。」
洛汐起身，卻未上前，只遙遙一福，聲線清冷，疏離之意如霜覆湖面。
方才那點微末好感，此刻已蕩然無存。原以為他與那些凡俗不同，誰知竟是一丘之貉。
「世侄女免禮。」
道煊神色坦然，受了她這一禮。
旋即目光一轉，落向那位風韻猶存的婦人：「不知這位夫人，該如何稱呼？」
洛一龍面色微僵，心下暗惱：好個道煊，若覬覦三兒尚可理解，竟連本君的女人也敢動心思？
「妾身瀾因，見過小叔。」
那婦人眼波如絲，竟當著洛一龍的面，便朝道煊盈盈一瞥。眸光含水，情意宛轉，毫不遮掩。
「洛兄好福氣。」
道煊與她對視，只微微頷首。
瀾因眸光驟亮，掩唇輕笑，嬌軀如花枝輕顫，那份灼灼欣賞，已是昭然。
「好兄弟，同婦道人家有何可敘？還是先挑寶貝要緊。」
洛一龍見勢不對，生怕兩人看對眼，急忙插話，生硬轉開話題。
「也好。」
道煊斂目，含笑看向洛一龍：
「早聞洛兄素有收集奇珍之雅癖。說來也巧，道某化形至今，尚無一件襯手兵刃。不知洛兄可否割愛一件？不求名器，合手即可。」
洛一龍心頭大石落地——還好，只是要兵器。
他真怕道煊色令智昏，開口討要瀾因。
洞陽湖水晶宮別的不敢說，兵器之豐，卻足可媲美四海龍宮。
「哈哈哈——」
洛一龍縱聲大笑：「這有何難？只不知兄弟擅使何種兵刃？」
見道煊面現沉吟，洛一龍眉梢微揚，心底那點得意幾乎漾出，面上卻故作豪邁：
「嗐！自家兄弟，何必見外？哥哥這便讓你開開眼！」
他轉向左右，朗聲喝道：「來人！取寶庫中那柄『九環玄刀』來！」
不多時，哼哧喘氣聲中，一柄形如殘月、寒光凜冽的五尺大刀被四名夜叉抬上。
洛一龍橫刀在手，聲若洪鐘：「好兄弟，此刀乃千年玄鐵所鑄，重五千八百斤，削鐵如泥。是哥哥千歲壽辰時北海所贈賀禮，珍藏至今，未逢明主。你且試試，可稱手否？」
道煊上前，屈指輕撫刀身，贊道：「好刀。」
「不過——」
「兄弟有話但講，不必客套。」
道煊面露難色，指節在刀身上輕輕一叩。
「咔嚓。」
九環玄鐵刀應聲碎裂。
他凝視片晌，輕嘆搖頭：「此刀鋒芒過盛，剛極易折，過於脆硬了。」
洛一龍老臉一抽，眼角直跳，幾乎咬著牙道：「……再抬！」
「好兄弟，此雙鐧名為『鎮岳』，長三尺七寸，重九千九百斤……」
不待洛一龍說完，道煊已握鐧在手，掂量兩下，語氣平淡：「分量輕了。」
「來人！取分水鉞來！」洛一龍臉色徹底沉下，字字如從齒縫迸出。
「此鉞乃尺木所鑄。昔年上任北海龍君持之掃蕩八十一路妖魔，立不世之功。好兄弟且試試，可能持動？」
言及此處，洛一龍面上重現傲色。
「尺木所鑄？」
道煊目光一凝，細細端詳。
鉞身如浸水黑檀，天然生螺旋水紋。長約三尺，形介於短斧與長鉞之間。
刃如壓扁新月，薄如蟬翼，背厚三指。刃面細密漣漪紋並非雕琢，而是水靈氣凝結的晶脈，光下泛出湖青暈彩。
鉞背浮雕雙龍繞柱，龍身纏作吞口，栩栩如生。
「好一件神兵！」
道煊見獵心喜，低喝一聲，擎鉞向前一劈——
「嗡！」
鉞刃所指，水流自動中分，切口平滑如鏡，數十息不合。分水之際，兩側水面竟凝結出冰晶階梯紋。
滿場水族譁然，望向道煊的目光儘是敬畏。
它們不知尺木為何物，只見十名夜叉方才勉強抬上的重鉞，被這道人單手輕描淡寫擎起。
洛一龍心在滴血，湊近低聲：「好兄弟……此鉞可入法眼？」
道煊頷首，卻又蹙眉，凝視鉞身，眼中掠過明悟與讚嘆。
復又搖頭：「此鉞雖好，卻與道某無緣。」
洛一龍眸光一盪：「這是何意？」
道煊放下分水鉞，後退半步，聲線幽沉：「此鉞已通靈性，因果不在我。若強求認主，只恐兩敗俱傷。」
方才靈識探入鉞中一瞬，他「見」到一片白茫茫虛空里，靜伏著一條長達數百丈的虛影。
乃是玄底霜紋，四爪五趾，通體如冰晶凝成的巨龍。
其龍角殘裂，鱗甲斑駁，神聖中透著濃烈死氣。
即便如此，那股沉渾如山、凜冽如冰的威壓，仍令他周身血脈為之顫慄。
此鉞有靈，強求認主並非不能。
然這龍魂雖遭重創，卻一息尚存，只是蟄伏。
有朝一日一旦甦醒，必反客為主，噬主反傷，後果不堪設想。
「好兄弟多慮了，哥哥這兒還有的是寶貝，任你挑選。」
洛一龍將信將疑，卻無從反駁——他知此鉞來歷，卻未曾窺得內中玄奧。
