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輿論爆發
…………
維斯集團，由高牆劃分為多個區域，每個區域涉獵的行業各不相同，有維斯娛樂、維斯製藥、維斯加工、維斯化工等等。
而秦漢目前所在的地方，就是維斯娛樂所在的東區。
從片場裡出來，秦漢找了處沒人的地方，掏出手機給張小佳發了條消息。
【秦皇漢武：上次聽你說，你認識娛樂報刊的人，真的假的？】
張小佳秒回。
【不是辣條音：怎麼，有料？】
【秦皇漢武：王勝聽說過麼？】
【不是辣條音：王勝，那個維斯娛樂旗下的二線武道明星？秦哥你這路子有點野啊，連他的黑料都搞得到。】
【秦皇漢武：準確的講，是跟他弟王利有關的黑料，這傢伙搞大了一個未成年女孩的肚子，現在人失蹤了，家屬今天鬧公司來了。
錄音什麼的我沒有，但事情經過我全程在場，細節能給你寫滿兩頁A4紙。】
對面沉默了十幾秒，然後發來一長串語音。
秦漢沒點開，直接回了文字。
【秦皇漢武：別發語音，不方便聽，你給我聯繫方式，我自己去談。】
【不是辣條音：牛逼，你等著，我推一個人給你，星輝娛樂周刊的，姓趙，你就說是我朋友。
不過你確定要搞？聽說王勝在維斯娛樂還是有點人脈的，確定沒風險？】
風險肯定是有的，但沒風險哪來的收穫？
秦漢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維思娛樂事務部現在有兩個副總監，總監的位置正空缺著，因此，兩位副總監的關係，不可能融洽。
按李成的話來講，王勝背後站著的，是個姓張的副總監，而上次他見到的劉總監，應該跟他屬於是競爭關係。
王利之前被裁，大概率就是劉總監下的手。
搞不好把女孩家屬放進來這事，也是劉總監在背後操辦的。
這麼看的話，劉總監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通過搞王勝，從而影響到另一個總監，但在秦漢看來，王勝畢竟是二線明星。
維斯娛樂里的二線明星不多，王勝也算得上是重要資源。
所以集團不可能放任劉總監把事情鬧大。
最後的結果，大概率是劉總監得到好處，主動退讓一步，然後王勝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終無事發生。
到頭來王勝兩兄弟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不會受任何影響。
但把矛頭集中在王利身上，結果就會完全不一樣了，至少從劉總監辭退王利這件事可以看出，她對王利是絕對沒有好感的。
【秦皇漢武：不是搞王勝，是搞他弟，而且也不是我要搞，我只是順水推舟，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在領導面前露露臉。】
【不是辣條音：秦哥，你這是打算往上爬的節奏啊。】
【秦皇漢武：背靠大樹好乘涼。】
【不是辣條音：行，趙哥微X我發你了。】
秦漢複製了微X號，切換過去搜索，用小號添加好友，備註寫的是張小佳的朋友，有料。
通過得很快，對方頭像是一個拿著相機的男人側臉，朋友圈全是各種明星的路透圖和八卦標題。
【趙哥：小佳的朋友？你好，手裡有什麼料？】
秦漢沒有直接打字，而是把今天在片場看到的事情經過整理了一下。
然後保留客觀事實，只是主人翁換成王利。
【秦漢：王勝的親弟弟王利，誘騙未成年少女，致使懷孕之後失聯，家屬到維斯集團鬧事，王勝試圖壓下去。】
他發了一段文字過去，不長，但信息密度極高。
對面沉默了一分鐘，然後發來一條消息。
【趙輝：你叫什麼名字？能提供證據嗎？】
【秦漢：名字不重要，行業規矩，匿名，證據我沒有，但家屬有，你們記者去挖，比我給的要真實得多。】
【趙輝：懂了，你這個料如果是真的，值這個數。】
他發了一個數字，兩萬整。
【秦漢：少了。】
【趙輝：你還沒給我證據，就憑你一段文字，我冒的風險很大。
這樣，如果後續證實是真的，我再補你三萬，總共五萬。】
【秦漢：成交。
但有一點，報導的時候把矛頭對準王利，別牽扯王勝太多。】
【趙哥：放心，我們有分寸。
王利這種身份，沒粉絲沒背景，正好是網友最愛罵的類型。】
秦漢退出聊天界面，想了想，又給張小佳發了條消息。
【秦漢：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不是辣條音：吃飯就算了，還是請我洗腳吧，我知道有家足浴店，最近來了批水靈靈的新人……】
【秦漢：……】
第二天早上，秦漢在地鐵上刷手機的時候，看到了一條新聞。
《星輝娛樂周刊》的公眾號發了一篇頭條，標題是《二線明星親弟弟被曝誘騙未成年少女，致其懷孕後失聯》。
