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你就是我的女主角
商場的玻璃門在身後合上。
冷風撲面而來，沈書瑤縮了一下脖子，手在他掌心裡攥緊了些。
兩個人沿著商業街慢慢往回走。
同款針織衫，同一個顏色，步調也差不多。
走了大概五十米。
沈書瑤忽然停了。
她的目光落在馬路對面。
一棟四層高的建築，外牆貼滿了電影海報，LED屏上滾動著最新排片。
萬達影城。
「蘇慕白。」
「嗯？」
「我們好像……還沒一起看過電影。」
蘇慕白的腳步也停了。
他回想了一下。
密室逃脫去過了。
大頭貼拍過了。
火鍋剛吃完。
公園散過步。
但電影，確實沒有。
沈書瑤歪著頭看他，圍巾裹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彎彎的。
「天色還早。」
她的聲音從圍巾里悶出來，「要不要去看一場？」
蘇慕白看了一眼手機。
「那看什麼？」
沈書瑤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拽著他的手過了馬路，推開影院的玻璃門。
大廳里暖氣開得很足，爆米花和熱狗的味道混在一起，甜膩膩的。
排片表在牆上的屏幕里一行一行地滾動。
沈書瑤踮著腳看了兩眼。
手指點上去了。
「這個。」
蘇慕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好想告訴你》。
海報上畫著一個長發女孩和一個乾淨的男生，色調是那種淺淺的水彩風格，柔軟的，像被陽光洗過一遍。
下面一行小字。
「看到你閃閃發光的靈魂。」
愛情片。
蘇慕白看了一眼排片時間，八點十分，還有半小時。
「這個？」
「嗯。」沈書瑤的下巴從圍巾里探出來，嘴角翹著。
「今天穿了情侶裝，看愛情片，很適配。」
蘇慕白沒反駁。
他走到自助取票機前面，掏出手機掃了碼。
兩張票。
沈書瑤從後面伸過手來，手指按住了他拿手機的那隻手。
「我來。」
「我請。」
「火鍋你請了，電影我請。」
蘇慕白的拇指已經按在了支付鍵上。
沈書瑤的手指往下一壓。
按住了他的拇指。
「蘇慕白。」
她的聲音不大，但那個尾音往下沉了半度。
蘇慕白的拇指停了。
沈書瑤抽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支付碼，對著掃描口晃了一下。
嘀。
付款成功。
她把手機揣回口袋，轉過頭。
「說了接下來半個月的飯我請，電影也算。」
蘇慕白看著她。
想反駁。但看到她那個「你敢說不」的眼神，嘴巴又合上了。
「……行吧。」
沈書瑤的嘴角滿意地彎了彎。
拎著他的手臂往檢票口走。
八號廳。
不大，六排座椅，大概能坐七八十人。
上座率不到三成。
零零散散坐了十幾個人，大多數是情侶，還有兩個獨自來看的，縮在角落裡，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他們的位置在第四排靠中間，視角剛好。
沈書瑤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圍巾還裹著。
蘇慕白在她右邊坐下來。
座椅的扶手是共用的那種，中間沒有隔板。
燈暗了。
銀幕亮了。
電影開場。
長發女孩叫爽子，因為外表陰沉被同學叫「貞子」，走到哪裡都被躲著。
男生叫風早。
乾淨，陽光，是班裡最受歡迎的那種人。
所有人都覺得，風早不可能跟爽子有交集，差距太大了。
蘇慕白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銀幕。
風早第一次跟爽子說話的時候，爽子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那個閃閃發光的人，會主動跟她打招呼。
蘇慕白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銀幕上，爽子開始試著改變自己，剪了頭髮，學著跟同學說話，學著笑。
但每一次靠近風早，她都會退縮。
不是不想。
是覺得自己不夠好。
蘇慕白的呼吸淺了一點。
他想到了那個晚上。
躺在宿舍床上，手機貼著耳朵，聲音啞著問沈書瑤，「你為什麼選了我。」
銀幕上的爽子也在問一樣的問題。
沈書瑤的手臂碰了碰他的手臂。
蘇慕白側過頭。
黑暗裡，她的臉被銀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沒看他，眼睛盯著屏幕，嘴角掛著一個很淺淺的笑。