此後半個時辰，洞陽湖寶庫仿佛被搬空一角。
斧鉞鉤叉，刀槍劍戟，钂棍槊棒，鞭鐧錘抓……帶尖的、帶刃的、帶棱的、帶刺的，諸般兵刃如流水呈上，幾乎擺滿半座演武場。
水族們早已眼花繚亂，議論紛紛。更令它們稱奇的是，道煊竟一件也未瞧上。
偌大寶庫，無一件能入他眼。
「好兄弟，」洛一龍面色數變，終是無奈道，「你究竟想要何種兵刃？我洞陽湖的珍藏……可都在這兒了。」
「勞洛兄費心。既然此處不得，道某往別處去尋便是。」
道煊語意莫辨，似失望，又似淡然，「不想偌大洞陽湖，竟無一件趁手之器。」
洛一龍面頰肌肉狠狠抽動兩下：「洞陽湖……底蘊淺薄，讓兄弟見笑了。」
「慢著！」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驟然而至，擋在道煊面前。
正是洞陽湖大公子洛戰。
他抱臂而立，下頜微揚，倨傲望向道煊，語帶挑釁：
「我洞陽湖還有一件兵刃，遠勝此間所有，只怕世叔你拿不動。」
道煊側首，看向洛一龍，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洛兄，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有神器，何必藏私？」
洛一龍面色陣青陣白，厲喝道：「逆子！此處豈有你插話的份？退下！」
洛戰卻脊背挺直，寸步不讓，聲朗如鍾，傳遍全場：
「父君！今日眾水族皆在，您真要讓我洞陽湖顏面掃地嗎？！」
他驟然轉頭，目光灼灼逼視道煊，一字一頓：
「世叔，我洞陽湖尚有一鎮湖神器，名曰『滄溟』。」
「您若拿得動，儘管取走。若拿不動……也是您自身實力不濟，與我洞陽湖無關。」
「您意下如何？」
「既然如此，道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道煊早有成算，目光如水波流轉，最終如羽落枝頭，穩穩停在洞陽湖三公主洛汐身上。
「三兒，還不來拜見世叔？」
洛一龍心頭一沉，莫非這道煊，也與自己一般是好色之徒？
「洛汐見過世叔。」
洛汐起身，卻未上前，只遙遙一福，聲線清冷，疏離之意如霜覆湖面。
方才那點微末好感，此刻已蕩然無存。原以為他與那些凡俗不同，誰知竟是一丘之貉。
「世侄女免禮。」
道煊神色坦然，受了她這一禮。
旋即目光一轉，落向那位風韻猶存的婦人：「不知這位夫人，該如何稱呼？」
洛一龍面色微僵，心下暗惱：好個道煊，若覬覦三兒尚可理解，竟連本君的女人也敢動心思？
「妾身瀾因，見過小叔。」
那婦人眼波如絲，竟當著洛一龍的面，便朝道煊盈盈一瞥。眸光含水，情意宛轉，毫不遮掩。
「洛兄好福氣。」
道煊與她對視，只微微頷首。
瀾因眸光驟亮，掩唇輕笑，嬌軀如花枝輕顫，那份灼灼欣賞，已是昭然。
「好兄弟，同婦道人家有何可敘？還是先挑寶貝要緊。」
洛一龍見勢不對，生怕兩人看對眼，急忙插話，生硬轉開話題。
「也好。」
道煊斂目，含笑看向洛一龍：
「早聞洛兄素有收集奇珍之雅癖。說來也巧，道某化形至今，尚無一件襯手兵刃。不知洛兄可否割愛一件？不求名器，合手即可。」
洛一龍心頭大石落地——還好，只是要兵器。
他真怕道煊色令智昏，開口討要瀾因。
洞陽湖水晶宮別的不敢說，兵器之豐，卻足可媲美四海龍宮。
「哈哈哈——」
洛一龍縱聲大笑：「這有何難？只不知兄弟擅使何種兵刃？」
見道煊面現沉吟，洛一龍眉梢微揚，心底那點得意幾乎漾出，面上卻故作豪邁：
「嗐！自家兄弟，何必見外？哥哥這便讓你開開眼！」
他轉向左右，朗聲喝道：「來人！取寶庫中那柄『九環玄刀』來！」
不多時，哼哧喘氣聲中，一柄形如殘月、寒光凜冽的五尺大刀被四名夜叉抬上。
洛一龍橫刀在手，聲若洪鐘：「好兄弟，此刀乃千年玄鐵所鑄，重五千八百斤，削鐵如泥。是哥哥千歲壽辰時北海所贈賀禮，珍藏至今，未逢明主。你且試試，可稱手否？」
道煊上前，屈指輕撫刀身，贊道：「好刀。」
「不過——」
「兄弟有話但講，不必客套。」
