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四雷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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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四雷之境

  方府經過重建,不止重現了當年的繁華,甚至猶有過之,更是把兩側鄰居的宅院也買了下來。

  五進院落、兩座配院。

  高大的門楣、圍牆,青磚碧瓦、亭台樓閣,放眼固安縣,也是數一數二的豪奢繁華。

  後院。

  方正躺在軟椅之上,身軀輕輕搖晃,口中悠閒清唱:

  「得隆冬……隆得里……隆冬里個隆……」

  「軍爺……做事理太差,不該調戲我們好人家……」

  「好人家,歹人家,不該斜插海棠花,扭扭捏……,多俊雅,風流就在這朵海棠花……」

  「海棠花來個海棠花,到被軍爺取消咱,我這裡講話der……pia……扔在地下,從今後不戴這海棠花……」

  「哈哈……」從前院行來的柳清歡笑的喜不自勝,黃鶯般清脆悅耳的聲音脫口而出:

  「這是什麼曲?」

  「古里古怪的,偏偏還蠻好聽。」

  「隨便唱的。」方正眯著眼,任由暖洋洋的天光均勻灑在身上,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樣:

  「你想學,我教你啊!」

  「先不急。」柳清歡搖頭:

  「《梁祝》我還沒學好,先把它學會了再說,等到過節的時候,我與姐姐給方公子表演。」

  「別。」方正抬手拒絕:

  「大過節的歡喜日子,聽《梁祝》這種悲涼的曲目太掃興,還是換個合家歡來的合適。」

  「唔……」柳清歡歪著腦袋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

  「方公子。」

  她輕移腳步來到身邊,拉過一個軟椅躺下,先是舒舒服服舒展了一下筋骨,才問道:

  「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娶妻?」

  「這麼大的方府,後宅就養了我和姐姐兩個樂伎,還只能看不能碰,心裡不覺得寂寞?」

  「怎麼想起來問這個問題。」方正探手從身旁桌上拿了個糖果,放在嘴裡慢慢品嘗:

  「現在這種日子不好?」

  「好。」柳清歡語聲悠悠,滿是感慨:

  「從沒有這麼好過。」

  在這裡,不愁吃、不愁穿,每月還有月錢拿。

  主要是東家性格獨特,從不強迫兩女做些什麼,不論是舞曲還是樂曲都有談不完的話題。

  兩女從方正身上學了不少曲目,整日演練排解寂寞。

  時而跟著出去遊山玩水,欣賞風景。

  就連少言寡語的錦書,也能與方正找到共同話題,有時談到燈油耗盡都不捨得離開。

  時間,

  就這麼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流逝。

  柳清歡從來沒見過方正這樣的男人,明明才華橫溢,卻無意走出這個小小的固安縣。

  甘心當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財主。

  不論是對待下人、對待她們,還是面對城中富戶、衙門官員,態度似乎沒有任何不同。

  其他人柳清歡不知。

  但在方正身上,她能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尊敬。

  或者說……

  平等。

  就算是歌姬、舞女,對方眼中也從未浮現過鄙夷,這種態度讓兩女為之驚訝了許久。

  漸漸的,反到習以為常。

  在方正面前,柳清歡也會變的十分放鬆,兩人就像是相識多年的好朋友,無話不談。

  男女之間竟也如此純粹。

  此前她是從不相信的。

  至於坊間謠傳方正出身世家,她也不信,世家弟子兩女是見過的,雖然待人處事溫文儒雅、謙遜和煦,但骨子裡的高高在上卻是無論如何也隱藏不了,這點與身旁人截然不同。

  不!

  應該說如此獨特的人,世間無一與之相仿。

  「既然好,何不就這麼過。」方正笑了笑:

  「不必想那麼多。」


  「……」柳清歡抿了抿嘴,突然道:

  「方公子,伱覺得我姐姐怎麼樣?」

  「錦書姑娘?」方正點頭:

  「很好啊。」

  「方某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相貌、氣質超過錦書姑娘的人,只是看著都讓人心曠神怡。」

  不出後院、不見外人的時候,錦書已經不再帶著紗巾,反正方正也見過她的真面目。

  如此美人……

  花錢養著也心情愉悅,何況花錢也不多。

  「那……」柳清歡低聲道:

  「你願不願意娶我姐姐?」

  「我記得方公子說過,不介意我們姐妹倆的身份,而且現在我們怕也不能嫁給外人了。」

  雖然方正沒碰過兩女,但整個固安縣的人都只在,方府後院金屋藏嬌,養著兩個美人。

  名聲傳出去,嫁人就很難說到好人家。

  「我是沒意見。」

  方正看了她一眼,笑道:

