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1章 實力大進(萬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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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實力大進(萬字大章)

  庭院外面圍滿了圍觀百姓,眾人竊竊私語,小聲嘀咕著什麼,直至一群頭戴斗笠之人趕至才轟然散去。

  排教!

  這是一個靠水吃飯的江湖幫派,人數之眾僅次於丐幫。

  因整日與水打交道,斗笠、蓑衣成為了標配,尤其是系有各色絲絛的斗笠,是其標誌。

  青絲,

  代表著惠水分支。

  「齊舵主!」

  「您來了……」

  「……」

  院內早有數人等候,見到來人紛紛行禮。

  齊舵主冷著臉擺手:

  「屍體哪?」

  「在這。」一位光頭大漢伸手一引,面上滿是凝重之色:

  「兩位前輩的屍身都不完整,羊長老只是一堆枯骨,看情況當是被厲鬼吞噬了精血元氣。」

  「方府那位,恰好養了幾頭鬼物。」

  齊舵主聞言腳步一頓,看了眼光頭大漢,眼神微閃:

  「繼續。」

  「是。」

  光頭大漢應是:

  「我們在現場找到了一些碎肉、骨茬,應該是米前輩的,來人下手狠辣,骨頭都給打成渣。」

  說話間。

  幾人已經來到後院擺放『屍體』的地方。

  幾具枯骨被白帳蓋住,屬於米前輩的地方則堆了一堆肉沫,像是買肉時攤販剁的肉糜。

  「好狠!」

  一人低聲怒道:

  「這是不把我們排教放在眼裡!」

  「舵主。」有人拱手:

  「此事就算不是姓方的下的手,也與他脫不了干係,您儘管下令,屬下這就帶人踏平方府!」

  「哼!」

  齊舵主冷哼:

  「踏平方府?就憑你們幾個?」

  他踱步來到米前輩的『屍骨』面前,蹲下身子,面無表情捏起些許肉沫放在眼前觀看。

  越看,

  他的表情越發難看。

  「舵主。」光頭大漢低聲道:

  「據醫師說,這些碎肉當來自米前輩胸口位置,還有羊長老的一條手臂,同樣這般粉碎。」

  「我等……」

  「看不出是怎麼做的。」

  「米老頭雖然為人奸猾,很不討喜,實力卻是不弱。」齊舵主起身,面色陰沉口中喃喃:

  「尤其是他的玉鼎功,已至第七重天的境界,肉身之強放在大周天武師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現如今……」

  「骨頭都成了渣渣……,下手之人當是無漏武師。」

  此言落下,場中不由一靜。

  剛才叫囂著踏平方府的那人,更是眼眶收縮、面泛懼意,下意識後退一步似乎是想要避開什麼。

  無漏武師!

  排教惠水分支,一共才幾位?

  每一位,都是名震一方的頂尖高手,屬於真人不出情況下的最強戰力,他們過去就是送死。

  其實,

  齊舵主話未說全。

  以米前輩的肉身之強,無漏武師打死他不難,但要想把骨肉轟成渣渣卻也不是易事。

  也許……

  下手之人不是無漏武師,而是……

  不可能!

  齊舵主輕輕搖頭,壓下心頭那個讓人害怕的念頭。

  人很難想像自己從未聽說過的東西,尤其是結構複雜的狙擊槍,更是超出眾人的認知。

  「舵主。」

  光頭大漢想到一事,低聲道:

  「我聽說,方正手中有一件威力很強的暗器,就算是武師被其命中,也是非死即傷。」

  「那件暗器有人見過,威力雖強卻沒有傳聞中那麼可怕。」齊舵主搖頭:


  「就算是對付小周天武師都夠嗆,何談擊殺米老頭和羊長老,罪魁禍首當另有其人。」

  「這……」光頭大漢音帶遲疑:

  「接下來怎麼辦?」

  「先把屍體送回去。」齊舵主嘆了口氣,面對可以輕鬆擊殺兩位長老的強者,他也無計可施:

  「等總舵主看過之後再說吧。」

  「是!」

  光頭大漢應是,也不由鬆了口氣,他就怕舵主頭腦發熱讓人強沖方府,只會讓幫眾白白送命。

  院外。

  向秀緩緩收回視線,面露沉思之色,待到有人吆喝著驅趕,他才混入人流行向遠方。

  …………

  方府。

  精心打扮的令狐秋蟬美眸轉動,脆聲問道:

