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豎鋸來自猶他州
「阿爺，時候不早了，我陪你回房，你早點休息？」
「不，我想在客廳里再坐一會兒，看會電視，順便等你阿嫲回來。」
「噢，那……你慢慢看？我先回房了？」
「好，連坐十三個小時的飛機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情，這個我深有體會，我年輕時也是飛來飛去的嘛，所以，累了別硬撐，困了就睡覺。」
「那晚安？祝你有個好夢？」
「哈哈哈——好好好——你回來後我肯定有好夢！你和索菲亞上樓吧，晚安孩子們。」
隨著晚飯的吃完，爹媽的歸家（唐歡的爸媽住在淺水灣，老爺子買的房子），唐歡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拉著索菲亞一道兒，鑽回了臥房所在的三樓。
若按平日裡的習慣，累了一天後，她會直接往床上一倒，開始充電。
但今日嘛……
回到房間後，唐歡並沒有立刻睡覺啊。
而是幹勁十足的從行李箱裡掏出了隨身攜帶的Apple PowerBook 3400c，跟著往書桌前一坐，就想熬個大夜，把《Saw 1》給趕製出來。
是噠~
既然老爺子都說了，只要她能夠做出一部在單一市場裡斬獲2000萬票房的電影就能為她請來雙周一成，那她若是還不能幹勁十足的忙事業，那她這個人就有大問題了對吧？
當然——
這不是說唐歡十分的想和雙周一成合作啊！
因為甭管雙周一成里的某些人未來風評崩不崩，至少當下他們都是名聲顯赫的大腕嘛。
在此情形下，和他們合作，贏了，那是老詹天神下凡，輸了，那則是她唐歡CBA。當成功的收益和失敗的風險完全不相匹配時，唐歡只有腦子壞了，才會覺得抱大腿就能夠成名。
而這也是唐歡一直在說自己想和成龍合作那僅是開玩笑的真因嘛。
不過，就算唐歡覺得，抱大腿這種行為的弊大於利。
此刻，她也依舊想把老爺子允諾的獎勵給刷出來。
因為她和老爺子的對賭，是建立在老爺子十分喜歡她這個大前提上的嘛。
既然老爺子是因為喜歡她才會想著在她逐夢之時推她一把，那，她和老爺子間的對賭獎勵，就可以是世間裡的任何東西，對吧？
就比如說，唐歡做出成績，贏下賭約後，她跟老爺子說，自己現在不想和雙周一成合作了，因為她有個新想法，但這個想法可能很花錢，老爺子聽了後會不投嗎？
不可能的！
要知道，這年頭，雙周一成的片酬加起來都要過三千萬美刀了！
當老爺子僅是因為一個開心，就能讓唐歡白嫖這筆錢時，只要他覺得唐歡的開口是合理的，那唐歡就可以把老爺子允諾的獎勵換成別的！
So……
趕快把《Saw 1》做出來，那便是唐歡此刻最想幹的事情嘛。
因為在她的前世，《Saw 1》的全球票房可是有著一億美刀。
哪怕時代不同，環境不同，製片的主體發生了偏移，成績這玩意不能硬套。
唐歡依舊覺得，只要自己不亂來，由她做的《Saw 1》的全球票房也還是能理想的。
『哎呀呀，氪金玩家的遊戲體驗就是好啊！』
『普通玩家拉一筆投資那得求爺爺告奶奶，有時候弄到最後甚至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氪金玩家缺錢了？那隻要喊爺爺奶奶來付帳就行了！』
『因為他們本身就是資本眼裡最受寵愛的好孩子啊！』
一想到自己當下玩的帳號一出生就開過『greedisgood』了。
且此刻，『greedisgood』這個秘籍僅對自己有效。
唐歡便樂得合不攏嘴。
花了好些時間，直至Apple PowerBook 3400c都因為長時間沒有收到操作而進入休眠狀態了，黑掉的屏幕照出了唐歡的憨批，她這才按下心中的興奮，重新按亮了電腦。
開始敲起《Saw 1》的劇本。
而這個過程嘛……
很順利！
才怪。
坦誠地說啊，唐歡之所以能清晰的回憶出《Saw 0.5》，那是因為《0.5》這個短片加上片頭片尾一起都沒超過10分鐘，比某些網文作者的一章都要短，這讓唐歡能輕鬆的復刻。
但當《Saw 1》乃是正常的90分鐘電影時，5400秒的故事裡到底有些啥？
例如——
戈登醫生的台詞都有哪些？
私家偵探亞當在電影裡發出了多少聲Shit？
倖存者阿曼達的故事是在哪一分哪一秒開始的？
唐歡要是能準確無誤地回答出這些問題，那她也可以被拉去切片了。
因此，當下，在夏洛《Saw 1》時，她就不可能一口氣的把擁有詳細場景和拍攝鏡頭的攝影劇本給寫出來了，她能直接寫的，只有《Saw 1》的故事。
也就是文學劇本。
至於攝影劇本什麼時候做？
那得等她把故事寫完，確認故事符合情理，且沒有太大的BUG後，她才能圍繞著項目的核心賣點，也就是終極反轉，慢慢的把文學劇本擴寫成攝影劇本。
So……
此刻，她劇本里的第一句話其實是：『年輕的亞當漸漸地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發現自己被鎖在一間破舊的浴室里，而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還鎖著另外一個不知所措的人』