  「錦書姑娘才貌雙全、知書達理,能娶到她可是三生有幸,不過錦書姑娘好像有心上人了。」

  「沒有!」柳清歡一愣,急忙搖頭:

  「這點我最清楚了,錦書姐從未喜歡過哪個男人。」

  「也未必是男人。」方正開口:

  「我對這點沒什麼偏見,當然……落在自己身上我肯定接受不了。」

  柳清歡張了張嘴,俏面通紅、眼神閃躲,身體不停的扭動,似乎渾身上下哪都不自在。

  「東家!」

  就在這時,老劉的聲音從後院門口響起,也算是幫柳清歡解了圍:

  「衙門來人請您過去一趟。」

  「衙門?」

  方正皺眉,無奈搖頭。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衙門來人,不是有事要方府出力,就是找各種藉口要錢,不給還不行。

  總之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就來!」

  嘆了口氣,他從軟椅上站起,朝柳清歡點頭示意:

  「我有事,先過去看看。」

  「嗯嗯。」柳清歡連連點頭,不敢去看方正:

  「你去忙吧。」

  *

  *

  *

  縣衙。

  「方公子。」

  知縣嚴大人剛剛送走一位客人,見方正行來,急忙伸手示意:

  「坐,快請坐。」

  「嚴大人。」方正拱手:

  「您請。」

  「哎!」兩人都已熟識,自不必客氣,坐下後嚴大人先是以一聲輕嘆開場,隨即道:

  「身為一方父母官,嚴某為保百姓安寧,可謂絞盡腦汁、用盡心力,奈何總有處理不完的事。」

  「是。」方正點頭:

  「嚴大人辛苦,固安縣百姓都念著您的好,聽說已經有人籌備萬民傘,在大人離任的時候送上。」

  萬民傘這東西現在已經爛大街了,哪一任知縣走的時候都會帶上幾把,不過總是個好兆頭。

  「是嗎?」嚴大人雙眼微亮:

  「他們有心了,也不枉嚴某操勞一場。」

  方正皮笑肉不笑的擠了擠面上肌肉,拱手問道:

  「嚴大人,不知今日喚方某來此所為何事?」

  「唔……」嚴大人輕捋鬍鬚,慢聲開口:

  「方公子可是位於固安縣、三台縣交界處的南堤?」

  果然!

  就知道是這檔子事。

  「知道。」

  點了點頭,方正道:

  「方某有些田產就在附近,說起來還要多虧了大人,我才能入手任家留下來的產業。」

  任家破滅,固安縣不少富戶吃的滿嘴流油,他也不例外,趁機入手了幾百畝的良田。


  價錢只有尋常時候的兩到三成。

  當然。

  這筆錢一部分入了知縣大人自己的兜里,一部分上下打點,給了府衙那邊的大人物。

  「好說,好說。」

  嚴大人笑了笑,道:

  「前兩日,有人來報,南堤已現崩潰之狀,如果不做些什麼的話,一個月內定會坍塌。」

  「屆時……」

  「水患席捲數縣,不知多少百姓因此遭劫。」

  說到最後,已是面色凝重。

  「啊!」

  方正面露『驚訝』,急忙道:

  「那該如何是好?」

  「方公子莫急。」嚴大人擺了擺手: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只要在堤壩不支之前加固就不是什麼大事,但加固堤壩也非一句話的事。」

  「需要勞動人工,需要搬運泥沙、青石,各方面都要花銷,沒個幾萬兩銀子是做不下來的。」

  說著雙目炯炯看來,意思不言自明。

  「幾萬兩?」方正聲音微頓:

  「加固堤壩事關無數百姓的生計,方某的地也在附近,自也不想出現水患,既如此……」

  「我願出五百兩銀子,以助固堤!」

  「五百兩?」嚴大人眉頭皺起,搖頭道:

  「杯水車薪。」

  「方公子,你的方瓷生意日益興盛,年入數千兩白銀不止,何必吝嗇這區區些許銀兩。」

  「真要堤壩崩塌,你的損失又何止五百兩?」

  「嚴大人有所不知。」方正急忙道:

  「方瓷非是方某一個人的買賣,還有其他幾人需要分紅,落到我手裡的收益其實並不多。」

  「也罷!」

  他嘆了口氣,道:

  「一千兩,我願出一千兩白銀!」

  嚴大人沒有吭聲,只是端起一旁的茶盅小抿一口。

  艹!

  還嫌少?

