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去見你外公
天風吹拂，吹亂了王語嫣的秀髮。
她感到身後那人平穩的呼吸，臉頰不知不覺染上一層薄紅，輕聲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擂鼓山聾啞谷，去見你外公。」
王語嫣愕然：「你說什麼？外公？」
吳念笑了笑：「說來話長，阿紫，你靠過來些，我一起說給你們聽。」
阿紫應了一聲，驅鶴靠近。兩鶴並駕齊驅，在雲海中穿行。吳念便從逍遙派的來歷講起，講到天山童姥與李秋水的恩怨，講到無崖子與琅嬛福地。
王語嫣越聽越是心驚。
尤其是在聽到琅嬛福地的來歷時，她心中劇震——原來自己是逍遙派無崖子的後人，西夏王妃李秋水竟是自己的姑姑。那個藏在大理無量山的琅嬛福地，是外公和外婆一手建起來的，那尊玉像是外婆的容顏，蒲團下藏著北冥神功的秘籍。母親當年帶走藏書，卻沒能在蒲團前磕頭千遍，以致與神功無緣，卻被一個傻小子得了去。
他……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王語嫣驚駭地側目看向吳念，卻只見到一張從容淡定的側臉。
吳念繼續講著逍遙派的往事。講到天山童姥以生死符脅迫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群豪，手段狠辣，令人聞風喪膽。王語嫣聽得心生惻隱，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些人橫行江湖，恃強凌弱，便真是殺了，也沒什麼好心疼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先嚇了一跳。
我怎的會有如此想法？
她偷偷抬眼看吳念，正好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頭一緊，忙又低下頭去。
另一側的阿紫卻拍手笑道：「竟有這般精彩的故事！有趣，有趣！」
吳念道：「還有更精彩的，你們要聽麼？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小阿紫。」
「什麼？」阿紫眨著眼。
「你和王語嫣，是親姐妹。同父異母的親姐妹。」
什麼？
阿紫和王語嫣同時失聲。
吳念不緊不慢地將大理段氏的秘密道來，只隱去了段譽非段正淳親生那一段——防著劇情慣性，留一手總是好的。段譽啊，你和你那位神仙姐姐好好做兄妹便是了。
王語嫣和阿紫自幼不知生父是誰，此刻乍聞真相，同時啞然。
大理鎮南王段正淳，竟是她們的父親。而那位風流成性的王爺，還給她們添了許多素未謀面的姐妹。
王語嫣低低道：「怪不得母親那麼喜歡種茶花……」
話音未落，眼眶已紅。她忽然覺得自己好生孤獨，好生可憐。
吳念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隔著衣料傳來源源不斷的熱度。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莫要傷感。我逼迫你，行事是有些無恥，但也是無奈。我要做的事太多，沒有時間與你慢慢培養感情，只好出此下策。」
王語嫣咬著唇，幽怨道：「你又不是快死了，怎麼就沒時間。」
吳念笑了笑：「雖然不死，卻要遠離。我要去一個地方，以後都不會回來。」
什麼？
阿紫和王語嫣同時一驚。
吳念道：「但我想帶你們走。」
阿紫長出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後怕的樣子：「嚇死老娘了，還以為你想跑呢。」
這話說得俏皮，卻掩不住那份依賴——小姑娘心裡，是真真正正有了這個人。
吳念接著道：「那個地方，需要你們自願跟我離開才行。我不能告訴你們是什麼地方，只有到了那裡，你們才會明白真相。」
王語嫣臉色驟變：「那我豈不是此生都見不到母親了？」
吳念頓了頓，輕輕嘆了一聲：「是。」
系統規則不允許他在這個問題上有絲毫欺騙。
王語嫣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聲音帶著顫：「你為何要如此狠心？」
