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會腦補的少女。
我，樹神轉世？
楚嵐盯著面前少女，眉頭微皺。
「你說我是什麼？」
「樹神。」納蘭萱跪坐在地，雙手交疊膝上，眸子亮得駭人，「上古青木之神，您不必瞞我，那股氣息遮不住的。」
楚嵐抱起胳膊，打量這位蠻國皇族少女。
那張臉認真得要命。
不像玩笑。
楚嵐抬手，「等等，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納蘭萱深吸一口氣，開口。
她說得很快，但邏輯清晰，引經據典。
從楚嵐修為平平到實力暴漲，從她感知到的氣息到蠻國古籍中樹神轉世傳說，林林總總十七條徵兆，一條一條往外砸。
楚嵐聽完，沉默。
對方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要不是自己就是當事人，她差點就信了。
納蘭萱把她當成樹神轉世，楚嵐估摸著，多半是識海里那棵樹苗搞鬼。
這東西，還能讓人誤會成上古大神轉世？
而且楚嵐修為確實漲得快。
那速度，誰看了不眼紅？饞得慌。
可這是她開掛搞出來的，跟什麼樹神，半毛錢關係沒有。
爽是自己的，名頭倒讓一什麼樹神占了。
這便宜，它能白占？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
納蘭萱已說到激動處，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傳聞樹神大人您當年隕落於神魔之戰，神魂散入天地，一萬年後方能重聚……這苦楚，旁人不知，我卻……」
「你等等。」
楚嵐再次抬手。
納蘭萱立刻閉嘴，眼神熱切，像只等待主人下令的小母狗，濕漉漉地望著她。
楚嵐盯了她三秒。
這姑娘已替她把整套世界觀編圓，滴水不漏。
她忽然覺得，解釋太費勁。
而且看對方那架勢，就算她攤牌，納蘭萱多半也會把這當成「樹神大人對信眾的試煉」。
話術閉環，怎麼拆都拆不動。
既如此……
楚嵐緩緩吐出一口氣，面上神情陡變。
無奈褪盡，換作高深莫測。
她嗓音壓低，帶出幾分意味難明，「汝既已猜到這一步，孤也不必再瞞。」
納蘭萱呼吸驟緊。
楚嵐看著她，目光拉得老遠：「但轉生這事兒，牽到三界氣運，不能多講。」
納蘭萱重重點頭，「是！我懂。」
你懂啥了？
楚嵐自己都沒搞明白。
但她臉上半點破綻沒露，接著往下說：「這事，你知我知……」
「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納蘭萱搶過話頭，「從今天起，我納蘭萱就是樹神您座下頭號馬仔，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楚嵐：「……」
她本來只想要個保密。
結果對方連職位都給自己安排好了。
而且是那種「輔佐明主、從龍之功、青史留名」的配置。
這腦補的功力，楚嵐是真他媽服了。
她連忙擺擺手，語氣落回平常，「不必這樣，把我當個正常人就行。」
「明白。」
納蘭萱目光灼灼，「樹神大人您要低調行事，掩人耳目。」
……你明白個屌。
楚嵐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算了，愛咋咋地。
她轉身出門，往樓下走。
一樓，蕭莫楊正百無聊賴靠著柱子等。
聽見腳步聲，抬頭瞅過來。
楚嵐走在前頭，納蘭萱跟在後頭，恭恭敬敬，半步不敢僭越。
蕭莫楊表情立馬歪了。
那種「你又整啥了」的表情。
楚嵐翻個白眼。
沒法解釋。
這事解釋起來比不解釋還扯淡。
……
外貿司的集市，午後。
日頭從頂棚縫隙劈下來，空氣里攪著百樣貨色混成的氣味。
皮革的腥，香料的沖，藥材的苦，全攪在一處。
楚嵐，是司貿校尉，按例該巡視一圈。
