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楚嵐,白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嵐睜眼,從魂域空間退出來。

  跟秦松那老小子同歸於盡,滋味可不咋地。

  魂域裡死一回,醒過來腦袋跟灌二斤散白酒一樣,太陽穴突突跳。

  但沒招,五重境強者確實硬,你捅他個窟窿,他臨死也得薅你墊背。

  大意了,沒有閃。

  楚嵐揉著太陽穴坐起身,心說下回碰上這種狠人,先把對方兩條胳膊卸了再近身。

  省得讓人抱住玩自爆。

  天沒亮透,內院門外腳步響起來,咚咚咚,聽著就急。

  楚嵐嘆口氣。

  明川縣這地界,能趕這個點兒堵她門口的,謝長昭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她披外袍出去,月洞門口果然杵著那小子,對方臉上那興奮勁,壓都壓不住。

  二十出頭,硬是笑出八十歲老光棍娶媳婦的架勢。

  謝長昭看見楚嵐出來嗓門一下提上來,「師父!我突破,二重境了!」

  楚嵐往門框上一靠,哈欠打到一半。

  「哦。」

  謝長昭愣住,嘴巴張開又合上。

  他盯著楚嵐,目光里那點火苗忽閃兩下,慢慢往回縮。

  「師父……你就這反應?」

  楚嵐靠在門框上沒動,抬手掏掏耳朵,目光往他臉上掃一圈,慢悠悠開口。

  「你想要什麼反應?我擺幾桌?請明川縣老少爺們吃席,份子錢歸你,禮簿寫『謝長昭二重境大喜』,隨禮沒二十兩別進門?」

  謝長昭喉嚨動一下,臉皮僵在那。

  楚嵐沒停繼續道,「再請支舞獅隊,從城南敲到城北,門口掛條幅,紅底黃字寫,熱烈祝賀本人弟子謝長昭突破二重境,落款寫你師父我。」

  謝長昭嘴角抽一下。

  「然後我再上台講兩句。」

  楚嵐清清嗓子,捏出領導腔,「謝長昭同志啊,平日修煉刻苦,天不亮就起來擾民,大家多學學,這種不要命也要卷死同齡人的精神……」

  「師父。」謝長昭嗓子發乾,「我錯了。」

  楚嵐挑眉看著他。

  走過去,抬手拍他肩膀,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輕。

  「不過還是得說,做得好。」

  就這一句。

  謝長昭整個人如同通了電,腰杆子一下繃直,喉結滾兩下,眼眶差點發酸。

  跟了師父這麼久,他門清,楚嵐嘴裡能蹦出這句話,比中五百萬還稀罕,比二重境本身都金貴。

  感動持續大約兩秒。

  楚嵐手收回去,臉上那點和煦刷一下沒影,換副皮笑肉不笑。

  「但是……」

  謝長昭後脖頸汗毛全豎起來。

  楚嵐語氣溫柔得滴水,「再敢天沒亮就堵門,你就去倒立繞明川城跑一百圈。」

  謝長昭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川城周長,臉頓時綠下去。

  「一百圈跑完,再蛙跳一百圈。」楚嵐笑意更深,「我讓霜脊後頭跟著,跑慢了就一口咬屁股。」

  謝長昭腦子裡閃過霜脊那條尾巴,比他大腿還粗,還有那嘴牙,咬石頭跟咬豆腐一樣。

  頓時沒二話,轉身就跑。

  速度比來時還快,腳底跟抹了油一樣,一拐就沒影。

  楚嵐盯著他背影消失,嘴角往上翹了翹。

  二十出頭突破二重境,擱明川縣這種十八線小地方,確實算頂配了。

  手底下這幾個徒弟,謝長昭第一個衝進二重境。

  但肯定不是最後一個。

  鐵錘那丫頭,離二重境就差一層窗戶了。

  ……

  早飯桌上。

  鐵錘端一大碗粥,喝得呼嚕呼嚕。

  整張臉都快埋碗裡,腮幫子撐得鼓囊囊,嘴角還掛兩粒米。

  忽然碗往桌上一頓,抬起臉來看楚嵐。

  那眼神,膩歪又糾結,嘴皮子動兩下,愣沒出聲。


  楚嵐眼皮都沒抬:「有話說有屁放。」

  「師父,內啥……豐老頭說想見你。」

  楚嵐筷子一頓。

  豐老頭,大號叫豐燃,鑄劍山莊首席打鐵官,六重境修為,這些周楓早給她補過課,倒背如流。

  問題是鐵錘在人家鋪子裡蹭吃蹭喝學手藝這麼多天,她這個做師父的愣是一次沒露面。

  往好聽了說叫放養,往難聽了說這不純純白嫖怪嗎?

