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酒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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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

  梅樂麗坐在吳念的身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赤著的腳在車門內側的塑料面板上蹬來蹬去。

  她的身體隨著引擎的震動輕輕起伏,那頭亂糟糟的金髮在風裡飄散,遮住了吳念大半張臉。

  蒼天在上,在這之前吳念真沒想過精神感應可以這麼有用的。

  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梅樂麗光裸的腰側,整張臉都埋進她的胸口。

  她的味道很好聞。

  帶著原始、野性的味道,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只屬於她自己的、如雨後泥土一樣的腥甜。

  梅樂麗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揉搓著。

  她的指甲划過他的頭皮,帶起一陣酥麻。

  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呼出的熱氣噴在他的頸側,聲音輕得像嘆息:「別分心!」

  「我很專注!」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胸口,含糊不清。

  梅樂麗笑了。

  她看著那張埋在自己胸口的、乾淨年輕的臉,忽然覺得這輩子所有的苦難都是為了在這一刻被償還。

  車輛在公路上飛馳。

  兩側的田野在黃昏的光線中向後流淌,像兩條金色的河。

  遠處的山脊線上,太陽已經沉下去了大半,只剩下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把雲層燒成了灰燼。

  身後傳來引擎的轟鳴。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從左側車道超了上來。

  車窗搖下,駕駛座里坐著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戴著雷朋太陽鏡,穿著夏威夷襯衫。

  他看著梅樂麗、背心被風吹得高高掀起,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還有她騎在男人身上的姿勢。

  他的嘴咧開了。

  車速放緩,他歪著頭從梅樂麗的側面打量著那片裸露的皮膚,目光像一隻黏糊糊的手:「哇哦。玩得這麼刺激的嗎?」

  梅樂麗沒有理他,只是盡情的搖曳自己。

  小伙子不死心,把油門轟了一下:「妞兒,你可以把衣服撩得再上一些!我想看到你的胸!」

  吳念嘆了口氣:「你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誰。」

  果然梅樂麗已從腰後抽出格洛克。

  砰砰砰!

  連續的開槍中,子彈打在年輕人的胸膛,他抽出了幾下,血像消防水龍一樣噴出,一頭衝下了路肩,衝進了田野,最後扎進了一條乾涸的灌溉渠里。

  發動機蓋下冒出了白煙,然後是火苗。

  火苗舔舐著發動機艙里的油管和電線,很快就變成了熊熊大火,將整輛車的後半截吞沒,爆炸的聲音像炮仗一樣在田野里迴蕩。

  梅樂麗收回了槍。

  她把格洛克放回去,捧起吳念的臉,吻了他。

  嘴唇很軟,吻得很深。

  良久,梅樂麗終於鬆開了他的唇。

  她喘著氣,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他的鼻尖,眼睛半閉著,睫毛在微微顫動:「我愛你。」

  「我知道。」吳念說。

  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零星的燈光。

  那是一個小鎮。

  主街上有一排兩層樓的商鋪,招牌是用霓虹燈管彎成的,有的亮著,有的滅了,在夜色中像一隻只半睜半閉的眼睛。教堂的尖頂在月光下投下一個尖銳的剪影,鐘樓上的時鐘指向了八點。

  梅樂麗從他身上滑下來,滑到了副駕駛座上,赤著的腳踩在滿是彈殼和碎玻璃的地毯上,腳尖扭了扭:「我想去喝一杯。」

  「樂於從命。」

  吳念把車停在主街熄了火,和梅樂麗往附近的酒吧走去。

  酒吧不大,有十幾張桌子,靠牆是一排卡座,音響里放著一首鄉村音樂。

  吧檯前坐著幾個獨身男人,面前擺著威士忌或啤酒。

  吳念和梅樂麗走到吧檯最裡面坐下。

  兩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里蕩漾。

  梅樂麗喝了一大口,眉頭皺了一下,然後舒展開來。她不喜歡烈酒,但她喜歡和吳念一起喝酒的感覺。那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正常的、有人陪伴的人。


