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哥救我
「啪啪啪…」
不知是誰開始拍打起了笏板，一時間，喝彩聲此起彼伏。
李岳感慨之餘，也是認識到了古代名臣的戰鬥力。
「蕭大人高義，是晚輩唐突了。」李岳抱拳，態度誠懇。
蕭瑀冷哼一聲，面色已經緩和了許多。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他此刻很想知道，這個三番五次差嗲把他整破防的好大兒，該如何應對。
此時，李岳抬起頭，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蕭瑀身上。
「蕭大人，您說的對。沒有確鑿消息就貿然行動，確實可能浪費國力。晚輩斗膽，想跟您算兩筆帳。」
蕭瑀眉頭一皺：「算什麼帳？」
李岳豎起一根手指，「派人去吐谷渾聯絡慕容順舊部，需要花錢主要是使者的路費、禮物、沿途補給，滿打滿算，一萬貫足夠了。」
「鄯州、廓州多存三個月的糧草，調撥的戰馬、藥材，這些原本就要常備，只不過是多囤一些，多花不了多少錢。」
「就算吐谷渾沒亂，這些糧草藥材也不會爛掉，邊軍遲早要用。頂多就是白費了些運輸的力氣。」
說到這裡李岳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筆，叫『不準備的帳』。吐谷渾若真亂了，吐蕃趁虛而入，吞併吐谷渾，截斷河西走廊，大唐每年要損失多少？」
他轉向房玄齡：「房相，河西走廊的商稅，一年有多少？」
房玄齡略一沉吟：「商稅、關稅、過所錢，加上西域諸國朝貢的禮贈，折合下來……不下百萬貫。」
「房相所言極是。」李岳躬身一拜，繼續說到。
「還有更嚴重的。吐蕃若占了吐谷渾，就有了進攻隴右、河西的跳板。」
「到時候大唐要打仗，花的是軍費、死的是將士、亂的是百姓—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隨後，李岳再次轉向蕭瑀。
「晚輩不是說要馬上發兵。晚輩只是說，在沒有消息的這段時間裡，朝廷應該做些『花小錢防大禍』的準備。」
魏徵此時也罕見的緩緩開口：「李岳說的有理。有備無患，自古如此。」
蕭瑀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你說的這些，老夫不是不懂。但老夫還是那句話——沒有確鑿消息，就不能大動干戈。」
「派使者、囤糧草，這些可以。但增兵、調馬、聯絡党項，這些動作太大，一旦吐谷渾沒有內亂，大唐的臉面往哪擱？」
「吐谷渾那邊會怎麼想？他們會以為大唐要對他們動手。到時候本來不亂，也被逼亂了。」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服誰，就在僵持之際，長孫無忌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一言。」他拱了拱手，「臣以為，蕭大人和李岳所言皆有道理。不如各退一步—」
「第一，派快馬去西北邊軍，詢問吐谷渾是否有異常。邊軍常年駐守，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第二，命李靖將軍著手準備，但不行文、不宣旨，只做私下部署。一旦消息確認，大軍即刻出發。」
「第三，糧草、藥材這些消耗品，先按李岳的清單準備一半。既不浪費，也不誤事。」
李世民聽完，看向蕭瑀：「蕭愛卿，輔機這個折中之策，你意下如何？」
蕭瑀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臣無異議。」
李世民又看向李岳：「你呢？」
李岳抱拳：「陛下聖明，長孫大人想得周到。」
「行了，少拍馬屁。」李世民笑罵了一句。
此刻，李岳再次正色道。
「陛下，此刻想必邊軍早已經得到了消息，但他們定然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他們的職責是守邊，不是開疆拓土。」
李世民點點頭，表示同意。
「所以，朕決定，派一名欽差，前往西北，統攝吐谷渾一應事務。」
群臣面面相覷。
房玄齡問：「陛下屬意何人？」
李世民沉思片刻，「此時鬧不好，恐怕要用兵，但又不可大動干戈，既然如此…」
他沉吟片刻，再次朗聲道。
「傳朕旨意——命衛國公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奉旨欽差，統攝吐谷渾一應要務。西北邊軍、地方州府，皆聽其節制。」
群臣紛紛點頭。李靖確實是合適的人選，能打仗、有威望、不冒進。
李世民非常享受這種沒有魏徵反對的朝會，當下，心情大好，正要宣布散會。
忽然他又想起來，李岳這小兔崽子，昨天在天牢里對著承乾講的話。
「殿下，你當皇帝，讓陛下當你的兵馬大元帥…」
