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被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蘇慕白低頭一看。
領口歪了。
他猛地伸手把領子扯正，但已經晚了。
張強整個人像一台過載的伺服器，面部表情在三秒內切換了七八種，最後定格在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蘇慕白！！！」
「小點聲！」
「你脖子上那個，是不是......」
「不是。」
「你還沒聽完我問什麼！」
「不管你問什麼，都不是。」
「碰碰車撞的？」
蘇慕白張了張嘴。
「對，碰碰車撞的。」
張強看著他。
蘇慕白看著張強。
兩人對視了三秒。
張強的嘴角緩緩咧開。
「碰碰車。」
「嗯。」
「撞脖子。」
「嗯。」
「蘇慕白你騙鬼呢？碰碰車撞脖子？你開的碰碰車還是碰碰嘴？」
李浩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從物理學角度來講，碰碰車的撞擊力確實不會作用在頸部。」
「李浩你閉嘴！」蘇慕白和張強同時開口。
王大偉在最後面，默默舉起了手機。
咔嚓。
蘇慕白猛地轉頭。
「你拍什麼？！」
「存檔。」王大偉表情無辜。
「402第一對CP的珍貴影像資料，以後你們結婚的時候放。」
蘇慕白一把衝過去搶手機。
王大偉往後一閃，手機高高舉過頭頂。
「大偉你給我刪了！」
「不刪，這是歷史！」
張強從後面抱住蘇慕白的腰，把他拖回來。
「別鬧了別鬧了，說正事。」
他把蘇慕白按回床沿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對面，雙手撐在膝蓋上，一臉鄭重。
「兄弟，說實話。」
「今天這個約會，滿分十分，你給自己打幾分？」
蘇慕白想了想。
「六分。」
「為什麼？」
「過山車上差點吐了，被她笑了，跳樓機上吼了一嗓子，不太體面，摩天輪上被大姨說……」
他頓了一下，沒繼續往下說。
張強的眼睛瞬間亮了。
「大姨說什麼？」
蘇慕白把臉轉向牆壁。
「沒什麼。」
「蘇慕白！」
「說了沒什麼。」
張強從椅子上站起來，繞到他正面，彎下腰。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沒什麼。」
蘇慕白的視線往天花板上飄。
張強盯著他那張幾乎要燒起來的臉，緩緩點了點頭。
「行。」
他直起腰，回到自己的床位，拉開被子。
「不說就不說。」
他鑽進被窩，閉上眼。
過了兩秒。
「氣血就是足。」
蘇慕白猛地轉頭。
「你怎麼知道的？！」
張強的被子鼓了一下，悶笑聲從裡面傳出來，越笑越大，彈簧床吱呀吱呀地晃。
「我猜的,我瞎猜的！哈哈哈哈哈!」
蘇慕白整個人僵在床沿上。
完了。
說漏了。
他把被子蒙過腦袋，整個人縮進去，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被子底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從被子縫隙里摸出手機。
一條新消息。
瑤：到宿舍了嗎？
蘇慕白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外面張強的笑聲還沒停，李浩在小聲說著什麼。
他在被子底下打了一行字。
「到了，被他們審了。」
瑤：審什麼？
「問約會細節，不放過我。」
瑤：那你說了嗎？
「沒說。」
瑤：真的？
「脖子被張強看到了。」
對面安靜了五秒。
隨後。
瑤：[語音消息]
蘇慕白把音量調到最小，耳朵貼著手機聽筒。
沈書瑤的聲音從聽筒里鑽出來，很輕，帶著沒憋住的笑。
「活該，誰讓你領子那麼低。」
蘇慕白的拇指按在語音條上。
按了第二遍。
第三遍。
被子底下，整個人蜷成一團。
耳朵燙的。
脖子燙的。
外面，張強的聲音從對面床上飄過來。
「喂，被子裡那個。」
蘇慕白沒動。
「你在被窩裡偷笑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好了好了，快睡吧。」
蘇慕白把被子從臉上扯下來，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張強的聲音又飄過來，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疲憊感。
「各位，這就是愛情的酸臭味嗎。」
