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活體大地
民兵鼠們慌亂地從炮位上彈了起來，偵察鼠高高舉起雙手，站在第一節板車的車頭上扯著嗓子喊：
「大家不要慌！回到炮位上！」
民兵鼠們互相推搡了兩下，迅速各歸各位，趴回炮尾，摸上彈藥箱。
動作有些混亂，但至少所有炮口都重新對準了前方。
塵牆慢慢降低了一些。
偵察鼠舉著望遠鏡往前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驚恐。
鼠娘們全都愣住了。
雖然男爵大人早就向所有民兵鼠描述過了菌獸的樣貌，並且在靶場上立起了一個十米多高的木頭靶子讓大家找找感覺。
但真的見到，那種震撼無法形容。
塵牆散去，後方站著一尊扭曲的岩石巨人，十餘米高，主體是一座風車磨坊。
石牆和木製葉片還保留著原本的結構，但被大量岩石和屍體包裹著融為一體，形成了巨人粗壯的上半身。
家畜乾枯的屍體布滿菌絲，朽解成了連接岩石與岩石之間的肌腱。
骸骨從石塊縫隙間露出來，被菌絲纏繞拉扯著，每當巨人移動就發出咔嚓咔嚓的骨裂聲。
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到驚人的斑斕傘蓋，一層疊一層地堆在背部與肩膀。
一隻鼠結結巴巴地開了口，聲音抖得厲害。
「那，那是麵包村最北邊那座老磨坊吱。」
碎石和菌絲從風車巨人的關節處簌簌掉落，一步踏下來碾碎了幾棵菌木，第二步踩扁了一群菌屍。
向著鼠娘列車的方向一步一步踐踏而來。
風車巨人，正在沖向屬於它的唐吉坷德。
「換彈！換錐彈！」
中央兩門火炮的裝彈鼠立刻從彈藥箱裡翻出實心錐型彈頭，哐地塞進炮膛，填上火藥袋，炮閂鎖死。
轟！
第一發炮彈打偏了，從風車巨人的右肩旁邊飛了過去，帶走了幾塊碎石。
轟！！
第二發更離譜，直接打進了地面，在巨人腳邊炸出一個土坑。
慌亂中的炮手們手忙腳亂地重新裝填，民兵鼠趴在炮尾上，深吸了一口氣。
轟！！！
第三發正中風車正面，錐型彈頭撞穿了一片風葉，連帶著擊碎了風車的半面石牆，碎石和木屑層層掉落。
斷口處露出了裡面的填充物。
干朽的家畜屍體被菌絲互相融合纏繞在一起，中間用菌絲搭起了管道狀的通路，居然形成了類似器官的詭異結構，斷裂處淅淅索索湧出大片菌粉。
「打它腿吱！打它腿吱哇！」
八門火炮同時調轉方向壓低炮口，霰彈和實心彈交替射出，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風車巨人的左腿被霰彈掃過，表面的蘑菇傘蓋被打碎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岩石。
一發實心彈砸在它的右臂上，崩掉了半截手肘。
周圍殘存的菌屍在炮火的間隙中繼續向列車湧來，發出沙啞含混的哀嚎聲，被兩側的火炮用霰彈成批掃倒。
但風車巨人頂著炮火一步一步往前走，碎石和菌粉從它身上不斷剝落，四周殘存的菌屍在它腳邊哀嚎著被踩成塵埃，它的陰影已經罩到了列車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極具壓迫感。
一發錐彈，不知是誤打誤撞還是瞄準極佳。
精準地打進了膝蓋岩石的縫隙處，石塊瞬間四散飛濺。
它跪倒在地面上，巨大的身軀猛的一震。
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跌落就讓巨人整個軀體開始分崩離析，岩石大片脫落下來砸在地上。
「正面，給它兩發！」
兩發榴彈幾乎同時命中了風車巨人的胸口，風車的石牆被炸得粉碎，巨人整個身體後仰翻倒下去。
轟隆。
一聲巨響，十幾米高的軀體砸成了一地碎塊和菌絲，濺起的碎石和灰塵向四面八方擴散。
身後跟著的菌屍群被倒下的巨體和衝擊波碾碎為粉塵。
「不過如此。」
一隻民兵鼠還抱著炮彈，得意地晃起尾巴。
「剛剛那個就是真菌巨獸嗎，也挨不了幾下炮彈嘛。」
偵察鼠沒有說話，她重新舉起瞭望遠鏡，看向更遠處的方向。
「這個是菌獸。」
「那個，才是真菌巨獸吱。」
鼠娘們這才注意到，地面的震動沒有停。
不但沒有停，還在變得更強。
「那邊的天空吱，是不是稍微更黑了點？」
一隻鼠抬起頭，手指著鮮花鎮廢墟以南的方向，那一片天幕確實比周圍更暗了一些。
「打照明彈！」
一發螢石照明彈從炮口射了出去，拖著淡黃色的光尾飛向那片更加黑暗的天空。
照明彈沒有划過那片黑暗。
它直挺挺地撞在了上面。
嘭的一聲悶響，螢石粉末炸開來，在撞擊面上留下了一巨大布滿光粉的淺坑。
黃色的光斑貼在一塊巨大的表面上，只照亮了巨獸身上的小小一角。