但她走了半圈，便尋到一處無人角落，拎出把閒置竹椅，往上一躺。
摸魚。
這位置絕了。背陰，通風，視野敞亮，外人還摸不進來。
納蘭萱跟在後頭，站得筆直，一臉「我在執行秘密任務」的勁兒。
楚嵐瞥她一眼：「你能不能正常點？」
「是。」納蘭萱立刻調整站姿，松垮了些。
但那雙眼睛沒松，警惕地掃著四周，像在防隨時會冒出來的刺客。
楚嵐懶得管了。
眼一閉。
一個下午就這麼混過去。
……
傍晚。
秦松出現在集市門口。
他是來辭行的。
「大祭司傳令，明日一早，我帶小萱回蠻國。」秦松拱手，「這些日子，多有叨擾。」
楚嵐抱拳回禮：「一路順風。」
秦松點頭，又道：「使團臨時主事換了木滄，楚校尉若有需要，隨時尋他。」
「好。」
秦松說完便走。
路邊，納蘭萱蹲著逗一隻野貓，手指撓貓下巴，笑得眉眼彎。
秦松說了句什麼，應該是「走了」之類的。
納蘭萱起身，臨走，回頭看一眼楚嵐。
她眨一下眼。
那意思，是說她沒告訴秦松，她們之間的秘密。
楚嵐微微點頭。
納蘭萱笑得更燦爛，轉身蹦跳著跟秦松走了。
……
楚嵐到家，天已擦黑。
剛邁進院子，前院就傳來打鐵聲。
密集，有力，帶著股怪異的節奏。
她循聲過去。
新建的隔音鐵匠棚里，鐵錘妹子正在掄大錘。
鐵錘掄著一柄比人頭還大的錘，一下接一下，砸在砧板的玄鐵胚上。
楚嵐看了三錘，眼神變了。
不對。
這錘法不對。
看著平平無奇，可每一錘落下，氣息便疊一層。
第一錘，中規中矩。
第二錘，力道翻倍。
第三錘，地面一震。
三錘下去，那塊玄鐵已鍛得渾然一體，質地躍升不止一個檔次。
鐵錘停手，擦汗，這才看見門口站著的人。
「師父！」
「這什麼錘法？」
「不知道名字。」鐵錘老實搖頭，「前些天那位老爺子教的，說打玄鐵，三錘就能成型。」
「哪個老爺子？」
「先前借明川新來的鐵匠棚那位，鑄兵師前輩。」
鐵錘說，「你不是讓我去找他嗎？於是我就去了，對方說他沒有帶徒弟經驗，他只會瞎教，讓我瞎學。」
楚嵐沉默片刻。
瞎教。
瞎學。
教出來的徒弟，三錘砸下去，連她都覺著駭人。
「這門錘法，品階極高，用於實戰，必然兇猛。好好練。」
「是。」
楚嵐伸手，拍拍鐵錘滿是肌肉的手臂。
梆硬。
「我越來越期待了。」她說。
鐵錘咧嘴一笑，一口白牙。
……
三天後，清晨。
楚嵐換一身素白衣裙，踏進魁部營。
於躍海正操練隊伍，老兵列陣，殺氣騰騰；新兵咬牙，死磕基本功。
楚嵐把劉大壯叫出來。
「收拾東西，跟我走。」
劉大壯一愣，隨即立正：「是。」
他是老兵，手臂曾斷過，雖然接回去了，後遺症卻重，那隻手如今連刀都握不穩。
要不是於躍海重情義，劉大壯早該走人了。
畢竟軍營里，不需要這樣的兵。
「外貿司缺個坐辦公室的，你過去。」
劉大壯張了張嘴。
楚嵐繼續道，「你就給我盯場子，遇事別怕，別給我這司貿校尉跌份，也別莽，能動嘴就別動手，有事，跟我匯報。」
「楚校尉……」
「別廢話。」
劉大壯眼眶泛紅。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謝校尉。」
老兵們看著，有人眼熱，但沒人不服。
跟過楚嵐的都知道，她從不虧待自己人。
也從不虧待自己，她就一摸魚專業戶，懶癌晚期。
調劉大壯過去外貿司，就是想當甩手掌柜。
……
外貿司集市還沒開市，京城客商已蹲門口等著了。
楚嵐帶劉大壯在外貿司走一圈，人認全，工位安頓好，事情交代完。
拍拍他肩膀：「精神點，別丟份。」
「是。」
楚嵐轉身就走。
穿過集市，輕車熟路，直奔蠻國官商鋪子。
木滄已站在門口等著。
這中年壯漢面相彪悍，楚嵐卻清楚。
他是秦鬆手下得力幹將，跟於躍海一個路數，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楚校尉。」
木滄笑著迎上來，手裡捧個精緻小木盒，「納蘭萱小姐從蠻國叫人送來的，特意交代，務必親手交給您。」
