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2048火爆全網！現金奶牛初成！
網際網路是一個永遠不需要睡眠的狂歡場。在這個由光纜、伺服器和無數塊發光屏幕組成的虛擬世界裡，情緒的傳遞速度遠比現實世界中的流感病毒要快得多。
周四的深夜，芝加哥南區的街道早已陷入一片死寂，偶爾只有警車的刺耳鳴笛聲劃破夜空。但在無形的數字網絡中，一場由兩篇帖子引發的巨大風暴，正以一種令人膽寒的速度瘋狂醞釀。
Reddit的/r/gaming板塊，那個標題充滿了狂妄挑釁的帖子《據統計，全球只有1%的天才可以在這款破遊戲裡拼出2048》，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已經被頂上了板塊首頁的高熱度位置。
楊堅的釣魚策略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他利用那幾個Python腳本控制的傀儡小號，在帖子裡瘋狂帶節奏，完美地引爆了那些自視甚高的硬核網民的勝負欲。
底下的評論數已經突破了三千大關，並且還在以每分鐘十條的速度不斷刷新：
「發帖的樓主絕對是個腦殘，這種簡陋到連背景音樂都沒有的滑塊遊戲，居然敢說我們拼不出通關？老子閉著眼睛都能玩通！」
「法克！別提了，我剛才去下載了。這遊戲有毒！我本來只是想去截個圖回來打樓主的臉，結果我他媽在馬桶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我的腿都麻了，最高才拼到512！」
「樓上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鑑定完畢。我剛才差一點點就合出1024了，就差最後一步滑錯了方向！這遊戲的判定肯定有Bug！我要再試一次，今晚不把通關截圖甩在樓主臉上，我就不睡覺！」
憤怒、不甘、以及急於證明自己智商的虛榮心，讓這些網民心甘情願地成為了2048的第一批免費傳播節點。
他們不僅自己瘋狂受挫，還把遊戲的連結分享到自己的臉書和推特上，配上各種抓狂的文案去拉自己的朋友下水。
而這股火苗，很快就從相對靜態的文字論壇，徹底燒向了當時流量最為集中、互動性最強的視頻直播平台Twitch。
……
深夜十一點半，Twitch平台。
一個ID名為「Rex_The_Beast」（野獸雷克斯）的直播間裡，正聚集著將近四萬名在線觀眾。
雷克斯是平台上一個名氣不小的中型遊戲主播，主攻各種硬核的FPS（第一人稱射擊）遊戲。
但他真正吸引粉絲的並非是多麼高超的技術，而是他那異常暴躁的脾氣。他被粉絲們戲稱為「鍵盤毀滅者」，只要在遊戲裡被人陰死、或者遇到豬隊友，他就會立刻陷入紅溫狀態，對著麥克風瘋狂輸出一連串需要打碼的髒話，甚至經常在直播中把鍵盤砸得粉碎。
網際網路的觀眾最喜歡看的就是這種充滿戲劇張力的無能狂怒。
此刻，雷克斯剛剛在一局高強度的《使命召喚》排位賽中，被對面一個躲在角落裡的狙擊手連續爆頭了三次。
「砰！」
雷克斯重重地一拳砸在電腦桌上，震得攝像頭都劇烈晃動了一下。他那張布滿絡腮鬍的臉漲得通紅，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灰暗的死亡回放，對著麥克風發出一聲怒吼：「那個躲在垃圾桶後面的雜種！他絕對開了透視！老子一露頭他就開槍，這遊戲全都是掛狗！法克！」
彈幕里立刻飄過一片密密麻麻的「LOL（大笑）」和「主播又破防了」。
雷克斯氣喘吁吁地靠在電競椅上，摘下耳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趁著遊戲重新排隊的間隙，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副屏上的彈幕滾動。
就在這時，幾條被高亮置頂的彈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雷克斯，別玩你那破射擊遊戲了。Reddit論壇上現在火瘋了一個數字遊戲，全網都在挑戰。」
「哈哈，就主播這種手殘外加腦萎縮的反應速度，去玩那個遊戲肯定連256都摸不到。」
