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152章 合歡門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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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合歡門人(求月票)

  『致方公子: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時間何其短暫,能有幸認識公子,已是無憾。

  猶記得……

  我們姐妹曾聞公子暢談天下大勢,曾見公子揮斥方遒,曾聽公子箏音鎮古今,曾品公子宴請的仙釀佳肴。

  公子如仙,不染凡塵,讓人傾慕。

  能與公子相伴,清歡、錦書何其有幸?

  晃眼間已近三年,數百日日夜夜,猶在夢中,奈何天不遂人願,是夢終究會有醒時。』

  車轍轆轆。

  馬車因道路泥濘而上下起伏。

  手中書信猶有熟悉的余香,方正輕嘆一聲,翻開第二頁,話鋒一轉,當是換了一人。

  『秋意涼,公子記得添衣。

  冥冥之中,上天或許真的註定了每個人的命運。

  我們姐妹何其不幸,經歷了家破人亡、嘔心瀝血,我們姐妹又何其有幸,認識了公子。

  公子常做嬉笑、玩世不恭,卻有悲天憫人之心、廣納天地之情,這冰冷人世也因公子增添了幾分光彩。

  猶記得公子贈言:擇一良人,選一城坊,日暮而作、日落而息,三餐四季、執手餘生。

  此言甚美。

  千言萬語終有盡時……

  人生苦漫,願君平安。』

  信箋上隱有淚痕,顯然兩女離去之時滿含不舍,就不知為何,她們執意要悄悄離開。

  「哎!」

  方正抬頭,平淡無波的眼神也泛起漣漪。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錦書相貌之美猶如仙子入凡,更生的一顆慧心,心思玲瓏,與之交談總讓人不知不覺間忘卻時間。

  柳清歡猶有少女頑心,舞姿之妙讓人嘆為觀止,不論心中何等苦悶,在她面前都能悄然散去。

  數百個日夜為伴,三人的關係似至交、似家人,雖各自藏有秘密,卻彼此心照不宣。

  突然間。

  兩女留下一封書信不辭而別,不解之餘也讓方正心生惆悵。

  「公子。」

  向秀的聲音響起:

  「到驛站了,是否歇息下?」

  「嗯。」

  方正回神,點頭道:

  「停下吧,吃點東西再上路。」

  「是。」

  向秀應是,躍下馬車,牽著車來到驛站門前栓馬繫繩,動作乾脆利落好似經年車夫。

  誰能想到。

  這麼一位貌不驚人的老者,竟是一位大周天武師?

  作為朝廷傳遞文書的人中途更換馬匹或休息、住宿的場所,驛站往往位於交通要道,四通八達之處。

  多年前。

  驛站就已自負盈虧,朝廷不再支付費用。

  漸漸的。

  驛站就變成了接待過往行人的酒樓、客棧,裡面的官員、差人也就成了掌柜、小二。

  「半斤酒,三斤肉,兩碟小菜。」

  向秀招呼一聲:

  「儘快!」

  「是。」

  小二應是,急匆匆通知後廚。

  方正依窗坐下,側首即可看到官道上的場景,因為水患之故,一路行來所見都是災民。

  災民癱坐在樹蔭下,兩眼無神看著驛站,咽喉不時滾動,卻沒有膽子前來討要吃食。

  應該不是沒有嘗試來過,不過驛站門口站在的護衛,個個膘肥體壯,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身上的傷痕,想來就是討要過程的收穫。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明王出世,彌勒降生……」

  伴隨著吟唱聲,幾個肥頭大耳的和尚從遠處踏步行來,和尚手持盛滿清水的缽盂,在一位位災民頭頂揮灑。

  清水落在身上,災民無不精神一震,蒼白的面頰也浮現一絲紅暈,眼中也顯出生機。


  「阿彌陀佛。」

  和尚單手豎在身前,口誦佛號,朝著一位災民問道:

  「施主可願歸入我教?」

  「入我教,生前可有機會享盡榮華富貴,死後可前往極樂世界,有妻兒更能闔家團圓。」

  他循循善誘:

  「如若願意,少卿會有米粥送上。」

  「願意!」災民聽到『米粥』二字,不由得雙眼發亮、表情狂熱,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我願意入教,信奉……」