文章寫得很專業，沒有直接點名王勝，而是用某Z字開頭的二線武道明星作為代稱，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該明星的親弟弟身上。
文章里引用了知情人士透露的信息，提到了王利之前就因為品行問題被公司開除。
發出了家屬手中的轉帳記錄，甚至還有一張打了馬賽克的聊天截圖。
秦漢點開評論區，前排高贊清一色在罵。
「這種人就該抓起來判刑！」
「明星的弟弟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王勝呢？出來管管你弟啊！」
「果然是人紅是非多，但這次不是是非，是人渣。」
秦漢嘴角微微上揚，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公司走。
事情發酵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上午十點，昌蘇市本地的幾個娛樂帳號開始轉發，配文一個比一個勁爆。
到了中午，話題#王勝弟弟誘騙未成年#衝上了同城熱搜第一，閱讀量突破了兩千萬。
秦漢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注意到周圍不少人都在刷手機，交頭接耳地討論這件事。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義憤填膺，也有人冷眼旁觀。
「王勝這次怕是要被牽連了。」
「牽連什麼？他弟幹的事，他又不知情。」
「你信？他弟被開除了還天天在公司晃悠，他能不知情？」
秦漢低頭扒飯，一言不發。
下午兩點，事態進一步升級。
有自媒體挖出了王利的更多黑料。
之前在公司騷擾女同事、仗著哥哥的身份欺壓工作人員、甚至還有一次酒後駕車撞了人私了。
這些料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添油加醋，但在輿論的洪流里，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牆倒眾人推，何況王利壓根算不上牆，頂多算是一張衛生紙，泡過水的那種，簡直一戳就破。
王勝的工作室發了一則聲明，措辭很強硬，說「對不實信息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但評論區沒人買帳。
「你先把你弟交出來再說。」
「保留權利？保留你個大頭鬼。」
秦漢注意到，這則聲明發布之後不到半小時，就被撤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則新的、語氣軟了很多的公告。
「正在核實情況，將積極配合調查。」
同一時間，集團的公關部開始介入了。
秦漢不知道他們具體在做什麼，但他看到李成接了好幾個電話，表情越來越凝重，最後把他拉到角落裡，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動作夠快的。」
「什麼動作？」秦漢一臉無辜。
李成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下午四點，事情出現了決定性的轉折。
維斯娛樂副總監張建。
就是王勝背後的那位，在內部會議上拍板。
「這事不能拖了，必須切割。
王利不是集團員工，他的個人行為與集團無關。
至於王勝，該道歉道歉，該停工停工，等風頭過了再說。」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萬一王利咬出王勝呢？」
張建冷笑了一聲：「他能咬出什麼？王勝是他親哥，再說他身上的那些爛事，一件少一件又有什麼區別？」
五點半，秦漢正準備下班，李成匆匆走過來。
「劉總監要見你。」
「見我？」秦漢微微挑眉，「我一個生活助理，有什麼好見的？」
「你去了就知道了。」
李成的語氣有些微妙，「劉總監這個人……怎麼說呢，她一直在找機會讓王利從王勝身邊徹底滾蛋。
你這次算是遞了把刀給她。」
秦漢跟著李成上了十二樓，走進一間裝修簡約的辦公室。
劉總監坐在辦公桌後面，四十多歲，短髮堪堪到肩，戴著一副金絲視眼鏡。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秦漢坐下，表情平靜。
劉霞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
「這件事應該是你捅出去的吧？還挺有人脈的。」
秦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劉總監找我有什麼事？」
「別緊張，我找你過來不是興師問罪。」劉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王利這個人，我早就看不慣了。