  「方大哥,清歡、錦書兩位姐姐可在內院?」

  「我上次請教了一首曲子,始終有些地方想不明白,今日來了,正好再去請教一二。」

  「在的。」方正擊掌,喚來么妹:

  「帶秋蟬姑娘去後院。」

  「是。」

  么妹應是,伸手朝後一引:

  「秋嬋姑娘,請跟我來!」

  「好。」

  令狐秋蟬嫣然一笑,辭別兩人朝內院行去。

  「呵……」

  目視令狐秋蟬的背影遠去,令狐安面露輕笑:

  「我這女兒自幼不喜武技,術法也是強逼著學了點,唯獨對琴棋書畫這等文人喜好感興趣。」

  「可是很少有人能與她談得來。」

  說著,看了眼方正。

  很明顯,相較於初出茅廬、性情尚顯幼稚的葉南秋,女婿的人選他更屬意面前這位。

  「前輩坐。」

  方正不接對方話茬,伸手一引,慢聲道:

  「據我所知,令狐家剛剛立足府城,正是需要高手坐鎮之際,前輩因何匆匆回返固安縣?」

  「何必明知故問。」令狐安搖頭:

  「金線鯉!」

  方正挑眉。

  他並不意外對方的目的,但如此直白的說出來倒是出乎意料。

  「聽說排教的兩位高手昨夜遇害,方公子真是好手段。」令狐安話鋒一轉,抱拳拱手:

  「佩服!」

  令狐家可是固安縣一霸,根基猶在,昨夜發生的事自逃不過他的眼線。

  「不敢。」

  方正搖頭,習慣性否決:

  「此事與方某無關。」

  「呵……」令狐安輕呵:

  「是誰做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認為是誰做的,方公子此舉確實震住了不少人。」

  「就連我,在這方府門前都要屏住呼吸。」

  「前輩說笑了。」方正笑了笑:

  「都是誤會。」

  「那可是兩位大周天武師。」令狐安抬頭,根本不理會方正的解釋,眼中靈光閃爍:

  「這讓我想起來……」

  「安西軍分衛宋可望死前的情況,那時候他也是因為來了方府,才讓自己陷入絕境。」

  宋可望,

  可是無漏武師!

  而且當時差一點就能進階武道宗師,卻被一場爆炸逼得走火入魔。

  當時就有人猜測,方府背後疑似藏有一位術法真人,昨夜之事也讓他再次想起此事。

  不論真假,總讓人忌憚。

  「方公子。」

  收起雜念,令狐安側首看來:

  「你也知道我的情況,現今急需金線鯉這等靈物,固安縣附近出現的金線鯉幾乎盡入方府。」

  「能否讓出幾尾?」

  「價錢好說!」

  「方某並不缺錢。」方正搖頭:


  「曾經,方某的志向不過是做一個富家翁,現在……方某也想一窺武道之巔的風景。」

  「武道之巔?」令狐安嘴角微抽:

  「方公子,恕我直言,你雖天賦了得,習武之時終究年歲已大,且金線鯉不能久放。」

  「等你大周天圓滿,魚……也死了。」

  方正抿了抿嘴。

  這話倒是不假,以他現今顯露的修為,不過初入真氣境,小周天圓滿都不知什麼時候。

  大周天圓滿,更是猴年馬月。

  但,

  『我其實已經是五雷之境了啊,是不是自己藏拙藏的有些太過了,還是修為進步太快?』

  「方公子。」

  令狐安道:

  「我願用令狐家在固安縣的兩處宅院換五尾金線鯉,以後固安縣除了嚴大人就是你。」

  「令狐家,無意插手縣中事務。」

  這是……

  令狐家要真正退出固安縣,全力在府城站穩?

  方正眼神微動。

  可能是小富即安的心思作祟,對於令狐安舉家遷居兆南府的決定,他本人並不看好。

  「一尾!」

  嘆了口氣,方正開口:

  「前輩既然開口,方某不好推脫,但我只能拿出一尾,金線鯉對我而言也極其重要。」

  「如果前輩急需此物,可以在外面看看,雖然最近金線鯉不如前段時間多,搜刮搜刮未必不能入手幾尾。」

  「一尾?」令狐安皺眉:

  「這樣吧,再加三尾,就當是秋蟬的訂婚禮金如何?」

  ?