道煊面露難色，指節在刀身上輕輕一叩。
「咔嚓。」
九環玄鐵刀應聲碎裂。
他凝視片晌，輕嘆搖頭：「此刀鋒芒過盛，剛極易折，過於脆硬了。」
洛一龍老臉一抽，眼角直跳，幾乎咬著牙道：「……再抬！」
「好兄弟，此雙鐧名為『鎮岳』，長三尺七寸，重九千九百斤……」
不待洛一龍說完，道煊已握鐧在手，掂量兩下，語氣平淡：「分量輕了。」
「來人！取分水鉞來！」洛一龍臉色徹底沉下，字字如從齒縫迸出。
「此鉞乃尺木所鑄。昔年上任北海龍君持之掃蕩八十一路妖魔，立不世之功。好兄弟且試試，可能持動？」
言及此處，洛一龍面上重現傲色。
「尺木所鑄？」
道煊目光一凝，細細端詳。
鉞身如浸水黑檀，天然生螺旋水紋。長約三尺，形介於短斧與長鉞之間。
刃如壓扁新月，薄如蟬翼，背厚三指。刃面細密漣漪紋並非雕琢，而是水靈氣凝結的晶脈，光下泛出湖青暈彩。
鉞背浮雕雙龍繞柱，龍身纏作吞口，栩栩如生。
「好一件神兵！」
道煊見獵心喜，低喝一聲，擎鉞向前一劈——
「嗡！」
鉞刃所指，水流自動中分，切口平滑如鏡，數十息不合。分水之際，兩側水面竟凝結出冰晶階梯紋。
滿場水族譁然，望向道煊的目光儘是敬畏。
它們不知尺木為何物，只見十名夜叉方才勉強抬上的重鉞，被這道人單手輕描淡寫擎起。
洛一龍心在滴血，湊近低聲：「好兄弟……此鉞可入法眼？」
道煊頷首，卻又蹙眉，凝視鉞身，眼中掠過明悟與讚嘆。
復又搖頭：「此鉞雖好，卻與道某無緣。」
洛一龍眸光一盪：「這是何意？」
道煊放下分水鉞，後退半步，聲線幽沉：「此鉞已通靈性，因果不在我。若強求認主，只恐兩敗俱傷。」
方才靈識探入鉞中一瞬，他「見」到一片白茫茫虛空里，靜伏著一條長達數百丈的虛影。
乃是玄底霜紋，四爪五趾，通體如冰晶凝成的巨龍。
其龍角殘裂，鱗甲斑駁，神聖中透著濃烈死氣。
即便如此，那股沉渾如山、凜冽如冰的威壓，仍令他周身血脈為之顫慄。
此鉞有靈，強求認主並非不能。
然這龍魂雖遭重創，卻一息尚存，只是蟄伏。
有朝一日一旦甦醒，必反客為主，噬主反傷，後果不堪設想。
「好兄弟多慮了，哥哥這兒還有的是寶貝，任你挑選。」
洛一龍將信將疑，卻無從反駁——他知此鉞來歷，卻未曾窺得內中玄奧。
此後半個時辰，洞陽湖寶庫仿佛被搬空一角。
斧鉞鉤叉，刀槍劍戟，钂棍槊棒，鞭鐧錘抓……帶尖的、帶刃的、帶棱的、帶刺的，諸般兵刃如流水呈上，幾乎擺滿半座演武場。
水族們早已眼花繚亂，議論紛紛。更令它們稱奇的是，道煊竟一件也未瞧上。
偌大寶庫，無一件能入他眼。
「好兄弟，」洛一龍面色數變，終是無奈道，「你究竟想要何種兵刃？我洞陽湖的珍藏……可都在這兒了。」
「勞洛兄費心。既然此處不得，道某往別處去尋便是。」
道煊語意莫辨，似失望，又似淡然，「不想偌大洞陽湖，竟無一件趁手之器。」
洛一龍面頰肌肉狠狠抽動兩下：「洞陽湖……底蘊淺薄，讓兄弟見笑了。」
「慢著！」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驟然而至，擋在道煊面前。
正是洞陽湖大公子洛戰。
他抱臂而立，下頜微揚，倨傲望向道煊，語帶挑釁：
「我洞陽湖還有一件兵刃，遠勝此間所有，只怕世叔你拿不動。」
道煊側首，看向洛一龍，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洛兄，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有神器，何必藏私？」
洛一龍面色陣青陣白，厲喝道：「逆子！此處豈有你插話的份？退下！」
洛戰卻脊背挺直，寸步不讓，聲朗如鍾，傳遍全場：
「父君！今日眾水族皆在，您真要讓我洞陽湖顏面掃地嗎？！」
他驟然轉頭，目光灼灼逼視道煊，一字一頓：
「世叔，我洞陽湖尚有一鎮湖神器，名曰『滄溟』。」
「您若拿得動，儘管取走。若拿不動……也是您自身實力不濟，與我洞陽湖無關。」
「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