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你多找些人來殺我
夕陽斜照，蓮花小築籠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暈中。
水榭亭台，曲欄迴廊，池中荷花雖已過了盛季，殘荷枯梗卻也別有一番蕭瑟的韻味。水面如鏡，倒映著天邊的火燒雲，偶爾幾尾錦鯉游過，攪碎一池金紅。
林仙兒坐在水榭小亭里，一襲月白色的輕羅衫子，外罩淺碧色的煙羅紗，長發鬆松挽著，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鬢邊幾縷碎發垂下來，襯得那張臉越發精緻得不似真人。
她生的極美。
這種美不是那種令人驚艷的、如刀鋒般銳利的美，而是一種溫柔入骨、讓人在不知不覺間沉溺的美。
她的眉眼像是江南三月的煙雨，濛濛的、朧朧的，看久了便覺得一顆心都要化在那眼波里。
她的唇不點而朱，微微抿著的時候像一顆熟透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她的頸項修長白皙，鎖骨精緻如蝶翼，輕羅衫子下隱約可見的曲線，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恰到好處地勾著人的魂。
她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就已經是這世間最動人的一幅畫。
此刻，她看著池塘里的游魚，沒來由地一陣心悸。
那是一種被什麼猛獸盯上了的感覺——不是危險臨近的警覺，而是獵物意識到獵人已在暗處架好了弓弩時，從骨髓深處泛起的寒意。
有侍女過來與她說話，她懶懶地揮了揮手，三言兩語便打發了。她素來不喜歡身邊有人，那些蠢笨的丫頭，連看都看不懂她的眼色，留著不過是礙眼。
她正疑惑今日這莫名的惆悵憂思從何而來，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頭。
天邊有一點白影在移動。
那白影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竟是一隻鶴。一隻通體雪白、巨大得不可思議的鶴。鶴翼展開，足有數丈，扇動間帶起的風聲從高空傳下，嗚嗚咽咽的，像遠山的松濤。
鶴在蓮花小築上空盤旋了兩圈，然後緩緩落下。
林仙兒的瞳孔微微收縮。
鶴背上跳下一人。
黑衣黑髮，身形頎長，面容清俊卻帶著一股凌厲的冷意。
他從鶴上躍下，落地無聲，而那巨大的白鶴竟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他的身體，消失不見。
這一手比騎鶴而來更加驚世駭俗。
林仙兒的心跳快了幾分，但她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驚惶。
她站起身，款款走到水榭邊緣，妙目流轉，聲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風：「來的可是白鶴俠？」
吳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懶散的笑意：「明明是鶴魔才對。」
這兩個稱謂判若雲泥。
俠者，仗義行善；魔者，嗜血好殺。
過去這三天，吳念一路飛來，有遇到實力強的便殺了，不問青紅，不分皂白。
所以別看只是三天，名聲卻是竄的比誰都快。
鶴魔之名，現在還沒到可止小兒夜啼的地步，但也相差不遠了。
林仙兒自然是知道的。
正因為知道，她才躲到了這處少有人知的宅子裡。
卻沒想到，還是被找上了門。
她的心中一片冰涼，臉上卻綻開了一朵花。
那笑容明媚而溫柔，像是久別重逢的故人，又像是等候多時的知己：「先生行事若神龍，見首不見尾，舉止之間自有深意。凡夫俗子無知，是故才詆毀先生。仙兒雖不才，卻也知道先生必不是那等濫殺無辜之人。」
她說這番話時，眼波盈盈地望過來，既不過分諂媚，也不故作矜持，恰到好處地表達著仰慕與信任。
這是一種她練了無數遍、也用過無數遍的本事——沒有一個男人能扛得住這種眼神。
吳念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痴迷，沒有動心，甚至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他只是像一個看透了把戲的觀眾，對著台上的演員微微點頭，說了一句：「你倒是我的知音，不枉我苦苦找你。」
林仙兒的心往下沉了沉。
若按原計劃，她本該在興雲莊上演一出栽贓李尋歡的戲碼。
但這次李尋歡沒去興雲莊，她也便沒去——這三天江湖上風雲突變，她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選擇了躲藏，卻還是低估了來人的本事。
林仙兒壓下心中的慌亂，挺了挺胸，那輕羅衫子下的曲線越發分明：「先生找仙兒……不知有何事？」
她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點點嬌嗔。
但凡男人看到她這副模樣，十個有九個已經忘了自己來幹什麼，剩下的那一個也開始琢磨怎麼把她帶走。
吳念回答得很乾脆：「你很有錢，而我需要錢。」
「什麼？」林仙兒愣住了。
她想像過無數種可能——尋仇，求色，拉攏，唯獨沒有想過，有人騎著仙鶴從天而降，就為了一句「我要你的錢」。
她是天下第一美人。
全江湖的男人見了她，想的都是如何得到她，如何占有她，如何讓她在懷中婉轉承歡。
