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苦役、解放與少女的「犧牲」（4k）
阿布塔這幾個月可謂是春風得意，在李羲和的支持下，他一手拿著合成糊糊，一手拿著長槍短炮，很快就讓大半個北極大陸的巨魔都加入了麾下，期間甚至都沒有發生多少流血事件。
或許，在單獨面對合成糊糊，或者單獨面對長槍短炮的時候，有許多巨魔依舊會堅持自己部族的獨立以及信仰，但當這兩者結合起來，絕大部分巨魔都只能選擇：「真香。」
事業的一帆風順讓阿布塔的心情十分不錯，連帶著對赫塔族戰俘的待遇都好了不少，將原本一天三頓飯的標準提升到了一天四頓——
既然偉大的日神大人心地善良，不希望看到有赫塔族人死在他們的手上，那麼他就絕對會將這一意志貫徹到底——他心裡很明白，對於神通廣大……不，全知全能的日神大人來說，他並不是不可以替代的。
當然，對於可惡的侵略者也絕對不能過分優待，吃的飯多了，乾的活也一點都不能少才行。
巨魔身體巨大，十指笨拙，因此，能夠指派給赫塔族的精細活計，要多少有多少。
比如縫補獸皮衣。
再比如收集糞便、打掃糞坑以及清理沼氣池——雖然巨魔們文明形態原始，技術落後，但利用沼氣這點小巧思還是有的。
望著眼前在極端低溫環境下依舊散發著驚人惡臭的巨坑，一眾赫塔族探險隊員全都犯了難。
可巨魔們的命令卻是必須要完成的。
無奈之下，作為赫塔拉帝國北極貿易站總負責人的恩斯特，只能嘆了一口氣，拿著由船板改成的木鏟，親自上了。
「老大仗義！我就知道，跟著你混是我這輩子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老大，我愛你！下輩子我一定變成女人嫁給你！」
「站長大人，大夥今天的夜宵就拜託你了啊……不對，現在這季節，好像一天四頓里有三頓半都算是夜宵。」
一人幹活，七人圍觀，此時的恩斯特，簡直就像是正在運行某些單核遊戲的CPU0一樣。
聽著手下們在糞坑邊上放肆的歡笑聲，恩斯特終於忍受不了：「閉嘴吧你們！有空說那些屁話，不如下來給我搭把手！」
「老大，接下來一星期你的其它活計我們都包了！」
「是啊是啊！不是我們不想幫你，是這個坑就只適合一個人進行作業啊，你一馬當先的下去了，我們再給你搭手就只會讓工作效率下降啊……」
恩斯特想不明白，他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才會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幹這種地獄一般的髒活，而且還攤上了這幫活寶……
是因為獵殺了百年巨鯤嗎？
還是因為漁網的網眼太密了？
又或者是因為割取巨魔牙的手法太殘暴了……
仔細一想，他發現他造的殺孽還真不算少。
罷了罷了，老老實實幹活吧。
在這種滴水成冰，撒尿都能尿出冰柱來的鬼地方，只有老老實實幹活才有希望活下去。
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呢……
「鐺鐺鐺！」
清脆的銅鑼聲突然響了起來。
阿布塔的聲音自遠處傳來：「開飯了！開飯了！」
因為擔心那些蠢笨的族人們偷吃，所以即便現在的阿布塔，貴為極地巨魔的總盟主和日月神教的首席大祭司，卻還是親自給戰俘們來送飯了。
在糞坑旁邊圍觀的赫塔族探險隊員們聽到這聲音，拔腿就跑，其速度一點都不比聽到下課鈴聲的中學生慢，生怕晚一步飯就被別人搶光了——雖然阿布塔並沒有故意只給他們拿很少的食物，但在這冰天雪地里，熱量可是有多少都不嫌多的。
「喂！你們這些混蛋！先給我拉上去！」
「老大你自己爬上來吧！」
「我淦恁親娘！」恩斯特大聲咒罵。
要不是看在這幫傢伙，在關鍵時刻還算勇敢的份上，他早一人一槍送他們去見女神了。
既然沒人幫助，無奈之下，恩斯特只得自己攀爬糞坑。