吳念不知她這句「狠心」指的是什麼，苦笑了一聲：「現在跟你說，你也不懂。但以後你會明白的。好了，快到了，先處理正事吧。」
………………
一路閒話，仙羽鶴穿雲破霧，終於到了擂鼓山。
山勢不算險峻，卻自有一股清幽之氣。谷口擺著一盤殘局，黑白交錯，殺氣暗藏——正是名動江湖的珍瓏棋局。棋局旁坐著一個老者，長須飄飄，正是「聰辯先生」蘇星河。
他聽到鶴唳抬頭，便見兩隻巨大的白鶴從天而降，鶴背上男女三人，衣袂飄飄，如仙人降世。蘇星河心中震駭，連忙起身，拱手道：「來者可是……鶴仙人？」
吳念抱著王語嫣從鶴背上躍下，聞言笑了笑：「你倒是個會說話的。」
他抬腳便往谷中走，看也不看那盤珍瓏棋局。
蘇星河急忙攔住：「閣下且慢！家師有言，凡欲見者，須得破解這珍瓏……」
吳念腳步不停，只隨口打斷：「無崖子，莫裝死了！我帶你的外孫女來看你了！」
此言一出，蘇星河臉色劇變。
屋內也傳來一把蒼老而顫抖的聲音：「你說……誰？」
吳念笑道：「還能是誰？你和李滄海生了個女兒，叫李青蘿，對吧？她嫁到了蘇州王家，生了個女兒叫王語嫣，喏，就在我懷裡呢。你這個做外公的，就這麼一個外孫女，和親孫女也沒分別。我帶她來瞧你，你要是還拿什麼珍瓏棋局來考我——呵呵，別怪我用你外孫女的手，親手砸了你的棋局和破屋。」
王語嫣羞得滿臉通紅，偷偷擰了一下吳念的胳膊，低聲嗔道：「什麼『就在我懷裡』？你說話好生不知羞……」
可她心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這人雖然霸道，卻真真切切地把她帶到了素未謀面的外公面前。
屋內沉默了片刻，那蒼老的聲音終於嘆了口氣：「……進來罷。」
吳念拉著王語嫣的手，推門而入。
小屋內光線昏暗，卻收拾得乾乾淨淨。半空中懸著一根繩索，繩上端坐著一個老人——白髮如雪，面容清癯，雖已是風燭殘年，眉目間卻依然可見當年的風神俊朗。難怪當年能引得天山童姥、李秋水姐妹二人傾心。
無崖子的目光落在王語嫣臉上，只一眼，便再也移不開了。
他嘴唇微微顫抖，良久，才輕聲道：「你……果然是極像她的。」
王語嫣怔怔地望著這位陌生的外公，心中百感交集。她從小隻知道母親性情乖戾，從不肯提及往事，原來……原來自己還有這樣一位親人。
吳念輕輕推了她一下：「過去吧，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王語嫣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無崖子伸出手，顫巍巍地握住她的手，老淚縱橫：「孩子……讓我好好看看你。」
「外公……」王語嫣喚了一聲，眼淚便落了下來。
無崖子問了許多話——她們母女在蘇州過得如何，李青蘿身體可好，家中可有為難之事。王語嫣一一作答，說到母親思念父親卻從不言說，說到自己獨居曼陀山莊，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無崖子長嘆一聲，聲音悲涼：「終是我未盡到做父親和外公的責任。這些年……苦了你們母女。」
吳念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祖孫相認的場面，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
過了一會兒，他輕咳一聲：「倒也不算苦，沒有你，她們的日子其實也過的還算可以。」
王語嫣回頭瞪了他一眼——就你會打斷。
無崖子卻是人老成精，看了看吳念，又看了看外孫女的神色，心中有數，緩緩問道：「你很急？」
吳念點頭：「我時間緊，每分每秒都金貴。溫情可以有，一兩個時辰已差不多夠了。」
無崖子：「……」
他沉默片刻，嘆道：「你要什麼？」
吳念直言不諱：「逍遙派的武功——北冥神功、凌波微步，你會的，都教給語嫣。她是天才，聽一遍就能記住，然後她可以傳給我。」
王語嫣小聲嘟囔了一句：「太長的話……還是要多幾遍的。」
說完覺得不對——我又沒答應要學武！便又氣鼓鼓地瞪了吳念一眼。
吳念不理她，繼續道：「還有，你自己也清楚，你時日無多了。一身通天徹地的功力，留著可惜，不如就傳給你外孫女。反正早晚要給人的，給外人，不如給自己骨肉。」
王語嫣駭然轉頭看向吳念，又猛地望向無崖子，聲音發顫：「外公？」