仗著王勝的名頭在公司里胡作非為，要不是王勝一直護著，我早就讓他滾蛋了，連公司一步都不准踏入。」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這次的事，正好是個機會。
集團需要一個人來背鍋，王利是最合適的人選。
王勝那邊我已經談過了，他答應和王利暫時切割，等風頭過了再說。
至於王利……」
劉霞推了推眼鏡，笑著說：「他以後別想再踏進維斯集團的大門。」
秦漢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是個聰明人。」
劉霞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後有合適的機會，我會考慮的。」
「謝謝劉總監。」
秦漢起身告辭，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心裡並沒有太多波瀾。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至於對方怎麼會知道是他幹的，只能說對方如果不是智商有問題，就一定能猜得出來，畢竟有嫌疑的人就那麼幾個。
他和王利之間矛盾最大，自然也就嫌疑最大。
果然，次日一早，王勝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臉色憔悴，眼袋很重，像是熬了一整夜。
站在台上，對著幾十家媒體的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對於我弟弟王利的行為，我作為兄長，深表歉意。」
他的聲音沙啞，「我沒有盡到管教的責任，給受害者及其家屬帶來了巨大的傷害，在此，我鄭重道歉。」
他彎下腰，九十度，保持了很久。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
「請問王勝先生，你之前是否知情？」
「受害者家屬要求你賠償，你願意嗎？」
「那個女孩現在在哪？你能回答我們嗎？」
王勝直起身，伸手壓了壓，示意安靜。
「第一，我此前對王利的所作所為並不完全知情。
第二，我會盡我所能，對受害者家屬進行補償。
第三，那個女孩現在很安全，沒有失蹤，也沒有遇害。」
他說完這些，沒有回答任何提問，轉身離開了會場。
秦漢在手機上看了直播回放，把進度條拉到王勝道歉的那一段，反覆看了兩遍，然後關掉了視頻。
他心情不錯。
不是因為王勝道歉了，而是因為他的帳戶里多了一筆錢。
趙輝說到做到，證實了消息的真實性後，補了剩下的三萬，加上之前轉的兩萬，這一波他賺了五萬。
不多，但夠他又用一段時間了。
…………
下班的時候，秦漢背著包從大廈側門出來，一個人正好堵在了他的身前。
王利。
他穿著一件衛衣，帽子壓得很低，臉上沒有了平時那股吊兒郎當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陰冷、憤怒。
「是你乾的。」
他盯著秦漢，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漢站定，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
王利往前走了一步，「那天在場的人就那幾個，李成不會幹這種事，化妝師是個膽小怕事的，只有你，你他媽一個新人，沒什麼好失去的，所以你敢幹。」
秦漢沒有後退，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你有證據嗎？」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王利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即將發狂的野獸。
「我早晚會找到證據的。」
「那就等你找到了再來找我。」
秦漢把背包帶往肩上提了提，「沒證據就別瞎逼逼，影響我下班。」
他在經過對方身旁時突然停下。
緊接著，轉身看向王利。
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抬起手，拍了拍王利的右臉，「你這武道實力，也敢來找我的麻煩，要是沒你哥王勝，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他看著秦漢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卻沒有追上去。
因為他確實打不過秦漢。