但她的手從扶手上滑過來，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手指慢慢往下，插進他的指縫裡。
扣住了。
蘇慕白的手心熱了。
電影繼續。
銀幕上的兩個人互相喜歡，卻因為彆扭反覆試探。
你以為我不喜歡你，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蘇慕白盯著銀幕上那兩個彆扭的人。
嘴角動了一下。
那時候他連想你兩個字都說不出口，微信消息句尾全是句號，約她喝奶茶都要在腦子裡排練三遍措辭。
她主動了多少次，他才敢往前挪半步。
銀幕上，爽子終於鼓起勇氣，站在風早面前。
眼眶紅著，嘴唇抖著，聲音小得像被風吹散。
「我喜歡你。」
「不是那種普通的喜歡。」
整個影廳安靜了。
蘇慕白感覺到旁邊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他偏過頭。
沈書瑤的眼角濕了一點。
不多，就是一層薄薄的水光，在銀幕反射的光線下閃了一下。
她察覺到他在看，偏過臉。
「看電影。」聲音悶悶的。
蘇慕白沒轉回去。
他看著她被銀幕光映亮的側臉。
鼻樑的弧度，睫毛的陰影，嘴角那個壓不下去的弧度。
和銀幕上那個鼓起勇氣告白的女孩重疊了一瞬。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書瑤。」
「嗯？」
「你就是我的……女主角。」
中間頓了一下。
不是排練過的，是看著銀幕上那兩個人，忽然就冒出來的。
沈書瑤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猛地攥了一下。
她沒轉頭。
但她的耳尖，在黑暗裡燒紅了。
銀幕上的故事還在繼續，風早擁抱了爽子。
兩個笨拙的人，終於不再躲了。
影廳里，有人在吸鼻子。
不止一個。
蘇慕白的視線從銀幕上收回來。
黑暗中，隱約能看到前排那對情侶的剪影。
女生的頭歪在男生肩膀上，男生的手臂摟著她的肩。
再往邊上，另一對。
頭挨著頭，臉對著臉。
然後。
一個很輕的聲音。
濕潤的。
嘴唇分開的那種。
冷風撲面而來，沈書瑤縮了一下脖子，手在他掌心裡攥緊了些。
兩個人沿著商業街慢慢往回走。
同款針織衫，同一個顏色，步調也差不多。
走了大概五十米。
沈書瑤忽然停了。
她的目光落在馬路對面。
一棟四層高的建築，外牆貼滿了電影海報，LED屏上滾動著最新排片。
萬達影城。
「蘇慕白。」
「嗯？」
「我們好像……還沒一起看過電影。」
蘇慕白的腳步也停了。
他回想了一下。
密室逃脫去過了。
大頭貼拍過了。
火鍋剛吃完。
公園散過步。
但電影，確實沒有。
沈書瑤歪著頭看他，圍巾裹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彎彎的。
「天色還早。」
她的聲音從圍巾里悶出來，「要不要去看一場？」
蘇慕白看了一眼手機。
「那看什麼？」
沈書瑤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拽著他的手過了馬路，推開影院的玻璃門。
大廳里暖氣開得很足，爆米花和熱狗的味道混在一起，甜膩膩的。
排片表在牆上的屏幕里一行一行地滾動。
沈書瑤踮著腳看了兩眼。
手指點上去了。
「這個。」
蘇慕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好想告訴你》。
海報上畫著一個長發女孩和一個乾淨的男生，色調是那種淺淺的水彩風格，柔軟的，像被陽光洗過一遍。
下面一行小字。
「看到你閃閃發光的靈魂。」
愛情片。
蘇慕白看了一眼排片時間，八點十分，還有半小時。
「這個？」
「嗯。」沈書瑤的下巴從圍巾里探出來，嘴角翹著。
「今天穿了情侶裝，看愛情片，很適配。」
蘇慕白沒反駁。
他走到自助取票機前面，掏出手機掃了碼。
兩張票。
沈書瑤從後面伸過手來，手指按住了他拿手機的那隻手。
「我來。」
「我請。」
「火鍋你請了，電影我請。」
蘇慕白的拇指已經按在了支付鍵上。
沈書瑤的手指往下一壓。
按住了他的拇指。
「蘇慕白。」
她的聲音不大，但那個尾音往下沉了半度。
蘇慕白的拇指停了。
沈書瑤抽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支付碼，對著掃描口晃了一下。