她感到身後那人平穩的呼吸，臉頰不知不覺染上一層薄紅，輕聲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擂鼓山聾啞谷，去見你外公。」
王語嫣愕然：「你說什麼？外公？」
吳念笑了笑：「說來話長，阿紫，你靠過來些，我一起說給你們聽。」
阿紫應了一聲，驅鶴靠近。兩鶴並駕齊驅，在雲海中穿行。吳念便從逍遙派的來歷講起，講到天山童姥與李秋水的恩怨，講到無崖子與琅嬛福地。
王語嫣越聽越是心驚。
尤其是在聽到琅嬛福地的來歷時，她心中劇震——原來自己是逍遙派無崖子的後人，西夏王妃李秋水竟是自己的姑姑。那個藏在大理無量山的琅嬛福地，是外公和外婆一手建起來的，那尊玉像是外婆的容顏，蒲團下藏著北冥神功的秘籍。母親當年帶走藏書，卻沒能在蒲團前磕頭千遍，以致與神功無緣，卻被一個傻小子得了去。
他……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王語嫣驚駭地側目看向吳念，卻只見到一張從容淡定的側臉。
吳念繼續講著逍遙派的往事。講到天山童姥以生死符脅迫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群豪，手段狠辣，令人聞風喪膽。王語嫣聽得心生惻隱，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些人橫行江湖，恃強凌弱，便真是殺了，也沒什麼好心疼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先嚇了一跳。
我怎的會有如此想法？
她偷偷抬眼看吳念，正好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頭一緊，忙又低下頭去。
另一側的阿紫卻拍手笑道：「竟有這般精彩的故事！有趣，有趣！」
吳念道：「還有更精彩的，你們要聽麼？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小阿紫。」
「什麼？」阿紫眨著眼。
「你和王語嫣，是親姐妹。同父異母的親姐妹。」
什麼？
阿紫和王語嫣同時失聲。
吳念不緊不慢地將大理段氏的秘密道來，只隱去了段譽非段正淳親生那一段——防著劇情慣性，留一手總是好的。段譽啊，你和你那位神仙姐姐好好做兄妹便是了。
王語嫣和阿紫自幼不知生父是誰，此刻乍聞真相，同時啞然。
大理鎮南王段正淳，竟是她們的父親。而那位風流成性的王爺，還給她們添了許多素未謀面的姐妹。
王語嫣低低道：「怪不得母親那麼喜歡種茶花……」
話音未落，眼眶已紅。她忽然覺得自己好生孤獨，好生可憐。
吳念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隔著衣料傳來源源不斷的熱度。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莫要傷感。我逼迫你，行事是有些無恥，但也是無奈。我要做的事太多，沒有時間與你慢慢培養感情，只好出此下策。」
王語嫣咬著唇，幽怨道：「你又不是快死了，怎麼就沒時間。」
吳念笑了笑：「雖然不死，卻要遠離。我要去一個地方，以後都不會回來。」
什麼？
阿紫和王語嫣同時一驚。
吳念道：「但我想帶你們走。」
阿紫長出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後怕的樣子：「嚇死老娘了，還以為你想跑呢。」
這話說得俏皮，卻掩不住那份依賴——小姑娘心裡，是真真正正有了這個人。
吳念接著道：「那個地方，需要你們自願跟我離開才行。我不能告訴你們是什麼地方，只有到了那裡，你們才會明白真相。」
王語嫣臉色驟變：「那我豈不是此生都見不到母親了？」
吳念頓了頓，輕輕嘆了一聲：「是。」
系統規則不允許他在這個問題上有絲毫欺騙。
王語嫣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聲音帶著顫：「你為何要如此狠心？」
吳念不知她這句「狠心」指的是什麼，苦笑了一聲：「現在跟你說，你也不懂。但以後你會明白的。好了，快到了，先處理正事吧。」
