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炸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2章 炸藥

  順時養元,而收真炁。

  旺時收,損時補,散時聚,合時取,存神泥丸,丹田炁升。

  神守坤宮,真炁自動;火入水中,水自化炁。

  熱力蒸騰,周流不息;恍恍惚惚,似有形狀。此是藥物初生,不可遽采;倘或絲毫念起,真炁遂喪。

  得益於從張明瑞那裡學到的術士基礎,玄火十二真章上的法門,方正倒也能看的明白。

  依照上述法門,他默運體內『真炁』,掌心虛抬,竟真的悄然冒出一股『純陽之氣。』

  陽能生火,

  可焚萬物!

  這就是玄火訣的核心。

  也是因為方正修成了真氣,才會如此輕而易舉的入門。

  「過來!」

  單手一招,身旁的腿骨被真氣包裹,緩緩懸浮半空,隨之『真炁』渡入,漸生反應。

  一股黑煙從中冒出。

  伴隨黑煙而起的,還有詭異、陰冷、絕望、憤怒交雜的氣息循著真氣朝方正識海湧來。

  「嗯?」

  方正眉頭微皺,這與玄火煉寶訣所述可不一樣,怎麼感覺自己像是要被它煉化一樣。

  氣息交感。

  他的心中自然而然生出諸多殺意、憤怒與不甘,就如身處一個絕望的戰場,瘋狂咆哮。

  眼前甚至出現一幕幕幻覺。

  只想殺個痛快!

  「呼……」

  輕吐濁氣,方正以神念在識海勾勒出一尊神像。

  閻君觀想法!

  閻君身上鎮壓四極八荒之意湧現,瞬間把識海中的雜念給鎮壓下去,並朝腿骨蔓延。

  「這樣就對了。」

  方正鬆了口氣,真氣再次裹住腿骨,不急不躁依法煉化,渾然不知剛才情形的兇險。

  他不懂。

  法器也有諸多不同。

  有些邪道法器有蠱惑人心之能,此等法器煉化不成,甚至可能會反向控制修行之人。

  畫本小說中有些兵器,擁有之人往往會變成殺人如麻的魔頭,那兵器就是類似之物。

  腿骨,顯然就是此等邪道法器。

  只不過腿骨內藏惡念不深,加之方正的閻君觀想法也不差,方能壓制住念頭嘗試煉化。

  這很冒險!

  神魂、識海對於修行之人來說可謂重中之重,豈能容許外物闖入,萬一留下陰影足可毀掉一個人的道途。

  也唯有什麼都不懂的方正,才這麼傻大膽,不管不顧強行鎮壓,倒是冥冥中合了無欲無念的要求。

  對於修行上的常識,他所知終究太少。

  不知過了多久。

  方正睜開雙眼,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繫出現在他與腿骨之間,已然能稍微驅動腿骨中的內藏之力。

  不過若想如臂所使,還不知猴年馬月。

  「原來如此……」

  他勉力驅動腿骨緩慢移動,口中喃喃:

  「這件法器取自人骨,不知為何內藏極其恐怖的凶煞戾氣,所以才能無懼武道意志,反而有破邪、震魂之力。」

  「單憑法器之力,就可讓明千戶重創,操控之人自己的能耐反倒是其次。」

  「唔……」

  「那道士驅使腿骨靈動如意、變換隨心,怕是不止煉化的程度比自己深,還有一門高深的御物之法。」

  「可惜……」

  「沒能留下來!」

  方正遺憾搖頭,頗有些不知足。

  他可是聽張明瑞所過,正宗修行門派大都有御物之法,精妙處比上乘武技有過之而無不及。

  關鍵是……

  御物無需手持,只需消耗法力、念頭。

  想一想,自己若是修成此法,身不晃、手不動,法器自行飛出殺敵,該是何等的瀟灑?

  古之劍仙不過如此!


  「嗯,腿骨……腿骨叫著不好聽,既然你有震魂落魄之力、形似棍棒,那就叫你落魄樁吧。」

  「落魄樁!」

  方正滿意一笑。

  這腿骨不知何人所留,經由高人祭煉後,威能堪稱恐怖,死之前的主人難不成是位真人?

