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傳送
十二塊上品靈石到手，兩人沒在石室里多留。
成事非把靈石全部收進儲物袋，又檢查了一遍石室，確認沒有遺漏。
牆上陸百川的留言他多看了兩眼，然後轉身就走。
回到傳送陣廣場，葉小安還乖乖坐在防護圈裡，手裡攥著那塊黑色石頭，正對著陽光看。
見他們回來，跳起來揮手。
「姐！成哥哥！我聽到石頭說話了！」
葉一依腳步一頓。
「它說什麼？」
「它說『別碰我』。」
成事非和葉一依對視一眼。葉小安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編瞎話。
一個八歲的孩子被封印了靈脈，按理說不可能感知到石頭裡的任何東西。
但他不僅感應到了，還聽到了聲音。
成事非蹲下來，平視葉小安：「小安，石頭還說了什麼？」
「沒有了。就說了一句，然後就睡覺了。」
「睡覺？」
「嗯。它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就睡著了。」葉小安把石頭遞給他，「成哥哥，這個石頭是不是活的？」
成事非接過石頭，神識探進去。什麼都感應不到。
石頭還是那塊石頭，靈氣波動微弱，材質未知。他把石頭還給葉小安。
「收好，別弄丟了。
以後它再說話，第一時間告訴我和你姐。」
葉小安點頭，把石頭塞進懷裡。
葉一依把弟弟拉到傳送陣中心，讓他坐在陣心位置。
成事非走到石台前，從儲物袋裡取出十二塊上品靈石，開始往主陣眼裡嵌。
第一塊嵌進去，陣紋亮了一截。
第二塊，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第三塊到第六塊，整個傳送陣的陣紋全部亮了起來，青白色的光芒沿著地面的紋路快速流轉。
第七塊到第十一塊，空氣中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紋，一圈一圈從陣心往外擴散。
成事非拿起最後一塊靈石，回頭看了葉一依一眼。
「十息之內必須傳送。準備好了嗎？」
葉一依抓緊弟弟的手，點頭。
成事非把第十二塊靈石嵌進最後一個凹槽。
整座傳送陣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
一百零八個副陣眼同時嗡鳴，十二個主陣眼的光柱沖天而起。
空間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廣場上的碎石被卷上天空，在空間亂流中碎成齏粉。
葉一依感覺腳下一空，不是地面塌了，是空間本身被抽走了。
她整個人懸在虛空之中，四周是無邊無際的白光，緊緊攥著弟弟的手，但白光太亮了，看不見葉小安的臉，只能通過手心的溫度確認他還在。
然後白光忽然消失。
她雙腳重新踩到地面，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耳邊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鼻子裡灌滿了咸腥的海風。
她睜開眼。
面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海水是深藍色的，比她在山裡見過的任何一片湖水都藍。
海面上有鳥在飛，白色的，叫聲清亮。
身後是一片沙灘，沙灘後面是鬱鬱蔥蔥的山林，和她來時的那片荒山完全不同。
這裡的植被茂密得不像話，每一棵樹都粗得要好幾個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
葉小安從她身後探出頭，嘴巴張得老大。
「姐，這是海嗎？」
「是海。」
成事非站在最前面，面朝大海，背對著他們。
海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站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