這不行，特麼的，真讓這小子說中了，朕再一激動，御駕親征或者整天操心著吐谷渾的事，那豈不是真被這小子說中了？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倆小子倒反天罡！
「還有，此番吐谷渾之行，承乾，你帶著李岳和青雀一同到李靖大將軍帳下歷練一番去！」
李岳腦子嗡了一下：什麼？去前線？
還不等李岳組織語言推脫，李承乾已經躬身行禮，「兒臣遵旨！」
…
天牢里，甬道狹長，燈火忽明忽暗。
李岳和李承乾並排走在前面，一眾東宮侍衛打著燈籠跟在身後。
李岳懷裡抱著一個包袱，裡面是新做的皮甲，李世民吩咐帶給李泰的。
「殿下，你說青雀這會兒在幹嘛？」李岳問。
李承乾白了李岳一眼，「兄長怎麼又叫殿下？」
兩人走到最裡間的牢房前，也就是李岳之前關押的那間，獄卒躬身行禮，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門。
鐵門「吱呀」一聲推開。
一股霉味混合著奇怪的氣味撲面而來。
牢房裡沒點燈，黑漆漆的。
角落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
「青雀？」李承乾舉高燈籠，往裡照了照。
沒人應答。
「魏王殿下？」李岳也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答。
兩人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燈籠的光照亮了整間牢房，草垛子散了一地
李泰蜷縮在牆角，身上那件明黃色的錦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灰一塊黑一塊，還粘著碎草。
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上次被揍的傷還沒好全，又添了新傷。
過了老半天，李泰才最終看清了是李承乾。
「哇—」一聲嚎啕大哭，響徹整個天牢。
李岳被他這嗓子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李泰撲過來，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大哥！大哥你終於來了！我要出去！我不要在這裡了！求求你帶我出去！」
「這裡晚上有老鼠，還鑽進我褲子了啦…」
不知是誰開始拍打起了笏板，一時間，喝彩聲此起彼伏。
李岳感慨之餘，也是認識到了古代名臣的戰鬥力。
「蕭大人高義，是晚輩唐突了。」李岳抱拳，態度誠懇。
蕭瑀冷哼一聲，面色已經緩和了許多。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他此刻很想知道，這個三番五次差嗲把他整破防的好大兒，該如何應對。
此時，李岳抬起頭，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蕭瑀身上。
「蕭大人，您說的對。沒有確鑿消息就貿然行動，確實可能浪費國力。晚輩斗膽，想跟您算兩筆帳。」
蕭瑀眉頭一皺：「算什麼帳？」
李岳豎起一根手指，「派人去吐谷渾聯絡慕容順舊部，需要花錢主要是使者的路費、禮物、沿途補給，滿打滿算，一萬貫足夠了。」
「鄯州、廓州多存三個月的糧草，調撥的戰馬、藥材，這些原本就要常備，只不過是多囤一些，多花不了多少錢。」
「就算吐谷渾沒亂，這些糧草藥材也不會爛掉，邊軍遲早要用。頂多就是白費了些運輸的力氣。」
說到這裡李岳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筆，叫『不準備的帳』。吐谷渾若真亂了，吐蕃趁虛而入，吞併吐谷渾，截斷河西走廊，大唐每年要損失多少？」
他轉向房玄齡：「房相，河西走廊的商稅，一年有多少？」
房玄齡略一沉吟：「商稅、關稅、過所錢，加上西域諸國朝貢的禮贈，折合下來……不下百萬貫。」
「房相所言極是。」李岳躬身一拜，繼續說到。
「還有更嚴重的。吐蕃若占了吐谷渾，就有了進攻隴右、河西的跳板。」
「到時候大唐要打仗，花的是軍費、死的是將士、亂的是百姓—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隨後，李岳再次轉向蕭瑀。
「晚輩不是說要馬上發兵。晚輩只是說，在沒有消息的這段時間裡，朝廷應該做些『花小錢防大禍』的準備。」
魏徵此時也罕見的緩緩開口：「李岳說的有理。有備無患，自古如此。」
蕭瑀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你說的這些，老夫不是不懂。但老夫還是那句話——沒有確鑿消息，就不能大動干戈。」
「派使者、囤糧草，這些可以。但增兵、調馬、聯絡党項，這些動作太大，一旦吐谷渾沒有內亂，大唐的臉面往哪擱？」