  *

  *

  *

  軍營駐地外圍。

  道道人影接連浮現。

  「天星晦暗,日月無光!」

  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抬頭望天,聲音冷肅:

  「今日,」

  「當現血光!」

  「這是自然。」任家家主任延慢聲開口:

  「此地今日會血流成河,事成之後爾等得千秋魔劍、任家得宋可望的屍身,其後再無干係。」

  「任兄說這話,真是讓人心寒。」白蓮教李香主笑道:

  「事還未成,就說這等分道揚鑣的喪氣話,可是很不吉利。」

  「你信?」

  「我不信!」

  「哈哈……」

  兩人同時朗笑,隨即齊齊振臂:

  「動手!」

  音落,幾位白蓮教弟子率先踏步行出,在早已設好的法壇上盤膝坐下,口中默念法咒:

  「始青符命,洞淵正刑,金鉞前導,雷鼓後轟……」

  「陰陽混亂……」

  「疾!」

  數人齊頌法咒,聲音起初低沉幾不可聞,漸漸的如雷聲轟鳴,好似千萬人齊聲怒吼。

  聲音,

  震盪天地。

  伴隨著『疾』字落下,無形的波動穿過軍營眾兵丁,與軍營正中鮮血為祭的法壇產生聯繫。

  「轟!」

  血光沖天。

  無形氣機轟然席捲四面八方,那股濃郁的怨念、死氣,把軍營中凝為一體的煞氣給沖的七零八散。

  更有不少百戶,當場吐血重創。

  天地間,氣機混亂。

  就算是術法高人在此,怕也不能進行任何推演。

  「四大千戶或死或離皆不在此地,軍營兵丁數量銳減,宋可望坐鎮祭壇無力統御全局。」

  「這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機會。」

  「上!」

  「咚!」

  「咚咚!」

  大地震顫。

  近百披甲之人從煙塵中衝出,長達近丈的長槍撞開圍牆,朝著軍營核心區域橫衝直撞。

  「敵襲!」

  「嗚……」

  「準備迎敵!」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駐地兵丁陷入混亂,好在經久廝殺的他們依舊能組織一定的攔截。

  軍號嗚鳴,響徹半城。

  「殺!」

  披甲之人個個身強體壯,甲胃之堅更能無懼尋常刀劍,一路橫衝長槍輕而易舉貫穿攔截兵丁。

  鋒利的刀劍,更是砍碎血肉。

  「不愧是任家調教的勇丁,百人成陣有萬夫不當之勇,就算是武師也不敢直面其鋒。」

  一人讚嘆:

  「放在安西軍,他們也屬精銳中的精銳了吧?」

  任延笑而不語。

  為了養這些人,任家每年都要耗費大量的財物,許多人都覺得不值得,覺得用不到。

  殊不知,

  就是因為有他們在,才讓許多想打任家主意的人望而卻步。

  武師?

  近百位披甲武者,就算是大周天武師被他們圍住,若不能及時脫困,也是難逃一劫。

  「進退有序、刀兵齊備,煞氣凝然如一,這可是練精兵之法……」李香主雙眼眯起,面露凝重:

  「任兄祖上可是軍中大將?」


  「不。」

  任延搖頭:

  「只是僥倖得了一本兵書而已。」

  兵書!

  附近幾人眼神微變,面上不由露出艷羨之色。

  歷朝歷代,兵書都是朝廷嚴禁之物,比對道統法術的管理還要嚴格,常人看一眼都要誅九族。

  畢竟,

  兵書可是能真正顛覆朝廷的大殺器。

  也是現今朝局混亂、變故層出,不然任家也不敢顯露這等本事。

  「喝!」

  怒喝聲遙遙傳來。

  任家勇丁終於撞上安西軍的精銳,進度不由一滯,而周遭更多的兵丁正源源不斷匯聚而來。

  勇丁雖勇,相較於安西軍分衛終究數量太少。

  「動手吧!」

  李香主活動了一下筋骨,眼眸中冒出一抹殷紅之色,腳下一點,整個人如同利箭一般射出。

  幾個閃爍,就沖入軍營之中。

  他手持兩柄弧形彎刀,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幾無一合之敵。

  與他一同動手的,還有幾位武師和些許三血,他們都是武道高手,輕而易舉就在人群中殺出一條通道。

  「袁道長。」

  任延伸手示意:

  「您請。」

  「罷,罷。」袁道長輕捋鬍鬚,無奈輕嘆:

  「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貧道就做過一場。」

  說著長袖揮舞,十餘朵火焰金蓮從中飛出,朝著軍營沒去,與木性之物接觸的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火勢之迅猛,堪比澆了烈油。