「打賭雷克斯活不過五分鐘，他只會無腦突突突，根本沒有腦細胞去算加減法！」
雷克斯眯起了眼睛。如果是平時，他根本懶得理會這種彈幕節奏。但剛才連輸三局的憋屈感正無處發泄，再加上彈幕里那種明目張胆的智商鄙視，瞬間點燃了他那本就異常脆弱的自尊心。
「一個破數字遊戲？全網挑戰？你們這群白痴在放什麼狗屁？」
雷克斯冷笑了一聲，對著麥克風不屑地嘲弄道，「老子的智商測試是一百三十！你們居然敢說我玩不轉一個破爛遊戲？把連結發在公屏上！老子現在就用電腦上的安卓模擬器下下來，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天才大腦！」
直播間的房管立刻配合地把2048的Google Play下載連結貼了上去。
雷克斯點開連結，看著網頁上那個灰黃相間的簡陋圖標，嘴角的輕蔑更加濃重了。
「這什麼垃圾UI？連個封面圖都沒有？安裝包居然只有不到一百KB？現在的網民品味真是低劣到了極點。」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把遊戲安裝到了模擬器里，然後將畫面投屏到了直播間的主屏幕上。
遊戲打開，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開場動畫，直接就是一個簡單的4x4灰色網格，裡面躺著兩個寫著數字「2」的黃色小方塊。
「上下左右滑動？相同的數字相加？2變4，4變8？」
雷克斯念了一遍簡單的規則，突然發出一陣誇張的爆笑，「你們是在逗我嗎？這就是你們說的全網挑戰？這是給三歲弱智嬰兒玩的數學啟蒙課吧！看好了，老子三分鐘內就給你們通關！」
他隨手握住滑鼠，開始在模擬器上漫不經心地滑動起來。
「2加2等於4，4加4等於8，看，多簡單。你們這群蠢貨居然會被這種東西難住？」
剛開始的兩分鐘，一切都顯得無比順利。數字在他的滑動下不斷翻倍，屏幕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個64和一個128的方塊。
雷克斯臉上的表情分外囂張，甚至開始一邊滑動，一邊哼起了不知名的走調說唱。
然而，2048這個遊戲最恐怖的成癮陷阱，就在於它那充滿欺騙性的前期。它會給玩家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虛假錯覺。而當網格里的數字越來越大、空間越來越小時，如果沒有提前規劃好角落堆疊的策略，崩潰往往只在一瞬之間。
到了第五分鐘。
網格里已經擠滿了各種大小不一的數字：一個256，兩個128，幾個64，還有一堆雜亂無章的2和4。
雷克斯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他發現自己隨便滑動一下，根本合成不了大數字，反而會在空隙里隨機生成一些討厭的新方塊，把原本可以相加的數字死死卡住。
「等等……這個4怎麼跑到上面去了？下來！法克，它下不來了！」
雷克斯的語速開始變快，滑鼠滑動的頻率也變得急躁起來。他試圖通過快速的亂劃來強行破局。
「卡咔。」
隨著最後一次向左的滑動，整個4x4的網格被五顏六色的方塊徹底填滿，沒有任何兩個相鄰的數字可以相加。
屏幕中間彈出一層半透明的灰色遮罩，上面寫著極其冰冷的四個字母：
【Game Over（遊戲結束）】
最終分數定格在：3120分。最大方塊：256。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瞬間迎來了大爆炸。
「哈哈哈哈！分鐘通關？」
「笑死我了！果真連256的門檻都過不去！智商130的天才就這？」
「三歲嬰兒玩的遊戲，主播連嬰兒都不如！退網吧雷克斯！」
雷克斯看著滿屏的嘲諷，臉色由紅變紫，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Game Over」的提示，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這是失誤！剛才我的滑鼠墊有點滑，導致判定出錯了！」
雷克斯咬牙切齒地對著麥克風狡辯著，眼神中透出一股強烈的不甘，「這種破遊戲純粹是靠運氣的，那個隨機生成的數字故意噁心我！再給我一次機會，老子認真玩，絕對把那個該死的2048拼出來！」