  「無生老母!」和尚開口。

  「信奉無生老母!」災民點頭,問道:

  「大師,在哪領粥?」

  「即入我教,你我皆為兄弟,切莫以大師相稱。」和尚搖頭,伸手朝後一引,開口道:

  「那邊有粥吃,請隨我來!」

  「好,好。」

  災民應是,掙扎著起身跟著對方離去。

  驛站內。

  「哼!」

  有人冷哼:

  「不過是刺激他人氣血的妖法,被那聖水灑在身上,雖然能短暫恢復活力,損耗的卻是身體本源。」

  「一群妖僧!」

  「那也好過等死。」一人答道:

  「沒有閣下口中的妖僧,外面的災民有幾個能扛過三天,你若真有本事,舍盡家產去救他們。」

  「就不知能救幾個?」

  「你懂什麼?」當先開口的那人拍案而起,怒道:

  「這群妖僧迷惑人心,招攬教眾,待到勢大之時就會禍亂一方,屆時會有更多的人遭殃。」

  「現今的虛情假意,不過是為以後圖謀。」

  此人年紀不大,正值氣盛之時,此番反駁雙目圓睜、中氣十足,一副憂國憂民的姿態。

  「人都快死了,哪還顧得了這麼多?」角落一人不屑冷哼:

  「真出現大亂,也是朝廷的事。」

  「朝廷的事,就是天下的事,就是百姓的事,爾等以為待到天下大亂,我等可以避開不成?」年輕人喝道:

  「平復災患,為朝廷、為百姓,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他抱拳拱手:

  「張某願為朝廷效忠、效死!」

  「放屁!」

  有人低吼:

  「你看看這大路之上,這麼多年來,一年三百六十多天,哪天不是滿滿當當的災民!」

  「你問問過往的路人,這路上、這河裡,那一天不死幾個人?哪天河裡不多幾具屍體?」

  「朝廷何時關心過老百姓的死活?」

  「小兄弟念過不少書,也見識了人間疾苦,你捫心自問,這樣的朝廷、這樣的百官值得效忠嗎?」

  「值得……」

  「效死嗎?」

  此言落下,場中不由一靜。

  「噠……」

  方正放下筷子,眉頭微皺:

  「吵吵鬧鬧不得清靜,東西打包,路上吃。」

  「公子?」向秀抬頭,面露詫異,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就見門外行來幾個官差衙役,當即點了點頭:

  「是。」

  收拾好東西,馬車再次前行,身後驛站里隨即傳來陣陣喧譁,似乎是官差開始動手拿人。

  方正掀開車簾,朝著官道兩側看去。

  猶記得。

  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白蓮教還是人人喊打,只敢藏在暗處發展教眾,是名副其實的邪教。

  而今……

  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胆的招攬教眾,而旁觀之人竟無一制止,做視這等事情發生。

  就連官差,也像是沒有看見,只敢拿普通人立威。

  『王朝末世啊!』

  『皇帝昏庸、百官無能,任由豪門侵占百姓,致使天下妖孽叢生、禍亂橫行,真真是亂世之景。』


  『苦的……』

  『只有百姓!』

  搖了搖頭,方正放下車簾,不再胡思亂想。

  水患波及數縣百姓,但並未影響府城附近,越靠近兆南府,大道兩側的災民也就越少。

  漸漸的。

  路上行人也多了起來。

  「幹什麼的?」

  道路正中位置,有官兵設卡,詢問來往之人,查看通行證件,認真比照證件上的描述。

  但凡發現不對,都會拿下過往行人。

  「公子,這種是臨時關卡,一半是地方官兵自行設立,用來吃卡拿要勒索路人錢資。」

  向秀常年行走在外,對此很是熟絡:

  「莫看查的嚴,其實只要給錢就能通關。」

  「嗯。」方正點頭,問道:

  「災民怎麼辦?」

  災民連吃飽飯都做不到,更別提拿錢通關了。

  「這就是關卡的另一個作用了。」向秀道:

  「關卡可以阻攔災民,把災民困在一個固定區域,不讓他們亂串,強闖肯定會被當場殺死。」

  「公子。」

  「過了關卡,後面應該就沒有災民了,到時也能得個清靜。」

  說著驅馬靠近關卡,遞過去一個腰牌,這種代表一定身份地位的腰牌明顯有豁免權。

  官兵只是掃了一眼,就擺手放行,並未收過路費。

  「呸!」

  行不了多遠,就見有人低聲咒罵:

  「這就是一群強盜,三天兩頭的設卡,掙的錢全都入了他們的口袋,我們的日子怎麼過?」

  「惹惱了老子,回頭也加入白蓮教!」

  「慎言,慎言。」有人急急拉住咒罵那人,更是小心翼翼看向周圍。

  馬車駛過,車上兩人毫無反應。

  如向秀所言。

  過了關卡,路上災民幾乎消失不見,時不時還能看到錦衣華服的年輕人,三五成群結伴而行。

  時間緩緩流逝。

  天色漸暗。

  路上行人也變的稀疏。

  「嘩啦啦……」

  側方山林都有異響傳來,一男一女從中躍出,兩人目露驚慌,狀似身後有猛獸追趕一般。

  男子的模樣俊美不凡,穿的確實破舊麻衣,腳下草鞋破破爛爛,更是露出了腳拇指。

  反觀女子,衣著華麗與之成鮮明對比。

  兩人衝上官道後,男子回頭看了一眼,輕推女子,口中喝道:

  「蓉妹,你先走,我來攔住他們!」

  「不!」女子花容失色、長發散亂,聞言拼命搖頭:

  「谷哥,要走一起走!」

  「崩……」

  「咄!」

  一根利箭從林中射出,扎進兩人身前地面上,夯實的官道硬路竟是被箭矢入土數寸。

  可見箭矢威力之強。

  與此同時,一群人從林中穿出,當頭一人面如冠玉、身著華服,抬手把手中鋼弓扔給身後一人。

  「昌蓉!」

  他目視女子,悶聲開口,聲音不容置疑:

  「跟我回家!」

  「不!」女子大吼,雙手拼命抓住身旁俊美男人的衣袖,兩眼含淚哭道:

  「三哥,我與谷沖真心相愛,看在兄妹一場的份上,你放過我們吧,我不要嫁給韓家的那個傻兒子。」

  「常三哥。」『谷沖』握緊女子手腕,也道:

  「我雖是常家僕人,自知身份低微,卻是真心待小姐,至死不渝,還望常三哥成全。」

  「你們……」貴氣男子面色一變,下意識看向官道上的行人,面色一沉,壓低聲音道:

  「先跟我回去,回去後再說!」

  家醜不可外揚。

  這種話豈能當著外人說?


  事情若是傳出去的話,對於家族名聲絕對是一大打擊,如有可能他甚至想殺人滅口。

  「不!」

  聽到『回去』二字,女子面色再次大變,螓首連連擺動,眼中更是浮現懼意,後退一步道:

  「我絕不回去!」

  「我……我肚子裡已經有谷哥的孩子了!」

  「你說什麼?」貴氣男子聞言面色一變,臉色瞬間一片鐵青,轉首看向女子口中的『谷哥』,目泛殺機:

  「你這畜生……」

  「找死!」

  他身形一動,如靈燕貼地飛掠,瞬息間逼至谷沖面門,單手前探好似一柄出鞘利劍。

  極致的速度,讓他手臂上的衣衫瘋狂抖動,空氣似乎也被撞出一個錐形,破空尖嘯緊隨其後。

  真氣武師!

  此人年歲不大,竟已修出了真氣,放在固安縣已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唰!」

  眼見那谷沖就將命喪貴氣男子手中,他突然身軀後仰,整個人貼地一旋,避開來襲攻勢。

  這一動作迅捷靈動,運用的恰到好處,甚至趁機揮出一拳逼得對手連連倒退。

  「金雁拳!」

  貴氣男子面泛愕然,隨即眼中怒意大增:

  「好你個谷沖,常家看你可憐好心收留,你身為奴僕不僅壞小姐名聲還偷學常家武學。」

  「該當千刀萬剮!」

  「彭!」

  他話音未落,腳下地面已然炸開,泥土紛飛之際人影狂沖數米,凌厲氣勢讓觀看之人都為之心驚。

  正面對上,更是恐怖。

  谷沖面色一白,眼中顯出懼意,不過他身形一晃,就如靈蛇撥草側身橫掠,竟是勉強避開。

  同時五指下意識一抓,扣向貴氣男子手腕。

  「嗯?」

  貴氣男子只覺脈門隱有刺痛,心中不由一訝,這說明谷沖已經修出真氣,有著威脅到自己的實力。

  好!