但好巧不巧的是，使用過度的麻繩，在他攀爬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就斷了。
恩斯特一下子就摔在了他剛剛鏟的答辯上。
「淦！」
恩斯特啐了一口唾沫。
剛剛還在抱怨，答辯凍得比金剛石都結實的他，現在卻無比慶幸了起來。
幸好答辯凍得比金剛石都結實，否則後果簡直無法想像。
躺在金剛石答辯上凝望著天空，恩斯特回憶起了自己的一生。
他想，當初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拋妻棄子的跑到這種鬼地方來探險啊……
不過回憶起當時在心中躍動的那份好奇，他又覺得，即便讓他讓重新選擇一次，他還是會來到這裡，探索那一份份令人歡喜不已的未知吧？
阿布塔的大腦袋突然出現了他的視野里：「恩斯特，用不用我幫你教訓一下他們？」
「不用。如果他們不這麼鬧騰的話，恐怕會瘋掉的吧，再說，他們會淪落至此，我也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恩斯特說道。
阿布塔點點頭，然後兩根手指一捏，像提一隻小雞仔一樣將他從糞坑裡提了出來。
「謝謝。」
「不用謝。」阿布塔悶聲悶氣的說道，「日神大人和月神大人不希望你們在我這裡出現傷亡，我只是在執行祂們的命令罷了。」
「說起來，你對這兩位神明大人還真是虔誠啊。」恩斯特感慨道。
「你們的神虛無縹緲，而我們的神真實不虛，祂們賜予了我們食物與武器，幫我們打敗了你們這幫可惡的侵略者……因此，我向他們獻上忠誠也是理所應當的。」
恩斯特說道：「我是不是也可以敬奉甚至覲見他們？」
雖然因為從小接受的就是理工科教育，導致恩斯特對神明並不是很虔誠，但在他眼裡，日神與月神卻也算是實打實的神跡了，無論是先進的火炮還是不限量供應的糊糊都不是凡人能夠搞出來的東西。
尤其是糊糊，他根本看不出來是由什麼食物製造的，偏偏這東西還十分有營養，別的什麼輔食都不用吃，單單吃這東西就能讓人保持健康與活力。
而且，幾個月前，那場幾乎震撼了半個北極大陸的超級大爆炸，也十分令他在意……
「不行。」充滿警惕之心的阿布塔異常堅決的拒絕了恩斯特的請求，「你們是沒有資格信仰兩位神明大人的。只有我們極地巨魔才是兩位神明大人的選民。」
「喂喂喂，你說巨魔就行了，還加上極地這個前綴……你們巨魔不是嫌說話費事嗎？」
阿布塔認真的說道：「要加的。在沒有經過日神大人與月神大人同意的情況下就敬拜他們，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冒犯。」
「行吧，行吧，算你有理。」
恩斯特來到盛著糊糊的石槽前坐了下來。
「老大，給。」
剛才還在揶揄他的手下給他送來了小碗和勺子，也沒有嫌他臭。
「這糊糊都吃了好幾個月了，虧你們還這麼愛吃，簡直就像是豬一樣。」
話剛出口，恩斯特就開始後悔自己的口無遮攔了。
不是因為他覺得這麼說冒犯了誰，而是這話讓他自己胃口大減了。
沒說的時候還不要緊，這話一說出口，他突然就感覺面前的糊糊真的很像豬食了。
就連那個石槽也像是豬槽。
「如果你不愛吃的話，我可以讓你換換口味。」阿布塔看了一眼恩斯特，對他特別開了恩，「跟著我們一起吃『基維亞克』，托你們的貿易站被搗毀的福，現在我們也敢前往海岸捕獵海豹來製作這款傳統美食了。」
聽到基維亞克這個詞，無論是恩斯特，還是其他赫塔族探險隊員都生理性的嘔了一下。
甚至還有不少人直接把嘴裡的糊糊給嘔到了碗裡。
基維亞克這東西怎麼說呢……
其實就是一種將捕來的海鳥連帶著羽毛塞進新鮮的海豹皮里，然後將海豹皮撐滿，排出空氣，再塗上海豹油，埋在凍土裡自然發酵三個月製成的「美食」。
吃的時候，甚至可以用嘴直接從海鳥的肛門處把它們腐壞的果凍般內臟全都給吸出來……
那滋味，簡直比把腦袋埋進糞坑裡還要惡臭十倍。
「我，我還是吃這些森特賽斯（synthesis）糊糊吧……」