他毫不猶豫地將滑鼠指針移到了那個猶如潘多拉魔盒般的按鈕上。
【Try Again（再來一把）】
點擊。
網格清空，兩個數字「2」重新出現。
這一刻，雷克斯徹底掉進了楊堅精心布置的深淵陷阱里。
2048那恐怖的即時反饋機制開始全面接管他的大腦。每合成一次方塊，大腦就會分泌出一絲微量的多巴胺，而每次差一點點就能合成大數字時，那種「損失厭惡」的心理就會將人死死拽住。
半小時過去了。
《使命召喚》的排位賽早已被他強行退掉，甚至因為掛機被系統封禁了兩個小時，但他根本不在乎。他整個人的身體已經完全前傾，幾乎要貼到屏幕上。
「給老子一個8！對！然後再來一個16……好！256合成了！接下來是512！」
雷克斯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嘴裡神經質地念念有詞。
一個小時過去了。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不但沒有因為他不打射擊遊戲而下降，反而因為他那種癲狂的狀態，一路飆升到了六萬多人。無數人在彈幕里圍觀這個平時脾氣暴躁的猛男被一個簡單的數字遊戲折磨得欲仙欲死。
「快點右邊！右邊可以合成！」
「別滑上面！滑上面你就死定了蠢貨！」
水友們也完全被遊戲的魔力吸引了，在彈幕里瘋狂指揮，甚至有成千上萬的觀眾因為受不了主播的「弱智操作」，自己跑去應用商店下載了遊戲，試圖證明自己比這個蠢貨強一百倍。
凌晨三點。
雷克斯已經連續奮戰了四個小時。他身邊的菸灰缸里塞滿了扭曲的菸蒂，額頭上滿是油膩的汗水。
此刻，他的屏幕上正面臨著一次史詩級的絕殺。
最底下的角落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1024」的方塊。在它的旁邊，是一個「512」，再旁邊是一個「256」和一個「128」。
只要能順著一條線全部合成下去，他就能創造奇蹟，狠狠地打爛全直播間觀眾的臉！
「看好了，渣滓們！見證奇蹟的時刻！」
雷克斯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他屏住呼吸，手指顫抖地握著滑鼠。
他需要把上面的兩個64合成，然後推下來引發連鎖反應。
然而，就在他按下滑鼠，準備向下拖動的那極其關鍵的零點一秒。因為長時間神經緊繃導致的肌肉痙攣，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滑鼠的軌跡，從「向下」偏移成了「向右」。
「唰。」
原本完美的陣型瞬間崩潰，一個新生成的「2」極其突兀地卡在了1024和512中間。
死局。
無法挽回的死局。
屏幕再次變灰：【Game Over】。
直播間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緊接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法克！！狗屎！這他媽是個什麼狗屎遊戲！！！」
雷克斯爆發出了今晚最恐怖的一聲怒吼。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價值一百美金的機械鍵盤，高高舉過頭頂，對著堅硬的實木電腦桌瘋狂地連砸了十幾下！
「砰！砰！砰！」
鍵帽如同天女散花般在房間裡四處飛濺，塑料斷裂的聲音在直播間裡清晰可聞。
砸碎了鍵盤還不解氣，雷克斯一腳踹翻了電競椅，紅著眼睛在房間裡像一頭困獸般來回踱步，嘴裡瘋狂飆著各種不堪入耳的髒話。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密集的文字幾乎掩蓋了整個畫面。
雷克斯破防砸鍵盤的這一幕，被無數手快的觀眾直接錄像切片。
《震驚！暴躁老哥雷克斯被三歲嬰兒數學遊戲逼瘋，連砸三個鍵盤！》
《全網智商測試機？連雷克斯都過不去256的神秘滑塊遊戲！》
這些自帶巨大流量和話題性的切片視頻，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像病毒一樣被瘋狂轉發到了YouTube、Twitter和各大遊戲社區。
