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兩個弟控？
費瑞恩邁步穿過一道拱門，兩側的立柱雕刻著扭曲的蜘蛛女祭司形象，八隻眼睛鑲嵌著深紅色的寶石，在黑暗中幽幽發光，仿佛活物般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正準備回到自己的塔樓，卻迎面撞上了格瑞娜。
她穿著精金全身甲，甲片在妖火下泛出暗啞的金屬光澤，身後跟著兩名同樣全副武裝的護衛。三人的腳步聲在廊道里迴蕩，像三把錘子敲在費瑞恩的心口上。廊道兩側的吸血藤蔓似乎感知到了殺意，紛紛縮回了牆壁的裂隙中。
格瑞娜的勢力範圍在西翼，只有召開家族會議時才會屈尊來中庭。但花園是兩方勢力的交匯處——她會出現在這裡，並不意外。
費瑞恩垂下眼帘，將所有的算計藏在恭順的表情之下。
「啊，我親愛的弟弟。」格瑞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隨即變成了笑意。
她緩步走近，精金靴跟敲擊黑曜石地面，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迴響。
「格瑞娜姐姐，許久不見。」
費瑞恩恭順地垂下頭，那副不敢抬眼的模樣讓格瑞娜滿意地勾起了嘴角。見到他像一隻小老鼠想要側身溜走，她更是露齒一笑，隨手一揮。
兩把長劍立即架在了費瑞恩的脖頸兩側，冰冷的精金貼著皮膚。
費瑞恩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假裝驚恐地望了望四周，壓低聲線，卻也不卑不亢：「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近半個月都在這兒，發現什麼有趣的事嗎？」
「嗯啊……」費瑞恩故意賣個破綻，「有的有的。我從術士學院回來時帶回一份研究，恰好，我們的花園裡有樣本。」
格瑞娜半信半疑，話鋒一轉：「你有見到薩泊兒嗎？我還想和她敘敘舊呢。」
突然的轉折，一般人定會措手不及。但費瑞恩早有預料，停頓片刻，點了一下頭。
格瑞娜眼色一厲，進一步逼問道：「她看起來怎麼樣？」
這句話，是真正的殺手鐧。
廊道里的妖火忽明忽暗，將格瑞娜的影子拉長，投在雕滿蛛網的牆壁上。費瑞恩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硫磺味——那是頻繁獻祭留下的痕跡，混著精金鎧甲上防鏽藥膏的苦澀。
如果直接回答「臉色很差」，格瑞娜會起疑計劃敗露；沉默等於有鬼；說「很好」，瞎子都聽得出她語氣虛弱。
似乎怎麼回答，在不安全感拉滿的卓爾眼中，都是不合格的答案。
但並非如此，卓爾們向來喜歡一類人。
費瑞恩是「傻子」。
羅絲沉寂事件之前。
那時的他，一個花花公子，泡在芳香與迷醉之中的卓爾男性，不被母親和兩位姐姐看重，放任他自由自在。直到老主母召回，他才不得不從術士學院回到家族，捲入這場姐妹內戰。
好玩的是，姐妹倆都在爭奪他。
長子身份利於穩固家族權勢，一個家族法師也能讓對手下手前三思。更重要的是，在她們眼中，他就是一個傻弟弟——好控制。
年輕的卓爾此刻故意挺直腰杆，揚起胸膛，一字一句道：「她當然很好。用不著您費心。」
格瑞娜扭過頭去，嗤嗤一笑。心中無奈念想：
我愚蠢的弟弟，果然和家族那些劣等法師一樣，都是蠢貨。這白金胸針不虧我集合三種強大魔力鍛造而成，恐怕只有奧術導師水平才能覺察一二。
我親愛的弟弟，你為何要做她的狗，還為她打幌子呢？該不會真心覺得她很快會好起來吧！
