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聖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好貨不愁賣。

  一飄空艇的銅錠加上鮮花鎮回收的一批珠寶。

  沒花什麼功夫就全部脫手,換成了足足530金幣。

  沉甸甸的一大袋,莫倫掂了掂,分量十足,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出一截。

  收貨的是個蛇娘商人,看表情顯然也覺得自己賺了。

  「這成色,這純度,男爵大人您這貨要多少我收多少。」

  莫倫微笑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好像忘了點什麼。

  嘶……

  幾個月前似乎跟某隻貓承諾過,銅錠的運輸交給她來做。

  還順帶忽悠人家帶著手下幫忙打了一波。

  現在有了飄空艇,運輸效率完爆地面商隊,貓鼠商隊那邊的協助似乎已經不太需要了。

  這樣算下來不就真成白嫖了。

  算了,以後再想怎麼補償那隻貓吧。

  莫倫感到良心大受撫慰,帶著鼠娘們穿過新市場外圍的幾條巷道,拐進了貧民區。

  貧民區到處都是帳篷,大的小的破的爛的,用獸皮和碎布拼湊起來,擠在一起。

  各種殘疾的獸娘在帳篷間緩慢移動,斷臂的狼娘拄著拐杖,瞎了眼的蜥蜴娘蹲在地上摸索著什麼,重病的貓娘靠在帳篷外咳嗽。

  路邊一個簡陋的小攤吸引了莫倫的注意。

  攤子用幾塊石頭草草搭成,上面架著一口黑漆漆的平底鍋,油煙呲呲地往上冒。

  攤販是個缺了一條胳膊的老狼,身上圍著塊看不出原色的圍裙,正用僅剩的那隻手熟練地翻著鍋里的小餡餅。

  莫倫在攤前的石頭上坐下來,身邊的飛行鼠娘們也跟著蹲了一圈。

  「來幾個。」

  餡餅很小,巴掌大,麵皮粗糙,顏色發灰。

  捏起來顆粒感十足,但聞上去真有點麵粉的味道。

  咬開一口,餡料是某種昆蟲和不知名肉類的混合物,嚼起來嘎吱嘎吱,口感微妙。

  但油脂異常豐富,一口下去滿嘴都是咸香。

  味道居然意外的還不錯。

  「好好吃!」

  「居然有肉!好久沒吃到肉了!」

  飛行鼠兩口就把餡餅塞進了嘴裡,腮幫子鼓鼓,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感慨。

  「老闆老闆,這個餅叫什麼呀?」

  那老狼娘咧開嘴笑了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鼠娘餡餅。」

  「鼠娘餡餅?為什麼叫鼠娘餡餅呀,是鼠娘發明的嗎?」

  飛行鼠歪著頭繼續追問。

  「是蟻娘發明的。」莫倫一邊嚼著一邊隨口回答。

  「那為什麼不叫蟻娘餡餅呢?」

  鼠娘們的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莫倫把最後一塊餡餅整個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因為是根據食材命名的唄。」

  萊姆瑟縮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咬了一半的餡餅,小臉上浮現出驚恐。

  鼠娘們顯然還沒聽懂,依然在開心地舔手指上的油漬。

  莫倫朝萊姆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吃。

  「原版做法而已,流傳出來的配方材料是正常的。」

  「聖女大人不讓用那些材料了。」

  狼娘攤販一邊把新的餡餅翻面一邊補了一句,笑得特別丑,缺牙的嘴咧到了耳根。

  鼠娘們吃完了餅,小肚子鼓了一點但顯然還沒完全飽,手指在嘴邊戀戀不捨地舔了又舔。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咱能去新市場裡面逛逛嗎?看著好熱鬧!」

  莫倫伸手從兜里摸出一個銀幣,在指尖轉了轉。

  想了想又塞回去,換成一個金幣遞過去。

  「省著點花,別走散了,別靠近奴隸市場。」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順便看看有沒有長得像船錨的隨便什麼東西,買一個回來。」