原本只在論壇里發酵的火種，藉由這場破防直播，徹底引爆了全網的跟風狂潮。所有人都在問：這個能把知名主播逼瘋的破遊戲到底叫什麼？
一場屬於2048的數字風暴，正式席捲了整個美利堅的網絡生態。
……
周五下午，陽光明媚。
與南區那種充滿髒水和垃圾的環境截然不同，楊堅正坐在自己那棟寬敞舒適的別墅二樓書房裡。
房間裡的恆溫系統將溫度控制在最舒適的二十四度，空氣中瀰漫著現磨衣索比亞咖啡豆的濃郁香氣。
楊堅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高級定製休閒服，整個人深深地陷在寬大的真皮人體工學椅中。他的一隻手端著骨瓷咖啡杯，另一隻手極其隨意地在觸控板上輕輕滑過。
面前那兩台二十七寸的高清顯示器上，正並排顯示著Google Play的開發者控制台，以及AdMob的GG收益後台面板。
看著屏幕上那兩組數據，楊堅那張一向冷峻平靜的臉上，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知道病毒營銷會爆，但他確實低估了2011年這個時間節點上，美國網民對於這種碎片化成癮遊戲的抵抗力。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在Google Play的應用數據面板上。
原本在周四中午還死氣沉沉、只有幾十個下載量的【總安裝次數】，此刻的數字已經變得分外驚人。
那個代表著流量的折線圖，在經過了幾個小時的平緩潛伏期後，從周四深夜開始，突然呈現出一個筆直向上的、完美到令人窒息的J型拉升曲線！
【總安裝次數（Total Installs）：145，280】
十四萬五千！
並且，這個數字並不是靜止的。每當楊堅按下一次刷新鍵，這個數字都會以幾百甚至上千的幅度向上跳躍。它就像是一頭徹底掙脫了枷鎖的狂暴巨獸，正朝著三十萬、五十萬的驚人目標瘋狂突進。
而真正讓這場流量盛宴變現的，是旁邊那個AdMobGG收益後台。
在移動網際網路的早期，點擊率（CTR）和千次展示收益（eCPM）的單價實際上非常可觀。加上2048這遊戲一局的時間極短，玩家瘋狂點擊「再來一把」，導致底部橫幅GG的刷新頻率高得離譜。
屏幕中央，那個用醒目綠色字體標註的預估收益，正在像壞掉的吃角子老虎機一樣瘋狂跳動翻滾。
【今日預估收益（Estimated Earnings）：$ 8，245.50】
八千兩百多美金！
這僅僅是遊戲徹底引爆後的前十幾個小時所產生的流水。隨著YouTube切片視頻的發酵，以及越來越多人在推特上曬出自己的分數引發攀比，這個數字在接下來的周末兩天，絕對會迎來更加恐怖的爆炸式增長。
破十萬美金，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這所有的潑天流量，其成本僅僅是兩篇釣魚帖子，加上給那個南區外包小子的一千美金苦力費。
楊堅緩緩端起咖啡杯，將杯中溫熱醇厚的液體一飲而盡。
對於他帳戶里靜靜躺著的那四百萬美金本金來說，這點收益算不上什麼改變命運的巨款。但這筆錢背後的意義，在於穩定的現金流與名氣。
這頭現金奶牛已經徹底跑通，接下來的幾個月里，它不僅會源源不斷地提供充裕的現金流，更是他在這個時代的網際網路圈子裡，打響名氣、證明自己擁有頂級流量操盤能力的完美跳板。
有了這個引爆全網的成功案例打底，他前世腦海里那些真正能顛覆行業的雲計算架構和人工智慧雛形，才算有了切入牌桌的籌碼。
在規劃接下來的商業版圖時，楊堅的腦海中短暫地閃過了幫他把代碼敲出來的利普。
算算時間，周五的日落快要到了。俄羅斯黑幫那六千美金的最後死線就在眼前。
楊堅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
他沒有打算主動聯繫利普，更沒打算去當什麼大發慈悲的救世主。因為他很清楚，以加拉格家現在的財務狀況，根本不可能變出六千塊的綠鈔。
在絕對的暴力和死局面前，那個腦子轉得飛快的利普，大概率會走回原著的老路——給那個老混蛋弗蘭克弄一場假死葬禮，用人死債消的街頭規矩來忽悠走那幫東歐狠角色。
楊堅將空咖啡杯輕輕放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南區的生存遊戲，有時候確實比敲擊代碼要有意思得多。就讓他安靜地當個看客，看看加拉格家能不能靠著一場荒誕的假死鬧劇，從俄羅斯黑幫的槍口下死裡逃生吧。