由於《Saw 1》的故事很簡單，講的就是亞當和戈登被豎鋸鎖在了密室里，只有根據豎鋸的要求行事，他們才能逃出生天，所以，在寫文學劇本時，唐歡的動作還是比較快的。
不過，所有的順暢，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
在寫到豎鋸這個傢伙時，她的動作，忽地頓了下來。
因為她發現，豎鋸這個人物，不好描寫。
這不是說她突然就丟了前世的記憶啊！忘了她上一世里，溫子仁是如何設計豎鋸的啊！
而是在她的記憶里，溫子仁對豎鋸的設計……
比較的一般。
在唐歡的前世，溫子仁曾向世人說過，豎鋸的構思是如何來的。
溫子仁說，他在和自己的合作夥伴雷·沃納爾，也就是《電鋸驚魂》里的亞當，一同創作劇本時，遭遇了一場意外。雷·沃納爾在做一份讓他很不開心的工作時患上了偏頭痛，但他則覺得自己像是得了腦瘤，於是乎他便鑽進醫院，接受檢查。而在他緊張的坐在候診室里時，他想到：假如你被告知自己長了腫瘤，而且很快就要死了，你會作何反應？你是想報復社會？還是希望身邊那些能夠活下去的好友珍惜生命？
在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時，雷·沃納爾的心裡是冒出過變態想法的，他想報復社會。
但等核磁共振的結果出來、得知自己沒事後，雷·沃納爾又想讓大家珍惜生命了。
因為這段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經歷很美妙，所以在確認自己沒事後，雷·沃納爾便把自己全部的想法告訴了溫子仁，接著，將自己視為救世主，想要通過各種各樣的試煉讓那些漠視生命的人珍惜生命的『豎鋸』也就出現了。
在溫子仁的設計里，豎鋸本來有著幸福的生活嘛，他是土木工程師，但因妻子流產、癌症確診以及保險拒賠等打擊，他在自殺未遂後變成了豎鋸。
然後，這其實就是豎鋸擁有魅力的關鍵啊。
因為他的人生軌跡是清晰明了的，且是充滿生命力的。
但，即便溫子仁他們已經把豎鋸設計的很有魅力了，在《電鋸驚魂》上映十年後，回憶起當初的設計時，溫子仁依舊覺得，豎鋸的變身還能夠更好。
又或者說，如果《電鋸驚魂》只有前三部，那豎鋸的構思是完美的。
但當《電鋸驚魂》這個IP被拍成年貨後……
豎鋸的變身，就顯得有些單薄了。
因為越來越複雜的遊戲不是豎鋸這個土木工程師能夠想出來的東西嘛。
哪怕溫子仁他們加了接班人的設定。
但這玩意……
溫子仁自己都說，當年在想這個設定時，可能欠考慮了。
關於這些，唐歡也覺得，溫子仁的後悔，是有理論依據的。
因為只有真正的瘋子，才會想出源源不斷地變態遊戲嘛。而妻子流產、癌症確診、保險拒賠這些打擊顯然還不足以讓一個普通人變成真正的瘋子。
撐死變成蝙蝠俠路易吉。
距離祖國人還遠得很呢。
然後，如果當下的唐歡只想把《電鋸驚魂》當成自己踏入好萊塢的敲門磚，那她是能肆無忌憚的對著溫子仁的原版創意直接撞的。
可……
「唉——」
唐歡笑著嘆了口氣。
凝望著身前的電腦屏幕。
卡住的進度條讓她有些感慨。
上輩子的唐歡之所以會想執掌導筒，那是因為她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喜歡講故事。
早在小學三年級，她就在作業本上噼里啪啦的寫東西了。
哪怕被班主任罵了很多回，她也毫不在意。
當她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傾訴欲時，她便有把自己的故事告訴所有人的想法。
而在那個年代裡，拍電影便是最好的方式嘛。
所以……
此刻……
眼瞅著豎鋸這個角色能夠優化。
唐歡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
當然，這也和她有了想法有關啊。
呃……
實不相瞞，當下的她想到了牢A。
當北美人傑地靈，人才輩出，充滿故事時，既然好萊塢能夠把斬殺線的冰冷拍成充滿溫情的《當幸福來敲門》，那她也可以反著來個西雅圖冰雨夜嘛。
就比如說……
豎鋸來自猶他州？
成長於最傳統的摩門教家庭？
在人生的頭二十年裡，他覺得自己的信仰，周遭的世界挺正常的，但等他上了大學，接觸了外面的世界後，他便忽地開悟了？發現自己的信仰有問題？
於是乎，他開始探查？開始厭惡？開始憤怒？
雖然他有機會有能力逃出深淵，但他依舊義無反顧的墜入了地獄？
因為他想要懲戒那些打著上帝之名行撒旦之事的惡魔？
『嘶——』
『這個想法好像很有搞頭誒——』
陡然出現的靈感讓唐歡興致高漲！
『如果豎鋸來自傳統的摩門教，那他的變態，就有理可據了。』
『所謂的死亡遊戲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嘛！』