為了得到她，都是給她錢的！
從來沒有人見了她之後，是找她要錢。
「你……我哪來的錢？」林仙兒的聲音裡帶上了真實的慌亂。
「梅花盜。」吳念吐出三個字。
林仙兒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得比她身上那件淺碧色的紗衣還要淡。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在這一刻竟然失了言語。
梅花盜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和那些拜倒在她裙下的江湖名流們聯手編織的彌天大謊。以劫財為名，行奪寶之實。多少人信了，多少人因此喪命，江湖中人都在猜梅花盜是誰，卻從沒有人把這事和她林仙兒聯繫在一起。
這人怎麼會知道？
吳念看著她變臉，笑容不改：「你別否認。但凡你敢說一個不字，我就殺了你。你放心，我不是什麼好人，不是來替天行道的。」
這句「我不是什麼好人」，聽在林仙兒耳中，竟讓她莫名地鬆了口氣。
不是來主持正義的，就好。
正義這玩意兒最麻煩，不要命，不要錢，就要一個公道，沒法談。
可只要有所圖，不管是色是利，就都有得商量。
林仙兒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從容：「先生想要錢，仙兒給就是。」
「不急。」吳念擺了擺手，「我先聲明，在此間最多再逗留四天，然後就走了。我走之後，你照樣賺錢，我以後都不來找你。所以，你最好也別藏私，給我殺你的藉口。」
林仙兒的眼珠轉了轉。
吳念接著說：「你要是不服氣或者不捨得那些錢財，我也可以給你個機會——這四天裡，你隨便網羅江湖豪傑來殺我。我保證，絕不會因此殺你。如果能殺了我，我的錢都是你的。」
林仙兒的眼睛亮了。
「哦對了，」吳念像是想起了什麼，「你知道金錢幫發生的事吧？」
林仙兒的面色微變，輕輕點頭。
她當然知道。
今天上午剛得到的消息——上官金虹死了，荊無命也死了，金錢幫總舵血流成河。
而做下這件事的，正是眼前這個人。
她看著吳念那張清俊的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上官金虹是什麼人？兵器譜排名第二，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荊無命是什麼人？武林中最致命的左手劍客。這兩人聯手，竟被一人殺了個乾淨。
她方才還想，召集江湖豪傑圍殺此人，未必沒有成功的可能。
可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站在她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魔。
鶴魔！
看她點頭知道，吳念嘆息一聲：「早知道你消息這麼靈通，我就不用帶著這腦袋了。」
說著丟下身旁的牛皮囊，滾落出上官金虹的頭顱。
合著你砍他的頭，是為了嚇唬我？
放了三天，都臭了吧？
林仙兒也是無語了，輕聲道：「我若找人來殺你，你真的不會殺我？」
吳念點頭：「你多找些，一起上便是。若是我死了，是我沒本事，你的錢是你的，我的錢也是你的。若他們死了，我只拿你錢不殺你，還感謝你，我喜歡殺人，尤其是那些成了名的江湖豪傑。」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我喜歡喝茶」。
林仙兒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躥上來，沿著脊背一路爬到頭頂。
這個人，殺人不是為了恩怨，不是為了利益，甚至不是為了自保。
他就是喜歡。
林仙兒定了定神，道：「好，那我便廣傳消息，邀請武林同道共伐鶴魔。四天時間，當也夠用了！」
吳念快活地笑起來：「正是！正是！」
他說著，竟真的笑開了，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可算省事了。
林仙兒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十個上官金虹都令她感到恐懼。
她壓下這份恐懼，媚眼舒展開來，聲音又柔了幾分：「就這些？沒有別的要求了？」
她心中尚有幾分不甘。
這人既不為色而來，可她自己送上去呢？
但凡他是個男人，就總有辦法讓他改變主意。
吳念認真思考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得林仙兒心跳又快了半拍。
然後他開口了：「你雖然是個爛貨，但確實漂亮，洗洗還是能用的。你若想以此消耗我體力，我倒也不妨陪你玩一玩兒。」
爛貨？
玩一玩？
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林仙兒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她咬著唇，胸口劇烈起伏，那輕羅衫子下的曲線越發洶湧。
她林仙兒，天下第一美人，何曾被人這樣說過？
可她不敢發作。甚至不敢露出一絲不滿。
因為說這話的人，一隻手就能捏死她。
關鍵是……他捨得！
再看吳念，夕陽在他的輪廓上鍍了一層金邊，身影孤獨而張揚，像是這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人，而其他所有人，都不過是這場獨角戲的背景板。
林仙兒咬了咬唇，終究還是用她那綿軟勾魂的語調道：「既然先生願意垂青，小女子自當好好侍奉。不知此外，先生還有什麼需求？」