周四的深夜，芝加哥南區的街道早已陷入一片死寂，偶爾只有警車的刺耳鳴笛聲劃破夜空。但在無形的數字網絡中，一場由兩篇帖子引發的巨大風暴，正以一種令人膽寒的速度瘋狂醞釀。
Reddit的/r/gaming板塊，那個標題充滿了狂妄挑釁的帖子《據統計，全球只有1%的天才可以在這款破遊戲裡拼出2048》，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已經被頂上了板塊首頁的高熱度位置。
楊堅的釣魚策略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他利用那幾個Python腳本控制的傀儡小號，在帖子裡瘋狂帶節奏，完美地引爆了那些自視甚高的硬核網民的勝負欲。
底下的評論數已經突破了三千大關，並且還在以每分鐘十條的速度不斷刷新：
「發帖的樓主絕對是個腦殘，這種簡陋到連背景音樂都沒有的滑塊遊戲，居然敢說我們拼不出通關？老子閉著眼睛都能玩通！」
「法克！別提了，我剛才去下載了。這遊戲有毒！我本來只是想去截個圖回來打樓主的臉，結果我他媽在馬桶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我的腿都麻了，最高才拼到512！」
「樓上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鑑定完畢。我剛才差一點點就合出1024了，就差最後一步滑錯了方向！這遊戲的判定肯定有Bug！我要再試一次，今晚不把通關截圖甩在樓主臉上，我就不睡覺！」
憤怒、不甘、以及急於證明自己智商的虛榮心，讓這些網民心甘情願地成為了2048的第一批免費傳播節點。
他們不僅自己瘋狂受挫，還把遊戲的連結分享到自己的臉書和推特上，配上各種抓狂的文案去拉自己的朋友下水。
而這股火苗，很快就從相對靜態的文字論壇，徹底燒向了當時流量最為集中、互動性最強的視頻直播平台Twitch。
……
深夜十一點半，Twitch平台。
一個ID名為「Rex_The_Beast」（野獸雷克斯）的直播間裡，正聚集著將近四萬名在線觀眾。
雷克斯是平台上一個名氣不小的中型遊戲主播，主攻各種硬核的FPS（第一人稱射擊）遊戲。
但他真正吸引粉絲的並非是多麼高超的技術，而是他那異常暴躁的脾氣。他被粉絲們戲稱為「鍵盤毀滅者」，只要在遊戲裡被人陰死、或者遇到豬隊友，他就會立刻陷入紅溫狀態，對著麥克風瘋狂輸出一連串需要打碼的髒話，甚至經常在直播中把鍵盤砸得粉碎。
網際網路的觀眾最喜歡看的就是這種充滿戲劇張力的無能狂怒。
此刻，雷克斯剛剛在一局高強度的《使命召喚》排位賽中，被對面一個躲在角落裡的狙擊手連續爆頭了三次。
「砰！」
雷克斯重重地一拳砸在電腦桌上，震得攝像頭都劇烈晃動了一下。他那張布滿絡腮鬍的臉漲得通紅，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灰暗的死亡回放，對著麥克風發出一聲怒吼：「那個躲在垃圾桶後面的雜種！他絕對開了透視！老子一露頭他就開槍，這遊戲全都是掛狗！法克！」
彈幕里立刻飄過一片密密麻麻的「LOL（大笑）」和「主播又破防了」。
雷克斯氣喘吁吁地靠在電競椅上，摘下耳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趁著遊戲重新排隊的間隙，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副屏上的彈幕滾動。
就在這時，幾條被高亮置頂的彈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雷克斯，別玩你那破射擊遊戲了。Reddit論壇上現在火瘋了一個數字遊戲，全網都在挑戰。」
「哈哈，就主播這種手殘外加腦萎縮的反應速度，去玩那個遊戲肯定連256都摸不到。」
「打賭雷克斯活不過五分鐘，他只會無腦突突突，根本沒有腦細胞去算加減法！」
雷克斯眯起了眼睛。如果是平時，他根本懶得理會這種彈幕節奏。但剛才連輸三局的憋屈感正無處發泄，再加上彈幕里那種明目張胆的智商鄙視，瞬間點燃了他那本就異常脆弱的自尊心。