「隔著一層被子都熏得我眼睛疼。」
李浩在上鋪翻了個身，彈簧床吱呀響了一聲。
「你要是覺得酸，那是因為你沒有。」
「李浩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實話。」
王大偉伸手啪地關了燈。
宿舍徹底安靜下來。
空調的嗡嗡聲填滿了整個房間。
蘇慕白閉著眼睛，手機還攥在手裡，屏幕已經暗了。
但腦子裡一幀一幀地在回放。
摩天輪。
夕陽。
她靠過來的側臉。
嘴唇落在脖子上的那一下。
還有那句。
「活該，誰讓你領子那麼低。」
蘇慕白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嘴角彎著。
閉上眼。
——
陽光從床簾的縫隙里擠進來，一條細細的光帶打在蘇慕白的臉上。
他眯著眼睛，翻了個身。
手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眼皮還沒完全睜開，拇指先解了鎖。
屏幕亮起來。
通知欄里，三條消息安安靜靜地排著隊。
全是沈書瑤發的。
瑤：小懶蟲，起床了嗎？
瑤：太陽都曬屁股了。
瑤：再不起來我就把你昨天過山車上的表情畫出來發表白牆。
蘇慕白盯著這三條消息。
第一條，7:42。
第二條，8:15。
第三條，8:47。
現在，9:03。
她從七點四十二就開始發消息了。
一個半小時。
發了三條。
他還沒醒，她已經在惦記他了。
蘇慕白躺在床上，舉著手機，把那三條消息來回看了兩遍。
小懶蟲。
他的拇指在輸入框裡敲了幾個字，刪掉，又敲了幾個字，再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是。
「醒了，過山車上的表情你敢發，我就把摩天輪上你的樣子寫進朋友圈。」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胸口。
對面床上，張強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
「又在笑……大早上的……神經病……」
蘇慕白沒理他。
手機在胸口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瑤：你敢。
瑤：[表情包：拳頭]
蘇慕白盯著那個拳頭表情包，盯了三秒。
笑出了聲。
領口歪了。
他猛地伸手把領子扯正，但已經晚了。
張強整個人像一台過載的伺服器，面部表情在三秒內切換了七八種，最後定格在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蘇慕白！！！」
「小點聲！」
「你脖子上那個，是不是......」
「不是。」
「你還沒聽完我問什麼！」
「不管你問什麼，都不是。」
「碰碰車撞的？」
蘇慕白張了張嘴。
「對，碰碰車撞的。」
張強看著他。
蘇慕白看著張強。
兩人對視了三秒。
張強的嘴角緩緩咧開。
「碰碰車。」
「嗯。」
「撞脖子。」
「嗯。」
「蘇慕白你騙鬼呢？碰碰車撞脖子？你開的碰碰車還是碰碰嘴？」
李浩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從物理學角度來講，碰碰車的撞擊力確實不會作用在頸部。」
「李浩你閉嘴！」蘇慕白和張強同時開口。
王大偉在最後面，默默舉起了手機。
咔嚓。
蘇慕白猛地轉頭。
「你拍什麼？！」
「存檔。」王大偉表情無辜。
「402第一對CP的珍貴影像資料，以後你們結婚的時候放。」
蘇慕白一把衝過去搶手機。
王大偉往後一閃，手機高高舉過頭頂。
「大偉你給我刪了！」
「不刪，這是歷史！」
張強從後面抱住蘇慕白的腰，把他拖回來。
「別鬧了別鬧了，說正事。」
他把蘇慕白按回床沿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對面，雙手撐在膝蓋上，一臉鄭重。
「兄弟，說實話。」
「今天這個約會，滿分十分，你給自己打幾分？」
蘇慕白想了想。
「六分。」
「為什麼？」
「過山車上差點吐了，被她笑了，跳樓機上吼了一嗓子，不太體面，摩天輪上被大姨說……」
他頓了一下，沒繼續往下說。
張強的眼睛瞬間亮了。
「大姨說什麼？」
蘇慕白把臉轉向牆壁。
「沒什麼。」
「蘇慕白！」
「說了沒什麼。」
張強從椅子上站起來，繞到他正面，彎下腰。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沒什麼。」
蘇慕白的視線往天花板上飄。
張強盯著他那張幾乎要燒起來的臉，緩緩點了點頭。