  「別。」

  方正面色一變:

  「前輩莫提此事。」

  「怎麼?」令狐安面泛不悅:

  「我家秋蟬難道配不上方公子?」

  「不是。」方正乾笑,想了想方道:

  「其實……,是方某家裡給我安排了一個親事,而且我與秋嬋姑娘相交日短,談婚論嫁太過倉促。」

  「家裡安排了親事?」令狐安表情微動,狀似想到了什麼,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這樣……」

  他摸了摸下巴,慢聲道:

  「你可還記得章妄求?」

  「章妄求?」方正面泛茫然:

  「哪位?」

  「當日王家那位野郎中。」令狐安道:

  「以參精護寶湯給王老爺子續命的那位。」

  「是他!」方正瞭然:

  「怎麼了?」

  「來之前我問了一下他,金線鯉生服雖然能洗滌人體暗傷,卻不是最佳法門,若是與其他幾種藥物相融煉成丹丸的話,可以最大程度發揮藥效,最少也能增加三成藥效。」令狐安定睛看來:

  「其他幾種草藥,我那裡有。」

  「……」方正表情凝重:

  「當真?」

  「自然是真。」令狐安淡笑:

  「給我五尾金線鯉,我把章妄求和其他所需搭配草藥送給方府,這個買賣做不做得?」

  方正垂首,陷入沉思。

  他手上還有十七位金線鯉,理論上只要運用得當,搭配參精護寶湯,足可把修為推至六雷之境。

  但,

  再進一步難上加難。

  如若煉成草藥……

  關鍵是金線鯉不能放,丹藥可以放很久。

  交易可以做,但五尾太多了!

  「東家!」

  吳海在門外低聲道:

  「向秀帶著他徒弟又來了。」

  「哦!」

  方正抬頭:

  「請他們進來。」

  …………


  向秀讓徒弟在門外等候,他獨自一人行入大堂,上方兩人映入眼帘,其中一人自是方正。

  另一人相貌堂堂、氣度不凡,身上的錦衣華服盡顯貴氣,相貌也與傳聞中某人相仿。

  令狐安!

  令狐家家主!

  大周天圓滿武師!

  兩人並肩而坐,氣氛融洽,顯然關係親近。

  『傳言有誤!』

  『都說方府是後起之秀,挑戰令狐家在固安縣的地位,現今看來,兩人的關係很不一般。』

  『有令狐家支持,排教就算想動手也要掂量一二,更何況方府背後還隱藏著一位高人。』

  『失策了!』

  「方公子。」

  念頭轉動,向秀抱拳拱手,悶聲道:

  「不曾想,竟是向某有眼無珠、認不得真龍,方公子手段了得,區區排教不值一曬。」

  「今日特來請辭!」

  「向老要走?」方正開口:

  「不考慮考慮?」

  「……」向秀抬頭:

  「方公子可願給向某師徒一個機會?」

  「看來方公子今日還有事要處理,我就不叨擾了。」令狐安整了整衣袖,起身站起:

  「秋蟬難得有機會出來,讓她在後面多聊聊,我先告辭。」

  「我送前輩。」方正起身。

  「別。」令狐安垂首,若有深意看了眼場中的向秀:

  「招呼客人要緊,你我無需客氣。」

  「那……也好。」方正點頭:

  「等下我就讓人把東西送過去,吳海,代我送一下令狐前輩。」

  「是!」

  吳海應是。

  少卿。

  正堂一空。

  「方公子。」

  向秀深吸一口氣,道:

  「我師徒二人所求,只是那鶴唳九天神功,不知需要做些什麼,方公子才願意成全?」

  「向老乃是大周天武師,在這小小縣城委屈了。」方正身軀後仰,若有所思:

  「方府也急需一位高手坐鎮,若能請來向老,自是大善。」

  「不過……」

  「法不輕傳!」

  向秀抬頭,一聲不吭。

  「方某也算習武多年,奈何始終未遇名師,渾渾噩噩走到今日,倒是不如袁中道那少年。」輕笑搖頭,方正道:

  「不知,向老願不願意指點一下方某的武學?」

  「指點武學?」向秀面露狐疑:

  「向某所學與方公子不同,怕是指點不了什麼,倒是江湖經驗和武師境界的感受略有所得。」

  「這就足夠了!」方正坐直身體,雙眼發亮:

  「方某欠缺的就是武師境界的經驗。」

  「七年!」

  「向老在方府待七年,教我武道經驗、護衛方府安全,順便不久後跟我走一趟府城,我就交出鶴唳九天神功。」

  「七年?」向秀眼神一閃:

  「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方正點頭。

  他這七年之約是經過認真考慮的,畢竟按他現在的進度,就算不藉助外力七年也能進階六雷之境。

  至於去一趟府城……

  自是赴萬寶閣陳家之約。

  有這麼一位大周天武師在,安全方面也能多一分保證。

  至於七年後……

  那時候的方正就算沒能從陳家入手完整的元音雷法,也已大周天圓滿,用不到向秀。

  而向秀同樣滿意。

  現如今袁中道不過三血,幾年內能否證得真氣還是兩說,就算證得真氣改修也不晚。

  在此七年就當養老了。

  不過……

  「我需要先得到鶴唳九天神功武者階段的法門,小徒可以轉修,也方便以後的修煉。」


  「這沒問題!」

  方正點頭應下,問道:

  「關於排教那邊,向老有何教我?」

  這話,半是試探、半是考驗。

  「昨夜死的那兩位,雖然實力夠強但在惠水分支並不多受待見,他們年紀大了、後輩也無出挑人才,死了還能給別人讓出位置。」向秀拱手,道:

  「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向某認識一位排教的朋友,可以幫忙說合一二。」

  「排教自家事還未理清楚,當不會硬啃方府這個硬骨頭。」

  「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方正輕嘆:

  「這話說得好!」

  *

  *

  *

  「元音雷法!」

  「元音在前,雷法在後,答案就在眼前,我竟絲毫不知。」

  「哎!」

  方正輕嘆一聲,把手中秘籍重重甩在桌上,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感覺。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此言誠我不欺,想不到向秀無意間的一句話,倒是點醒了我。」

  他終於明白,自己修煉元音雷法哪方面出現了問題,導致修為進展緩慢、乃至強行修煉反而會肉身受損。

  也不只是向秀的功勞。

  隨著經驗的積累增加,方正對於自身法門的感悟也越來越深,直至被一句話給點破。

  向秀的指點是關鍵,卻也不是必不可少,只是提前了這個過程而已。

  問題就出在元音二字上。

  元音雷法除了藉助雷霆之力淬體,還要以真氣震蕩氣血、四肢百骸,以重塑肉身根基。

  武道,吐納元氣,淬鍊血肉筋骨,以體煉心,如若不能掌控自己體內的力量豈非兒戲?

  他從一開始,就走上了岔路。

  太過依賴外力,雖然讓實力增長迅猛,殊不知根基卻越來越不穩,乃至實力越強暗傷越重。

  著力外在,未曾關注細微處。

  好在,

  及時醒悟過來。

  元音雷法。

  最重要的不是雷法,而是元音!

  「嗡……」

  「轟!」

  默運法門,感受真氣在經脈內涌動之聲。

  沉下心去,一點點感知功法運轉之際的玄妙,漸漸的,方正只覺耳邊隱有雷聲轟鳴。

  內真力按照某種奇妙無比的線路運轉,方正的身體不由自主發生細微改變,口唇微張。

  明明沒有發聲,『雷聲』卻越來越響,周身氣機、四肢百骸都與那雷聲產生某種神妙無比的共振。

  方正就覺得渾身每個毛孔、每塊肌肉骨骼都在隨著那雷聲震盪,那是一種舒爽入心的奇妙感覺。

  似乎在這樣的過程中,身體被無數次的分解、重組。

  此時此刻,往日修煉未曾觸及的部位,身體內部的最細微的地方,都被滾滾雷聲所覆蓋。

  不知過了多久。

  雷聲漸漸微不可聞。

  方正睜開雙眼,瞳孔深處隱有雷光跳躍,渾身上下四肢百骸更是傳來一種久違的舒暢感。

  通透!