握手那天已經證實了這點。
維斯集團，由高牆劃分為多個區域，每個區域涉獵的行業各不相同，有維斯娛樂、維斯製藥、維斯加工、維斯化工等等。
而秦漢目前所在的地方，就是維斯娛樂所在的東區。
從片場裡出來，秦漢找了處沒人的地方，掏出手機給張小佳發了條消息。
【秦皇漢武：上次聽你說，你認識娛樂報刊的人，真的假的？】
張小佳秒回。
【不是辣條音：怎麼，有料？】
【秦皇漢武：王勝聽說過麼？】
【不是辣條音：王勝，那個維斯娛樂旗下的二線武道明星？秦哥你這路子有點野啊，連他的黑料都搞得到。】
【秦皇漢武：準確的講，是跟他弟王利有關的黑料，這傢伙搞大了一個未成年女孩的肚子，現在人失蹤了，家屬今天鬧公司來了。
錄音什麼的我沒有，但事情經過我全程在場，細節能給你寫滿兩頁A4紙。】
對面沉默了十幾秒，然後發來一長串語音。
秦漢沒點開，直接回了文字。
【秦皇漢武：別發語音，不方便聽，你給我聯繫方式，我自己去談。】
【不是辣條音：牛逼，你等著，我推一個人給你，星輝娛樂周刊的，姓趙，你就說是我朋友。
不過你確定要搞？聽說王勝在維斯娛樂還是有點人脈的，確定沒風險？】
風險肯定是有的，但沒風險哪來的收穫？
秦漢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維思娛樂事務部現在有兩個副總監，總監的位置正空缺著，因此，兩位副總監的關係，不可能融洽。
按李成的話來講，王勝背後站著的，是個姓張的副總監，而上次他見到的劉總監，應該跟他屬於是競爭關係。
王利之前被裁，大概率就是劉總監下的手。
搞不好把女孩家屬放進來這事，也是劉總監在背後操辦的。
這麼看的話，劉總監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通過搞王勝，從而影響到另一個總監，但在秦漢看來，王勝畢竟是二線明星。
維斯娛樂里的二線明星不多，王勝也算得上是重要資源。
所以集團不可能放任劉總監把事情鬧大。
最後的結果，大概率是劉總監得到好處，主動退讓一步，然後王勝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終無事發生。
到頭來王勝兩兄弟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不會受任何影響。
但把矛頭集中在王利身上，結果就會完全不一樣了，至少從劉總監辭退王利這件事可以看出，她對王利是絕對沒有好感的。
【秦皇漢武：不是搞王勝，是搞他弟，而且也不是我要搞，我只是順水推舟，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在領導面前露露臉。】
【不是辣條音：秦哥，你這是打算往上爬的節奏啊。】
【秦皇漢武：背靠大樹好乘涼。】
【不是辣條音：行，趙哥微X我發你了。】
秦漢複製了微X號，切換過去搜索，用小號添加好友，備註寫的是張小佳的朋友，有料。
通過得很快，對方頭像是一個拿著相機的男人側臉，朋友圈全是各種明星的路透圖和八卦標題。
【趙哥：小佳的朋友？你好，手裡有什麼料？】
秦漢沒有直接打字，而是把今天在片場看到的事情經過整理了一下。
然後保留客觀事實，只是主人翁換成王利。
【秦漢：王勝的親弟弟王利，誘騙未成年少女，致使懷孕之後失聯，家屬到維斯集團鬧事，王勝試圖壓下去。】
他發了一段文字過去，不長，但信息密度極高。
對面沉默了一分鐘，然後發來一條消息。
【趙輝：你叫什麼名字？能提供證據嗎？】
【秦漢：名字不重要，行業規矩，匿名，證據我沒有，但家屬有，你們記者去挖，比我給的要真實得多。】
【趙輝：懂了，你這個料如果是真的，值這個數。】
他發了一個數字，兩萬整。
【秦漢：少了。】
【趙輝：你還沒給我證據，就憑你一段文字，我冒的風險很大。
這樣，如果後續證實是真的，我再補你三萬，總共五萬。】
【秦漢：成交。
但有一點，報導的時候把矛頭對準王利，別牽扯王勝太多。】
【趙哥：放心，我們有分寸。
王利這種身份，沒粉絲沒背景，正好是網友最愛罵的類型。】
秦漢退出聊天界面，想了想，又給張小佳發了條消息。
【秦漢：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不是辣條音：吃飯就算了，還是請我洗腳吧，我知道有家足浴店，最近來了批水靈靈的新人……】
【秦漢：……】
第二天早上，秦漢在地鐵上刷手機的時候，看到了一條新聞。
《星輝娛樂周刊》的公眾號發了一篇頭條，標題是《二線明星親弟弟被曝誘騙未成年少女，致其懷孕後失聯》。
文章寫得很專業，沒有直接點名王勝，而是用某Z字開頭的二線武道明星作為代稱，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該明星的親弟弟身上。