  「去!」

  袁道長屈指掐訣,朝前輕點:

  「鳳成,出!」

  隨著他的動作,營中燃燒的烈焰陡然朝內一聚,隨即一頭展翅翱翔的火鳳從中飛出。

  「唳!」

  火鳳仰天長嘯,朝下猛然一撲,口吐烈焰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火焰焚燒,眾兵丁悽厲慘叫。

  霎時間。

  火光沖天,慘叫聲不絕。

  「啊!」

  「小心!」

  「是法師!」

  「龍門玄火術!」有人仰天怒吼:

  「哪位龍門派的法師在此,可知襲殺朝廷軍營何罪?龍門派莫非是想就此除名不成?」

  「哼!」

  袁道長冷哼:

  「找死!」

  火鳳當空一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撞去。

  「轟!」

  巨大的火焰球憑空浮現,急劇膨脹的空氣形成一個小號的蘑菇雲,周遭煙氣裊裊垂下。

  而爆炸核心……

  就算是武師,怕也屍骨無存。

  任延雙目收縮,心中驚駭陡增,難怪都說千萬不要招惹法師,有準備的法師殺傷力委實恐怖。

  只是一擊,就讓營中兵丁士氣銳減。

  …………

  「殺吧!」

  「殺吧!」

  祭壇前。

  宋可望盤膝而坐,對外面的廝殺不為所動。

  在他身前不遠,一柄血色長劍插在祭壇正中,血劍劍刃泛著妖異色澤輕輕晃動,也映襯出宋可望狂熱的雙眼。

  「死的越多,千秋劍越早成型。」

  以他行軍多年的經驗,豈會不知最近城中情形不對?

  豈會不知把任家逼急的後果?

  但……

  正合心意!

  至於如此一來會死很多人?

  又能如何!

  只要得證武道宗師,一切都是值得的。

  「呲拉……」

  帳篷被利刃切開,一道光線從外面射入,同時兵刃反射著寒芒,讓宋可望雙眼一眯。


  來人持劍衝來口中怒吼:

  「姓宋的狗賊,今日我就要為家兄報仇!」

  「哦!」

  宋可望抬眉:

  「我殺人太多,估計是記不得了,不過無所謂,反正伱也要下去見你口中的所謂兄長。」

  說話間,他單手一探,無視爍爍劍光,輕而易舉伸入來人的胸口,連帶肋骨扯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心臟。

  隨手一甩,屍體扔進祭壇。

  得泊泊鮮血澆灌,祭壇正自的長劍顫抖的越發距離,猶如喝醉之人仰天長嘯,抒發心頭暢快。

  「好一個探龍手!」

  「果然了得!」

  李香主手持彎刀出現在附近,刀刃後對自己,輕輕劃開額頭皮肉,任由鮮血流淌在刀刃之上。

  口中低語:

  「弟子李杏,恭請神尊降臨!」

  「降神術。」

  宋可望輕嘆:

  「白蓮教,就是麻煩。」

  白蓮教的神打入門簡單,修煉起來也不難,後續還有降神術,一旦請神入體實力就會暴漲一大截,就算是武師也不例外。

  這等法門……

  確實有些不講道理。

  「彭!」

  地面輕震,任延的身影也出現在場中,從他能夠毫髮無傷衝過混亂的戰場也能看出。

  他的實力同樣不弱。

  這位一直以商人自居的任家家主,竟也是一位武道高手,且定然已經修成真氣。

  「宋將軍,今日局勢全因你一意孤行。」

  目視宋可望,任延輕輕搖頭:

  「如此殘暴不仁,難怪連自己身邊的千戶都看你不過,非是天要絕你,而是你自尋絕路。」

  「唳!」

  一頭火鳳展開雙翼籠罩帳篷,高溫讓帳篷熊熊燃燒,火焰包裹的碎布從上方簌簌落下。

  「絕路?」

  宋可望緩緩站直,面露不屑:

  「就憑你們幾個?」

  「呼啦啦……」

  李香主的身形突然在原地消失不見,異響只是因為速度太快,讓衣服被空氣扯出聲音。

  這聲音,剛猛酷烈,猶如重物撞擊,竟是把周遭的咆哮盡數壓下。

  他竟是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唰!」

  彎月刀光憑空乍現。

  隨即。

  刀光分裂,化作百餘殘影,圍著宋可望斬下,讓人難分真假虛幻。

  「叮……」

  兩根手指插入漫天刀芒,只是輕輕一彈,就讓刀光崩碎,李香主也不由的口發悶哼。

  好大的力道!