而這明亮一角，懸浮在離地七十米高的位置上。
鼠娘們手上的炮彈掉到了地上。
數公里外的南方，巨獸正緩緩從地面中升起，渾身上下的蘑菇逐漸開始發亮。
先是零星幾朵泛出暗淡的磷光，然後藍綠色和暗紫色的光芒交織擴散，照亮了這座沒有站起也高達百米的怪物。
蘑菇林，站了起來！
由麵包村無數的建築物構成了它的軀體，無數的鼠娘屍體和牲畜被菌絲編織融合進了軀體的每一個角落，成為了它的朽肉和內臟。
一個趴在地上的巨獸，身長三百多米，四肢撐在地面上。
渾身上下覆蓋著無數尺寸無比巨大的斑斕蘑菇，有些傘蓋的直徑超過了二十米，菌褶底下垂掛著一縷縷發光的菌絲簾幕。
巨獸的背部，麵包村那座標誌性的三層麵包房還保持著大致完整的形狀，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牆上。
所有鼠娘，馬上明白了它為什麼被叫作「麵包村」。
她們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可笑荒謬又害怕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複雜表情。
「那個東西，看起來是不是有點像趴著的鼠娘……」
真菌巨獸開始邁步。
四肢著地，緩緩向前推進，帶著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分量，踏下的一剎那，周圍的蘑菇巨樹成片倒伏。
它從數公里外的遠處一步一步靠近，動作極慢。
但它是如此的大，以至於一步就能跨過幾十米的距離。
真菌巨獸穿過鮮花鎮的時候，鐘樓的殘骸就像沙堆一樣被它的前肢瞬間撞毀。
廢墟里殘留的各種建築物在它的腳掌下碎裂成齏粉，菌屍被落步時的衝擊波掃作塵埃。
民兵鼠們抬頭看了看飄空艇上導航鼠使勁揮動的小紅旗子。
「撤退！」
「快開車！快跑！」
鼠芬奇坦克的引擎被加到了最大出力，鐵輪在礦軌上瘋狂地轉動起來。
真菌巨獸只四步就碾過了整個鮮花鎮，廢墟與下方殘存的菌屍和較小的菌獸全都被踩碎，就跟踩螞蟻一樣。
「開快點啊吱哇！」
「最快了最快了！」
鼠娘列車在礦軌上逐漸加速向北逃去。
身後，真菌巨獸的速度也漸漸加快，每一步比上一步更大，每一步比上一步更重。
斑斕的蘑菇螢光在黑暗中拉出一條綿延數百米的光帶，向北追去。
「大家不要慌！回到炮位上！」
民兵鼠們互相推搡了兩下，迅速各歸各位，趴回炮尾，摸上彈藥箱。
動作有些混亂，但至少所有炮口都重新對準了前方。
塵牆慢慢降低了一些。
偵察鼠舉著望遠鏡往前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驚恐。
鼠娘們全都愣住了。
雖然男爵大人早就向所有民兵鼠描述過了菌獸的樣貌，並且在靶場上立起了一個十米多高的木頭靶子讓大家找找感覺。
但真的見到，那種震撼無法形容。
塵牆散去，後方站著一尊扭曲的岩石巨人，十餘米高，主體是一座風車磨坊。
石牆和木製葉片還保留著原本的結構，但被大量岩石和屍體包裹著融為一體，形成了巨人粗壯的上半身。
家畜乾枯的屍體布滿菌絲，朽解成了連接岩石與岩石之間的肌腱。
骸骨從石塊縫隙間露出來，被菌絲纏繞拉扯著，每當巨人移動就發出咔嚓咔嚓的骨裂聲。
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到驚人的斑斕傘蓋，一層疊一層地堆在背部與肩膀。
一隻鼠結結巴巴地開了口，聲音抖得厲害。
「那，那是麵包村最北邊那座老磨坊吱。」
碎石和菌絲從風車巨人的關節處簌簌掉落，一步踏下來碾碎了幾棵菌木，第二步踩扁了一群菌屍。
向著鼠娘列車的方向一步一步踐踏而來。
風車巨人，正在沖向屬於它的唐吉坷德。
「換彈！換錐彈！」
中央兩門火炮的裝彈鼠立刻從彈藥箱裡翻出實心錐型彈頭，哐地塞進炮膛，填上火藥袋，炮閂鎖死。
轟！
第一發炮彈打偏了，從風車巨人的右肩旁邊飛了過去，帶走了幾塊碎石。
轟！！
第二發更離譜，直接打進了地面，在巨人腳邊炸出一個土坑。
慌亂中的炮手們手忙腳亂地重新裝填，民兵鼠趴在炮尾上，深吸了一口氣。
轟！！！
第三發正中風車正面，錐型彈頭撞穿了一片風葉，連帶著擊碎了風車的半面石牆，碎石和木屑層層掉落。
斷口處露出了裡面的填充物。
干朽的家畜屍體被菌絲互相融合纏繞在一起，中間用菌絲搭起了管道狀的通路，居然形成了類似器官的詭異結構，斷裂處淅淅索索湧出大片菌粉。
「打它腿吱！打它腿吱哇！」