恩斯特突然就老實了。
其他隊員也紛紛動起了勺子，對著糊糊大快朵頤了起來——甚至也包括他們反芻出來的那部分。
不過過了幾分鐘，卻突然有一位隊員放下了勺子：「阿布塔大人，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服完勞役啊？我……我家裡還有九十歲老母和五歲女兒要養。」
聽到這話，其他隊員也紛紛停止進食等待著阿布塔的回答——很顯然，這名問話的隊員，是他們共同推舉出來的代表。
如果得不到滿意的回答，他們可能就要嘗試逃亡了。
「住口！」恩斯特怒喝道，「別想些有的沒的，老老實實幹活！」
在這極寒之地，貿然逃亡就是十死無生，尤其是在幾個月都見不到太陽的冬季。
「我也不知道。」阿布塔悶聲悶氣的說道，「留你們一條命服苦役是日神大人和月神大人下的命令，所以什麼時候放你們回去我做不了主，必須要他們下命令才可以。」
「那，那能不能讓我們覲見他們尋求寬宥啊……」
「還是不行。我剛剛已經說了，只有我們才是祂們的選民，你們只能求我們幫你們進行代禱。至於我們會不會幫你們代禱……不好意思，我們還沒有徹底原諒你們的所作所為。」
阿布塔的邏輯無懈可擊，問話的探險隊員失望的垂了下頭。
「恩塔。」恩斯特安慰道，「既然兩位神明大人留我們一條命，就絕不會讓我們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的。」
「可是，再怎麼樣也要讓我們給家人報個平安啊……」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巨魔走了過來：「阿布塔大人，日神大人和月神大人派使徒來了，似乎有神諭要下達。」
李羲和與望舒的使徒，自然就是搭載有人工智慧的登陸車了。
聽到這話，阿布塔匆匆離去。
但很快，他又神情古怪的回來了：「小不點們，說不定兩位神明大人真的有點垂青你們。」
赫塔族探險隊員們面面相覷。
恩斯特壓抑住激動的心情，以防一會兒失望：「阿布塔大人，怎麼回事？」
「兩位神明大人對於蒂拉娜和莉莎兩位小姐的侍奉很滿意，所以特別恩賜你們可以回家了。還有，把這包財物交給莉莎小姐的家人，不得貪墨。」
說完，阿布塔將一個材料不明的銀色小盒子交給了恩斯特。
恩斯特打開看了一眼，立刻就合上了。
娘的，黃金……
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因為他們滿腦子都只剩下了回家二字。
所有人都喜極而泣，互相擁抱甚至親吻。
太好了，總算能回到家鄉了！
恩斯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阿布塔詢問道：「兩位神明大人還有什麼要對我們說的嗎？」
「日神大人沒有說話，但是月神大人說，以後不要再踏上這片土地了。雖然有探險精神值得讚賞，但是這片土地，已經有主了。」
恩斯特點頭：「那蒂拉娜小姐和她的女僕莉莎，還有什麼要對我們交代的嗎？」
「莉莎小姐只要求你把這筆財富交到她的家人手上。至於蒂娜小姐……她請你轉告一位叫艾努的公主……」
「艾露拉公主？」
「對，就是她，你知道的，我們巨魔不喜歡舌頭打卷——她請你轉告這位公主，她已經不純潔了，請這位公主不要再思念她了。」
聽完阿布塔的話，恩斯特直呼臥槽。
其他隊員也面面相覷。
剛剛阿布塔說，那位日神大人對蒂拉娜和莉莎的侍奉很滿意，而現在蒂拉娜又說，自己已經不純潔了，那豈不是說……
甚至有見多識廣的隊員已經開始想了，也不知道那位日神大人的真身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是人類形態只是體型特別大呢，還是說乾脆就是一支長著許多許多觸手的章魚怪……
不過無論哪種，蒂拉娜做出的犧牲都好像有點大啊。