  好快的速度!

  「喝!」

  任延口中低喝,腳下的土地陡然炸裂,煙塵瀰漫之中,他手持一根三尺短棍迎面襲來。

  他手中短棍看似毫不起眼,實則重達百餘公斤,常人連拿都拿不起來,在他手中卻輕如稻草。

  剛猛的勁力,更是讓平地乍起疾風。

  與此同時。

  天際火鳳再次張口,吐出一道灼熱火線,纏向宋可望,後面還有幾位武師相繼趕至。

  「哈!」

  宋可望昂首,口中輕吐,聲音中滿是寂寥惆悵,讓人聞之心傷,就連動作都為之一緩。

  武道意志!

  能影響武者的武道意志?

  李香主身軀搖晃,手中彎刀再次斬出,道道刀光繽紛落下,合數人之力朝對手攻去。

  「轟!」

  巨響傳來。

  烈焰包裹的帳篷陡起狂風,內里數道身影來回閃爍,不時有三血乃至武者被扔了出來。

  「覆地!」

  任延大吼,身上衣衫裂開,露出黑中泛青的皮肉,手中棍棒裹挾狂風朝下狠狠砸落。


  這一擊,勢能開山。

  「彭!」

  宋可望單手高舉,擋住來襲棍棒,身體也吃力不住,單膝跪地,地面石台砰然碎裂。

  「你……」

  他目視任延,面露驚訝:

  「殭屍功?」

  「不!」任延低吼,雙手持棍下壓,手臂上青筋暴起:

  「是天屍功!」

  「錚!」

  後方刀光乍現,數十上百道彎月似的刀光朝正中一聚,匯成一道弧線直斬宋可望後心。

  與此同時。

  數道火線出現在宋可望身周,朝內猛然一箍。

  其他人也紛紛出手。

  殺招頻現!

  「轟!」

  滾滾起來席捲周遭,煙塵四起、遮蔽一切,混亂似乎也猛然一滯,所有人紛紛轉首看來。

  「呼……」

  疾風颳過。

  煙塵散盡。

  入目處的場景,讓不少人雙目收縮,也讓一些人面露狂喜。

  但見宋可望立於正中,數件兵器在距離他僅有三寸之地強強停住,再不能前進分毫。

  「護……」

  任延牙關緊咬,目瞪出血:

  「護身罡勁!」

  唯有武師第三境,修成無漏真身的武師,才能有罡勁護體,這與他得到的消息不符。

  無漏與大周天,看似只是一步之遙,卻有著天壤之別。

  「不錯。」宋可望淡然一笑:

  「所以……」

  「你可以去死了!」

  他猛然伸手,扯住棍棒往身前一拉,隨即右手掐住任延脖頸,在對方不甘的眼神中輕輕一扭。

  「咔嚓!」

  「天屍功?」

  「也不過如此!」

  丟下屍體,宋可望冷眼掃視周遭。

  被他眼神掃過之人,無不心頭一寒、面色發白。

  「逃!」

  「快走!」

  「唰……」

  就像是被炸了窩的鳥雀,道道人影從營地核心祭壇處躍出,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哼!」

  宋可望輕哼:

  「既然來了,又何必著急走?」

  「給我留下吧!」

  他身如電閃,在人群中穿梭,一位位武師、三血接連倒地,軍營兵丁也開始了反攻。

  不久後。

  宋可望提著李香主那眼帶不甘的人頭扔在祭壇上,看著鮮血滲入其中,舔了舔嘴角。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將……將軍。」

  一位親兵單膝跪地,聲音帶顫:

  「來襲賊人已經盡數伏誅。」

  「嗯。」

  宋可望淡淡點頭,踏步來到祭壇之前,猛然握住千秋魔劍的刀柄,在他人注視下緩緩拔出。

  「唰!」

  他持劍在手,遙指遠方:

  「去任家!」

  「到了那裡,應該就夠了。」

  *

  *

  *

  「孔大人,好意心領了,不過姐姐不會跟你去府城的,她有心儀之人……是方公子。」

  柳清歡的話,在孔百戶腦海迴蕩。

  「呵……」

  他垂首輕嘆:

  「也是。」

  「方公子家世不凡、文武雙全,不是我一個大老粗能比的,錦書姑娘能借住方府那麼久……」

  「兩人豈會沒有情義?」

  「是我痴心妄想了,那般天仙化人的存在,怎會看上我這個大老粗?」


  因前院、後院已經堵死,孔百戶只能繞一圈從前門回來,剛剛踏入院落就聽一聲悶響。

  「彭!」

  「啊!」

  悽厲的慘叫聲緊隨其後。

  怎麼回事?