長劍架在脖子上，冰冷而真實。格瑞娜的呼吸近在咫尺，硫磺味更濃了。她伸出手，戴著銀戒指的食指輕輕划過他的嘴唇。
「費瑞恩。你不後悔嗎？」
後悔？
費瑞恩擠出一個強硬的微笑，這句話倒是真情實意：「俗話說，走一道要走完。換作是我，也一定看不上臨陣倒戈的廢物獵犬。」
格瑞娜湊近他的耳邊。
她沒有蛇首鞭，體態也不似薩泊兒那般嬌弱，反而更強壯一些。
慣用釘頭錘——腰側昏暗中扎出的一根根鐵刺十分刺眼。
「可你是我們的寵物狗。」
費瑞恩汗毛倒豎，脊背僵直。他就那麼杵在原地，直到格瑞娜確定自己得不到答案，怒紅上了臉，一甩手，拋下他。
「你沒有機會了，我親愛的弟弟。我很樂意看到你那時候的表情！」
鐵甲噹啷作響，腳步聲在廊道里漸行漸遠。費瑞恩確定格瑞娜走遠，才終於鬆懈下身子，大口喘氣。
誒呦我去，我可真是姐姐們的好狗狗啊！
廊道里的妖火恢復了平穩，吸血藤蔓重新從裂隙中探出頭來。費瑞恩靠著冰冷的石壁，思緒飄回不久將來。
原著里，格瑞娜殺死薩泊兒後沒有立刻追殺費瑞恩，而是饒有惡趣味地把薩泊兒製成亡靈，設置為誘餌，召喚他上會議室，狠狠嚇了他一跳。所以剛剛格瑞娜說「期待看到你那時候的表情」，指的正是這個。
至於為什麼……大概和今天一樣，妹妹一直嫉妒姐姐的容貌，認定費瑞恩選擇幫薩泊兒而非自己。
實際情況也的確如此——費瑞恩挺好色的。
估摸此刻的格瑞娜，已經在心裡慶祝勝利了。
只不過原著出乎她意料的是——被嚇了一跳的費瑞恩可不是什麼蠢貨法師。被襲擊後，他立刻撕下偽裝，依靠強大的法術能力突破了包圍圈，狠狠震撼了她。之後解決奴隸叛亂危機，回到家族將她殺死。
現在的費瑞恩，更是提前覺醒，看破她的一切詭計！
呃……對，突破包圍圈。
費瑞恩想起這件事，一個轉身，又匆匆走回了花園。
花園裡的發光真菌在幽暗中鋪開一片冷藍色的光毯，孢子霧在地面緩緩流淌。他來到邊緣，眺望家族城堡階梯旁那一隻只醜陋的生物——蟾蜍、馬和蝙蝠的混合體，每一隻都長有三張布滿利齒的巨顎。
腐翼龍。
米茲瑞姆家族因馴養腐翼龍而聞名。它們生性懶惰，此刻正蜷縮在階梯旁打盹，偶爾有一隻睜開琥珀色的豎瞳，懶洋洋地掃他一眼。
費瑞恩找到記憶中與自己比較親近的幾隻，拿出施法材料，接連釋放了幾個安撫法術。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施展了解除魔法——淡藍色的能量波紋從他的指尖擴散開來，沒入腐翼龍體內。
家族施加在它們身上的控制印記，無聲碎裂。
「噓噓——」
費瑞恩對它們比了個手勢。本要跳起來飛走的腐翼龍立刻安靜下來，歪著三張巨顎，困惑地望著他。
「孩子們，再忍耐一會兒。」
原著中，費瑞恩便是依靠腐翼龍逃離的。他對解除它們的控制十分自信。
他並非不相信薩泊兒能力挽狂瀾——有自己的幫助，打敗傲慢的格瑞娜可謂板上釘釘。他只是警惕薩泊兒。萬一她發什麼瘋要弄自己，他不得不走原著路線逃跑。
一切盡在掌握。
呃，不對。
費瑞恩回想起那枚划過自己嘴唇，手指節上的銀戒指。在殘留的魔法視覺下，它散發著微弱的魔法靈光——不是普通的防護飾品，而是一種更高階的……
他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它！
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魔法飾品，但這可是個寶物。對未來的費瑞恩來說，它十分有用。
但此刻，卻是這場反暗殺行動最大的阻礙。
費瑞恩嘆了口氣，轉身離開花園，匆匆回到自己的法師塔樓。塔樓里堆滿了法術書和鍊金器材，牆角的永明火把發出穩定的冷光。他需要準備好同時對付薩泊兒與格瑞娜的法術。
