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蔣天生
王向陽成功拿下了特種紙廠的外事訂單。
之後每周日，廠里的外籍工程師都會過來改善伙食。
特種紙廠按照每人每頓2塊錢的價格，對糕點廠進行補助，一個月也沒多少錢。
雖說實際獲利不多，但這筆訂單，實打實地鑿開了與大廠之間的一道關係。
日子似乎就這麼平穩地往下走著。
然而，有一雙眼睛這些天在不停注視著西郊糕點廠。
甚至連洋人進廠的事兒，他們都清清楚楚。
大王莊村，夾在城市與廠區的交叉地帶，是保州市著名的城鄉結合部之一。
這裡的居民成分雜亂無比，有村民，有討生活的外地人，也有不知道哪來的混混流氓。
和當初柳紅待的那個窩棚區不遑多讓。
「生哥，西郊那個新開的廠子，我已經摸清了！」
說話的人臉上有塊兒胎記，寸頭，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那個廠里連條狗都沒有，帶把兒的更是沒幾個，全是些小姑娘，每天晚上9點多就都回宿舍睡覺去了！」
旁邊還有四個小子，蹲在地上。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根煙的說道：「生哥，我那梯子也弄好了，咱是時候行動了！」
為首之人叫蔣天生，四十來歲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帶著幾個手下在大王莊村落腳。
前不久發現西郊新開了家糕點廠，人流大，顧客多，一看廠里就有不少錢，便打起了撈一把的歪主意。
經過多天的踩點，手底下的人摸出來了廠里的規律。
蔣天生左手搓著幾粒花生米，右手拿著個酒杯左右思忖起來。
最近市裡的風聲緊，火車站附近的好多同行都斷了聯繫。
但西郊這地方偏僻，離市區遠。
聯防的駐點都在大廠生活區里，根本顧及不到廠外。
最終貪念戰勝了理智，他猶豫片刻後決定放手一搏：
「干！」
「今晚咱就干！不過為了保險，咱得多準備點東西……」
大概晚上一點多，這幫人悄悄溜出大王莊村。
每人身後都別著一個東西，有的像個水管，也有的像把柴刀，就連蔣天生身上也有。
這幫人根本不走大路，反而順著大野地里前進，一看就是沒少幹這種事兒。
他們先是趕到那個排水溝，架著那把簡易梯子，按照之前踩好點的位置摸了過去。
「四哥你看，裡面肯定沒人！」那大寸頭看著院內烏黑一片，十分興奮。
就仿佛馬上要得手了一樣。
蔣天生點點頭，將嘴裡的煙掐滅。
「大寸頭，你跟大飛先翻過去！裡面要是沒問題，學聲狗叫。」
「耿六！你去那邊放哨！」
簡單安排後，六人分頭行動。
打前哨的兩人，扛著梯子悄悄摸到大院門口。
大飛為了保險起見，還往院子裡扔了塊兒石頭。
石頭滾落的聲音並不大，但是院裡依舊沒有動靜，更加確定了他們的判斷。
這個廠子晚上不留人！
倆人相互配合，一個人將梯子架在牆上，另一人往上爬。
寸頭幾下就爬到了牆上，他小心打量著院子裡面，沒有發現任何人便把大飛拉了上去。
蔣天生從遠處觀察著兩人，只見他倆撲騰一下跳了過去。
可卻沒有傳來落地的聲音，反而先是窸窸窣窣鐵絲摩擦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了兩人痛苦的嚎叫聲：
「誒呦！我的胳膊！我的手！」
「血！」
「我流血了！」
「生哥！快救救我，我們被劃傷了！」
蔣天生一看這架勢，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這小小的廠子比自己預想的複雜。
救人？
扯什麼淡？
「趕緊撤！」
有個小弟見勢不妙第一時間就跑了，蔣天生一群人跟在後面，任由院裡兩人怎麼呼喊，愣是不回頭。
可當所有人都以為跑了就會沒事兒時，跑得最靠前的那小子，突然感覺後腦勺一陣劇痛，緊接著失去了意識。
後面的蔣天生，眼瞅著一道人影從旁邊的草叢裡蹦了出來！
「誒呦臥槽！」
憑空蹦出來的人嚇得他大叫一聲，就連旁邊的倆小弟也是渾身一哆嗦！
這他媽從哪來的人啊！
剛才來的時候怎麼沒發現？
那人影站在原地也不說話，但是在黑暗中顯得很是嚇人。
蔣天生他們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抽出身上的傢伙事兒。