葉一依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她側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表情很複雜，不是激動，不是感慨，更像是一種壓抑了很久之後終於鬆懈下來的疲憊。
「你在想什麼？」
「在想那口井。」成事非說。
「我剛才感覺到，傳送陣啟動的那一刻，空間法則的波動傳回了方寸世界。
那口井裡的東西感應到了。
在傳送完成前的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井底往上看了一眼。」
葉一依脊背一涼：「你確定？」
「不確定。
可能是傳送陣的空間震蕩產生的幻覺，也可能是真的。」成事非轉過頭，不再看海，「不管怎樣，我們已經離那片山區三千里遠了。
就算那口井裡真的有什麼東西，暫時也夠不著我們。」
葉一依沒有追問。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林，這片地方靈氣濃度比舊晉城高出一大截，道種在她丹田裡歡快地旋轉著，瘋狂吸收著空氣中游離的靈氣。
這種濃度意味著這裡有修士，而且修為不會低。
「東海之濱有修士嗎？」
「有，而且很多。」成事非沿著沙灘往前走，「靈氣復甦之後，東海是靈氣回潮最快的區域之一。
沿海一帶應該有不止一個宗門已經復辟。散修聯盟沒了，天道盟沒了，但各個宗門的傳承萬年來都沒斷乾淨。
現在的東海，大概率已經被某個宗門控制了。」
「那我們怎麼走？」
「先找最近的城鎮，搞清楚現在是誰在管這片地方，天道盟的殘餘勢力在這裡有沒有分布。
然後..」他頓了頓，「然後找葉家的後九重傳承。」
葉一依腳步一頓。
「你說過那個叛徒可能在東海？」
「葉北亭的殘念說過，叛徒拿走了後九重傳承。
東海在萬年前是葉家的勢力範圍之外，離葉家祖地最遠。叛徒如果要藏，藏在這裡最安全。
而且東海是天道盟當年勢力最薄弱的區域，這裡不受天道盟直接管轄，散修和宗門勢力混雜，適合藏人。」成事非邊走邊說，目光掃過前方的海岸線。
「當然，一萬年過去了，叛徒可能早就死了，傳承也可能落在別人手裡。
但只要有一絲線索，就得查。」
葉一依沒再問。她把弟弟背起來，跟在成事非後面。
沙灘走了一個多時辰，遠處出現了一排木屋，是個漁村，規模不小，木屋有幾十間，碼頭上停著十幾條漁船。
村口立著一根旗杆，旗杆上掛著一面藍色的旗幟，旗面上繡著一條銀白色的魚。
成事非看了一眼旗幟。
「海瀾宗。
萬年前東海的一個中等宗門，以海獸養殖和煉丹聞名。
旗幟還在，說明這個宗門不但沒滅，還在靈氣復甦之後重新開張了。
海瀾宗不排外，可以進去打聽消息。」
三人走進漁村。
村裡的人看見他們三個陌生人，反應倒不算戒備，只是多看了幾眼。
一個曬漁網的老頭抬頭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葉一依背上的葉小安身上停了一下。
「外來的？
從哪來？」
「從西邊來的。」成事非拱了拱手，「傳送陣過來的，路上出了點意外，偏了方向。
這裡是海瀾宗的地界？」
「海瀾宗治下的東漁村。」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這個年紀的散修不多了。
最近海瀾宗在招收弟子，你們要是沒有宗門，可以去碰碰運氣。」
「多謝。」
成事非帶她們找了村里唯一一家客棧。
客棧很小，只有三間房，掌柜的是個胖大嬸，態度倒是熱情，給他們一人倒了碗魚湯。
葉一依端著碗喝了一口，鮮得差點咬到舌頭。
胖大嬸笑著說這是海瀾宗養的靈魚熬的湯，別的地方喝不到。
葉一依沒在意這句話。但成事非放下了碗。
「這魚湯里加了清心草，可以寧心靜氣，對修煉有益。
這是宗門才有的藥材，一個漁村客棧怎麼會有？」
胖大嬸被他一問，笑容微僵。
成事非沒有追問，站起來付了房錢，帶著葉一依上樓。
關上房門後，葉一依問他：「有問題？」
「客棧沒問題，但那個女人不簡單。她的修為被壓制過，現在看著像個普通人，但她的靈根是上品水靈根。
一個上品水靈根的人在漁村客棧當掌柜，要麼是隱世高人，要麼是宗門安插的眼線。
不管哪種，都不能久留。
明天一早就走，去海瀾宗的坊市，那邊人多眼雜，反而比這裡安全。」