恩斯特沉重的點了點頭，對阿布塔說：「如果有機會的話，也請您幫我們轉告蒂拉娜小姐，就說，我們一定會牢記她的犧牲的……」
或許，在單獨面對合成糊糊，或者單獨面對長槍短炮的時候，有許多巨魔依舊會堅持自己部族的獨立以及信仰，但當這兩者結合起來，絕大部分巨魔都只能選擇：「真香。」
事業的一帆風順讓阿布塔的心情十分不錯，連帶著對赫塔族戰俘的待遇都好了不少，將原本一天三頓飯的標準提升到了一天四頓——
既然偉大的日神大人心地善良，不希望看到有赫塔族人死在他們的手上，那麼他就絕對會將這一意志貫徹到底——他心裡很明白，對於神通廣大……不，全知全能的日神大人來說，他並不是不可以替代的。
當然，對於可惡的侵略者也絕對不能過分優待，吃的飯多了，乾的活也一點都不能少才行。
巨魔身體巨大，十指笨拙，因此，能夠指派給赫塔族的精細活計，要多少有多少。
比如縫補獸皮衣。
再比如收集糞便、打掃糞坑以及清理沼氣池——雖然巨魔們文明形態原始，技術落後，但利用沼氣這點小巧思還是有的。
望著眼前在極端低溫環境下依舊散發著驚人惡臭的巨坑，一眾赫塔族探險隊員全都犯了難。
可巨魔們的命令卻是必須要完成的。
無奈之下，作為赫塔拉帝國北極貿易站總負責人的恩斯特，只能嘆了一口氣，拿著由船板改成的木鏟，親自上了。
「老大仗義！我就知道，跟著你混是我這輩子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老大，我愛你！下輩子我一定變成女人嫁給你！」
「站長大人，大夥今天的夜宵就拜託你了啊……不對，現在這季節，好像一天四頓里有三頓半都算是夜宵。」
一人幹活，七人圍觀，此時的恩斯特，簡直就像是正在運行某些單核遊戲的CPU0一樣。
聽著手下們在糞坑邊上放肆的歡笑聲，恩斯特終於忍受不了：「閉嘴吧你們！有空說那些屁話，不如下來給我搭把手！」
「老大，接下來一星期你的其它活計我們都包了！」
「是啊是啊！不是我們不想幫你，是這個坑就只適合一個人進行作業啊，你一馬當先的下去了，我們再給你搭手就只會讓工作效率下降啊……」
恩斯特想不明白，他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才會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幹這種地獄一般的髒活，而且還攤上了這幫活寶……
是因為獵殺了百年巨鯤嗎？
還是因為漁網的網眼太密了？
又或者是因為割取巨魔牙的手法太殘暴了……
仔細一想，他發現他造的殺孽還真不算少。
罷了罷了，老老實實幹活吧。
在這種滴水成冰，撒尿都能尿出冰柱來的鬼地方，只有老老實實幹活才有希望活下去。
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呢……
「鐺鐺鐺！」
清脆的銅鑼聲突然響了起來。
阿布塔的聲音自遠處傳來：「開飯了！開飯了！」
因為擔心那些蠢笨的族人們偷吃，所以即便現在的阿布塔，貴為極地巨魔的總盟主和日月神教的首席大祭司，卻還是親自給戰俘們來送飯了。
在糞坑旁邊圍觀的赫塔族探險隊員們聽到這聲音，拔腿就跑，其速度一點都不比聽到下課鈴聲的中學生慢，生怕晚一步飯就被別人搶光了——雖然阿布塔並沒有故意只給他們拿很少的食物，但在這冰天雪地里，熱量可是有多少都不嫌多的。
「喂！你們這些混蛋！先給我拉上去！」
「老大你自己爬上來吧！」
「我淦恁親娘！」恩斯特大聲咒罵。
要不是看在這幫傢伙，在關鍵時刻還算勇敢的份上，他早一人一槍送他們去見女神了。
既然沒人幫助，無奈之下，恩斯特只得自己攀爬糞坑。
但好巧不巧的是，使用過度的麻繩，在他攀爬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就斷了。
恩斯特一下子就摔在了他剛剛鏟的答辯上。
「淦！」
恩斯特啐了一口唾沫。