幽暗地域永不見天日，而命運之骰，才剛剛開始轉動。
他正準備回到自己的塔樓，卻迎面撞上了格瑞娜。
她穿著精金全身甲，甲片在妖火下泛出暗啞的金屬光澤，身後跟著兩名同樣全副武裝的護衛。三人的腳步聲在廊道里迴蕩，像三把錘子敲在費瑞恩的心口上。廊道兩側的吸血藤蔓似乎感知到了殺意，紛紛縮回了牆壁的裂隙中。
格瑞娜的勢力範圍在西翼，只有召開家族會議時才會屈尊來中庭。但花園是兩方勢力的交匯處——她會出現在這裡，並不意外。
費瑞恩垂下眼帘，將所有的算計藏在恭順的表情之下。
「啊，我親愛的弟弟。」格瑞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隨即變成了笑意。
她緩步走近，精金靴跟敲擊黑曜石地面，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迴響。
「格瑞娜姐姐，許久不見。」
費瑞恩恭順地垂下頭，那副不敢抬眼的模樣讓格瑞娜滿意地勾起了嘴角。見到他像一隻小老鼠想要側身溜走，她更是露齒一笑，隨手一揮。
兩把長劍立即架在了費瑞恩的脖頸兩側，冰冷的精金貼著皮膚。
費瑞恩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假裝驚恐地望了望四周，壓低聲線，卻也不卑不亢：「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近半個月都在這兒，發現什麼有趣的事嗎？」
「嗯啊……」費瑞恩故意賣個破綻，「有的有的。我從術士學院回來時帶回一份研究，恰好，我們的花園裡有樣本。」
格瑞娜半信半疑，話鋒一轉：「你有見到薩泊兒嗎？我還想和她敘敘舊呢。」
突然的轉折，一般人定會措手不及。但費瑞恩早有預料，停頓片刻，點了一下頭。
格瑞娜眼色一厲，進一步逼問道：「她看起來怎麼樣？」
這句話，是真正的殺手鐧。
廊道里的妖火忽明忽暗，將格瑞娜的影子拉長，投在雕滿蛛網的牆壁上。費瑞恩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硫磺味——那是頻繁獻祭留下的痕跡，混著精金鎧甲上防鏽藥膏的苦澀。
如果直接回答「臉色很差」，格瑞娜會起疑計劃敗露；沉默等於有鬼；說「很好」，瞎子都聽得出她語氣虛弱。
似乎怎麼回答，在不安全感拉滿的卓爾眼中，都是不合格的答案。
但並非如此，卓爾們向來喜歡一類人。
費瑞恩是「傻子」。
羅絲沉寂事件之前。
那時的他，一個花花公子，泡在芳香與迷醉之中的卓爾男性，不被母親和兩位姐姐看重，放任他自由自在。直到老主母召回，他才不得不從術士學院回到家族，捲入這場姐妹內戰。
好玩的是，姐妹倆都在爭奪他。
長子身份利於穩固家族權勢，一個家族法師也能讓對手下手前三思。更重要的是，在她們眼中，他就是一個傻弟弟——好控制。
年輕的卓爾此刻故意挺直腰杆，揚起胸膛，一字一句道：「她當然很好。用不著您費心。」
格瑞娜扭過頭去，嗤嗤一笑。心中無奈念想：
我愚蠢的弟弟，果然和家族那些劣等法師一樣，都是蠢貨。這白金胸針不虧我集合三種強大魔力鍛造而成，恐怕只有奧術導師水平才能覺察一二。
我親愛的弟弟，你為何要做她的狗，還為她打幌子呢？該不會真心覺得她很快會好起來吧！
長劍架在脖子上，冰冷而真實。格瑞娜的呼吸近在咫尺，硫磺味更濃了。她伸出手，戴著銀戒指的食指輕輕划過他的嘴唇。
「費瑞恩。你不後悔嗎？」
後悔？