成事非把靈石全部收進儲物袋，又檢查了一遍石室，確認沒有遺漏。
牆上陸百川的留言他多看了兩眼，然後轉身就走。
回到傳送陣廣場，葉小安還乖乖坐在防護圈裡，手裡攥著那塊黑色石頭，正對著陽光看。
見他們回來，跳起來揮手。
「姐！成哥哥！我聽到石頭說話了！」
葉一依腳步一頓。
「它說什麼？」
「它說『別碰我』。」
成事非和葉一依對視一眼。葉小安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編瞎話。
一個八歲的孩子被封印了靈脈，按理說不可能感知到石頭裡的任何東西。
但他不僅感應到了，還聽到了聲音。
成事非蹲下來，平視葉小安：「小安，石頭還說了什麼？」
「沒有了。就說了一句，然後就睡覺了。」
「睡覺？」
「嗯。它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就睡著了。」葉小安把石頭遞給他，「成哥哥，這個石頭是不是活的？」
成事非接過石頭，神識探進去。什麼都感應不到。
石頭還是那塊石頭，靈氣波動微弱，材質未知。他把石頭還給葉小安。
「收好，別弄丟了。
以後它再說話，第一時間告訴我和你姐。」
葉小安點頭，把石頭塞進懷裡。
葉一依把弟弟拉到傳送陣中心，讓他坐在陣心位置。
成事非走到石台前，從儲物袋裡取出十二塊上品靈石，開始往主陣眼裡嵌。
第一塊嵌進去，陣紋亮了一截。
第二塊，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第三塊到第六塊，整個傳送陣的陣紋全部亮了起來，青白色的光芒沿著地面的紋路快速流轉。
第七塊到第十一塊，空氣中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紋，一圈一圈從陣心往外擴散。
成事非拿起最後一塊靈石，回頭看了葉一依一眼。
「十息之內必須傳送。準備好了嗎？」
葉一依抓緊弟弟的手，點頭。
成事非把第十二塊靈石嵌進最後一個凹槽。
整座傳送陣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
一百零八個副陣眼同時嗡鳴，十二個主陣眼的光柱沖天而起。
空間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廣場上的碎石被卷上天空，在空間亂流中碎成齏粉。
葉一依感覺腳下一空，不是地面塌了，是空間本身被抽走了。
她整個人懸在虛空之中，四周是無邊無際的白光，緊緊攥著弟弟的手，但白光太亮了，看不見葉小安的臉，只能通過手心的溫度確認他還在。
然後白光忽然消失。
她雙腳重新踩到地面，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耳邊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鼻子裡灌滿了咸腥的海風。
她睜開眼。
面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海水是深藍色的，比她在山裡見過的任何一片湖水都藍。
海面上有鳥在飛，白色的，叫聲清亮。
身後是一片沙灘，沙灘後面是鬱鬱蔥蔥的山林，和她來時的那片荒山完全不同。
這裡的植被茂密得不像話，每一棵樹都粗得要好幾個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
葉小安從她身後探出頭，嘴巴張得老大。
「姐，這是海嗎？」
「是海。」
成事非站在最前面，面朝大海，背對著他們。
海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站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
葉一依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她側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表情很複雜，不是激動，不是感慨，更像是一種壓抑了很久之後終於鬆懈下來的疲憊。