剛剛還在抱怨，答辯凍得比金剛石都結實的他，現在卻無比慶幸了起來。
幸好答辯凍得比金剛石都結實，否則後果簡直無法想像。
躺在金剛石答辯上凝望著天空，恩斯特回憶起了自己的一生。
他想，當初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拋妻棄子的跑到這種鬼地方來探險啊……
不過回憶起當時在心中躍動的那份好奇，他又覺得，即便讓他讓重新選擇一次，他還是會來到這裡，探索那一份份令人歡喜不已的未知吧？
阿布塔的大腦袋突然出現了他的視野里：「恩斯特，用不用我幫你教訓一下他們？」
「不用。如果他們不這麼鬧騰的話，恐怕會瘋掉的吧，再說，他們會淪落至此，我也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恩斯特說道。
阿布塔點點頭，然後兩根手指一捏，像提一隻小雞仔一樣將他從糞坑裡提了出來。
「謝謝。」
「不用謝。」阿布塔悶聲悶氣的說道，「日神大人和月神大人不希望你們在我這裡出現傷亡，我只是在執行祂們的命令罷了。」
「說起來，你對這兩位神明大人還真是虔誠啊。」恩斯特感慨道。
「你們的神虛無縹緲，而我們的神真實不虛，祂們賜予了我們食物與武器，幫我們打敗了你們這幫可惡的侵略者……因此，我向他們獻上忠誠也是理所應當的。」
恩斯特說道：「我是不是也可以敬奉甚至覲見他們？」
雖然因為從小接受的就是理工科教育，導致恩斯特對神明並不是很虔誠，但在他眼裡，日神與月神卻也算是實打實的神跡了，無論是先進的火炮還是不限量供應的糊糊都不是凡人能夠搞出來的東西。
尤其是糊糊，他根本看不出來是由什麼食物製造的，偏偏這東西還十分有營養，別的什麼輔食都不用吃，單單吃這東西就能讓人保持健康與活力。
而且，幾個月前，那場幾乎震撼了半個北極大陸的超級大爆炸，也十分令他在意……
「不行。」充滿警惕之心的阿布塔異常堅決的拒絕了恩斯特的請求，「你們是沒有資格信仰兩位神明大人的。只有我們極地巨魔才是兩位神明大人的選民。」
「喂喂喂，你說巨魔就行了，還加上極地這個前綴……你們巨魔不是嫌說話費事嗎？」
阿布塔認真的說道：「要加的。在沒有經過日神大人與月神大人同意的情況下就敬拜他們，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冒犯。」
「行吧，行吧，算你有理。」
恩斯特來到盛著糊糊的石槽前坐了下來。
「老大，給。」
剛才還在揶揄他的手下給他送來了小碗和勺子，也沒有嫌他臭。
「這糊糊都吃了好幾個月了，虧你們還這麼愛吃，簡直就像是豬一樣。」
話剛出口，恩斯特就開始後悔自己的口無遮攔了。
不是因為他覺得這麼說冒犯了誰，而是這話讓他自己胃口大減了。
沒說的時候還不要緊，這話一說出口，他突然就感覺面前的糊糊真的很像豬食了。
就連那個石槽也像是豬槽。
「如果你不愛吃的話，我可以讓你換換口味。」阿布塔看了一眼恩斯特，對他特別開了恩，「跟著我們一起吃『基維亞克』，托你們的貿易站被搗毀的福，現在我們也敢前往海岸捕獵海豹來製作這款傳統美食了。」
聽到基維亞克這個詞，無論是恩斯特，還是其他赫塔族探險隊員都生理性的嘔了一下。
甚至還有不少人直接把嘴裡的糊糊給嘔到了碗裡。
基維亞克這東西怎麼說呢……
其實就是一種將捕來的海鳥連帶著羽毛塞進新鮮的海豹皮里，然後將海豹皮撐滿，排出空氣，再塗上海豹油，埋在凍土裡自然發酵三個月製成的「美食」。
吃的時候，甚至可以用嘴直接從海鳥的肛門處把它們腐壞的果凍般內臟全都給吸出來……
那滋味，簡直比把腦袋埋進糞坑裡還要惡臭十倍。
「我，我還是吃這些森特賽斯（synthesis）糊糊吧……」
恩斯特突然就老實了。
其他隊員也紛紛動起了勺子，對著糊糊大快朵頤了起來——甚至也包括他們反芻出來的那部分。