文章里引用了知情人士透露的信息，提到了王利之前就因為品行問題被公司開除。
發出了家屬手中的轉帳記錄，甚至還有一張打了馬賽克的聊天截圖。
秦漢點開評論區，前排高贊清一色在罵。
「這種人就該抓起來判刑！」
「明星的弟弟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王勝呢？出來管管你弟啊！」
「果然是人紅是非多，但這次不是是非，是人渣。」
秦漢嘴角微微上揚，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公司走。
事情發酵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上午十點，昌蘇市本地的幾個娛樂帳號開始轉發，配文一個比一個勁爆。
到了中午，話題#王勝弟弟誘騙未成年#衝上了同城熱搜第一，閱讀量突破了兩千萬。
秦漢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注意到周圍不少人都在刷手機，交頭接耳地討論這件事。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義憤填膺，也有人冷眼旁觀。
「王勝這次怕是要被牽連了。」
「牽連什麼？他弟幹的事，他又不知情。」
「你信？他弟被開除了還天天在公司晃悠，他能不知情？」
秦漢低頭扒飯，一言不發。
下午兩點，事態進一步升級。
有自媒體挖出了王利的更多黑料。
之前在公司騷擾女同事、仗著哥哥的身份欺壓工作人員、甚至還有一次酒後駕車撞了人私了。
這些料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添油加醋，但在輿論的洪流里，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牆倒眾人推，何況王利壓根算不上牆，頂多算是一張衛生紙，泡過水的那種，簡直一戳就破。
王勝的工作室發了一則聲明，措辭很強硬，說「對不實信息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但評論區沒人買帳。
「你先把你弟交出來再說。」
「保留權利？保留你個大頭鬼。」
秦漢注意到，這則聲明發布之後不到半小時，就被撤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則新的、語氣軟了很多的公告。
「正在核實情況，將積極配合調查。」
同一時間，集團的公關部開始介入了。
秦漢不知道他們具體在做什麼，但他看到李成接了好幾個電話，表情越來越凝重，最後把他拉到角落裡，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動作夠快的。」
「什麼動作？」秦漢一臉無辜。
李成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下午四點，事情出現了決定性的轉折。
維斯娛樂副總監張建。
就是王勝背後的那位，在內部會議上拍板。
「這事不能拖了，必須切割。
王利不是集團員工，他的個人行為與集團無關。
至於王勝，該道歉道歉，該停工停工，等風頭過了再說。」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萬一王利咬出王勝呢？」
張建冷笑了一聲：「他能咬出什麼？王勝是他親哥，再說他身上的那些爛事，一件少一件又有什麼區別？」
五點半，秦漢正準備下班，李成匆匆走過來。
「劉總監要見你。」
「見我？」秦漢微微挑眉，「我一個生活助理，有什麼好見的？」
「你去了就知道了。」
李成的語氣有些微妙，「劉總監這個人……怎麼說呢，她一直在找機會讓王利從王勝身邊徹底滾蛋。
你這次算是遞了把刀給她。」
秦漢跟著李成上了十二樓，走進一間裝修簡約的辦公室。
劉總監坐在辦公桌後面，四十多歲，短髮堪堪到肩，戴著一副金絲視眼鏡。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秦漢坐下，表情平靜。
劉霞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
「這件事應該是你捅出去的吧？還挺有人脈的。」
秦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劉總監找我有什麼事？」
「別緊張，我找你過來不是興師問罪。」劉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王利這個人，我早就看不慣了。