「行。」
他直起腰，回到自己的床位，拉開被子。
「不說就不說。」
他鑽進被窩，閉上眼。
過了兩秒。
「氣血就是足。」
蘇慕白猛地轉頭。
「你怎麼知道的？！」
張強的被子鼓了一下，悶笑聲從裡面傳出來，越笑越大，彈簧床吱呀吱呀地晃。
「我猜的,我瞎猜的！哈哈哈哈哈!」
蘇慕白整個人僵在床沿上。
完了。
說漏了。
他把被子蒙過腦袋，整個人縮進去，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被子底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從被子縫隙里摸出手機。
一條新消息。
瑤：到宿舍了嗎？
蘇慕白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外面張強的笑聲還沒停，李浩在小聲說著什麼。
他在被子底下打了一行字。
「到了，被他們審了。」
瑤：審什麼？
「問約會細節，不放過我。」
瑤：那你說了嗎？
「沒說。」
瑤：真的？
「脖子被張強看到了。」
對面安靜了五秒。
隨後。
瑤：[語音消息]
蘇慕白把音量調到最小，耳朵貼著手機聽筒。
沈書瑤的聲音從聽筒里鑽出來，很輕，帶著沒憋住的笑。
「活該，誰讓你領子那麼低。」
蘇慕白的拇指按在語音條上。
按了第二遍。
第三遍。
被子底下，整個人蜷成一團。
耳朵燙的。
脖子燙的。
外面，張強的聲音從對面床上飄過來。
「喂，被子裡那個。」
蘇慕白沒動。
「你在被窩裡偷笑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好了好了，快睡吧。」
蘇慕白把被子從臉上扯下來，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張強的聲音又飄過來，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疲憊感。
「各位，這就是愛情的酸臭味嗎。」
「隔著一層被子都熏得我眼睛疼。」
李浩在上鋪翻了個身，彈簧床吱呀響了一聲。
「你要是覺得酸，那是因為你沒有。」
「李浩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實話。」
王大偉伸手啪地關了燈。
宿舍徹底安靜下來。
空調的嗡嗡聲填滿了整個房間。
蘇慕白閉著眼睛，手機還攥在手裡，屏幕已經暗了。
但腦子裡一幀一幀地在回放。
摩天輪。
夕陽。
她靠過來的側臉。
嘴唇落在脖子上的那一下。
還有那句。
「活該，誰讓你領子那麼低。」
蘇慕白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嘴角彎著。
閉上眼。
——
陽光從床簾的縫隙里擠進來，一條細細的光帶打在蘇慕白的臉上。
他眯著眼睛，翻了個身。
手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眼皮還沒完全睜開，拇指先解了鎖。
屏幕亮起來。
通知欄里，三條消息安安靜靜地排著隊。
全是沈書瑤發的。
瑤：小懶蟲，起床了嗎？
瑤：太陽都曬屁股了。
瑤：再不起來我就把你昨天過山車上的表情畫出來發表白牆。
蘇慕白盯著這三條消息。
第一條，7:42。
第二條，8:15。
第三條，8:47。
現在，9:03。
她從七點四十二就開始發消息了。
一個半小時。
發了三條。
他還沒醒，她已經在惦記他了。
蘇慕白躺在床上，舉著手機，把那三條消息來回看了兩遍。
小懶蟲。
他的拇指在輸入框裡敲了幾個字，刪掉，又敲了幾個字，再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是。
「醒了，過山車上的表情你敢發，我就把摩天輪上你的樣子寫進朋友圈。」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胸口。
對面床上，張強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
「又在笑……大早上的……神經病……」
蘇慕白沒理他。
手機在胸口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瑤：你敢。
瑤：[表情包：拳頭]
蘇慕白盯著那個拳頭表情包，盯了三秒。
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