  舒適!

  愜意……

  「這樣才對!」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面露笑意:

  「以前修煉,就像是拿著大錘夯擊肉身,雖然每次都能變強,滋味卻不是怎麼好受。」

  「哪有今天來的舒服!」

  「困了幾日幾夜痛痛快快的大睡一場,也不過如此!」

  伸手,五指一握。

  「轟!」

  場中勁氣爆散,就像是空氣竟是被他生生捏爆,暴裂的勁氣更是撞擊四面的牆壁窗扇,引得一陣亂響。

  「明明修為沒有增加,爆發力卻強了不少,對身體的掌控更是比以前清晰,這還只是初次嘗試,如若徹底掌握威力可想而知,越階而戰也非難事。」


  方正眯眼:

  「向秀說過,頂尖的傳承法門能讓人以弱勝強,玄天道道子能以小周天硬抗無漏武師。」

  「十年前的那位,不過初入大周天,就能逆斬無漏武師。」

  「我這元音雷法論品階,其實不輸當世頂尖法門,奈何在我手裡連同階都不敢輕言取勝,真是丟人。」

  「井底之蛙!」

  「說的就是我自己啊!」

  …………

  明悟了功法要訣,有著參精護寶湯、金線鯉輔助打穩根基,發電機又可以繼續使用。

  修為,

  再次開始突飛猛進。

  而且,這一次根基紮實,一步一個腳印。

  短時間內,修為就朝著六雷之境飛速逼近,突破指日可待。

  方府演武場。

  護院武師於培施展靈猿棍法,身體上竄下跳,蹲身團氣,揮棍連擊,展現出了武師應有的功力。

  面對他靈活多變的棍法,方正立於場中紋絲不動,全憑雙手揮擊,就把攻勢一一化解。

  他手綻蓮花,儒釋道三家武學隨意變換,金剛掌、太極拳、不定手盡數融入心意法門。

  念頭一動,拳法隨之而變。

  「彭!」

  「彭彭!」

  碰撞聲急促、沉悶。

  久攻不下,甚至連讓方正移動分毫也做不到,於培雖然是府中護院,卻也有些急了。

  「吱吱……」

  他抓耳撓腮,把靈猿棍法的精妙處盡數展露,手中棍棒舞出諸多殘影,狂風暴雨襲來。

  「好!」

  方正面泛笑意,出拳迎擊。

  他的肉身極其強悍,硬抗鐵棍也是絲毫不怵,拳勁爆發,甚至逼得於培不得不連連後退。

  「薛陽。」

  方正聲音一提:

  「你也來!」

  「是!」

  薛陽應是,手提鬼頭刀沖入場中。

  五虎斷魂刀!

  與施展拳法之時不同,手持長刀的他威勢更猛,但見刀光爍爍,融入重重棍影之中。

  這時。

  方正不得不施展身法應對。

  腳下踏過,夯實的地面顯出一朵朵蓮花印記,赫然是佛門步步生蓮的身法,而他所行卻是游身八卦步。

  他赤手空拳被兩位手持兵器的武師圍攻,竟是遊刃有餘,身形閃爍,讓兩人不得不小心應對。

  就在這時。

  方正念頭一動,單手隨意後擺,撞在來襲的劍刃橫面,真勁爆發,來襲長劍瞬間發出悲鳴。

  「好拳法!」

  來人讚嘆:

  「東家的拳法渾然天成,運轉無隙,就算是我們三人聯手也不能破,端的是頂尖法門。」

  「呵……」

  方正輕呵,身體突然一轉,手臂似曲非曲、身體微微一震,一股恐怖的勁氣橫掃四方。

  秘技——混元!

  真勁涌動,三人連連後退,面色也不由一變。

  「啪!」

  「啪啪!」

  掌聲響起,向秀輕擊雙掌,目露驚嘆:

  「東家好手段,以一敵三也能穩占上風,剛才那一招更是有著不亞大周天武師的威能。」

  「了得!」

  「向某佩服!」

  這等手段雖然很厲害,但還不至於讓他佩服,真正欽佩的是,此功竟是方正自創的。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會相信。

  就在幾天前,方正的心意拳還遠沒有現今圓滿,而今不僅圓滿更是進化出了一招秘技。

  秘技!