「給我上！他才一個人！我們有三個！」
身旁兩個小弟，每人拿著一節鐵管，朝著那個黑影就撲了過去。
只是沒想到那人身後竟然還有一根長棍，準確來說是一根長擀麵杖。
後廚順來的，趁手得很！
他簡單一甩，狠狠打中兩人的腿部，那兩個小弟瞬間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蔣天生見勢不妙，將鐵管扔到一旁，又從腰間抽出一個東西。
居然是一把槍！
那黑影看到他手中的槍，一下變得謹慎起來。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槍的形狀很怪，像是一把自製土槍。
蔣天生單手舉著槍，根本不和對方廢話：
「兄弟是在那條道上混的？」
「這麼滴！你放我走，我不會開槍，如果你再逼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兩人僵持著，但是蔣天生在一步步向前。
他賭黑影不敢上前。
可眼前的黑影卻迅速站直，雙腳併攏立正。
長擀麵杖橫握胸前，右手在前，左手在後，如同握住一桿五六式步槍。
下一秒，他動了。
一步踏出，地面一震。
兩步，擀麵杖平端。
第三步，他整個人像支鋼槍一樣，壓低重心朝蔣天生刺了去。
沒有躲閃，沒有猶豫，眼神中儘是英勇無畏。
「biang！」
一聲巨大的槍聲響起，驚醒了宿舍中沉睡的王向陽。
「這是什麼聲？」王向陽看了眼手錶，「不好！是那群小偷來了。」
他趕忙穿好衣服，把宿舍里的男工全部叫醒：「都拿著趁手的傢伙跟我走！廠里出事了！」
不光是他，女宿舍那邊也紛紛亮起燈來。
胡姐這大姑娘甚至打開門出來瞅了瞅發生了啥事。
這幫男工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飛快跑了過去。
當他們到達廠門口，就看到兩個小子渾身血呼啦的躺在地上呻吟著。
身上還纏著鐵絲，一動都不敢動。
「向陽大哥，你看那邊！」
趙林海指著不遠處的大野地，只見一道黑影手拿長棍指著地上。左腿微微前躬，像是踩著什麼。
在微弱的月光映襯下，像一尊剛從戰場上走下來的雕塑。
之後每周日，廠里的外籍工程師都會過來改善伙食。
特種紙廠按照每人每頓2塊錢的價格，對糕點廠進行補助，一個月也沒多少錢。
雖說實際獲利不多，但這筆訂單，實打實地鑿開了與大廠之間的一道關係。
日子似乎就這麼平穩地往下走著。
然而，有一雙眼睛這些天在不停注視著西郊糕點廠。
甚至連洋人進廠的事兒，他們都清清楚楚。
大王莊村，夾在城市與廠區的交叉地帶，是保州市著名的城鄉結合部之一。
這裡的居民成分雜亂無比，有村民，有討生活的外地人，也有不知道哪來的混混流氓。
和當初柳紅待的那個窩棚區不遑多讓。
「生哥，西郊那個新開的廠子，我已經摸清了！」
說話的人臉上有塊兒胎記，寸頭，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那個廠里連條狗都沒有，帶把兒的更是沒幾個，全是些小姑娘，每天晚上9點多就都回宿舍睡覺去了！」
旁邊還有四個小子，蹲在地上。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根煙的說道：「生哥，我那梯子也弄好了，咱是時候行動了！」
為首之人叫蔣天生，四十來歲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帶著幾個手下在大王莊村落腳。
前不久發現西郊新開了家糕點廠，人流大，顧客多，一看廠里就有不少錢，便打起了撈一把的歪主意。
經過多天的踩點，手底下的人摸出來了廠里的規律。
蔣天生左手搓著幾粒花生米，右手拿著個酒杯左右思忖起來。
最近市裡的風聲緊，火車站附近的好多同行都斷了聯繫。
但西郊這地方偏僻，離市區遠。
聯防的駐點都在大廠生活區里，根本顧及不到廠外。
最終貪念戰勝了理智，他猶豫片刻後決定放手一搏：
「干！」
「今晚咱就干！不過為了保險，咱得多準備點東西……」
大概晚上一點多，這幫人悄悄溜出大王莊村。
每人身後都別著一個東西，有的像個水管，也有的像把柴刀，就連蔣天生身上也有。
這幫人根本不走大路，反而順著大野地里前進，一看就是沒少幹這種事兒。