  人家免費幫你帶孩子,你連個「栓Q」都沒有,傳出去她楚嵐在江湖上還怎麼混?

  「行,等會兒你帶路。」

  嘴上是答應了,但楚嵐心裡直打退堂鼓。

  六重境。

  楚嵐咂摸咂摸這仨字,牙花子都疼,比她高兩個大境界,什麼概念?

  人家吹口氣她都得打個趔趄,這要是一句話沒遞明白把人得罪了,她撒丫子都嫌腿短。

  可鐵錘這憨貨壓根沒這根弦。

  早飯碗一撂,拽著楚嵐就往鐵匠鋪躥,那小步子邁得虎虎生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莽勁兒,活脫脫一匹脫了韁的野驢。

  楚嵐瞅著她後腦勺,心裡頭直冒酸水。

  年輕真好,傻乎乎的,啥他媽都不叫事。

  ……

  豐燃開的這打鐵鋪子,偏得不能再偏。

  門口廢鐵堆成山,裡頭爐火燒得正旺。

  豐燃光著膀子掄錘,一錘下去,火星崩成滿天星。

  鐵錘扯著嗓子就嚎:「豐老頭!我把我師父給你請來了!」

  那動靜,半條街的狗都跟著叫。

  而楚嵐此時太陽穴是突突直跳。

  六重境大佬啊大姐!你張嘴就「豐老頭」「豐老頭」地招呼,這膽兒是拿什麼合金鑄的?

  結果人家豐燃壓根沒接茬。

  眼皮子都不帶掀一下的,手裡大錘照舊咣咣往下砸,一下一下卡著點。

  門口杵著倆大活人,在他眼裡跟空氣沒區別。

  鐵錘腮幫子慢慢鼓起來了。

  等了半天,這老頭連個「嗯」都沒有?她師父親自登門拜訪,這譜擺得也忒大了點吧?合著她們娘兒倆擱這兒演獨角戲呢?