不過過了幾分鐘，卻突然有一位隊員放下了勺子：「阿布塔大人，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服完勞役啊？我……我家裡還有九十歲老母和五歲女兒要養。」
聽到這話，其他隊員也紛紛停止進食等待著阿布塔的回答——很顯然，這名問話的隊員，是他們共同推舉出來的代表。
如果得不到滿意的回答，他們可能就要嘗試逃亡了。
「住口！」恩斯特怒喝道，「別想些有的沒的，老老實實幹活！」
在這極寒之地，貿然逃亡就是十死無生，尤其是在幾個月都見不到太陽的冬季。
「我也不知道。」阿布塔悶聲悶氣的說道，「留你們一條命服苦役是日神大人和月神大人下的命令，所以什麼時候放你們回去我做不了主，必須要他們下命令才可以。」
「那，那能不能讓我們覲見他們尋求寬宥啊……」
「還是不行。我剛剛已經說了，只有我們才是祂們的選民，你們只能求我們幫你們進行代禱。至於我們會不會幫你們代禱……不好意思，我們還沒有徹底原諒你們的所作所為。」
阿布塔的邏輯無懈可擊，問話的探險隊員失望的垂了下頭。
「恩塔。」恩斯特安慰道，「既然兩位神明大人留我們一條命，就絕不會讓我們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的。」
「可是，再怎麼樣也要讓我們給家人報個平安啊……」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巨魔走了過來：「阿布塔大人，日神大人和月神大人派使徒來了，似乎有神諭要下達。」
李羲和與望舒的使徒，自然就是搭載有人工智慧的登陸車了。
聽到這話，阿布塔匆匆離去。
但很快，他又神情古怪的回來了：「小不點們，說不定兩位神明大人真的有點垂青你們。」
赫塔族探險隊員們面面相覷。
恩斯特壓抑住激動的心情，以防一會兒失望：「阿布塔大人，怎麼回事？」
「兩位神明大人對於蒂拉娜和莉莎兩位小姐的侍奉很滿意，所以特別恩賜你們可以回家了。還有，把這包財物交給莉莎小姐的家人，不得貪墨。」
說完，阿布塔將一個材料不明的銀色小盒子交給了恩斯特。
恩斯特打開看了一眼，立刻就合上了。
娘的，黃金……
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因為他們滿腦子都只剩下了回家二字。
所有人都喜極而泣，互相擁抱甚至親吻。
太好了，總算能回到家鄉了！
恩斯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阿布塔詢問道：「兩位神明大人還有什麼要對我們說的嗎？」
「日神大人沒有說話，但是月神大人說，以後不要再踏上這片土地了。雖然有探險精神值得讚賞，但是這片土地，已經有主了。」
恩斯特點頭：「那蒂拉娜小姐和她的女僕莉莎，還有什麼要對我們交代的嗎？」
「莉莎小姐只要求你把這筆財富交到她的家人手上。至於蒂娜小姐……她請你轉告一位叫艾努的公主……」
「艾露拉公主？」
「對，就是她，你知道的，我們巨魔不喜歡舌頭打卷——她請你轉告這位公主，她已經不純潔了，請這位公主不要再思念她了。」
聽完阿布塔的話，恩斯特直呼臥槽。
其他隊員也面面相覷。
剛剛阿布塔說，那位日神大人對蒂拉娜和莉莎的侍奉很滿意，而現在蒂拉娜又說，自己已經不純潔了，那豈不是說……
甚至有見多識廣的隊員已經開始想了，也不知道那位日神大人的真身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是人類形態只是體型特別大呢，還是說乾脆就是一支長著許多許多觸手的章魚怪……
不過無論哪種，蒂拉娜做出的犧牲都好像有點大啊。
恩斯特沉重的點了點頭，對阿布塔說：「如果有機會的話，也請您幫我們轉告蒂拉娜小姐，就說，我們一定會牢記她的犧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