「一個破數字遊戲？全網挑戰？你們這群白痴在放什麼狗屁？」
雷克斯冷笑了一聲，對著麥克風不屑地嘲弄道，「老子的智商測試是一百三十！你們居然敢說我玩不轉一個破爛遊戲？把連結發在公屏上！老子現在就用電腦上的安卓模擬器下下來，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天才大腦！」
直播間的房管立刻配合地把2048的Google Play下載連結貼了上去。
雷克斯點開連結，看著網頁上那個灰黃相間的簡陋圖標，嘴角的輕蔑更加濃重了。
「這什麼垃圾UI？連個封面圖都沒有？安裝包居然只有不到一百KB？現在的網民品味真是低劣到了極點。」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把遊戲安裝到了模擬器里，然後將畫面投屏到了直播間的主屏幕上。
遊戲打開，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開場動畫，直接就是一個簡單的4x4灰色網格，裡面躺著兩個寫著數字「2」的黃色小方塊。
「上下左右滑動？相同的數字相加？2變4，4變8？」
雷克斯念了一遍簡單的規則，突然發出一陣誇張的爆笑，「你們是在逗我嗎？這就是你們說的全網挑戰？這是給三歲弱智嬰兒玩的數學啟蒙課吧！看好了，老子三分鐘內就給你們通關！」
他隨手握住滑鼠，開始在模擬器上漫不經心地滑動起來。
「2加2等於4，4加4等於8，看，多簡單。你們這群蠢貨居然會被這種東西難住？」
剛開始的兩分鐘，一切都顯得無比順利。數字在他的滑動下不斷翻倍，屏幕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個64和一個128的方塊。
雷克斯臉上的表情分外囂張，甚至開始一邊滑動，一邊哼起了不知名的走調說唱。
然而，2048這個遊戲最恐怖的成癮陷阱，就在於它那充滿欺騙性的前期。它會給玩家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虛假錯覺。而當網格里的數字越來越大、空間越來越小時，如果沒有提前規劃好角落堆疊的策略，崩潰往往只在一瞬之間。
到了第五分鐘。
網格里已經擠滿了各種大小不一的數字：一個256，兩個128，幾個64，還有一堆雜亂無章的2和4。
雷克斯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他發現自己隨便滑動一下，根本合成不了大數字，反而會在空隙里隨機生成一些討厭的新方塊，把原本可以相加的數字死死卡住。
「等等……這個4怎麼跑到上面去了？下來！法克，它下不來了！」
雷克斯的語速開始變快，滑鼠滑動的頻率也變得急躁起來。他試圖通過快速的亂劃來強行破局。
「卡咔。」
隨著最後一次向左的滑動，整個4x4的網格被五顏六色的方塊徹底填滿，沒有任何兩個相鄰的數字可以相加。
屏幕中間彈出一層半透明的灰色遮罩，上面寫著極其冰冷的四個字母：
【Game Over（遊戲結束）】
最終分數定格在：3120分。最大方塊：256。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瞬間迎來了大爆炸。
「哈哈哈哈！分鐘通關？」
「笑死我了！果真連256的門檻都過不去！智商130的天才就這？」
「三歲嬰兒玩的遊戲，主播連嬰兒都不如！退網吧雷克斯！」
雷克斯看著滿屏的嘲諷，臉色由紅變紫，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Game Over」的提示，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這是失誤！剛才我的滑鼠墊有點滑，導致判定出錯了！」
雷克斯咬牙切齒地對著麥克風狡辯著，眼神中透出一股強烈的不甘，「這種破遊戲純粹是靠運氣的，那個隨機生成的數字故意噁心我！再給我一次機會，老子認真玩，絕對把那個該死的2048拼出來！」
他毫不猶豫地將滑鼠指針移到了那個猶如潘多拉魔盒般的按鈕上。
【Try Again（再來一把）】
點擊。
網格清空，兩個數字「2」重新出現。
這一刻，雷克斯徹底掉進了楊堅精心布置的深淵陷阱里。