「你在想什麼？」
「在想那口井。」成事非說。
「我剛才感覺到，傳送陣啟動的那一刻，空間法則的波動傳回了方寸世界。
那口井裡的東西感應到了。
在傳送完成前的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井底往上看了一眼。」
葉一依脊背一涼：「你確定？」
「不確定。
可能是傳送陣的空間震蕩產生的幻覺，也可能是真的。」成事非轉過頭，不再看海，「不管怎樣，我們已經離那片山區三千里遠了。
就算那口井裡真的有什麼東西，暫時也夠不著我們。」
葉一依沒有追問。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林，這片地方靈氣濃度比舊晉城高出一大截，道種在她丹田裡歡快地旋轉著，瘋狂吸收著空氣中游離的靈氣。
這種濃度意味著這裡有修士，而且修為不會低。
「東海之濱有修士嗎？」
「有，而且很多。」成事非沿著沙灘往前走，「靈氣復甦之後，東海是靈氣回潮最快的區域之一。
沿海一帶應該有不止一個宗門已經復辟。散修聯盟沒了，天道盟沒了，但各個宗門的傳承萬年來都沒斷乾淨。
現在的東海，大概率已經被某個宗門控制了。」
「那我們怎麼走？」
「先找最近的城鎮，搞清楚現在是誰在管這片地方，天道盟的殘餘勢力在這裡有沒有分布。
然後..」他頓了頓，「然後找葉家的後九重傳承。」
葉一依腳步一頓。
「你說過那個叛徒可能在東海？」
「葉北亭的殘念說過，叛徒拿走了後九重傳承。
東海在萬年前是葉家的勢力範圍之外，離葉家祖地最遠。叛徒如果要藏，藏在這裡最安全。
而且東海是天道盟當年勢力最薄弱的區域，這裡不受天道盟直接管轄，散修和宗門勢力混雜，適合藏人。」成事非邊走邊說，目光掃過前方的海岸線。
「當然，一萬年過去了，叛徒可能早就死了，傳承也可能落在別人手裡。
但只要有一絲線索，就得查。」
葉一依沒再問。她把弟弟背起來，跟在成事非後面。
沙灘走了一個多時辰，遠處出現了一排木屋，是個漁村，規模不小，木屋有幾十間，碼頭上停著十幾條漁船。
村口立著一根旗杆，旗杆上掛著一面藍色的旗幟，旗面上繡著一條銀白色的魚。
成事非看了一眼旗幟。
「海瀾宗。
萬年前東海的一個中等宗門，以海獸養殖和煉丹聞名。
旗幟還在，說明這個宗門不但沒滅，還在靈氣復甦之後重新開張了。
海瀾宗不排外，可以進去打聽消息。」
三人走進漁村。
村裡的人看見他們三個陌生人，反應倒不算戒備，只是多看了幾眼。
一個曬漁網的老頭抬頭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葉一依背上的葉小安身上停了一下。
「外來的？
從哪來？」
「從西邊來的。」成事非拱了拱手，「傳送陣過來的，路上出了點意外，偏了方向。
這裡是海瀾宗的地界？」
「海瀾宗治下的東漁村。」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這個年紀的散修不多了。
最近海瀾宗在招收弟子，你們要是沒有宗門，可以去碰碰運氣。」
「多謝。」
成事非帶她們找了村里唯一一家客棧。
客棧很小，只有三間房，掌柜的是個胖大嬸，態度倒是熱情，給他們一人倒了碗魚湯。
葉一依端著碗喝了一口，鮮得差點咬到舌頭。
胖大嬸笑著說這是海瀾宗養的靈魚熬的湯，別的地方喝不到。
葉一依沒在意這句話。但成事非放下了碗。
「這魚湯里加了清心草，可以寧心靜氣，對修煉有益。
這是宗門才有的藥材，一個漁村客棧怎麼會有？」
胖大嬸被他一問，笑容微僵。
成事非沒有追問，站起來付了房錢，帶著葉一依上樓。
關上房門後，葉一依問他：「有問題？」
「客棧沒問題，但那個女人不簡單。她的修為被壓制過，現在看著像個普通人，但她的靈根是上品水靈根。
一個上品水靈根的人在漁村客棧當掌柜，要麼是隱世高人，要麼是宗門安插的眼線。
不管哪種，都不能久留。
明天一早就走，去海瀾宗的坊市，那邊人多眼雜，反而比這裡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