  孔百戶面色一凝,急急沖向二進院。

  「啊!」

  「徐慶!」

  孔百戶雙目一縮,但見自己的手下也是多年的兄弟、同袍,正捂著斷臂在地上慘叫。

  而他的手臂……

  此時在宋少爺手中,正被對方當做食物吞咽。

  生吃活人血肉的一幕,讓人望之心驚。

  「大人!」

  有人狂吼:

  「他是個瘋子!」

  遭!

  孔百戶心頭一沉。

  果然。

  宋少聞聲抬頭,身形猛然出現在咆哮那人身前,雙手一探扣住雙肩,隨即發力猛扯。

  「呲拉……」

  一個人,被他活生生撕成兩半。

  「肉……」

  宋少渾身鮮血,咧嘴笑道:

  「我要吃肉。」

  說著低頭啃食手上的屍體,他竟是連人肉、獸肉也不分辨,為了吃肉可以直接殺人。

  孔百戶牙關緊咬,低吼:

  「肉哪?」

  「沒了。」一人面色慘白搖頭:

  「城中大亂,沒有多餘的肉食可以供……宋少食用,附近幾家院子裡連只雞都已經沒有。」

  他們未曾料到,對方的胃口竟然那麼恐怖,一頓飯吃的肉比他們所有人吃的都要多。

  幾頓飯,

  存肉已經告罄!

  「肉!」

  宋少停下手上的動作,猩紅雙眼死死盯著孔百戶:

  「這肉不好吃,我要吃肉!」

  「……」孔百戶呼吸一滯,就像是被人攥住心臟一般,一種極致的危機感浮上心頭。

  「宋少。」

  他雙眼微眯,一字一頓道:

  「男人的肉柴、發酸,吃起來不好吃,不過女人的肉嫩,更好吃。」

  隨即朝其他人揮手:

  「你們幾個把院裡的女人帶過來。」

  「哦!」

  宋少扔掉手中的屍體,道:

  「真的嗎?」

  「真的。」孔百戶垂首應是,突然面色大變:

  「徐慶!」

  「不要!」

  但見那被撕掉一臂的徐慶從地上爬起,獨臂握起短刀,摸到宋少身後猛然揮刀下劈。

  「你個瘋子,去死吧!」

  他雙目圓睜,殺意沖霄。

  「呲……」

  鋒利的刀刃砍在宋少皮肉之上,微微一陷,隨即停滯,他全力一擊竟只是劃破了一點皮。

  「啊!」

  「疼!」

  宋少大叫,揮臂狂舞,直接把徐慶給抽飛出去。

  同時伸手在後頸一摸,手上僅僅出現一絲殷紅,卻也讓宋少雙眼大睜,面上露出驚恐之色。

  「我流血了,我流血了!」

  「疼!」

  「是你!」

  他猛然轉身,看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徐慶,閃身出現在對方面前,一腳狠狠抽了出去。

  「是你乾的!」

  「去死!」

  「去死!」

  徐慶口吐鮮血,渾身骨頭幾乎盡數斷裂,被巨力轟的離地飛起,重重撞在牆壁之上。

  「轟!」

  牆壁倒塌,他整個人翻滾著落入後院,眼神中的生機也徹底消失不見。


  「徐慶!」

  「慶哥!」

  「……」

  孔百戶幾人從破口躍出,眼見往日好友現今已然氣息全無,眼神中不由浮現憤怒之色。

  奈何……

  看了看猶自咆哮的宋少,幾人接連低下頭,壓下心中的不甘。

  「啊!」

  一聲女子的驚叫從後院某個房間傳來,隨即被人一把捂住。

  「女人?」

  叫聲並未瞞過宋少,他雙眼眨動,面露狂喜,踏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口中嘀咕:

  「女人!」

  「宋少!」孔百戶面色大變,急急上前:

  「前院有的是女人,我已經讓人帶過來了,您不論是要玩還是要……吃,都沒有問題。」

  「滾開!」

  宋少揮臂,一臉的不耐煩。

  無匹巨力湧來,就算孔百戶是三血武者中的佼佼者,竟也吃力不住朝後倒去,面泛絕望。

  「彭!」

  在宋少的怪力下,房屋門板柔弱的不堪一擊,被他輕輕一撞四分五裂,內里也傳來驚恐叫聲。

  幾人從窗扇、後面跌跌撞撞奔出。

  「啊!」

  「彭!」

  宋少撞碎牆壁,面泛狂喜:

  「漂亮的女人!」

  「好……好漂亮的女人!」

  活了這麼大,他還是首次用漂亮來形容女人,往日女人對他來說只是玩物或者食物。

  錦書腳下絆到一塊石頭,悲叫一聲倒在地上,長發凌亂,回首看去的一雙美眸滿是驚恐。

  「呼哧……呼哧……」

  宋少呼吸粗重,猛然伸手撕扯伸手的衣服,幾下就把自己上身衣物給扯的一乾二淨。

  「宋少!」

  孔百戶出現在錦書面前,咽喉滾動,道:

  「您別衝動,前院有的是女……」

  「滾開!」

  美味在前,宋少根本不聽他的嘮叨,大手一揮把孔百戶抽飛,踏步就朝著錦書撲去。

  「啊!」

  柳清歡手拿髮簪尖叫著衝出,刺向宋少腰肋。

  「噗!」

  她手中髮簪不知為何物,竟是刺破宋少皮膚,入肉足有三寸,隨即就被甩飛了出去。

  倒地悲叫。

  面對眼前的錦書,宋少竟是連疼痛都已忘記,嘴角流著口水,大手伸展一步步的靠近。

  「美人!」

  「美人……」

  「彭!」

  一塊巨石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他的頭上。

  巨石四分五裂,宋少也是一懵,身體搖搖晃晃勉強穩住身形,探手在頭頂摸了一把。

  手上,

  滿是鮮血。

  「血!」

  「我又流血了……」

  「疼!」

  他雙手抱頭,眼淚鼻涕齊出,口中不停呼痛。

  「宋少。」

  孔百戶面色發白,下意識扔掉手中碎裂的磨盤,小心翼翼靠近,道:

  「沒事的、沒事的,只是皮外傷而已,您跟我回去,前院有的是女人,可供你隨便把玩。」

  「是你!」

  宋少猛然轉頭,直勾勾的雙眼怒瞪孔百戶:

  「你要殺我?」

  「不!」

  孔百戶腳步一滯,緩緩搖頭:

  「卑職沒有。」

  「就是你!」宋少大吼:

  「你們都該死!」

  「彭!」

  人影晃動,孔百戶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之上,身邊幾人也被宋少拳影籠罩。

  拳出,


  當場斃命。

  「大人!」

  「艹!」

  「跟他拼了!」

  一時間,場中一片混亂。

  就連吳海等人也被捲入其中,殺瘋了的宋少全然不懂何為波及無辜。

  孔百戶等人皆為安西軍精銳,幾乎都有換血修為,加之在戰場廝殺多年,手段自是了得。

  奈何……

  「彭!」

  「咣當……」

  一道道人影接連落地。

  孔百戶雙膝一軟,被宋少扯著頭髮貫到地上,雙腿幾乎當場斷裂。

  「反了!」

  宋少大吼,一臉憤怒:

  「全都反了!」

  他氣的跺腳,探手抓住一人,直接捏碎對方喉骨,讓孔百戶憤怒咆哮,奈何再是如何掙扎也扛不住對方那無匹巨力。

  「竟然敢朝我動手?」

  宋少雙眼圓睜,滿是不解和憤怒:

  「你們怎麼敢?」

  他自出生始,就被父親嬌慣,事事順心,從未遇到過忤逆之人,有也會被當場打殺。

  習以為常的事被打破。

  他只覺得憤怒、不解,渾然不絕自己做的過分,自己殺人理所應答,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死!」

  五指握拳,碩大拳頭狠狠砸落。

  癲狂、混亂的意志率先衝擊著識海,也讓孔百戶面露絕望、不甘。

  武道意志!

  為什麼?

  這等痴傻、弱智之人,也能悟得武道意志?

  蒼天,

  何其不公!