「你儘量多找些人來殺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水榭亭台，曲欄迴廊，池中荷花雖已過了盛季，殘荷枯梗卻也別有一番蕭瑟的韻味。水面如鏡，倒映著天邊的火燒雲，偶爾幾尾錦鯉游過，攪碎一池金紅。
林仙兒坐在水榭小亭里，一襲月白色的輕羅衫子，外罩淺碧色的煙羅紗，長發鬆松挽著，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鬢邊幾縷碎發垂下來，襯得那張臉越發精緻得不似真人。
她生的極美。
這種美不是那種令人驚艷的、如刀鋒般銳利的美，而是一種溫柔入骨、讓人在不知不覺間沉溺的美。
她的眉眼像是江南三月的煙雨，濛濛的、朧朧的，看久了便覺得一顆心都要化在那眼波里。
她的唇不點而朱，微微抿著的時候像一顆熟透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她的頸項修長白皙，鎖骨精緻如蝶翼，輕羅衫子下隱約可見的曲線，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恰到好處地勾著人的魂。
她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就已經是這世間最動人的一幅畫。
此刻，她看著池塘里的游魚，沒來由地一陣心悸。
那是一種被什麼猛獸盯上了的感覺——不是危險臨近的警覺，而是獵物意識到獵人已在暗處架好了弓弩時，從骨髓深處泛起的寒意。
有侍女過來與她說話，她懶懶地揮了揮手，三言兩語便打發了。她素來不喜歡身邊有人，那些蠢笨的丫頭，連看都看不懂她的眼色，留著不過是礙眼。
她正疑惑今日這莫名的惆悵憂思從何而來，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頭。
天邊有一點白影在移動。
那白影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竟是一隻鶴。一隻通體雪白、巨大得不可思議的鶴。鶴翼展開，足有數丈，扇動間帶起的風聲從高空傳下，嗚嗚咽咽的，像遠山的松濤。
鶴在蓮花小築上空盤旋了兩圈，然後緩緩落下。
林仙兒的瞳孔微微收縮。
鶴背上跳下一人。
黑衣黑髮，身形頎長，面容清俊卻帶著一股凌厲的冷意。
他從鶴上躍下，落地無聲，而那巨大的白鶴竟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他的身體，消失不見。
這一手比騎鶴而來更加驚世駭俗。
林仙兒的心跳快了幾分，但她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驚惶。
她站起身，款款走到水榭邊緣，妙目流轉，聲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風：「來的可是白鶴俠？」
吳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懶散的笑意：「明明是鶴魔才對。」
這兩個稱謂判若雲泥。
俠者，仗義行善；魔者，嗜血好殺。
過去這三天，吳念一路飛來，有遇到實力強的便殺了，不問青紅，不分皂白。
所以別看只是三天，名聲卻是竄的比誰都快。
鶴魔之名，現在還沒到可止小兒夜啼的地步，但也相差不遠了。
林仙兒自然是知道的。
正因為知道，她才躲到了這處少有人知的宅子裡。
卻沒想到，還是被找上了門。
她的心中一片冰涼，臉上卻綻開了一朵花。
那笑容明媚而溫柔，像是久別重逢的故人，又像是等候多時的知己：「先生行事若神龍，見首不見尾，舉止之間自有深意。凡夫俗子無知，是故才詆毀先生。仙兒雖不才，卻也知道先生必不是那等濫殺無辜之人。」
她說這番話時，眼波盈盈地望過來，既不過分諂媚，也不故作矜持，恰到好處地表達著仰慕與信任。
這是一種她練了無數遍、也用過無數遍的本事——沒有一個男人能扛得住這種眼神。
吳念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痴迷，沒有動心，甚至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他只是像一個看透了把戲的觀眾，對著台上的演員微微點頭，說了一句：「你倒是我的知音，不枉我苦苦找你。」
林仙兒的心往下沉了沉。
若按原計劃，她本該在興雲莊上演一出栽贓李尋歡的戲碼。
但這次李尋歡沒去興雲莊，她也便沒去——這三天江湖上風雲突變，她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選擇了躲藏，卻還是低估了來人的本事。
林仙兒壓下心中的慌亂，挺了挺胸，那輕羅衫子下的曲線越發分明：「先生找仙兒……不知有何事？」
她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點點嬌嗔。
但凡男人看到她這副模樣，十個有九個已經忘了自己來幹什麼，剩下的那一個也開始琢磨怎麼把她帶走。
吳念回答得很乾脆：「你很有錢，而我需要錢。」
「什麼？」林仙兒愣住了。
她想像過無數種可能——尋仇，求色，拉攏，唯獨沒有想過，有人騎著仙鶴從天而降，就為了一句「我要你的錢」。
她是天下第一美人。
全江湖的男人見了她，想的都是如何得到她，如何占有她，如何讓她在懷中婉轉承歡。
為了得到她，都是給她錢的！
從來沒有人見了她之後，是找她要錢。
「你……我哪來的錢？」林仙兒的聲音裡帶上了真實的慌亂。
「梅花盜。」吳念吐出三個字。