2048那恐怖的即時反饋機制開始全面接管他的大腦。每合成一次方塊，大腦就會分泌出一絲微量的多巴胺，而每次差一點點就能合成大數字時，那種「損失厭惡」的心理就會將人死死拽住。
半小時過去了。
《使命召喚》的排位賽早已被他強行退掉，甚至因為掛機被系統封禁了兩個小時，但他根本不在乎。他整個人的身體已經完全前傾，幾乎要貼到屏幕上。
「給老子一個8！對！然後再來一個16……好！256合成了！接下來是512！」
雷克斯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嘴裡神經質地念念有詞。
一個小時過去了。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不但沒有因為他不打射擊遊戲而下降，反而因為他那種癲狂的狀態，一路飆升到了六萬多人。無數人在彈幕里圍觀這個平時脾氣暴躁的猛男被一個簡單的數字遊戲折磨得欲仙欲死。
「快點右邊！右邊可以合成！」
「別滑上面！滑上面你就死定了蠢貨！」
水友們也完全被遊戲的魔力吸引了，在彈幕里瘋狂指揮，甚至有成千上萬的觀眾因為受不了主播的「弱智操作」，自己跑去應用商店下載了遊戲，試圖證明自己比這個蠢貨強一百倍。
凌晨三點。
雷克斯已經連續奮戰了四個小時。他身邊的菸灰缸里塞滿了扭曲的菸蒂，額頭上滿是油膩的汗水。
此刻，他的屏幕上正面臨著一次史詩級的絕殺。
最底下的角落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1024」的方塊。在它的旁邊，是一個「512」，再旁邊是一個「256」和一個「128」。
只要能順著一條線全部合成下去，他就能創造奇蹟，狠狠地打爛全直播間觀眾的臉！
「看好了，渣滓們！見證奇蹟的時刻！」
雷克斯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他屏住呼吸，手指顫抖地握著滑鼠。
他需要把上面的兩個64合成，然後推下來引發連鎖反應。
然而，就在他按下滑鼠，準備向下拖動的那極其關鍵的零點一秒。因為長時間神經緊繃導致的肌肉痙攣，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滑鼠的軌跡，從「向下」偏移成了「向右」。
「唰。」
原本完美的陣型瞬間崩潰，一個新生成的「2」極其突兀地卡在了1024和512中間。
死局。
無法挽回的死局。
屏幕再次變灰：【Game Over】。
直播間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緊接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法克！！狗屎！這他媽是個什麼狗屎遊戲！！！」
雷克斯爆發出了今晚最恐怖的一聲怒吼。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價值一百美金的機械鍵盤，高高舉過頭頂，對著堅硬的實木電腦桌瘋狂地連砸了十幾下！
「砰！砰！砰！」
鍵帽如同天女散花般在房間裡四處飛濺，塑料斷裂的聲音在直播間裡清晰可聞。
砸碎了鍵盤還不解氣，雷克斯一腳踹翻了電競椅，紅著眼睛在房間裡像一頭困獸般來回踱步，嘴裡瘋狂飆著各種不堪入耳的髒話。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密集的文字幾乎掩蓋了整個畫面。
雷克斯破防砸鍵盤的這一幕，被無數手快的觀眾直接錄像切片。
《震驚！暴躁老哥雷克斯被三歲嬰兒數學遊戲逼瘋，連砸三個鍵盤！》
《全網智商測試機？連雷克斯都過不去256的神秘滑塊遊戲！》
這些自帶巨大流量和話題性的切片視頻，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像病毒一樣被瘋狂轉發到了YouTube、Twitter和各大遊戲社區。
原本只在論壇里發酵的火種，藉由這場破防直播，徹底引爆了全網的跟風狂潮。所有人都在問：這個能把知名主播逼瘋的破遊戲到底叫什麼？
一場屬於2048的數字風暴，正式席捲了整個美利堅的網絡生態。
……
周五下午，陽光明媚。