  「彭!」

  拳鋒當空停滯,一隻大手攔在孔百戶面前。

  方正眉頭緊皺掃眼周遭,道:

  「這是怎麼回事?」

  「他……」

  一指宋少:

  「怎麼會在這裡?」

  視線所及,後院一片凌亂。

  吳海口吐鮮血倒地,錦書面色慘白、柳清歡昏迷不醒,李三手臂斷裂尚不知是生是死。

  房屋倒塌,下面隱約能聽到嬰兒的哭泣聲。

  呵……

  方正輕呵,心中漸漸冰冷。

  「你也要跟我作對?」不等孔百戶開口,宋少雙眼一睜,抬腿踢出:

  「去死!」

  「彭!」

  方正側踢格擋,身形不由一晃。

  嗯?

  好大的力量!

  元音雷法最善錘鍊肉身,而且他已修成二雷之境,但與對方相比,竟然還是稍遜一籌。

  「啊!」

  孔百戶藉機掙脫束縛,持刀猛斬。

  「噗!」

  刀刃划過宋少咽喉,撕開皮肉,卻也僅僅如此,此等恐怖的防禦力也讓人面泛絕望。

  「咔嚓!」

  宋少的拳頭擊在孔百戶腰肋,不知轟斷了幾根肋骨。

  但他的動作也僵在原地,垂首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截染血的刀刃從後方貫穿了他的心臟。

  絲絲電光,在刀刃上躍動。

  …………

  「現在怎麼辦?」

  眾人齊聚一堂,圍著宋少的屍體。

  殺人,

  一時痛快。

  但想想後果,眾人無不面露驚懼。

  這可是宋將軍的獨子,一旦被人知曉,宋將軍的打擊報復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可以說是邪道妖人所為,與我等無關。」

  方正摸了摸下巴,看向面色蒼白的孔百戶:

  「你的人有沒有問題?」


  他倒是無所謂,大不了一走了之,當然如果能夠沒事更好,首先就是確保消息不會被泄露。

  吳海等人肯定值得信任。

  其他人……

  卻不一定。

  孔百戶雙眼眯起,隨即朝身邊兩人使了使眼色。

  「唰!」

  「噗!」

  刀光閃爍。

  幾個毫髮無傷的安西軍兵丁接連倒地,他們此前無傷,自是因為沒有與幾人一條心。

  「啊!」

  最後一人妄圖逃走,依舊被追上砍倒在地,他大聲咒罵:

  「姓孔的,你以為自己逃得掉,宋將軍不會放過你的!」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孔百戶面色陰沉,揮刀斬落。

  「艹!」

  「老子大不了落草為寇,反正早就在安西軍待夠了,天大地大,何處沒有藏身之地?」

  心頭一暢,他反到不覺得事情為難。

  「方兄。」

  轉過身,孔百戶目視方正:

  「宋可望心性狠辣,為了這個兒子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此番為了煉劍更是沒了人性。」

  「不管是不是邪道妖人所為,我等怕是都要難逃一劫……」

  「他在自己兒子身上施展了某種秘術,一旦出事就會生出感應,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哦!」

  方正挑眉:

  「孔兄的意思是,宋可望會來這裡?」

  「當然。」孔百戶面露詫異:

  「方兄難不成還想反抗?」

  「實不相瞞,孔某雖然是從宋可望的親兵走出來,卻不知他的修為深淺,此人藏的很深。」

  就算沒有隱藏修為,也是大周天圓滿武者,絕非眾人所能匹敵的。

  「唔……」

  方正淡笑:

  「孔兄有所不知,我這裡……應該是固安縣最危險的地方。」

  嗯?

  眾人聞言,紛紛面露詫異看來。

  不止孔百戶,就連吳海、柳清歡幾人,也是不懂方正話里的意思,方府哪裡有危險?

  *

  *

  *

  任府。

  「彭!」

  三道黑影洞穿屋頂,躍入高空,恐怖的巨力當空碰撞,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銅甲屍!」

  宋可望翻身落地,雙手輕顫:

  「好!」

  「任家果真好本事,竟然把家宅安在一處極陰之地上面,如此陰陽交匯,蘊養下面的殭屍。」

  「這麼多年,竟養出兩頭銅甲屍!」

  難怪這麼多年固安縣頻頻出現動亂,任家始終能夠矗立不倒,原因就在與這兩具銅甲屍。

  銅甲屍銅皮鐵骨,堪比無漏真身,有它做依仗,些許盜匪、難民又豈會動搖任家根基?