  「金幣!」

  鼠娘們歡呼起來,一窩蜂地朝市場方向跑去。

  莫倫看著她們嘰嘰喳喳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好像給多了。

  那群傢伙不會拿去喝酒吧。

  算了,飛行鼠算高風險高技術人才,讓她們樂一會兒吧,大不了讓那隻白老鼠多等一天。

  莫倫一邊想著一邊站起身來,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單筒望遠鏡。

  他可是來干正事的。

  荒原地勢平整,但並非一馬平川。

  腳下這個小攤正好擺放在一處稍高卻又不算顯眼的土坡上。

  視野開闊,可以遙望新市場裡的燈紅酒綠,也可以俯瞰小半個貧民區。

  望遠鏡貼上右眼,整片貧民區在鏡片裡鋪展開來。

  帳篷群如同漆黑原野上長出的一片蘑菇,灰褐色,大小不一,密密匝匝。

  而在不遠處,帳篷忽然稀疏開來,讓出一小片泥土廣場。

  廣場正中央豎著一根高高的十字架,頂端懸掛著一枚造型奇怪的聖徽。

  莫倫調了調焦距,看清了那個圖案。

  像是一雙手,掌心向上,托住了一個蛋。

  就這麼簡單,沒有繁複的花紋。

  「老闆,再給我一個餡餅。」

  莫倫沒放下望遠鏡,朝身後的狼娘攤販說道。

  「也再給這個小姑娘一個。」

  他指了指坐在旁邊還在捧著半個餅發呆的萊姆。

  望遠鏡的視野循著帳篷間的縫隙遊走,慢慢掃過下面的難民營地。

  殘疾病患的比例異常的高,而且種族和狀況各有不同。

  她們不像是來自同一個地方,衣著不同,傷勢也各不相同。

  至於健康的那部分,好像未免有點太健康了。

  完全不像是饑寒交迫的難民。

  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了。

  風吹過廣場上的聖徽,在十字架頂端搖晃。

  殘疾的難民們相互攙扶著,從四面八方的帳篷間慢慢向廣場移動。

  遠處飄來一陣清脆的鈴聲。

  鈴聲由遠及近,節奏舒緩。

  先是兩列黑白罩袍的修女出現在廣場邊緣,她們手中提著藤編的籃筐,裡面裝滿了麵包和其他乾糧,一邊走一邊向兩側的難民分發。

  修女們念誦著低沉的祝禱詞,難民們跪著接過食物,有的已經泣不成聲。

  然後,隊伍最前方走出一個身影。

  白髮,龍娘少女。

  在灰濛濛的貧民區里格格不入。

  純白勾著金邊的長袍一直垂到腳踝,袍子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領口和袖口繡著極細的金線。

  一條纖細的白色絲帶橫系在她臉上,遮住了雙眼,隨著步伐微微飄蕩。

  她赤著腳走在貧民區骯髒的泥地上,爛泥和污水在腳趾邊分開,腳底卻沒有粘上任何髒污。

  聖潔,美麗,一眼就讓人難忘。

  莫倫從望遠鏡里盯著那個身影。

  令人難以言喻的不真實感。

  「仁慈的聖女啊,請救救我們,使我們遠離邪物,使我們遠離痛苦。」

  廣場上很快跪滿了難民,黑壓壓的一片低伏的脊背。

  她們低著頭,虔誠地禱告,向聖女的方向伸出一隻手。

  一個身著灰袍的助祭走到十字架旁,展開一卷羊皮紙,高聲頌念。

  「願聖女的慈悲如甘泉澆灌焦土,願迷途者得到指引,願傷痛者獲得治癒!」

  「我們彼此扶持,不分種族,不分血脈,如姐妹手挽手,走過黑暗的長夜!」

  「保持希望,保持善良,保持虔誠,聖女將庇護我們!」

  助祭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語調鏗鏘有力。

  聖女微笑著。

  她伸出纖細白淨的十指,握住了面前一個跪著的難民伸出的手。

  那是一隻骯髒的手,潰爛的傷口布滿了整個手背,指頭斷了三根,剩下的兩根也腫脹發黑,膿液從裂開的皮膚縫隙里滲出來。


  下一秒。

  在數百名信眾的注視下,傷疤開始扭曲。

  潰爛的皮膚蠕動著,黑色的膿血翻滾。

  斷裂的指骨從殘端冒出白色的尖芽,血肉裹著骨骼蠕動生長。

  那個難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扯開臉上纏了不知多久的骯髒繃帶。

  膿包消失了。

  傷痕消失了。

  不只是雙手,全身皮膚如同新生兒般健康光滑。

  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聖女!聖女!聖女!」

  哭聲和喊聲混在一起,跪伏的難民們拼命把手伸向那個白袍少女,鈴聲被淹沒在狂熱的浪潮里。

  莫倫收起望遠鏡。

  他的表情相當複雜。

  太離譜了。

  白龍娘,不應該是左拳高傷害右拳高傷害,滿腦子肌肉只知道吃草的龍娘之恥嗎。

  大部分白龍娘連話都說不利索,完全就是野人,魔法更是完全不可能掌握。

  這又是什麼怪東西。

  瞬間再生斷指和潰爛傷口的白龍娘聖女?

  「主人。」

  莫倫低下頭。

  萊姆緊緊地抱著他的胳膊,渾身發抖。

  「好可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