嘀。
付款成功。
她把手機揣回口袋，轉過頭。
「說了接下來半個月的飯我請，電影也算。」
蘇慕白看著她。
想反駁。但看到她那個「你敢說不」的眼神，嘴巴又合上了。
「……行吧。」
沈書瑤的嘴角滿意地彎了彎。
拎著他的手臂往檢票口走。
八號廳。
不大，六排座椅，大概能坐七八十人。
上座率不到三成。
零零散散坐了十幾個人，大多數是情侶，還有兩個獨自來看的，縮在角落裡，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他們的位置在第四排靠中間，視角剛好。
沈書瑤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圍巾還裹著。
蘇慕白在她右邊坐下來。
座椅的扶手是共用的那種，中間沒有隔板。
燈暗了。
銀幕亮了。
電影開場。
長發女孩叫爽子，因為外表陰沉被同學叫「貞子」，走到哪裡都被躲著。
男生叫風早。
乾淨，陽光，是班裡最受歡迎的那種人。
所有人都覺得，風早不可能跟爽子有交集，差距太大了。
蘇慕白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銀幕。
風早第一次跟爽子說話的時候，爽子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那個閃閃發光的人，會主動跟她打招呼。
蘇慕白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銀幕上，爽子開始試著改變自己，剪了頭髮，學著跟同學說話，學著笑。
但每一次靠近風早，她都會退縮。
不是不想。
是覺得自己不夠好。
蘇慕白的呼吸淺了一點。
他想到了那個晚上。
躺在宿舍床上，手機貼著耳朵，聲音啞著問沈書瑤，「你為什麼選了我。」
銀幕上的爽子也在問一樣的問題。
沈書瑤的手臂碰了碰他的手臂。
蘇慕白側過頭。
黑暗裡，她的臉被銀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沒看他，眼睛盯著屏幕，嘴角掛著一個很淺淺的笑。
但她的手從扶手上滑過來，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手指慢慢往下，插進他的指縫裡。
扣住了。
蘇慕白的手心熱了。
電影繼續。
銀幕上的兩個人互相喜歡，卻因為彆扭反覆試探。
你以為我不喜歡你，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蘇慕白盯著銀幕上那兩個彆扭的人。
嘴角動了一下。
那時候他連想你兩個字都說不出口，微信消息句尾全是句號，約她喝奶茶都要在腦子裡排練三遍措辭。
她主動了多少次，他才敢往前挪半步。
銀幕上，爽子終於鼓起勇氣，站在風早面前。
眼眶紅著，嘴唇抖著，聲音小得像被風吹散。
「我喜歡你。」
「不是那種普通的喜歡。」
整個影廳安靜了。
蘇慕白感覺到旁邊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他偏過頭。
沈書瑤的眼角濕了一點。
不多，就是一層薄薄的水光，在銀幕反射的光線下閃了一下。
她察覺到他在看，偏過臉。
「看電影。」聲音悶悶的。
蘇慕白沒轉回去。
他看著她被銀幕光映亮的側臉。
鼻樑的弧度，睫毛的陰影，嘴角那個壓不下去的弧度。
和銀幕上那個鼓起勇氣告白的女孩重疊了一瞬。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書瑤。」
「嗯？」
「你就是我的……女主角。」
中間頓了一下。
不是排練過的，是看著銀幕上那兩個人，忽然就冒出來的。
沈書瑤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猛地攥了一下。
她沒轉頭。
但她的耳尖，在黑暗裡燒紅了。
銀幕上的故事還在繼續，風早擁抱了爽子。
兩個笨拙的人，終於不再躲了。
影廳里，有人在吸鼻子。
不止一個。
蘇慕白的視線從銀幕上收回來。
黑暗中，隱約能看到前排那對情侶的剪影。
女生的頭歪在男生肩膀上，男生的手臂摟著她的肩。
再往邊上，另一對。
頭挨著頭，臉對著臉。
然後。
一個很輕的聲音。
濕潤的。
嘴唇分開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