  這可是對某門武技了解通透後,根據自身情況演化而來的殺招,就這樣由幾人見證。

  「呼……」


  方正輕吐濁氣,面露淡笑:

  「看來,方某在習武方面天賦尚可。」

  「何止是尚可。」向秀搖頭:

  「東家的天賦之強,在向某遇到的人當中可排前三,若是早早習武入門,現今成就不可限量。」

  「可惜!」

  他嘆息一聲,連連搖頭。

  方正也就是習武晚了,耽擱了十年的時間,如若不然,現如今怕是早就證得大周天了。

  不過現在也不差。

  雖不知方正所修法門為何,但在肉身錘鍊上卻極其了得,幾乎可以碾壓同等境界武者。

  想來……

  當是一門不亞於鶴唳九天神功的上乘武學!

  方正笑了笑,接過么妹遞來的毛巾,擦了擦額頭汗珠,在大椅上坐下,讓其他人繼續。

  他可是得了兩個世界的資源,有些異於常人的地方也很正常,倒也沒必要事事藏拙。

  「方公子。」

  一位獨臂中年男子踏入場中,悶聲道:

  「莫某自創了一門獨臂刀,雖比不得公子的拳法,卻也有獨到之處,還請諸位指點。」

  說著身軀一晃,腰間懸掛的長刀自行從刀鞘彈跳出來,被他單手握在掌中,朝前虛劈一擊。

  刀光一閃而逝,威勢隨即暴漲。

  「此人名叫莫禍,曾是百戰刀的傳人,多年前百戰刀駐地被亂軍踏平,他本人僥倖逃了出來。」

  薛陽低聲介紹:

  「雖然逃了出來,右臂卻被人斬斷,僅剩左臂。」

  「此人倒也了得,重新用左臂習練刀法,以百戰刀為根基自創了一門獨臂刀,算是一絕。」

  「尋常小周天武師不是他的對手。」

  「哦!」方正挑眉:

  「經歷倒是頗為傳奇。」

  「是。」薛陽點頭:

  「不過此人嗜酒如命,一天時間有半天都是醉醺醺的,好在我問了幾個與之相熟的人,說是雖然醉酒但莫禍從未誤過事。」

  「醉酒……」方正若有所思:

  「不誤事就好。」

  「且看看吧!」

  「是。」薛陽應是,朝場中看去。

  「唰!」

  「唰唰!」

  莫禍連環三刀劈下,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極致的殺意好似沖霄而起讓人心驚肉跳。

  此人的武道意志……

  了得!

  果然。

  唯有經歷過重大挫折還不倒下的人,才能有著遠超常人的意志,莫禍此人就是如此。

  「好!」

  方正擊掌讚嘆:

  「莫兄願意來方府,方某求之不得,我在定僧山有幾個窯口,最近有人想偷竊燒瓷秘方。」

  「不知莫兄願不願意過去坐鎮一段時日?」

  「除月錢外,酒肉管夠!」

  『酒肉管夠』四字,讓莫禍雙眼一亮,急急抱拳拱手:

  「莫某願意!」

  「小的見過東家!」

  說著單膝跪地,行了一禮。

  「哈哈……」方正大笑:

  「莫兄客氣了,起來說話。」

  隨著方府名氣越來越大,加之令狐家有意讓出在固安縣的位置,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方府。

  當年。

  任家可是有十餘武師護院,養了近百位披甲武者,讓歷任知縣入職之前先入府拜見。

  而今。

  方府也隱隱顯出此等端倪。

  今日前來拜府之人不止莫禍一人,還有不少,就是多換血武者,對於來歷正當、為人正直之人大都收下,其他人則趕了出去。

  強殺兩位大周天武師已經過去一段時間,排教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反倒是另有客人趕至。

  「東家。」


  新的門童前來回稟:

  「一位名叫徐修的武將求見東家。」

  「徐修?武將?」方正一愣:

  「快請他進來!」

  同時屏退眾人。

  不多時。

  身穿軟甲的徐修行入正堂,朝著方正笑了笑,音帶感慨道:

  「方兄,別來無恙啊!」

  「徐兄。」方正目視對方,來回打量:

  「真的是你!」

  徐修,

  神槍館館主之子。

  兩年前的那場動亂中,神槍館被安西軍定為叛逆,武館主徐僧身死,徐修則逃了出去。

  方正、神槍館的徐修、盤蛇武館的杜巧雲,都曾是固安縣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三人也有一定的交情。

  奈何,

  命運多歧路,三人的走向各有不同。

  此時的徐修看上去比當年蒼老了不少,鬢角有了幾絲白髮,面上也多出了一道疤痕。

  青澀不再,

  氣息也變的成熟穩重。

  身上的軟甲更是讓他多了份彪悍之氣。

  「許久未見……」方正上前一步,輕拍對方肩頭,音泛激動:

  「看樣子,徐兄日子過的還算不錯。」

  「尚可。」徐修輕嘆:

  「當年逃離固安縣後,我與師弟投靠了在青州掃蕩叛軍的楊將軍,現今混了個參領當。」

  參領,

  相當於千戶官。

  徐修顯然也已修成真氣,成為武師。

  「好!」方正點頭,連連讚嘆:

  「我就知道徐兄非泛泛之輩,他日定有所成。」

  「說笑了。」徐修搖頭,掃眼周遭,目泛感慨:

  「比不得方兄你,如今的方府可是固安縣的一霸,當年的任家任半城,也不過如此!」

  「嗨!」方正擺手:

  「不提此事。」

  「坐!」

  「快坐!」

  方正一臉熱情:「給我說說你這兩年的經歷,我讓人去備酒菜,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好!」對方的熱情,也感染到徐修,許久未曾回來,曾經的故人待自己還是未變,當下聲音一提:

  「不醉不歸!」

  「其實,我的經歷沒什麼好說的。」

  酒桌上,徐修面露感慨:

  「我與師弟不打不相識,他死了師傅、我死了父親,一路上磕磕碰碰、相互扶持走到今天。」

  「師弟現今是楊將軍的貼身親兵,未來肯定比我有出息。」

  「師弟?」方正問道:

  「那位蔡前輩的徒弟?」

  「是!」徐修點頭:

  「師伯死的古怪,當時師弟一直以為是家父暗中做的手腳,因為此事我們沒少鬧矛盾。」

  呃……

  方正嘴角微抽。

  蔡九元確實不是徐僧殺的,而是死在他手上,就連神槍館的奔雷七式他手上都有一套。

  「你哪?」

  徐修側首看來:

  「方府這兩年的變化可是讓我差點驚到下巴。」

  「不過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罷了。」方正搖頭:

  「任家被滅,令狐家有意搬遷去往府城,縣城空出這麼大位置,恰好被方某占了便宜。」

  「哎!」

  「沒什麼好說的。」

  「嗯。」徐修點頭,並不覺得奇怪,畢竟固安縣數年間多次遭劫,方正每次都能安穩渡過,每渡過一劫方府就能得以吞噬其他人的產業壯大一分,有此成就也是理所當然。

  「對了。」

  方正開口:

  「你這次回來,還走不走?」


  「走。」徐修道:

  「我現在已是軍部掛職的參領,豈能擅離職守,此行一來有任務,二來是回來祭祖。」

  「家父的墳塋……」

  「也該好好處理一下。」

  「是。」方正先是點頭,隨即輕嘆:

  「若你能留下該有多好,我手上還有神槍館原址的地契,等下走的時候帶上,莫要客氣。」

  「方兄……」徐修面泛感激:

  「多謝!」

  「你我客氣什麼。」方正擺手:

  「以後,興許我還有事求到你身上。」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徐修正色抱拳。

  「無需如此。」方正笑了笑,舉起酒杯:

  「來!」

  「喝!」

  …………

  翌日。

  車輪轉動,駛向定僧山所在方位。

  山腳下,有著一個小村莊。

  因為山上有諸多窯口,窯工多住在村里,加之最近水患肆虐,村莊比曾經大了不少。

  人,

  也多出不少。

  「吁……」

  吳海揮動韁繩,停下馬車:

  「東家,我在這等您。」

  「嗯。」

  方正下了馬車,掃眼周遭,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踏步朝著村莊行去。

  在村莊的東南角,有著一個簡易的茅草屋,一圈籬笆圍成一個小院,恰值晚飯時間,屋頂煙囪冒著稀薄煙氣。

  方正在院門止步,道:

  「杜姑娘!」

  「嘎吱……」

  草屋房門推開,身著麻衣、草鞋,長發以細繩簡簡單單系在身後的一位婦人從中行出。

  婦人面色微黃、眼神憔悴,看到方正後嫣然一笑,隱約可見曾經的靚麗。

  「方兄。」

  「快請進!」

  誰能想到,當初盤蛇武館的少館主,英姿勃發讓人不敢直視的杜巧雲,竟成了這般模樣。

  「我帶了點草藥。」

  方正放下手上的藥包:

  「恆兒的病情怎麼樣了?」

  「有你上次帶來的藥,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杜巧雲接過藥包,朝內室悄悄探出頭的一個孩童招手:

  「還不快叫伯父。」

  「伯父……」

  車恆不過兩三歲,還處於懵懵懂懂的年紀,看向方正的眼神有些好奇,卻並不顯陌生。

  畢竟,

  自從父親病逝後,這位伯父是家裡少有的客人,而且每次來自己都能有幾天吃好吃的。

  「乖。」

  方正摸了摸孩子頭頂,悄悄運轉真氣感知了一下他的情況,點頭道:

  「應該沒什麼大礙了,這裡靠近慈恩寺,上山也方便。」

  「是。」

  杜巧雲應是:

  「這次有事過來?」

  「嗯。」方正點頭:

  「昨天神槍館的徐修回來了,他現在是軍部的參領,此番過來會為當年的某些人平叛。」

  「其中就包括盤蛇武館。」

  「噹啷……」杜巧雲手中的碗跌落在地,她雙眼含淚,音帶顫抖:

  「真的?」

  「是真的。」方正點頭:

  「當年盤蛇武館、神槍館本就是被強行按上的罪名,徐修這次代表的是軍部的楊將軍。」

  「我在出點錢,改一下當沒什麼問題。」

  「多謝!」杜巧雲淚珠垂落:

  「多謝……」

  「已經晚了兩年。」方正輕嘆:

  「此事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到時候你就可以帶恆兒回縣城,盤蛇武館的地契在我那裡。」


  「以後重開武館……」

  「不了。」杜巧雲搖頭:

  「自從家父走後,就沒有了盤蛇武館,我……只求把恆兒撫養長大,不求重開武館。」

  「這樣也好。」方正點頭,沒有多勸。

  曾經。

  杜巧雲英姿颯爽,父親臥病在床,她以一己之力撐起整個盤蛇武館,可謂女中英豪。

  而今,

  她已經沒有了當年的激情,整個人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變的憔悴。

  「方兄。」

  杜巧雲抬手擦了擦眼淚,順便整了整頭髮,問道:

  「今天要上山嗎?」

  「是。」方正點頭:

  「上山窯口要出新一批瓷器,另外有些術法上的問題想順便請教一下悟元大師。」

  「那……」杜巧雲面泛羞澀:

  「晚上要回來住嗎?」

  「這……」方正看了眼擺弄線頭的車恆:

  「不太方便。」

  「沒事的。」杜巧雲慢聲道:

  「恆兒睡的很早,有點動靜也不會吵醒。」

  「……算了。」方正嘆了口氣,終究還是選擇了拒絕:

  「我在山上住就行了。」

  「那好吧。」杜巧雲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逝。

  慈恩寺。

  方正負手立於山巔,垂首朝下看去,皚皚雲霧遮蔽視線,厚重雲層盡在腳下。

  『徐修言猶未盡,顯然此行不只是為了給當年的人平叛,應該還有別的安排,十有八九與巡撫大人有關。』

  『再過一段時間,巡撫大人將巡察至附近,身為嚴大人的靠山,這位定然會來固安縣一趟,此人奸臣之名流傳甚廣,據說有很多江湖人士欲殺之而後快。』

  『水患、排教、巡撫大人,江湖人士……』

  『不久後,固安縣怕是會成為漩渦的中心。』

  『哎!』

  『要不然,先離開這是非之地?』

  『柳清歡、錦書兩女身上應該隱藏著什麼秘密,她們今日突然請辭,怕是也與這位巡撫大人要來有關。』

  『罷!』

  『罷!』

  『先外出避一避再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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