………………
一路閒話，仙羽鶴穿雲破霧，終於到了擂鼓山。
山勢不算險峻，卻自有一股清幽之氣。谷口擺著一盤殘局，黑白交錯，殺氣暗藏——正是名動江湖的珍瓏棋局。棋局旁坐著一個老者，長須飄飄，正是「聰辯先生」蘇星河。
他聽到鶴唳抬頭，便見兩隻巨大的白鶴從天而降，鶴背上男女三人，衣袂飄飄，如仙人降世。蘇星河心中震駭，連忙起身，拱手道：「來者可是……鶴仙人？」
吳念抱著王語嫣從鶴背上躍下，聞言笑了笑：「你倒是個會說話的。」
他抬腳便往谷中走，看也不看那盤珍瓏棋局。
蘇星河急忙攔住：「閣下且慢！家師有言，凡欲見者，須得破解這珍瓏……」
吳念腳步不停，只隨口打斷：「無崖子，莫裝死了！我帶你的外孫女來看你了！」
此言一出，蘇星河臉色劇變。
屋內也傳來一把蒼老而顫抖的聲音：「你說……誰？」
吳念笑道：「還能是誰？你和李滄海生了個女兒，叫李青蘿，對吧？她嫁到了蘇州王家，生了個女兒叫王語嫣，喏，就在我懷裡呢。你這個做外公的，就這麼一個外孫女，和親孫女也沒分別。我帶她來瞧你，你要是還拿什麼珍瓏棋局來考我——呵呵，別怪我用你外孫女的手，親手砸了你的棋局和破屋。」
王語嫣羞得滿臉通紅，偷偷擰了一下吳念的胳膊，低聲嗔道：「什麼『就在我懷裡』？你說話好生不知羞……」
可她心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這人雖然霸道，卻真真切切地把她帶到了素未謀面的外公面前。
屋內沉默了片刻，那蒼老的聲音終於嘆了口氣：「……進來罷。」
吳念拉著王語嫣的手，推門而入。
小屋內光線昏暗，卻收拾得乾乾淨淨。半空中懸著一根繩索，繩上端坐著一個老人——白髮如雪，面容清癯，雖已是風燭殘年，眉目間卻依然可見當年的風神俊朗。難怪當年能引得天山童姥、李秋水姐妹二人傾心。
無崖子的目光落在王語嫣臉上，只一眼，便再也移不開了。
他嘴唇微微顫抖，良久，才輕聲道：「你……果然是極像她的。」
王語嫣怔怔地望著這位陌生的外公，心中百感交集。她從小隻知道母親性情乖戾，從不肯提及往事，原來……原來自己還有這樣一位親人。
吳念輕輕推了她一下：「過去吧，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王語嫣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無崖子伸出手，顫巍巍地握住她的手，老淚縱橫：「孩子……讓我好好看看你。」
「外公……」王語嫣喚了一聲，眼淚便落了下來。
無崖子問了許多話——她們母女在蘇州過得如何，李青蘿身體可好，家中可有為難之事。王語嫣一一作答，說到母親思念父親卻從不言說，說到自己獨居曼陀山莊，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無崖子長嘆一聲，聲音悲涼：「終是我未盡到做父親和外公的責任。這些年……苦了你們母女。」
吳念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祖孫相認的場面，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
過了一會兒，他輕咳一聲：「倒也不算苦，沒有你，她們的日子其實也過的還算可以。」
王語嫣回頭瞪了他一眼——就你會打斷。
無崖子卻是人老成精，看了看吳念，又看了看外孫女的神色，心中有數，緩緩問道：「你很急？」
吳念點頭：「我時間緊，每分每秒都金貴。溫情可以有，一兩個時辰已差不多夠了。」
無崖子：「……」
他沉默片刻，嘆道：「你要什麼？」
吳念直言不諱：「逍遙派的武功——北冥神功、凌波微步，你會的，都教給語嫣。她是天才，聽一遍就能記住，然後她可以傳給我。」
王語嫣小聲嘟囔了一句：「太長的話……還是要多幾遍的。」
說完覺得不對——我又沒答應要學武！便又氣鼓鼓地瞪了吳念一眼。
吳念不理她，繼續道：「還有，你自己也清楚，你時日無多了。一身通天徹地的功力，留著可惜，不如就傳給你外孫女。反正早晚要給人的，給外人，不如給自己骨肉。」
王語嫣駭然轉頭看向吳念，又猛地望向無崖子，聲音發顫：「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