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未來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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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哦!

  你是在問DND官方給我欽定的老婆大人?那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費瑞恩完全沒察覺瓦拉斯·胡恩在打什麼算盤。

  他給自己丟了個清潔法術,舒舒服服往軟墊上一坐,好奇地打量了一陣手忙腳亂的呋嚕,然後就把目光轉向了坐得四平八穩的斥候。

  在他眼裡,洞裡這倆分明就是兩個等著聽故事的觀眾。

  可從哪兒講起呢?

  費瑞恩琢磨了一會兒,表情慢慢沉了下去,最後重重嘆了口氣,語氣慢悠悠的:「說實話,我只見過她一面。就那麼遠遠的一眼——她張開翅膀,在上面,自由自在地飛。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就是一頭四腳跑的洛斯獸。」

  「我看呆了。連浮空術都忘了施展,就那麼讓她飛走了。」

  費瑞恩沒撒謊。

  至少這話里全是真東西。

  前世的自己翻遍網絡,阿里扎的資料翻來覆去就那麼點,唯一的照片還是《天曆路程三部曲》的官方封面圖,像是隔著一整個世界那麼遠。

  而他自己也苦於翻不過那道牆,使不出通曉語言的法術,最後只好作罷。

  呋嚕一邊用切割刀敲擊石化蜥蜴蛋的頂端,敲出一道細細的裂口,一邊緩緩變成了幽藍色。

  那顏色和法師語氣里的哀傷一模一樣。

  瓦拉斯瞥了呋嚕一眼,眉頭微微皺了皺。

  但費瑞恩根本沒注意這些。

  他陷在回憶里,心裡翻湧著一陣感動:深淵異魔,那是真真正正的邪惡生物。

  可阿里扎最後居然變成了一個好女孩——跟卓爾法師相遇之後,她幾乎是從魔頭僱主手裡叛逃了出來,在天堂山生下了他的兒子。

  最後為了那份母愛,跟自己的前僱主同歸於盡,只把父親指骨上的費瑞恩之璽戒留給了孩子。

  呋嚕的顏色悄悄轉成了淺藍,一種安靜的開心。

  對面的斥候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費瑞恩抱起胳膊,擺出一副深思的架勢。

  可這些是真的嗎?我真能確定嗎?手頭又沒資源去查證——萬一有壞人騙我呢?

  瓦拉斯用鞋跟輕輕敲了敲地面,把法師從走神里喚了回來。

  「哦,哦。」費瑞恩把情緒收攏起來,「她是一隻翼魔。你明白嗎?而且她身上可能還有魅魔的血統。那種氣質。」

  「珠寶盒裡的女人?」

  費瑞恩聽出了對方話里那絲挖苦,但完全沒往故意激怒那個方向想。

  他攤攤手,毫不在意地抖了抖衣領,展示那身浮誇華麗的衣衫:「這有什麼關係?反正,都是人生的旅客。」

  有憤怒。有期待。有擔憂。有哀傷。還有無奈。

  呋嚕手上的活沒停。

  它用切割刀一片一片卸下甲蟲殼,用還帶著餘溫的殼片裹住那顆石化蜥蜴蛋,再把挑出來的甲蟲肉和蛋液攪在一起。

  聽故事的過程中,它自己身上的顏色就跟鍋里沸騰的湯汁一樣,變個不停。

  費瑞恩覺得有趣,伸出手指戳了戳呋嚕的小臉頰。

  小傢伙也不害怕,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整隻泛起明亮亮的粉紅色,像是在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對面,瓦拉斯的下巴差點沒兜住。

  斥候硬生生把表情扳了回去,一開口,語氣裡帶上了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同情,和一點真心想幫忙的意思:「那麼,你到底打算怎麼吸引她?」

  怎麼吸引她?

  這個問題在費瑞恩腦子裡被自動翻譯成了另一句話:既然我穿越成了費瑞恩,我該怎麼幫阿里扎?

  他眉頭擰成一團。

  阿里扎的未來終究是去天堂山。只有去了天堂山,她的靈魂才能得到真正的升華。

  硬把她留下來,先不說這等於直接砍掉了一整本書的劇情——他自己也不願意困住這個自由的人,哪怕這樣能讓她活下來。

  但很快,一個大方向浮了出來:如果我提前削弱阿里扎跟她現僱主沃克之間的契約聯繫,讓她在天堂山的最終決戰里扭轉局面,能殺掉沃克而不用同歸於盡呢?