仗著王勝的名頭在公司里胡作非為，要不是王勝一直護著，我早就讓他滾蛋了，連公司一步都不准踏入。」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這次的事，正好是個機會。
集團需要一個人來背鍋，王利是最合適的人選。
王勝那邊我已經談過了，他答應和王利暫時切割，等風頭過了再說。
至於王利……」
劉霞推了推眼鏡，笑著說：「他以後別想再踏進維斯集團的大門。」
秦漢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是個聰明人。」
劉霞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後有合適的機會，我會考慮的。」
「謝謝劉總監。」
秦漢起身告辭，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心裡並沒有太多波瀾。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至於對方怎麼會知道是他幹的，只能說對方如果不是智商有問題，就一定能猜得出來，畢竟有嫌疑的人就那麼幾個。
他和王利之間矛盾最大，自然也就嫌疑最大。
果然，次日一早，王勝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臉色憔悴，眼袋很重，像是熬了一整夜。
站在台上，對著幾十家媒體的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對於我弟弟王利的行為，我作為兄長，深表歉意。」
他的聲音沙啞，「我沒有盡到管教的責任，給受害者及其家屬帶來了巨大的傷害，在此，我鄭重道歉。」
他彎下腰，九十度，保持了很久。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
「請問王勝先生，你之前是否知情？」
「受害者家屬要求你賠償，你願意嗎？」
「那個女孩現在在哪？你能回答我們嗎？」
王勝直起身，伸手壓了壓，示意安靜。
「第一，我此前對王利的所作所為並不完全知情。
第二，我會盡我所能，對受害者家屬進行補償。
第三，那個女孩現在很安全，沒有失蹤，也沒有遇害。」
他說完這些，沒有回答任何提問，轉身離開了會場。
秦漢在手機上看了直播回放，把進度條拉到王勝道歉的那一段，反覆看了兩遍，然後關掉了視頻。
他心情不錯。
不是因為王勝道歉了，而是因為他的帳戶里多了一筆錢。
趙輝說到做到，證實了消息的真實性後，補了剩下的三萬，加上之前轉的兩萬，這一波他賺了五萬。
不多，但夠他又用一段時間了。
…………
下班的時候，秦漢背著包從大廈側門出來，一個人正好堵在了他的身前。
王利。
他穿著一件衛衣，帽子壓得很低，臉上沒有了平時那股吊兒郎當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陰冷、憤怒。
「是你乾的。」
他盯著秦漢，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漢站定，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
王利往前走了一步，「那天在場的人就那幾個，李成不會幹這種事，化妝師是個膽小怕事的，只有你，你他媽一個新人，沒什麼好失去的，所以你敢幹。」
秦漢沒有後退，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你有證據嗎？」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王利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即將發狂的野獸。
「我早晚會找到證據的。」
「那就等你找到了再來找我。」
秦漢把背包帶往肩上提了提，「沒證據就別瞎逼逼，影響我下班。」
他在經過對方身旁時突然停下。
緊接著，轉身看向王利。
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抬起手，拍了拍王利的右臉，「你這武道實力，也敢來找我的麻煩，要是沒你哥王勝，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他看著秦漢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卻沒有追上去。
因為他確實打不過秦漢。
握手那天已經證實了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