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城中碩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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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貴沉思了許久,線索紛亂如麻,始終理不出一個頭緒。

  忽的,面板上信息閃過,

  他的視線落在角落裡那堆蒙塵的雜物上,他伸手撥開那些雜物,雜物下層,露出一張巴掌大小的鼠皮,乾癟、灰褐,如一片枯葉。

  【鼠妖褪下的舊皮。】

  【鼠妖,一種擅長打洞、搬運的低級妖物,生性膽小,常集群行動,對糧食有著病態的貪婪。】

  齊貴用絲線將鼠皮挑起,將之拿給鄭樓。

  「樓兄,你來看看這東西。」

  鄭樓仔細地看著鼠皮,卻並未看出異樣:「這鼠皮有什麼奇異之處嗎?」

  這糧倉內進了老鼠,確實不妥,但些許老鼠也不可能將這滿地的食物偷走。

  齊貴想了想說,伸手指著鼠皮的邊緣:「這妖鼠皮外形雖然與普通老鼠無異,但皮膚異常脆弱。

  它們時常會以蛻皮的方式規避傷害,而且蛻下的舊皮,在脖頸處會有一小撮白色毛髮,極為顯眼」

  他又從其餘地方,尋出了兩張鼠皮,而鼠皮的脖頸處皆有著一模一樣的白色毛髮。

  鄭樓頓時信了大半。

  「齊老弟,你當真是博學,我手下那幾個小子,要有你一半厲害,縣裡也不至於有這麼多懸案了。」

  他負手踱了兩步。

  「這麼多的糧食,恐怕不是少量老鼠能搬運走的,更奇怪的是,這麼多老鼠經過,地上卻毫無痕跡。

  這可不像鼠妖的腦袋能做出來的事情,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齊貴點頭同意:「想來便是這樣,不過這鼠妖偷運糧食,總是要打洞,若是尋到那鼠道入口,未必不能順藤摸瓜。」

  「你往後退一退,待我探查一番。」

  鄭樓會意,大步退開數步。

  齊貴吞吐陰炁,縷縷絲線自體內探出,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絲線所過之處,仿佛一層極薄的白色霜花覆蓋了地面。

  數根鬼絲繃緊,如鋼針般朝著地面刺下,很快便在底下數尺深處的黑暗中,發現了數個隱藏得極為隱蔽的鼠洞。

  鬼絲探入洞中,朝遠處延伸,過了片刻,便發現了幾粒飽滿的糧粒,絲線立刻裹住那幾粒糧食,緩緩回縮。

  鬼絲向上拔起,將泥土連同著糧食一起帶出。

  鄭樓的臉上露出怒色:「齊老弟,你可能沿著這鼠道尋到那糧食所在?」

  「我試試看。」

  鬼絲繼續延伸,延伸不過百米,便傳來一種異樣的阻塞感。

  「鼠道被人堵上了。」

  鄭樓早有預料:「如此一來,便只能用笨辦法了,這糧食存儲可不是一件小事,無論如何都繞不開人手和渠道。

  城裡能有這般能力的也不過幾家,一家家地尋過去,總能查到。。」

  齊貴卻沒有這麼地樂觀,這般高門大戶,又豈能讓他們輕鬆入內。

  「樓兄,你還是先請示一番縣丞?」

  鄭樓聽他勸說,也平復了紛亂的思緒。

  「往日城內百姓吃的糧食,大都是每日自城外運進來的,漕運不斷,市井不慌。

  如今雖然封了城,但每家每戶總會有些存糧,勒緊腰帶,總能堅持一些時日。

  就怕有人推波助瀾,想要人為製造亂象,到時不需鬼怪,城內便要大亂了。」

  他的心情十分沉重,沉聲道:「此事今日看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天色已晚,線索也斷了,再耗下去也是沒用。

  你先回去吧,今日事,我會為你記上一功,等事情結束,你來斬邪司領賞。」

  「嗯,待後面有了消息,你我再從長計議。」

  齊貴點頭,轉身出了糧倉。

  夜色沉濃,無星無月,厚厚的雲層壓得極低,街道兩側的房屋在魚怪衝擊下,多有倒塌,殘垣斷壁在黑暗中顯出輪廓。

  一些房屋內更是隱約有血腥味,順著門窗飄飛而出。

  雖說縣裡應對得當,可清河縣有近數十里的河岸,如何能夠處處防守得住。

  一場劫難,不知多少家破人亡,也不知沈昭月二人如何。


  「齊貴哥!」

  清脆動聽的聲音悠然傳來,齊貴抬頭,不遠處燈籠光暈下,站著一老一少兩個人影。

  白髮中年男人,鬢髮如雪,身姿清癯。

  貌美少女,眉眼彎彎,笑靨如花,正揚著手臂,朝著齊貴用力揮舞。

  齊貴心中的煩悶,在這一刻被吹散了大半,他快步迎了過去。

  他語氣擔憂地問:「你們怎麼來了,路上可還安全?」

  沈昭月聲音輕柔卻乾脆利落:「我跟師父聽說水田這邊出了事,心裡放心不下,就馬上趕來了。」

  齊貴張了張嘴,有許多話想說,最後終究只化為簡短的一句。

  「走,咱們回家。」

  三人並肩走在回醫館的路上。

  這條路往日臨河而建,是清河縣最熱鬧的街市之一,此刻卻是倒塌了大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氣。

  「救命……」

  一道微弱的呼救聲從左側傳來,雲墨言腳步微頓,遲疑剎那,最終還是沒能說服自己。

  轉身朝著聲音來源走去,齊貴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

  越過街角,但見幾個身上沾滿了血污和泥土的人影躺在路邊,彼此堆疊著。

  雲墨言稍稍打量幾眼,便看出其中僅有一人仍然存活。

  那是個大約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左臂壓在倒塌的斷牆下面,卡住動彈不得,磚石嵌進皮肉中。

  雲墨言迅速做出判斷,除了被牆壁壓到左臂,導致失血過多外,對方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

  如此傷情,倒是無須他動用丹鬼之力,他從腰間藥囊里取出一粒褐色的藥丸,塞進漢子嘴裡。

  又抬手在他脖頸和胸口幾處穴位按了按,助他將藥咽下。

  趙大牛模糊的視線,清明了幾分,看到面前人影晃動,他哀聲呼喊。

  「那,那邊……求求你。」

  他的手臂艱難地抬起,顫巍巍地指向已經坍塌了大半的房屋。

  雲墨言頓時明白他的意思,握住他的手:「裡面還有人是嗎?你別急,千萬平復心態,這樣有助於恢復傷勢。

  你得先活著,才能看到家人不是嗎?」

  雲墨言抬眼再看向那房屋時,齊貴已然走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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