  可惜。

  對於任家來說,銅甲屍同樣太過強悍,大多時候都需放在地底鎮壓蘊養,需要的時候還需任家人的鮮血喚醒,方能驅使。

  就如現在!

  「姓宋的。」下方有人大吼:

  「今日任家雖滅,你也休想活著離開,兩位老祖速速動手,殺了此寮為我父親報仇!」

  「哦!」

  宋可望挑眉:

  「這兩具銅甲屍,竟是你們宋家祖上?」

  「也是!」

  「修行天屍功,活著的時候可以坐鎮家族,死後也可把屍體祭煉,同樣能驅使殺敵。」

  「若非爾等所處之地陰氣不夠,給你們數百年的時間,興許能養出一個殭屍大軍來。」

  「好心計!」

  「好謀算!」


  他連連稱讚,隨即話鋒一變:

  「可惜,遇到了宋某,合該你們任家有此一劫!」

  「劍來!」

  背後劍鞘輕顫,陡然炸裂開來,一抹血光掙脫劍鞘束縛,化作一抹紅芒落入宋可望手中。

  「錚!」

  劍意沖霄而起。

  「千秋!」

  「千秋!」

  「如能駐世千秋,謂我何求?」

  「殺!」

  宋可望雙目一睜,殺機湧現,劍光繽紛起舞,如同道道紅色的緞帶,把兩具銅甲屍牢牢裹住。

  「噗!」

  「噗噗……」

  劍刃切開銅甲屍號稱堅不可摧的肉身,濃郁屍氣化作白煙噴出,一時間把一人兩屍盡數包裹。

  良久。

  白煙散盡。

  三道人影矗立場中。

  宋可望單手持劍,面色冷肅,身後兩道人影搖搖晃晃,隨即頭顱掉落,身體重重倒地。

  「老祖!」

  任家人面泛絕望,悲叫一聲衝來。

  「哼!」

  宋可望不屑冷哼,正欲揮劍,眉頭突然一皺,隨即目泛寒芒,身體甚至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誰?」

  「是誰!」

  「竟敢殺……我兒!」

  他鋼牙緊咬,雙目圓睜,身形陡然在原地消失不見,化作一道血線朝著城中某處掠去。

  「怎麼回事?」

  「宋將軍這是要去哪兒?」

  任府外。

  一眾包圍任府的兵丁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側首看來,低聲道:

  「千戶大人,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明千戶抬頭,眼神中猶有疲憊,顯然是傷勢還未痊癒。

  此地圍剿已經進入尾聲,接下來當不會出現變故,分出一部分人跟上去看看倒也無妨。

  當下點了點頭,道:

  「也好。」

  …………

  「不論成與不成,此地都是不能再待了。」

  距離方府不遠的大街上,方正開口:

  「吳海,你帶著他們先去慈恩寺躲一躲,那邊有我們的窯口,山上的路你也熟,就算有朝廷兵丁搜尋也好躲。」

  「等避過了風頭,就去兆南府。」

  「我在那邊等你們。」

  「東家。」

  吳海等人抬頭看來,眼眶發熱。

  「孔兄。」方正側首,看向孔百戶:

  「你有什麼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孔百戶垂首,下意識看了眼一旁的錦書二女,低聲道:

  「不知錦書姑娘可有去處?」

  「今日之事,多是錦書的不是,若非百戶大人和方公子出手,小女怕是難逃一劫,我們姐妹是不幸之人。」錦書垂首:

  「我們……」

  「打算換個地方生活。」

  至於換哪裡,卻是沒說。

  孔百戶一臉遺憾。

  卻也知道此行一別,可能再也沒有再見的機會。

  「嗯?」

  方正抬頭:

  「這麼快?」

  他想了想,身形一閃來到某個無人屋脊,拿出自己的監控設備看了眼,隨即輕輕按下開關。

  …………

  方府。

  宋可望所化血光輕飄飄落入,映入眼帘的正是宋少屍體。

  屍體被人擺放在大堂正中,頭顱朝著外面傾斜,已無生機的雙眼恰好與宋可望對視。

  「我兒……」

  宋可望身軀一顫,腳步踉蹌來到宋少身邊,彎腰保住宋少屍體。

  「我兒!」

  「是誰殺了……」

  「轟!」

  熾熱烈焰從地底噴出,毀滅一切的爆炸把方府整個包裹,那可以開山的高爆炸藥於此即顯威。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