  方正深吸一口氣,表情也變的有些難看,再次拱手開口:

  「一千五百兩!」

  「嚴大人,真的不能再多了,前段時間您說需要鋪路造橋,方某已經出了八百兩銀子。」

  「再多……」

  「方瓷也支撐不了。」

  「一千五百兩。」嚴大人眼神微動,終於點了點頭:

  「那就一千五百兩吧,勞煩方公子三日之內送到縣衙,這錢非是嚴某所需,而是為了朝廷百姓。」

  「是。」

  方正點頭:

  「嚴大人說的是。」

  「先別急著走。」見方正起身欲要告辭,嚴大人伸手示意:

  「還有一件小事。」

  「嗯?」方正抬眉。

  …………

  嚴大人身邊有兩位高手,一位是有著武師修為的龔護院,一位則是較為神秘的單書生。

  此人常做書生打扮,頭戴儒巾,麻布長衣經年不換,手中常拿著一柄摺扇,不時搖頭晃腦說上幾句之乎者也。

  論地位。

  單書生要比龔護院要高。

  論修為實力。

  此人手段詭異,似法師似武師,很少出手,寥寥幾次出手無不陰風刺骨,讓人心頭髮寒。

  許多見不得光的事,都是此人在做。

  在對方的引路下,方正來到一處偏殿,這裡早有一人等候。

  令狐家家主令狐安!

  「令狐前輩!」

  「方公子。」

  「兩位。」單書生輕敲摺扇,伸手示意:

  「都不是外人,坐吧。」

  「是。」

  兩人應是,各自尋了個位置坐下。

  任家出事後,固安縣自是以令狐家為最,方府則是後起之秀,勉強能跟上令狐家的腳步。


  關鍵是,

  令狐安有意更進一步,家族精英大都去了兆南府,這幾年也一直布置在府城的產業。

  方正則不同。

  方瓷、雲織的生意紮根固安縣,與諸位吏員、捕頭乃至城中富戶聯合,根基在這裡。

  時間一長。

  提及固安縣兩大家族,方府已然能與令狐家並列。

  「都水使王彪本是一介水匪,其父當年乃是水匪二頭領,因與另外兩位水匪頭目心生嫌隙,秘密受朝廷招安,偷襲殺死了結義兄弟,拿兄弟的人頭換來了都水使的官職。」

  單書生慢聲開口:

  「此人違逆朝廷,謂之不忠;殺兄招安,謂之不義;做視堤壩顯出崩潰之兆禍亂百姓不聞不問,謂之不仁。」

  「如此不忠不義不仁之輩,當殺!」

  方正挑眉。

  「單先生。」令狐安眯眼:

  「嚴大人要殺王彪?」

  「不。」單書生搖頭:

  「是單某看其不忿,打算與兩位聯手,除掉此寮,也算是為附近數縣的百姓除去一害。」

  呵……

  方正輕呵。

  這話沒人相信。

  單書生與那王彪無冤無仇,更不是什麼行俠仗義的性格,不過既然對方如此說,他們也無意見。

  「單先生。」

  令狐安搖了搖頭,道:

  「王家老太爺可是修成護身罡氣的高手,就算已經年老體衰,也不是我等能應付的。」

  「不錯。」方正接口:

  「方某更是不濟,單先生怕是找錯人了。」

  「哎!」單書生先是看向方正,笑道:

  「方公子現今年不足三十,就已修出真氣成就武師,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何必妄自菲薄。」

  「至於王家老太爺……」

  「此人早在八年前就臥床不起,八年過去即使不死還能有幾口氣?」

  方正、令狐安對視一眼,沒有吭聲。

  人的名樹的影,王老太爺年輕的時候可是附近數縣一霸,就算是任家在他面前也要老老實實。

  對方是老了。

  但還沒死!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一位無漏境界的武師,就能輕而易舉虐殺大周天,誰也不敢冒險。

  「據我所知。」

  單書生展開摺扇,道:

  「王家這些年行事霸道、魚肉鄉里肆無忌憚,附近的豪商早就心生不滿,積怨極深,暗中聯合起來欲圖顛覆王家。」

  「王老太爺更是從去年開始,就拿參精吊命,時日已然無多。」

  「兩位。」

  他目視兩人,道:

  「由那邊的富戶豪商打頭陣,爾等不過在一旁協助,此外還有三台縣的幾位高手出動。」

  「怕什麼?」

  令狐安挑了挑眉,顯出意動。

  他對此也略有耳聞。

  王家早些年霸道慣了,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自從王老太爺病重,就有人暗使小動作。

  尤其是這兩年。

  王家對外態度緩和許多,更是拉攏四方豪強,奈何……

  當年的事別人可沒有忘記,許多人都在等著王老太爺去世,屆時怕就是王家傾覆之期。

  方正則一如既往不為所動。

  「還有一事。」

  單書生繼續道:

  「當年王老太爺偷襲兩位兄弟,吞沒了水匪諸多財產,其中不乏金銀珠寶和頂尖武學。」

  「甚至還有道法傳承!」

  嗯?