費瑞恩擠出一個強硬的微笑，這句話倒是真情實意：「俗話說，走一道要走完。換作是我，也一定看不上臨陣倒戈的廢物獵犬。」
格瑞娜湊近他的耳邊。
她沒有蛇首鞭，體態也不似薩泊兒那般嬌弱，反而更強壯一些。
慣用釘頭錘——腰側昏暗中扎出的一根根鐵刺十分刺眼。
「可你是我們的寵物狗。」
費瑞恩汗毛倒豎，脊背僵直。他就那麼杵在原地，直到格瑞娜確定自己得不到答案，怒紅上了臉，一甩手，拋下他。
「你沒有機會了，我親愛的弟弟。我很樂意看到你那時候的表情！」
鐵甲噹啷作響，腳步聲在廊道里漸行漸遠。費瑞恩確定格瑞娜走遠，才終於鬆懈下身子，大口喘氣。
誒呦我去，我可真是姐姐們的好狗狗啊！
廊道里的妖火恢復了平穩，吸血藤蔓重新從裂隙中探出頭來。費瑞恩靠著冰冷的石壁，思緒飄回不久將來。
原著里，格瑞娜殺死薩泊兒後沒有立刻追殺費瑞恩，而是饒有惡趣味地把薩泊兒製成亡靈，設置為誘餌，召喚他上會議室，狠狠嚇了他一跳。所以剛剛格瑞娜說「期待看到你那時候的表情」，指的正是這個。
至於為什麼……大概和今天一樣，妹妹一直嫉妒姐姐的容貌，認定費瑞恩選擇幫薩泊兒而非自己。
實際情況也的確如此——費瑞恩挺好色的。
估摸此刻的格瑞娜，已經在心裡慶祝勝利了。
只不過原著出乎她意料的是——被嚇了一跳的費瑞恩可不是什麼蠢貨法師。被襲擊後，他立刻撕下偽裝，依靠強大的法術能力突破了包圍圈，狠狠震撼了她。之後解決奴隸叛亂危機，回到家族將她殺死。
現在的費瑞恩，更是提前覺醒，看破她的一切詭計！
呃……對，突破包圍圈。
費瑞恩想起這件事，一個轉身，又匆匆走回了花園。
花園裡的發光真菌在幽暗中鋪開一片冷藍色的光毯，孢子霧在地面緩緩流淌。他來到邊緣，眺望家族城堡階梯旁那一隻只醜陋的生物——蟾蜍、馬和蝙蝠的混合體，每一隻都長有三張布滿利齒的巨顎。
腐翼龍。
米茲瑞姆家族因馴養腐翼龍而聞名。它們生性懶惰，此刻正蜷縮在階梯旁打盹，偶爾有一隻睜開琥珀色的豎瞳，懶洋洋地掃他一眼。
費瑞恩找到記憶中與自己比較親近的幾隻，拿出施法材料，接連釋放了幾個安撫法術。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施展了解除魔法——淡藍色的能量波紋從他的指尖擴散開來，沒入腐翼龍體內。
家族施加在它們身上的控制印記，無聲碎裂。
「噓噓——」
費瑞恩對它們比了個手勢。本要跳起來飛走的腐翼龍立刻安靜下來，歪著三張巨顎，困惑地望著他。
「孩子們，再忍耐一會兒。」
原著中，費瑞恩便是依靠腐翼龍逃離的。他對解除它們的控制十分自信。
他並非不相信薩泊兒能力挽狂瀾——有自己的幫助，打敗傲慢的格瑞娜可謂板上釘釘。他只是警惕薩泊兒。萬一她發什麼瘋要弄自己，他不得不走原著路線逃跑。
一切盡在掌握。
呃，不對。
費瑞恩回想起那枚划過自己嘴唇，手指節上的銀戒指。在殘留的魔法視覺下，它散發著微弱的魔法靈光——不是普通的防護飾品，而是一種更高階的……
他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它！
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魔法飾品，但這可是個寶物。對未來的費瑞恩來說，它十分有用。
但此刻，卻是這場反暗殺行動最大的阻礙。
費瑞恩嘆了口氣，轉身離開花園，匆匆回到自己的法師塔樓。塔樓里堆滿了法術書和鍊金器材，牆角的永明火把發出穩定的冷光。他需要準備好同時對付薩泊兒與格瑞娜的法術。
幽暗地域永不見天日，而命運之骰，才剛剛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