  好個小賊!

  你藏的好深!

  他念頭轉動,只覺一股無名怒火上涌,當即手臂一晃,皮肉震顫,崩開來襲的五指。

  同時腳踏玄妙步伐,身似游龍發起搶攻。

  他的兩條手臂就如兩口長劍,或挑,或崩,或劈,或壓,或點,或洗,或攪,或抽。

  招招直攻對手要害,劍嘯震顫,隱隱有浪潮奔涌之聲。

  貴氣男子並指如劍,出招快捷如風,劍式滔滔不絕,擋者披靡,瞬間把對手死死壓制。

  不過眨眼功夫,谷沖就已頻頻遇險,敗亡之兆顯露。

  「不要!」

  眼見愛人遇險,女子面色大變,手腕一抖,一根軟劍錚然彈出,朝著貴氣男子刺去。

  「叮……」

  軟劍來勢凌厲,男子不得不回身格擋,劍指輕彈劍刃,勁氣爆發,他也趁機倒飛數米。

  「昌蓉!」

  目視女子,貴氣男子渾身輕顫:

  「你敢朝我動手?」

  「三哥。」女子美眸含淚,哭道:

  「不要逼我!」

  「好!」

  「好得很!」

  貴氣男子面色鐵青,大手猛的一揮:

  「動手!」

  「不要手下留情!」

  「是!」他身後一干護衛聞聲應是,一窩蜂衝來,其中多為武者,甚至還有兩位武師。

  有他們加入,谷沖兩人立馬顯出不支。

  好在女子瘋狂揮劍,眾人顧忌到她的身份,也不敢太過緊逼,一時間到還能勉強支撐。

  「啊!」

  谷沖瘋狂怒吼,勁氣爆發震開圍來的數人,視線一轉,身形幾個閃爍沖向一片的馬車。

  只要入手了馬車,就有機會逃脫。

  「讓開!」


  飛身躍入半空,他身形倒轉,一掌揮向車夫,掌勢凌厲兇悍,竟是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

  「哼!」

  向秀輕哼。

  他本來只是看戲的路人,不曾想也被捲入其中,而且這谷沖模樣俊美,下手卻狠辣無情。

  絲毫不顧及會不會傷人性命!

  當下單手虛抬,一股無形掌勁匯聚於身前,如乾坤轉動,與來人雙掌輕輕碰在一起。

  乾元掌!

  「彭!」

  掌勁對撞,向秀紋絲不動,就連身下馬車都未曾搖晃,谷沖卻是面色大變,只覺一股無形勁力摧枯拉朽般湧入體內,渾身上下瞬間失去知覺,身不由己被震飛出去落到地上。

  落地後,一動不能動。

  「谷哥!」

  女子悲吼,卻被眾人聯手壓制。

  「好掌法!」

  貴氣男子眼眉微挑,飛身落到近前,朝著向秀正色拱手:

  「想不到此地竟還有如此高手,多謝前輩出手相助,在下常渭,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不敢。」

  向秀垂首:

  「一介車夫而已。」

  嗯?

  常渭挑眉,下意識看向車廂。

  「走吧。」這時,車廂里的方正淡然開口:

  「莫要耽擱。」

  「是。」

  向秀垂首應是,揮動馬鞭,驅馬緩緩駛過場中眾人。

  *

  *

  *

  篝火點燃。

  火光照耀不大不小的範圍。

  馬車停在一旁,向秀不知從哪逮了只野兔架在火焰上烘烤,添了調料的肉香味飄散開來。

  「武功確實有三六九等,不過並沒有準確劃分。」

  他低聲開口:

  「畢竟,有人修煉尋常法門證得武道宗師,有人身懷絕世武功,練到最後也是廢物一個。」

  「這話說的有趣。」方正盤坐一塊山石之上,笑道:

  「世間沒有天下無敵的武功,只有天下無敵的人。」

  「公子此言,發人深省。」向秀抬頭,眼神閃了閃,似乎被這句話驚到,隨即才道:

  「不過上乘武學確實了得。」

  「向某出身低微,雖比公子苟活幾年,對於這等武學卻也了解不多。」

  「無妨。」方正擺手:

  「說來聽聽。」

  「是。」向秀點頭,道:

  「尋常武技,自是打磨氣血、錘鍊肉身,即使僥倖修成真氣,大都只在小周天打轉。」

  「好一點的,如向某所學,有相應的掌法、拳腳功夫,更有完整的武師境界修煉法門。」

  武師境界包括小周天、大周天,無漏。

  這一境界,主要是壯大真氣、錘鍊肉身,理論上只要是真氣法門,都可以修成無漏真身。

  只不過……

  有的積累真氣緩慢,有的容易得暗傷,幾乎不可能修成無漏,真正能夠一以貫之直指無漏的法門並不多。

  方正瞭然:

  「上乘武學和頂尖武學又是如何劃分?」

  「前朝曾統收天下道法、武學,編撰《天宮寶藏》和《武經》,其中記載有十大頂尖法門。」向秀抬頭,語聲悠悠:

  「此等法門,不是藏在頂尖宗門之內,就是歸某位絕世高手所有,我等是不用想了。」

  「至於上乘武學……」

  他看了眼方正,道:

  「公子所學,就是上乘武學。」

  「哦!」方正側首看來:

  「何以見得?」

  他當然知道元音雷法不凡,但可惜沒有名師指點,自己修煉也不到家,連同階都不保贏。

  說起來也都是淚。


  「很簡單。」

  向秀的回答出乎意料:

  「上乘武學大都是融術法、武道為一體,公子見過幾位武師如你一般輕易施展法術?」

  「嗯?」方正一愣:

  「真氣可以當做法力使,武師不都能施展法術嗎?」

  「是這樣不假。」向秀輕嘆,有時候他很懷疑方正的來歷,修為不低怎麼如此缺乏常識。

  當即道:

  「但真氣凝練,十分真氣未必有一分法力好使,以真氣施展法術對於武師來說得不償失。」

  「再加上法術也不是想學就能學的,因而很少有武師通曉術法之道。」

  「不過上乘武學不同,此地武學所修真氣更加靈動,施展法術雖然不如法力卻也方便不少。」

  「據說……」

  他略作沉吟,有些不確定道:

  「正是因為所修出的真氣有著如此特性,修煉上乘武學的人才更容易證得武道宗師。」

  「對了!」

  「聽說,武道宗師和術法真人已經殊途同歸,那等高手武道、術法拈手即來,不分彼此。」

  聽說?

  據說?

  很顯然。

  向秀接觸的層次並沒有那麼高。

  方正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他之前只是覺得元音雷法所修真氣與其他人有些不同。

  具體哪裡不同卻說不上來。

  現在倒是知道了答案。

  法術!

  施展法術時,會有不同,難怪外人會猜測方府有一法師坐鎮,沒人猜到他的身上來。

  蓋因為。

  武師不能當法師,是很多人心中的常識。

  嗯?

  眼神微動,方正停下思緒朝黑漆漆的密林投去視線,眉頭微微皺起,狀似聽到了什麼。

  「嘩啦啦……」

  異響傳來。

  向秀也察覺不對,從篝火旁站起,把烤好的兔肉放在一旁,凝神看向密林。

  「啊!」

  「快逃!」

  「保護少爺!」

  「……」

  慘叫聲、呼喊聲斷斷續續,距離也越來越近。

  「嘩……」

  樹葉晃動,三道人影衝出密林,其中的兩人還未站穩身體,就被一抹寒光斬下頭顱。

  寒光凌厲驚人,慣性讓兩具無頭屍體朝前奔出數步,才栽倒在地。

  「前輩!」

  僅剩的那人眼露驚慌,見到向秀後面泛狂喜,急急奔來,口中更是呼喊道:

  「前輩救命!」

  「嗯?」向秀眼神微動:

  「是你!」

  來人赫然是傍晚時分遇到的那位貴氣公子,叫做常渭的那人。

  只不過與當時不同,此時的常渭衣衫凌亂、長發披散,身上隱有血跡,眼中滿布驚恐。

  與當時的貴氣截然相反。

  在其身後,兩道人影輕飄飄落地。

  「嘖嘖……」

  其中一人口中輕嘖:

  「想不到,這裡還有常家的救星?」

  篝火搖曳,照應出來人相貌,兩人俱都是模樣俊美的男子,其中一人正是那常家奴僕谷沖。

  谷沖已是眉清目秀的俊美少年。

  與另一人相比,竟還遜色三分,那人的五官如刀削斧鑿般立體成熟,充滿男人魅力。

  一身白衣更顯出塵之姿。

  只不過……

  此人眼神輕挑、音帶不屑,讓人難生好感。

  不過這種浪子姿態,興許更受女人歡迎,尤其是那種遊戲人間的眼神,怕是會讓某些女人痴狂。

  「幾位。」

  向秀回首看了眼方正,緩緩退步,慢聲道:


  「我等只是路人,你們之間的事與我們無關,這位常公子,麻煩到別處解決自己的麻煩。」

  聞言。

  常渭面色一變,越發顯得慘白。

  「好!」

  後方白衣男子鼓掌輕贊: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免得惹來一身騷,這樣才像話。」

  「烏師兄。」谷沖眼珠轉動,低聲道:

  「就是因為他們,才讓我失手被擒,致使師門試煉未盡全功,幸虧有師兄出手相助。」

  「哦!」烏師兄挑眉,若有所思看來。

  「兩位。」

  向秀見狀,心頭微沉:

  「當時是那位小兄弟先朝著向某人出的手,在下無意招惹麻煩,卻也不是怕事的人!」

  說著單手輕揮。

  「呼……」

  場中陡起疾風,勁風捲動雜草,憑空形成一個小型的龍捲,地面更是犁出淺淺印痕。

  大周天武師!

  烏師兄雙眼一縮,腰間彎刀無風自顫,隨即洒然一笑,大手輕揮:

  「罷了!」

  「嘻嘻……」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笑聲響起,在場中迴蕩:

  「烏師兄莫不是怕了?」

  「咱們師門拜入真傳的要求,就是讓弟子成功勾搭上良家,你這師弟可算不得成功。」

  「若非你出手,他都要被人給廢了!」

  女子笑道:

  「你我師兄妹一場,幫著你瞞過師傅不算什麼,但要是被外人泄露出去,你如何交代?」

  「呼……」

  場中清風一盪,一位精靈般的女子憑空出現,笑嘻嘻看向場中眾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

  方正覺得對方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微微頓了頓,像是發現了什麼,面上的笑意越發燦爛。

  「秦師妹?」

  目視來人,『烏師兄』表情微變,眼神中隱現忌憚,隨即視線轉動,朝著向秀看來。

  「可惜!」

  他輕輕搖頭:

  「朋友命不好,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既然師妹已經開了口,烏某也不好放任爾等離開。」

  「是你們自裁,還是烏某動手?」

  「好大的口氣!」向秀面色一沉:

  「向某不才,倒要請教請教閣下的高招!」

  「小心。」方正從山石上站起,慢聲道:

  「他們應該是合歡宗的人。」

  「咦!」『秦師妹』挑眉:

  「想不到,這裡還能碰到一位知道我們合歡宗的人,公子以前莫不是見過我宗門人?」

  方正輕輕搖頭,沒有理會對方的意思。

  合歡宗。

  魔天六道之一。

  這一宗門的弟子大都模樣俊美、根器絕佳,所修法門也都與男女有關,且心性扭曲。

  從剛才的話分析。

  谷沖應該就是合歡宗弟子,想要拜入真傳,就必須完成以勾搭良家作為任務的入門考核。

  場中不見那位常家的小姐,後果怕是不妙……

  如此玩弄感情,門人弟子的性格定然異於常人。

  「廢話少說!」

  烏師兄冷哼:

  「受死!」

  音落,場中刀光乍現,刀光如一輪彎月,當空輕輕一旋,美輪美奐的月光當頭灑落。

  月光遍灑一方,讓人躲無可躲。

  而他的目標,竟不是向秀,而是位於後方的方正。

  「公子小心!」

  向秀低喝,拔身衝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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