「吐谷渾那邊會怎麼想？他們會以為大唐要對他們動手。到時候本來不亂，也被逼亂了。」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服誰，就在僵持之際，長孫無忌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一言。」他拱了拱手，「臣以為，蕭大人和李岳所言皆有道理。不如各退一步—」
「第一，派快馬去西北邊軍，詢問吐谷渾是否有異常。邊軍常年駐守，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第二，命李靖將軍著手準備，但不行文、不宣旨，只做私下部署。一旦消息確認，大軍即刻出發。」
「第三，糧草、藥材這些消耗品，先按李岳的清單準備一半。既不浪費，也不誤事。」
李世民聽完，看向蕭瑀：「蕭愛卿，輔機這個折中之策，你意下如何？」
蕭瑀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臣無異議。」
李世民又看向李岳：「你呢？」
李岳抱拳：「陛下聖明，長孫大人想得周到。」
「行了，少拍馬屁。」李世民笑罵了一句。
此刻，李岳再次正色道。
「陛下，此刻想必邊軍早已經得到了消息，但他們定然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他們的職責是守邊，不是開疆拓土。」
李世民點點頭，表示同意。
「所以，朕決定，派一名欽差，前往西北，統攝吐谷渾一應事務。」
群臣面面相覷。
房玄齡問：「陛下屬意何人？」
李世民沉思片刻，「此時鬧不好，恐怕要用兵，但又不可大動干戈，既然如此…」
他沉吟片刻，再次朗聲道。
「傳朕旨意——命衛國公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奉旨欽差，統攝吐谷渾一應要務。西北邊軍、地方州府，皆聽其節制。」
群臣紛紛點頭。李靖確實是合適的人選，能打仗、有威望、不冒進。
李世民非常享受這種沒有魏徵反對的朝會，當下，心情大好，正要宣布散會。
忽然他又想起來，李岳這小兔崽子，昨天在天牢里對著承乾講的話。
「殿下，你當皇帝，讓陛下當你的兵馬大元帥…」
這不行，特麼的，真讓這小子說中了，朕再一激動，御駕親征或者整天操心著吐谷渾的事，那豈不是真被這小子說中了？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倆小子倒反天罡！
「還有，此番吐谷渾之行，承乾，你帶著李岳和青雀一同到李靖大將軍帳下歷練一番去！」
李岳腦子嗡了一下：什麼？去前線？
還不等李岳組織語言推脫，李承乾已經躬身行禮，「兒臣遵旨！」
…
天牢里，甬道狹長，燈火忽明忽暗。
李岳和李承乾並排走在前面，一眾東宮侍衛打著燈籠跟在身後。
李岳懷裡抱著一個包袱，裡面是新做的皮甲，李世民吩咐帶給李泰的。
「殿下，你說青雀這會兒在幹嘛？」李岳問。
李承乾白了李岳一眼，「兄長怎麼又叫殿下？」
兩人走到最裡間的牢房前，也就是李岳之前關押的那間，獄卒躬身行禮，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門。
鐵門「吱呀」一聲推開。
一股霉味混合著奇怪的氣味撲面而來。
牢房裡沒點燈，黑漆漆的。
角落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
「青雀？」李承乾舉高燈籠，往裡照了照。
沒人應答。
「魏王殿下？」李岳也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答。
兩人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燈籠的光照亮了整間牢房，草垛子散了一地
李泰蜷縮在牆角，身上那件明黃色的錦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灰一塊黑一塊，還粘著碎草。
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上次被揍的傷還沒好全，又添了新傷。
過了老半天，李泰才最終看清了是李承乾。
「哇—」一聲嚎啕大哭，響徹整個天牢。
李岳被他這嗓子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李泰撲過來，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大哥！大哥你終於來了！我要出去！我不要在這裡了！求求你帶我出去！」
「這裡晚上有老鼠，還鑽進我褲子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