他們先是趕到那個排水溝，架著那把簡易梯子，按照之前踩好點的位置摸了過去。
「四哥你看，裡面肯定沒人！」那大寸頭看著院內烏黑一片，十分興奮。
就仿佛馬上要得手了一樣。
蔣天生點點頭，將嘴裡的煙掐滅。
「大寸頭，你跟大飛先翻過去！裡面要是沒問題，學聲狗叫。」
「耿六！你去那邊放哨！」
簡單安排後，六人分頭行動。
打前哨的兩人，扛著梯子悄悄摸到大院門口。
大飛為了保險起見，還往院子裡扔了塊兒石頭。
石頭滾落的聲音並不大，但是院裡依舊沒有動靜，更加確定了他們的判斷。
這個廠子晚上不留人！
倆人相互配合，一個人將梯子架在牆上，另一人往上爬。
寸頭幾下就爬到了牆上，他小心打量著院子裡面，沒有發現任何人便把大飛拉了上去。
蔣天生從遠處觀察著兩人，只見他倆撲騰一下跳了過去。
可卻沒有傳來落地的聲音，反而先是窸窸窣窣鐵絲摩擦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了兩人痛苦的嚎叫聲：
「誒呦！我的胳膊！我的手！」
「血！」
「我流血了！」
「生哥！快救救我，我們被劃傷了！」
蔣天生一看這架勢，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這小小的廠子比自己預想的複雜。
救人？
扯什麼淡？
「趕緊撤！」
有個小弟見勢不妙第一時間就跑了，蔣天生一群人跟在後面，任由院裡兩人怎麼呼喊，愣是不回頭。
可當所有人都以為跑了就會沒事兒時，跑得最靠前的那小子，突然感覺後腦勺一陣劇痛，緊接著失去了意識。
後面的蔣天生，眼瞅著一道人影從旁邊的草叢裡蹦了出來！
「誒呦臥槽！」
憑空蹦出來的人嚇得他大叫一聲，就連旁邊的倆小弟也是渾身一哆嗦！
這他媽從哪來的人啊！
剛才來的時候怎麼沒發現？
那人影站在原地也不說話，但是在黑暗中顯得很是嚇人。
蔣天生他們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抽出身上的傢伙事兒。
「給我上！他才一個人！我們有三個！」
身旁兩個小弟，每人拿著一節鐵管，朝著那個黑影就撲了過去。
只是沒想到那人身後竟然還有一根長棍，準確來說是一根長擀麵杖。
後廚順來的，趁手得很！
他簡單一甩，狠狠打中兩人的腿部，那兩個小弟瞬間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蔣天生見勢不妙，將鐵管扔到一旁，又從腰間抽出一個東西。
居然是一把槍！
那黑影看到他手中的槍，一下變得謹慎起來。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槍的形狀很怪，像是一把自製土槍。
蔣天生單手舉著槍，根本不和對方廢話：
「兄弟是在那條道上混的？」
「這麼滴！你放我走，我不會開槍，如果你再逼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兩人僵持著，但是蔣天生在一步步向前。
他賭黑影不敢上前。
可眼前的黑影卻迅速站直，雙腳併攏立正。
長擀麵杖橫握胸前，右手在前，左手在後，如同握住一桿五六式步槍。
下一秒，他動了。
一步踏出，地面一震。
兩步，擀麵杖平端。
第三步，他整個人像支鋼槍一樣，壓低重心朝蔣天生刺了去。
沒有躲閃，沒有猶豫，眼神中儘是英勇無畏。
「biang！」
一聲巨大的槍聲響起，驚醒了宿舍中沉睡的王向陽。
「這是什麼聲？」王向陽看了眼手錶，「不好！是那群小偷來了。」
他趕忙穿好衣服，把宿舍里的男工全部叫醒：「都拿著趁手的傢伙跟我走！廠里出事了！」
不光是他，女宿舍那邊也紛紛亮起燈來。
胡姐這大姑娘甚至打開門出來瞅了瞅發生了啥事。
這幫男工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飛快跑了過去。
當他們到達廠門口，就看到兩個小子渾身血呼啦的躺在地上呻吟著。
身上還纏著鐵絲，一動都不敢動。
「向陽大哥，你看那邊！」
趙林海指著不遠處的大野地，只見一道黑影手拿長棍指著地上。左腿微微前躬，像是踩著什麼。
在微弱的月光映襯下，像一尊剛從戰場上走下來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