楚嵐盯著面前少女，眉頭微皺。
「你說我是什麼？」
「樹神。」納蘭萱跪坐在地，雙手交疊膝上，眸子亮得駭人，「上古青木之神，您不必瞞我，那股氣息遮不住的。」
楚嵐抱起胳膊，打量這位蠻國皇族少女。
那張臉認真得要命。
不像玩笑。
楚嵐抬手，「等等，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納蘭萱深吸一口氣，開口。
她說得很快，但邏輯清晰，引經據典。
從楚嵐修為平平到實力暴漲，從她感知到的氣息到蠻國古籍中樹神轉世傳說，林林總總十七條徵兆，一條一條往外砸。
楚嵐聽完，沉默。
對方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要不是自己就是當事人，她差點就信了。
納蘭萱把她當成樹神轉世，楚嵐估摸著，多半是識海里那棵樹苗搞鬼。
這東西，還能讓人誤會成上古大神轉世？
而且楚嵐修為確實漲得快。
那速度，誰看了不眼紅？饞得慌。
可這是她開掛搞出來的，跟什麼樹神，半毛錢關係沒有。
爽是自己的，名頭倒讓一什麼樹神占了。
這便宜，它能白占？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
納蘭萱已說到激動處，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傳聞樹神大人您當年隕落於神魔之戰，神魂散入天地，一萬年後方能重聚……這苦楚，旁人不知，我卻……」
「你等等。」
楚嵐再次抬手。
納蘭萱立刻閉嘴，眼神熱切，像只等待主人下令的小母狗，濕漉漉地望著她。
楚嵐盯了她三秒。
這姑娘已替她把整套世界觀編圓，滴水不漏。
她忽然覺得，解釋太費勁。
而且看對方那架勢，就算她攤牌，納蘭萱多半也會把這當成「樹神大人對信眾的試煉」。
話術閉環，怎麼拆都拆不動。
既如此……
楚嵐緩緩吐出一口氣，面上神情陡變。
無奈褪盡，換作高深莫測。
她嗓音壓低，帶出幾分意味難明，「汝既已猜到這一步，孤也不必再瞞。」
納蘭萱呼吸驟緊。
楚嵐看著她，目光拉得老遠：「但轉生這事兒，牽到三界氣運，不能多講。」
納蘭萱重重點頭，「是！我懂。」
你懂啥了？
楚嵐自己都沒搞明白。
但她臉上半點破綻沒露，接著往下說：「這事，你知我知……」
「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納蘭萱搶過話頭，「從今天起，我納蘭萱就是樹神您座下頭號馬仔，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楚嵐：「……」
她本來只想要個保密。
結果對方連職位都給自己安排好了。
而且是那種「輔佐明主、從龍之功、青史留名」的配置。
這腦補的功力，楚嵐是真他媽服了。
她連忙擺擺手，語氣落回平常，「不必這樣，把我當個正常人就行。」
「明白。」
納蘭萱目光灼灼，「樹神大人您要低調行事，掩人耳目。」
……你明白個屌。
楚嵐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算了，愛咋咋地。
她轉身出門，往樓下走。
一樓，蕭莫楊正百無聊賴靠著柱子等。
聽見腳步聲，抬頭瞅過來。
楚嵐走在前頭，納蘭萱跟在後頭，恭恭敬敬，半步不敢僭越。
蕭莫楊表情立馬歪了。
那種「你又整啥了」的表情。
楚嵐翻個白眼。
沒法解釋。
這事解釋起來比不解釋還扯淡。
……
外貿司的集市，午後。
日頭從頂棚縫隙劈下來，空氣里攪著百樣貨色混成的氣味。
皮革的腥，香料的沖，藥材的苦，全攪在一處。
楚嵐，是司貿校尉，按例該巡視一圈。
但她走了半圈，便尋到一處無人角落，拎出把閒置竹椅，往上一躺。
摸魚。
這位置絕了。背陰，通風，視野敞亮，外人還摸不進來。