八門火炮同時調轉方向壓低炮口，霰彈和實心彈交替射出，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風車巨人的左腿被霰彈掃過，表面的蘑菇傘蓋被打碎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岩石。
一發實心彈砸在它的右臂上，崩掉了半截手肘。
周圍殘存的菌屍在炮火的間隙中繼續向列車湧來，發出沙啞含混的哀嚎聲，被兩側的火炮用霰彈成批掃倒。
但風車巨人頂著炮火一步一步往前走，碎石和菌粉從它身上不斷剝落，四周殘存的菌屍在它腳邊哀嚎著被踩成塵埃，它的陰影已經罩到了列車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極具壓迫感。
一發錐彈，不知是誤打誤撞還是瞄準極佳。
精準地打進了膝蓋岩石的縫隙處，石塊瞬間四散飛濺。
它跪倒在地面上，巨大的身軀猛的一震。
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跌落就讓巨人整個軀體開始分崩離析，岩石大片脫落下來砸在地上。
「正面，給它兩發！」
兩發榴彈幾乎同時命中了風車巨人的胸口，風車的石牆被炸得粉碎，巨人整個身體後仰翻倒下去。
轟隆。
一聲巨響，十幾米高的軀體砸成了一地碎塊和菌絲，濺起的碎石和灰塵向四面八方擴散。
身後跟著的菌屍群被倒下的巨體和衝擊波碾碎為粉塵。
「不過如此。」
一隻民兵鼠還抱著炮彈，得意地晃起尾巴。
「剛剛那個就是真菌巨獸嗎，也挨不了幾下炮彈嘛。」
偵察鼠沒有說話，她重新舉起瞭望遠鏡，看向更遠處的方向。
「這個是菌獸。」
「那個，才是真菌巨獸吱。」
鼠娘們這才注意到，地面的震動沒有停。
不但沒有停，還在變得更強。
「那邊的天空吱，是不是稍微更黑了點？」
一隻鼠抬起頭，手指著鮮花鎮廢墟以南的方向，那一片天幕確實比周圍更暗了一些。
「打照明彈！」
一發螢石照明彈從炮口射了出去，拖著淡黃色的光尾飛向那片更加黑暗的天空。
照明彈沒有划過那片黑暗。
它直挺挺地撞在了上面。
嘭的一聲悶響，螢石粉末炸開來，在撞擊面上留下了一巨大布滿光粉的淺坑。
黃色的光斑貼在一塊巨大的表面上，只照亮了巨獸身上的小小一角。
而這明亮一角，懸浮在離地七十米高的位置上。
鼠娘們手上的炮彈掉到了地上。
數公里外的南方，巨獸正緩緩從地面中升起，渾身上下的蘑菇逐漸開始發亮。
先是零星幾朵泛出暗淡的磷光，然後藍綠色和暗紫色的光芒交織擴散，照亮了這座沒有站起也高達百米的怪物。
蘑菇林，站了起來！
由麵包村無數的建築物構成了它的軀體，無數的鼠娘屍體和牲畜被菌絲編織融合進了軀體的每一個角落，成為了它的朽肉和內臟。
一個趴在地上的巨獸，身長三百多米，四肢撐在地面上。
渾身上下覆蓋著無數尺寸無比巨大的斑斕蘑菇，有些傘蓋的直徑超過了二十米，菌褶底下垂掛著一縷縷發光的菌絲簾幕。
巨獸的背部，麵包村那座標誌性的三層麵包房還保持著大致完整的形狀，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牆上。
所有鼠娘，馬上明白了它為什麼被叫作「麵包村」。
她們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可笑荒謬又害怕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複雜表情。
「那個東西，看起來是不是有點像趴著的鼠娘……」
真菌巨獸開始邁步。
四肢著地，緩緩向前推進，帶著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分量，踏下的一剎那，周圍的蘑菇巨樹成片倒伏。
它從數公里外的遠處一步一步靠近，動作極慢。
但它是如此的大，以至於一步就能跨過幾十米的距離。
真菌巨獸穿過鮮花鎮的時候，鐘樓的殘骸就像沙堆一樣被它的前肢瞬間撞毀。
廢墟里殘留的各種建築物在它的腳掌下碎裂成齏粉，菌屍被落步時的衝擊波掃作塵埃。
民兵鼠們抬頭看了看飄空艇上導航鼠使勁揮動的小紅旗子。
「撤退！」
「快開車！快跑！」
鼠芬奇坦克的引擎被加到了最大出力，鐵輪在礦軌上瘋狂地轉動起來。
真菌巨獸只四步就碾過了整個鮮花鎮，廢墟與下方殘存的菌屍和較小的菌獸全都被踩碎，就跟踩螞蟻一樣。
「開快點啊吱哇！」
「最快了最快了！」
鼠娘列車在礦軌上逐漸加速向北逃去。
身後，真菌巨獸的速度也漸漸加快，每一步比上一步更大，每一步比上一步更重。
斑斕的蘑菇螢光在黑暗中拉出一條綿延數百米的光帶，向北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