  酒吧里的音樂聲似乎大了一些。那首鄉村音樂結束了,換成了一首爵士樂,旋律慵懶而曖昧。

  梅樂麗的腳趾在吳念的腿上畫著圈。

  她半閉著眼睛,頭微微後仰,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吊燈的光從上方灑下來,在她的皮膚上鍍了一層蜂蜜色的光。

  她突然站起來:「我想跳舞。」

  她走到旁邊的一小片空地上,然後快樂的扭動身體。

  她的身體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白,腰側一小片皮膚,上面有兩道淡淡的、已經快消失了的瘀痕——那是她繼父留下的最後痕跡。

  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吳念靠在椅背上,平靜的看她。

  不遠處的胖大叔湊了過來:「她可真是一塊好肉。」

  「你不該侮辱她。」吳念說。

  胖大叔歪了下頭:「侮辱?我只是說她長得不錯。這算侮辱嗎?這應該算是讚美。我在讚美她……我甚至可以為她開一份好價錢!」

  吳念放下了威士忌杯。

  他伸手扣住了胖大叔的後腦勺,然後下按。

  胖大叔的臉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鼻樑先著桌面,軟骨碎裂的聲音像一塊濕木頭被折斷。然後是上唇被自己的牙齒磕穿,血從他的鼻子和嘴裡同時湧出來,在桌面上洇開一大片暗紅色。

  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啤酒杯從手裡滑落,在地上摔碎,琥珀色的液體和玻璃碎片四濺。

  酒吧里的空氣隨之凝固。

  吧檯前的幾個男人轉過身來,一個靠近梅樂麗的男人還沒反應過來,梅樂麗突然一腳踹向對方的襠部,然後抓住對方的頭往自己膝蓋上撞去。

  她對著吳念喊:「我學的怎麼樣?」

  吳念豎起大拇指。

  「該死的!」幾個男人憤怒的衝過來。

  吳念隨手抓起酒杯,捏碎。

  玻璃片在空中劃出犀利的光影刺穿對方,梅樂麗則取出格洛克,用槍柄一下一下的猛砸身邊男人的後腦殼:「我只是想跳個舞而已,為什麼要招惹我?」

  酒吧里的其他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有人尖叫,有人從椅子上跳起來往門口跑,有人鑽到了桌子底下。

  梅樂麗隨手扣下扳機,將胖大叔的腦殼打裂。

  胖大叔的身體一挺,軟了下去。

  梅樂麗收回了槍。

  酒吧的老闆舉起獵槍,可沒等到他開火,吳念已鬼魅的出現在他身邊,隨手將槍管掰彎,槍口塞進他嘴裡。

  砰!

  他扣動了扳機,炸膛了。

  旁邊的女招待嚇的驚聲尖叫,吳念看了看她,沒有理會。

  他走到梅樂麗身邊,梅樂麗還在肆意的開槍,發出瘋狂的笑聲。

  他按下她的槍:「夠了,寶貝。」

  梅樂麗看著他,嘴角帶出笑意,然後她掉轉槍口,對著酒吧四處隨意的射擊。

  沒有特別瞄準,子彈在酒吧里瘋狂穿梭,破壞一切。

  這就是梅樂麗!

  她是火。

  她是血。

  她是一個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毀滅一切的、純粹的存在。

  直至子彈打完,她伸出手,捧住吳念的臉,痴痴的看著她。

  「開心嗎?」吳念問。

  梅樂麗點了點頭。

  她踮起腳尖,把自己濕漉漉的、沾滿了血的嘴唇,貼上了吳念的嘴唇。

  她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地吮吸著。

  吳念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後腰,用力將她按向自己。

  他們緊緊貼在一起,身後是一片死寂。

  昏黃的燈光從上方灑下來,照亮了梅樂麗金色的頭髮和吳念黑色的短髮,照亮了他們在親吻中交錯的臉頰,照亮了他們身後的牆壁上那些被子彈打出的彈孔和噴濺的血跡。

  像一幅油畫。

  一幅用血和子彈畫成的、關於愛和毀滅的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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