  方正眼神微動,緩緩坐直身體。

  令狐安更是雙目一凝,下意識開口問道:

  「當真?」

  「十有八九。」單書生並未說死,道:


  「當年王老太爺兩位結義兄弟,一位是法師一位是無漏武師,他當初不過是大周天武師。」

  「正是因為用計襲殺了兩位兄弟,得了水匪遺產,他才進階無漏武師。」

  「能成法師、無漏武師的傳承,自然不凡。」

  「令狐兄?」

  他看向令狐安,問道:

  「你意下如何?」

  令狐安眼神閃動,良久方道:

  「如若有其他人打頭陣,王老太爺也確實無力出手,在下可以出手,但得手之後除了金銀財物之外,王家的功法傳承要分我一份。」

  「這是當然。」單書生面露笑意,點頭道:

  「以令狐兄的實力,占一份理所應答,而且除了可能有的真意觀想圖,傳承可以複印。」

  隨即轉頭看來。

  「方公子?」

  「抱歉。」方正輕嘆:

  「方某心有餘而力不足,在下剛剛進階武師,底蘊還不紮實,貿然前去不過是送死。」

  「再說……」

  「有諸位高手前往,多方某一人、少方某一人也無關係。」

  「方公子過謙了。」單書生笑了笑,話鋒一轉:

  「我聽說,奔雷手文泰來與方公子關係不錯,曾數次出手相助方府,不知能否請他走一遭。」

  ?

  方正挑眉。

  奔雷手文泰來其實就是他用人皮面具偽裝的假身份,這兩年時不時冒頭,竟是打響了名號。

  他略顯遲疑:

  「這個……」

  「不行?」單書生眉頭一皺,音帶不悅:

  「此事干係重大,單某是信得過方公子才願意談及,若是被王家所知,怕是難免掀起風浪。」

  「是。」方正輕嘆,這是一定要拉自己下水,不然得不到對方信任,姓單的更是音帶威脅。

  別讓方某逮到機會,不然有你好看。

  念頭轉動,他點頭道:

  「這幾日,方某會邀文兄前來一敘。」

  「甚好。」

  令狐安點頭:

  「能得奔雷手相助,此行又能多出幾分勝算。」

  …………

  行出縣衙,令狐安拉住欲要告辭的方正:

  「方公子可是府上有事?」

  「這……」方正一愣:

  「倒是沒有什麼要緊事。」

  「既如此,何必著急離開。」令狐安笑了笑,伸手朝不遠處招了招:

  「秋蟬,過來見過方公子。」

  「方公子,這是小女秋蟬,她此前多數時間都住在山上,前不久才下山返家,你們認識一下。」

  令狐秋蟬身材嬌小、面色白皙,眼神中有著少女般的清澈,柔柔弱弱讓人心生憐惜。

  她從馬車旁行來,屈身一禮,聲音婉轉:

  「秋蟬見過方公子。」

  「哎!」

  令狐安擺手:

  「叫方公子見外了,叫方大哥就行。」

  「是。」令狐秋蟬應是:

  「方大哥。」

  「秋嬋姑娘。」方正拱手回禮。

  「你們隨便轉轉。」令狐安笑著上了馬車,叮囑道:

  「晚飯前回去就行,有勞方公子了。」

  「不敢。」

  方正目送對方遠離,方朝令狐秋蟬示意:

  「秋蟬姑娘,我們四處轉轉?」

  令狐秋蟬怯生生看了他一眼,隨即俏面微紅低下頭,點頭道:

  「好。」

  她知道父親的安排,想讓自己嫁給面前這位,一來給自己找個好人家,二來對家族也有好處。

  富家聯姻,這是常事。

  令狐家要去往府城發展不假,卻也不會捨棄固安縣的根基,嫁女入方家,相得益彰。


  方正現今還未娶妻,若是令狐秋蟬嫁過去,就是正房主婦。

  現在看。

  對方相貌不算出眾,氣質卻頗為不俗,加之是位武師還有諸多家產,勉強算是如意郎君。

  「秋蟬姑娘竟然是術士?」

  一路行來,有過些許了解之後,方正不由面露驚訝:

  「你師父還是法師?」

  「是。」

  令狐秋蟬點頭:

  「家師九源上人,師承神水宮,我們這一脈人數稀少,多是山野修士,不入江湖朝堂。」

  「因而家師雖是法師,卻甚少有人知道。」

  「我出生時身體不好,被診斷難以活過六歲,爹爹為此奔走許久,終於找到師傅那裡。」

  「師傅憐惜,收我為徒,施法化解我身上的先天頑疾,才能活到現在。」

  「可惜!」

  她輕嘆一聲,道:

  「因為先天根骨太弱,我修行至今也不過是中階術士,精血匱乏,更是不敢輕易施展法術。」

  術士施法,大都需要放血。

  而令狐秋蟬面色白皙,甚至可以說是慘白,確實不能像方正、張明瑞這般經常性放血。

  「原來如此。」

  方正瞭然,隨即好奇問道:

  「據方某所知,法器對術士、法師來說至關重要,一件好的法器,能讓修行之人實力大增,甚至能越階殺敵。」

  「不知這法器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他也問過張明瑞,奈何對方並不清楚。

  張明瑞只是純陽宮外門弟子,不入真傳,知道基礎的修行知識,稍微深一些就兩眼一抹黑。

  「法器?」

  令狐秋蟬側首:

  「能煉製法器的材料,都是天材地寶,極其罕見,如千年雷擊木、靈蟲遺蛻、先天之金等等……」

  「再輔以特殊法門,方有可能成型。」

  「總之很罕見的。」

  方正若有所思,緩緩點頭。

  「師妹!」

  就在這時,前方突有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方正抬頭,就見一位年輕道人匆匆來到令狐秋蟬身邊。

  「師妹,你讓我好找!」

  ?

  方正看了看來人,又看了看表情尷尬的令狐秋蟬,面泛無語。

  *

  *

  *

  深夜。

  方正盤坐地底暗室。

  周遭幾台高壓發電機早已啟動,肉眼可見的電弧不時跳動,時不時落在方正的身上。

  藉助電力修行元音雷法,效果就如吃了十全大補丹,進度喜人。

  「嗯!」

  伴隨著一聲悶哼,方正手臂一震,電線撞擊開關停下運轉的發電機,面上露出沉思。

  「不對勁……」

  現如今,元音雷法他已修至四雷之境,距離五雷之境不過一步之遙,卻發現難以跨越。

  抬起手臂,皮膚上隱現雷痕。

  「難不成,是因為我修行進度太快,導致肉身跟不上進度,強行修煉竟然有身體崩潰之兆。」

  搖了搖頭,方正百思不得其解。

  武者之時,他因為百日築基根基紮實,進階武師後又得發電機輔助修煉,段段時日就進階二雷之境。

  數月後,

  證得三雷之境。

  此時已是小周天圓滿。

  一年後。

  成就四雷之境,成為大周天武師。

  不足兩年的時間,從初入武師到進階大周天,進度之快對於尋常武人來說自然是匪夷所思。

  不過自從證得四雷之境,進度越來越慢,明明電力調整並未出現問題,身體卻頻頻出現症狀。

  「終究是沒人指點,就算出現問題也無從請教。」


  嘆了口氣,方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從現在的情況看,雖不知原因,卻是我的肉身有些不適應元音雷法的境界,只能在這方面想辦法。」

  「若是有蘊養肉身的丹藥,壓制崩潰之狀,當年助我跨入五雷之境。」

  「唔……」

  「萬寶閣陳家之約,看來是不去不成了,沒有完整的傳承,就連修行出現問題都不知問題在哪。」

  「不過不急!」

  「陳九娘說是修至三雷之境就去找她,陳家底蘊深厚,若想有自保之力,最少也要修至五雷之境。」

  「元音雷法是頂尖傳承,尤其擅長錘鍊肉身,五雷之境的肉身足可硬抗大周天圓滿武者。」

  「屆時……」

  「就算陳家想要做些什麼,自己也無需畏懼。」

  「噼啪!」

  「轟!」

  場中雷聲轟鳴,下一瞬陡然一滯,方正抬頭朝上看去,眼神微動,隨即一個翻身躍出暗室。

  從牆上取下一個信箭,展開看去。

  片刻後。

  方正換了一套衣衫,帶上人皮面具。

  身形微微蠕動,施展易筋換骨之法讓自己的體型變的更加壯實,眨眼間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奔雷手文泰來!

  「喝!」

  口中悶哼,他閃身躍出方府,化作一抹虛影直奔約定的地點而去。

  剛剛得到消息,王家老太爺已經去世,不過王家選擇秘不發喪,現今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王家也有修至無漏境界的傳承,若能入手,說不定還能解決自己修行上的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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