林仙兒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得比她身上那件淺碧色的紗衣還要淡。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在這一刻竟然失了言語。
梅花盜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和那些拜倒在她裙下的江湖名流們聯手編織的彌天大謊。以劫財為名，行奪寶之實。多少人信了，多少人因此喪命，江湖中人都在猜梅花盜是誰，卻從沒有人把這事和她林仙兒聯繫在一起。
這人怎麼會知道？
吳念看著她變臉，笑容不改：「你別否認。但凡你敢說一個不字，我就殺了你。你放心，我不是什麼好人，不是來替天行道的。」
這句「我不是什麼好人」，聽在林仙兒耳中，竟讓她莫名地鬆了口氣。
不是來主持正義的，就好。
正義這玩意兒最麻煩，不要命，不要錢，就要一個公道，沒法談。
可只要有所圖，不管是色是利，就都有得商量。
林仙兒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從容：「先生想要錢，仙兒給就是。」
「不急。」吳念擺了擺手，「我先聲明，在此間最多再逗留四天，然後就走了。我走之後，你照樣賺錢，我以後都不來找你。所以，你最好也別藏私，給我殺你的藉口。」
林仙兒的眼珠轉了轉。
吳念接著說：「你要是不服氣或者不捨得那些錢財，我也可以給你個機會——這四天裡，你隨便網羅江湖豪傑來殺我。我保證，絕不會因此殺你。如果能殺了我，我的錢都是你的。」
林仙兒的眼睛亮了。
「哦對了，」吳念像是想起了什麼，「你知道金錢幫發生的事吧？」
林仙兒的面色微變，輕輕點頭。
她當然知道。
今天上午剛得到的消息——上官金虹死了，荊無命也死了，金錢幫總舵血流成河。
而做下這件事的，正是眼前這個人。
她看著吳念那張清俊的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上官金虹是什麼人？兵器譜排名第二，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荊無命是什麼人？武林中最致命的左手劍客。這兩人聯手，竟被一人殺了個乾淨。
她方才還想，召集江湖豪傑圍殺此人，未必沒有成功的可能。
可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站在她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魔。
鶴魔！
看她點頭知道，吳念嘆息一聲：「早知道你消息這麼靈通，我就不用帶著這腦袋了。」
說著丟下身旁的牛皮囊，滾落出上官金虹的頭顱。
合著你砍他的頭，是為了嚇唬我？
放了三天，都臭了吧？
林仙兒也是無語了，輕聲道：「我若找人來殺你，你真的不會殺我？」
吳念點頭：「你多找些，一起上便是。若是我死了，是我沒本事，你的錢是你的，我的錢也是你的。若他們死了，我只拿你錢不殺你，還感謝你，我喜歡殺人，尤其是那些成了名的江湖豪傑。」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我喜歡喝茶」。
林仙兒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躥上來，沿著脊背一路爬到頭頂。
這個人，殺人不是為了恩怨，不是為了利益，甚至不是為了自保。
他就是喜歡。
林仙兒定了定神，道：「好，那我便廣傳消息，邀請武林同道共伐鶴魔。四天時間，當也夠用了！」
吳念快活地笑起來：「正是！正是！」
他說著，竟真的笑開了，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可算省事了。
林仙兒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十個上官金虹都令她感到恐懼。
她壓下這份恐懼，媚眼舒展開來，聲音又柔了幾分：「就這些？沒有別的要求了？」
她心中尚有幾分不甘。
這人既不為色而來，可她自己送上去呢？
但凡他是個男人，就總有辦法讓他改變主意。
吳念認真思考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得林仙兒心跳又快了半拍。
然後他開口了：「你雖然是個爛貨，但確實漂亮，洗洗還是能用的。你若想以此消耗我體力，我倒也不妨陪你玩一玩兒。」
爛貨？
玩一玩？
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林仙兒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她咬著唇，胸口劇烈起伏，那輕羅衫子下的曲線越發洶湧。
她林仙兒，天下第一美人，何曾被人這樣說過？
可她不敢發作。甚至不敢露出一絲不滿。
因為說這話的人，一隻手就能捏死她。
關鍵是……他捨得！
再看吳念，夕陽在他的輪廓上鍍了一層金邊，身影孤獨而張揚，像是這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人，而其他所有人，都不過是這場獨角戲的背景板。
林仙兒咬了咬唇，終究還是用她那綿軟勾魂的語調道：「既然先生願意垂青，小女子自當好好侍奉。不知此外，先生還有什麼需求？」
「你儘量多找些人來殺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