  這樣她幹完事,我說不定能把她接回來!

  對,就這麼幹。

  但這些話沒法說給瓦拉斯聽。費瑞恩只好憋著嘴,搖了搖頭。

  呋嚕身上炸開一團激動的黃色,跟法師那副無辜的表情擺在一起,讓瓦拉斯整顆腦袋都懵了。

  這個話題就這麼結束了。

  呋嚕撒上一小撮岩鹽和幾片曬乾的菌粉,幾根觸手往腰上一叉,自豪地宣布大功告成——火甲蟲蜥蜴液蛋肉湯。

  瓦拉斯拿木碗盛湯。

  費瑞恩乾脆直接抱起那顆冷卻下來的石化蜥蜴蛋殼,準備像個野人一樣沉浸式享受。

  呋嚕似乎特別喜歡法師,飄到他肩頭落下來,看著他用硬洛斯獸肉乾蘸著湯吃得滿嘴油光,自己也洋溢出淺藍色。

  費瑞恩往蛋殼裡瞧了一眼:蛋清醇厚,甲蟲肉滲出的油脂浮在表面,映著篝火的暖光。

  一勺子舀下去,混著碎甲蟲肉送進嘴裡,口腔里立刻泛起一抹溫和的礦物甜。

  他忍不住了,抱起蛋殼大口大口地吞,腮幫子鼓得老高。

  瓦拉斯沉默地喝著湯,始終沒評價。但他把洛斯獸肉乾一片一片吸透湯汁,再一片一片塞進嘴裡慢慢嚼。

  斥候心裡可沒表面那麼平靜。

  好吃。

  吃慣了乾巴巴肉片的瓦拉斯沒忍住這份享受。

  可這點愉快轉眼就散了——因為碗裡沒湯了。

  他把最後一口悶下去,不情不願地放下碗,剛舒展開的眉毛又慢慢卷了回去。

  歡愉之後,就是正事。

  瓦拉斯覺得這事簡直不可思議——如果呋嚕的情緒讀取沒出錯,那麼費瑞恩剛才全是在說大實話。

  情緒飽滿、毫無遮掩,連對傭兵該有的那點防備都沒帶。

  更要命的是後面這茬:我怎麼跟賈拉索匯報?老大,他真的在找一隻翼魔情人。

  傭兵頭子能拿這事笑他一輩子。而他根本帶不回任何證據。

  算了,不匯報了。陪一個花花公子跑一趟,權當出來散散心。

  瓦拉斯收拾好炊具碗筷,然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從刀鞘里抽出反曲刀,乾脆利落地朝還在歡騰的小水母走了過去。

  篝火跳動的光把斥候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沉,直直打在呋嚕身上。

  小傢伙一個激靈。

  先是憤怒的紅。

  【哇呀呀呀呀!你騙我!我幫你們做完飯了!】

  可刀刃又往前逼了一寸。紅色碎了個乾淨,它整隻縮成驚恐的紫。

  它躲到費瑞恩頸後,觸手尖微微發顫,像幾根被風吹動的細線。

  費瑞恩右眼跳了一下,神色里閃過困惑——你要幹什麼?

  但那困惑只停了一瞬。

  他很快頓悟了,腦子裡切換到卓爾社會的那套邏輯:首先,呋嚕在斥候眼裡不過是件工具,用完就殺,跟地精奴隸沒什麼兩樣。

  其次,除非有利可圖,卓爾精靈的承諾一文不值,連寫在紙上的契約都不作數。

  在卓爾社會裡,用完了就丟,是一種刻進骨頭裡的本能。

  跟喝完蘑菇氣泡酒順手扔掉杯子一樣自然。

  何況瓦拉斯從頭到尾沒做過任何承諾。

  還有最後一點,費瑞恩不知道——瓦拉斯利用了呋嚕,自然要滅口。

  雖然這隻心地單純的傢伙根本搞不清斥候到底利用它幹了什麼,它不過是跟平常一樣,跟一個生物產生共鳴,吸了點靈能情緒填肚子罷了。

  它可是我們的大廚啊,瓦拉斯。

  費瑞恩知道動感情在卓爾面前沒用。於是他露出一個狡猾的笑,把身後的水母扯出來,攤在面前,做出一副隨斥候處置的架勢。

  同時卻饒有興趣地開了口——

  「拜託,瓦拉斯兄弟,你就沒想過更好的利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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