  「哎你……」

  鐵錘袖子剛擼到一半準備上前理論,胳膊卻被人薅住。

  「站著。」

  楚嵐聲音不大,鐵錘卻像被按了暫停鍵。

  因為她看見了師父的眼睛。

  那眼神……鐵錘心裡一咯噔,後邊的話全咽回去了。

  鐵錘認得這種眼神,每次師父悟到新東西,眼裡就這點光。

  楚嵐確實覺出不對。

  豐燃落錘的節奏變了。

  尋常鐵匠打鐵,一錘沉過一錘,那是加法,十斤、二十斤、三十斤,堆到頂便上不去了。

  豐燃不是。

  他這一錘下去,力道是上一錘的倍數,一錘翻一錘,不是加法,是乘法。

  這哪叫打鐵。

  分明是拿鐵塊練功。

  而且練的是品級不低的高階武技。

  楚嵐憋著氣,渾身上下那股靈力自己就不老實了,跟著運轉起來。

  她越看越入神,腳底跟生了根般站著不動。

  豐燃手腕一頓。

  隨後動作慢了下來。

  本該一個時辰幹完的活,他不聲不響地往長了拖,一錘一錘落得磨磨蹭蹭,如同在給人打樣。

  鐵錘看不明白,小聲跟旁邊念叨:「豐老頭今兒抽什麼風?平常掄錘跟劈雷一樣,今兒軟塌塌的,別是腰不行了吧。」

  楚嵐沒搭理她。

  兩刻鐘後,末一塊鐵胚入水,嗤地騰起白煙。

  豐燃擱下錘,回身。

  楚嵐深吸一口氣,雙拳一抱,躬下去:「謝前輩傳法。」

  鐵錘愣在那,「啥時候傳的?我咋沒瞅見?」


  豐燃瞅著楚嵐,忽地嘆了口氣。

  「無極疊浪決。」

  他嗓音里透著股說不上來的味,「鑄劍山莊三十多個天才小子,老子手把手教了三年,沒一個整明白的。你們師徒倒好,一個看一遍就悟了,另一個……」

  他斜了鐵錘一眼,「雖是學得磕磕絆絆,到底也摸著了門道,就是全使在掄錘子上了,口訣一個字沒記住。」

  鐵錘撓撓後腦勺,理不直氣也壯:「您也沒教過口訣啊。」

  「老子每錘都在念。」

  「……我還當您哼曲兒呢。」

  豐燃面無表情地把臉別過去,打定主意不再跟這棒槌費唾沫。

  楚嵐使勁憋住嘴角。

  白撿一套高階武技,便宜占得有點狠。

  而且這無極疊浪決的運勁路數,跟她練的兩儀劍法莫名合拍,兩樣東西摞一塊,威力怕不是翻著倍往上躥。

  如虎添翼。

  實打實的如虎添翼。

  豐燃走到盆邊洗了手,不緊不慢倒上一杯茶,抬手指指對面凳子:「坐。」

  楚嵐落了座,心裡明白,方才傳法不過是道開胃小菜,正戲這才開鑼。

  果然,豐燃也不兜圈子。

  「我要鑄一把劍。」

  楚嵐沒言語,靜候下文。

  「一把能攮死七重境的劍。」

  豐燃話說得輕飄飄,可砸在楚嵐耳朵裡頭,咣當一聲,震得人發懵。

  七重境啥概念?

  滿萬靈府翻個底掉,也挑不出一個七重境的強者來。

  這種級別的人物,擱哪兒不是橫著走,說一聲一方霸主不過分吧。

  結果呢。

  眼前這個掄了大半輩子鐵錘的老頭子,張嘴就要鑄一把能捅死霸主的劍。

  「不過我沒錢。」

  豐燃說得理直氣壯,那副坦蕩勁,跟沒錢是件值得敲鑼打鼓的事兒一樣。

  楚嵐自己倒上茶,端著等豐燃繼續說。

  但心裡頭直打鼓,這老小子今兒把她誆來,總不至於張嘴借錢吧?

  「所以嘛,跟你談筆買賣。」豐燃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大大咧咧,「兵器我打,銷路你跑。」

  楚嵐眨了眨眼。

  「蠻國那邊缺鐵缺得跟孫子一樣,你門兒清。」豐燃拿指節磕磕桌面,「價碼翻三番都有人搶破頭,賺頭三七開。」

  三七?

  楚嵐挑了挑眉梢,心眼子滴溜溜轉起來。

  她如今頂著司貿校尉的銜,過邊關比遛自家後院還順溜,好歹自家後院還得多拐一道月亮門呢。

  再搭上黑龍會那趟去蠻國跑買賣的文書,這條道走起來,簡直比官道還敞亮,連個收過路費的都沒有。

  空手套白狼。

  淨落。

  「成。」楚嵐應得脆生。

  豐燃那隻手還舉在半空,姿勢都沒變,明顯愣了愣神。

  「不是。」豐燃一時沒轉過彎來,「你就不問問明細?比如三七是哪個三哪個七?萬一是你七我三呢?」

  楚嵐咧嘴一笑,端茶慢悠悠抿一口:「前輩說的三七,自然是前輩七我三,我七你三,那不說明您老是大傻辶……」

  話到嘴邊,硬生生剎住。

  「哦?」

  「能鑄出攮死七重境高手的兵器,拿這個數應當應分。」楚嵐撂下茶杯,話音一轉,說得理直氣壯,「我還覺著自己占了大便宜呢。」

  豐燃盯著她瞅了半晌。

  末了也笑了,晃著腦袋,笑聲里摻著三分無奈、七分中意。

  「有點意思。」豐燃重新撈起茶杯,「跟你這號明白人搭夥,省心。」

  「那必須的。」楚嵐臉不紅心不跳,「畢竟我這人吧,也就剩聰明這一個長處了。」

  豐燃一口茶差點沒嗆進嗓子眼。

  「能在軍隊裡頭站住腳的女人,果然都是人精里拔尖的。」


  楚嵐端著茶杯呷了一口,沒再接茬。

  人精?

  她要不精明,墳頭的草早該割幾茬了。

  豐燃又多瞅了她一眼,「不過你這人嘛,倒還剩著點兒心氣。」

  楚嵐頓了片刻。

  心氣這東西,留沒留著她自個兒也拎不清,可有人能瞅出來,終究不算件糟心事。

  從打鐵鋪子裡出來,鐵錘還在身後碎碎念:「豐老頭今兒鐵定腎虧了。」

  楚嵐由著她絮叨,懶得掰扯。

  日頭好得很。

  懷裡揣著一篇白撿的高階武技,另有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

  楚嵐忽然覺著,昨兒晚上挨那記魂域自爆,也不算太折本。

  日子這玩意兒,有來有往。

  只要來的比去的多,就還過得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