與南區那種充滿髒水和垃圾的環境截然不同，楊堅正坐在自己那棟寬敞舒適的別墅二樓書房裡。
房間裡的恆溫系統將溫度控制在最舒適的二十四度，空氣中瀰漫著現磨衣索比亞咖啡豆的濃郁香氣。
楊堅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高級定製休閒服，整個人深深地陷在寬大的真皮人體工學椅中。他的一隻手端著骨瓷咖啡杯，另一隻手極其隨意地在觸控板上輕輕滑過。
面前那兩台二十七寸的高清顯示器上，正並排顯示著Google Play的開發者控制台，以及AdMob的GG收益後台面板。
看著屏幕上那兩組數據，楊堅那張一向冷峻平靜的臉上，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知道病毒營銷會爆，但他確實低估了2011年這個時間節點上，美國網民對於這種碎片化成癮遊戲的抵抗力。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在Google Play的應用數據面板上。
原本在周四中午還死氣沉沉、只有幾十個下載量的【總安裝次數】，此刻的數字已經變得分外驚人。
那個代表著流量的折線圖，在經過了幾個小時的平緩潛伏期後，從周四深夜開始，突然呈現出一個筆直向上的、完美到令人窒息的J型拉升曲線！
【總安裝次數（Total Installs）：145，280】
十四萬五千！
並且，這個數字並不是靜止的。每當楊堅按下一次刷新鍵，這個數字都會以幾百甚至上千的幅度向上跳躍。它就像是一頭徹底掙脫了枷鎖的狂暴巨獸，正朝著三十萬、五十萬的驚人目標瘋狂突進。
而真正讓這場流量盛宴變現的，是旁邊那個AdMobGG收益後台。
在移動網際網路的早期，點擊率（CTR）和千次展示收益（eCPM）的單價實際上非常可觀。加上2048這遊戲一局的時間極短，玩家瘋狂點擊「再來一把」，導致底部橫幅GG的刷新頻率高得離譜。
屏幕中央，那個用醒目綠色字體標註的預估收益，正在像壞掉的吃角子老虎機一樣瘋狂跳動翻滾。
【今日預估收益（Estimated Earnings）：$ 8，245.50】
八千兩百多美金！
這僅僅是遊戲徹底引爆後的前十幾個小時所產生的流水。隨著YouTube切片視頻的發酵，以及越來越多人在推特上曬出自己的分數引發攀比，這個數字在接下來的周末兩天，絕對會迎來更加恐怖的爆炸式增長。
破十萬美金，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這所有的潑天流量，其成本僅僅是兩篇釣魚帖子，加上給那個南區外包小子的一千美金苦力費。
楊堅緩緩端起咖啡杯，將杯中溫熱醇厚的液體一飲而盡。
對於他帳戶里靜靜躺著的那四百萬美金本金來說，這點收益算不上什麼改變命運的巨款。但這筆錢背後的意義，在於穩定的現金流與名氣。
這頭現金奶牛已經徹底跑通，接下來的幾個月里，它不僅會源源不斷地提供充裕的現金流，更是他在這個時代的網際網路圈子裡，打響名氣、證明自己擁有頂級流量操盤能力的完美跳板。
有了這個引爆全網的成功案例打底，他前世腦海里那些真正能顛覆行業的雲計算架構和人工智慧雛形，才算有了切入牌桌的籌碼。
在規劃接下來的商業版圖時，楊堅的腦海中短暫地閃過了幫他把代碼敲出來的利普。
算算時間，周五的日落快要到了。俄羅斯黑幫那六千美金的最後死線就在眼前。
楊堅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
他沒有打算主動聯繫利普，更沒打算去當什麼大發慈悲的救世主。因為他很清楚，以加拉格家現在的財務狀況，根本不可能變出六千塊的綠鈔。
在絕對的暴力和死局面前，那個腦子轉得飛快的利普，大概率會走回原著的老路——給那個老混蛋弗蘭克弄一場假死葬禮，用人死債消的街頭規矩來忽悠走那幫東歐狠角色。
楊堅將空咖啡杯輕輕放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南區的生存遊戲，有時候確實比敲擊代碼要有意思得多。就讓他安靜地當個看客，看看加拉格家能不能靠著一場荒誕的假死鬧劇，從俄羅斯黑幫的槍口下死裡逃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