納蘭萱跟在後頭，站得筆直，一臉「我在執行秘密任務」的勁兒。
楚嵐瞥她一眼：「你能不能正常點？」
「是。」納蘭萱立刻調整站姿，松垮了些。
但那雙眼睛沒松，警惕地掃著四周，像在防隨時會冒出來的刺客。
楚嵐懶得管了。
眼一閉。
一個下午就這麼混過去。
……
傍晚。
秦松出現在集市門口。
他是來辭行的。
「大祭司傳令，明日一早，我帶小萱回蠻國。」秦松拱手，「這些日子，多有叨擾。」
楚嵐抱拳回禮：「一路順風。」
秦松點頭，又道：「使團臨時主事換了木滄，楚校尉若有需要，隨時尋他。」
「好。」
秦松說完便走。
路邊，納蘭萱蹲著逗一隻野貓，手指撓貓下巴，笑得眉眼彎。
秦松說了句什麼，應該是「走了」之類的。
納蘭萱起身，臨走，回頭看一眼楚嵐。
她眨一下眼。
那意思，是說她沒告訴秦松，她們之間的秘密。
楚嵐微微點頭。
納蘭萱笑得更燦爛，轉身蹦跳著跟秦松走了。
……
楚嵐到家，天已擦黑。
剛邁進院子，前院就傳來打鐵聲。
密集，有力，帶著股怪異的節奏。
她循聲過去。
新建的隔音鐵匠棚里，鐵錘妹子正在掄大錘。
鐵錘掄著一柄比人頭還大的錘，一下接一下，砸在砧板的玄鐵胚上。
楚嵐看了三錘，眼神變了。
不對。
這錘法不對。
看著平平無奇，可每一錘落下，氣息便疊一層。
第一錘，中規中矩。
第二錘，力道翻倍。
第三錘，地面一震。
三錘下去，那塊玄鐵已鍛得渾然一體，質地躍升不止一個檔次。
鐵錘停手，擦汗，這才看見門口站著的人。
「師父！」
「這什麼錘法？」
「不知道名字。」鐵錘老實搖頭，「前些天那位老爺子教的，說打玄鐵，三錘就能成型。」
「哪個老爺子？」
「先前借明川新來的鐵匠棚那位，鑄兵師前輩。」
鐵錘說，「你不是讓我去找他嗎？於是我就去了，對方說他沒有帶徒弟經驗，他只會瞎教，讓我瞎學。」
楚嵐沉默片刻。
瞎教。
瞎學。
教出來的徒弟，三錘砸下去，連她都覺著駭人。
「這門錘法，品階極高，用於實戰，必然兇猛。好好練。」
「是。」
楚嵐伸手，拍拍鐵錘滿是肌肉的手臂。
梆硬。
「我越來越期待了。」她說。
鐵錘咧嘴一笑，一口白牙。
……
三天後，清晨。
楚嵐換一身素白衣裙，踏進魁部營。
於躍海正操練隊伍，老兵列陣，殺氣騰騰；新兵咬牙，死磕基本功。
楚嵐把劉大壯叫出來。
「收拾東西，跟我走。」
劉大壯一愣，隨即立正：「是。」
他是老兵，手臂曾斷過，雖然接回去了，後遺症卻重，那隻手如今連刀都握不穩。
要不是於躍海重情義，劉大壯早該走人了。
畢竟軍營里，不需要這樣的兵。
「外貿司缺個坐辦公室的，你過去。」
劉大壯張了張嘴。
楚嵐繼續道，「你就給我盯場子，遇事別怕，別給我這司貿校尉跌份，也別莽，能動嘴就別動手，有事，跟我匯報。」
「楚校尉……」
「別廢話。」
劉大壯眼眶泛紅。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謝校尉。」
老兵們看著，有人眼熱，但沒人不服。
跟過楚嵐的都知道，她從不虧待自己人。
也從不虧待自己，她就一摸魚專業戶，懶癌晚期。
調劉大壯過去外貿司，就是想當甩手掌柜。
……
外貿司集市還沒開市，京城客商已蹲門口等著了。
楚嵐帶劉大壯在外貿司走一圈，人認全，工位安頓好，事情交代完。
拍拍他肩膀：「精神點，別丟份。」
「是。」
楚嵐轉身就走。
穿過集市，輕車熟路，直奔蠻國官商鋪子。
木滄已站在門口等著。
這中年壯漢面相彪悍，楚嵐卻清楚。
他是秦鬆手下得力幹將，跟於躍海一個路數，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楚校尉。」
木滄笑著迎上來，手裡捧個精緻小木盒，「納蘭萱小姐從蠻國叫人送來的，特意交代，務必親手交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