『而當被豎鋸盯上的傢伙都是惡魔時，他的存在，那就真成了行走在人間的上帝了！』
『呃……』
『不對！』
『這裡好像有個問題。』
『如果豎鋸真成了上帝，那被他盯上的人就不該有活口啊，所以……』
『我想到了！』
『被豎鋸盯上的人有兩種，一種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一種是墜入地獄已經作惡但仍有拯救空間的人類，前者，他們玩的是最難的死亡遊戲，通常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死亡遊戲虐殺！後者，玩的則是一般的死亡遊戲，有兩種命運，如果通過了死亡遊戲，知道了生命的可貴，並願意成為豎鋸的幫手，那他們便能繼續活下去，反之……再見！』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靈感超級的棒？
此刻，唐歡那是真的覺得，自己他媽的就是個天才！
但——
但——
但——
就在唐歡想要打起響指，給自己來個代表棒棒的大拇指時，她又覺得……
自己的設計，可能有些不太妥當。
原因也簡單啊。
雖然在未來，有不少人說，摩門教就是正常的教會，除了要求教眾要多生孩子外，會內的規章與人們常說的普世價值觀沒啥不同，但，正常人都知道它們不是正常的教會。
So，當斯坦利·庫布里克僅僅是拍了一個沾有上流社會黑料的《大開眼戒》就能在電影上映之前因為心臟病突發而死掉時，她，唐歡，想把《電鋸驚魂》里的豎鋸設定為前摩門教徒？並且，豎鋸所在的分支，還是最邪的傳統？
這……
「操！」
「我該不會被幹掉吧？」
一想到摩門教徒比上流社會還他媽瘋逼，唐歡便有些慌了。
雖然她有夢想，但她不是那種能夠為了夢想付出一切的人，尤其是當她現在的家境還非常的好時，她就更不可能去拍那種可能會讓自己丟掉小命的電影了。
正因如此，當她發現，自己給豎鋸寫的新設定可能存有問題後……
「不行，得讓索菲亞幫我看下設定！」
唐歡想找個懂行的來給自己的新想法把個關。
想到就做！
她直接躥出臥室，敲響了索菲亞所在客房的大門。
足足等了有一分鐘，頭髮散亂，面露困頓的索菲亞這才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神采奕奕的唐歡讓索菲亞眯起了眼。
眉心微蹙，臉涌疑惑。
「Happy？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突然敲我門啊？」
連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真的很累啊。
這讓索菲亞一回房便洗臉睡覺了。
而就算唐歡知道，在這個時候叨擾索菲亞有些不好，但，唐歡依舊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因為靈感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離不開暴風圈來不及逃。
當下，唐歡若是不把豎鋸的小傳確定了，那她是睡不著噠~
所以，唐歡直截了當道：「我敲你門是有問題想請教你。」
「啊？」
「回房後，我本該直接睡覺，但我還沒有躺上床呢，《Saw 1》的靈感便突然冒進了我的腦子，這讓我果斷地寫起了劇本，然後，我寫著寫著，發現有一些地方有問題，So……」
唐歡拉長了聲線。
索菲亞則聽明白了她的話語，「噢，你寫作時觸碰到了一些我們國家的歷史？」
「Yeah~」
唐歡用力點頭。
「Okay，雖然我現在很困，但……我去你房間？還是你進來？」
索菲亞知道靈感這個東西來之不易。
所以，哪怕她此刻綿軟無力，她也依舊願意頂著疲憊，幫助唐歡抓住可能美妙的想法。
「你去我房間吧，因為我拿電腦寫了很多。」
「行。」
索菲亞沒有猶豫，跟著唐歡鑽進了她的臥房。
等她在唐歡的筆記本前坐下後……
她整個人瞬間就精神了起來！
這不僅是因為她覺得《Saw 1》這個構思挺有意思的。
更是因為當下的唐歡似乎是想要給故事裡的主角添加一個摩門教的背景？
而這個……
「Happy！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啊？」
索菲亞皺起了眉頭，面露不解。
唐歡則道：「因為柯南·道爾的《血字研究》讓我印象深刻。」
「所以，當我需要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主角時，我便立刻想到了摩門教。」
《血字研究》是柯南·道爾在1887年創作的中篇小說。
也是夏洛克·福爾摩斯降臨世間的第一部作品。
整個故事講的是福爾摩斯和華生收到委託，調查一起發生在倫敦的謀殺案，死者身上留有神秘的血字『RACHE』，這個血字在德語中的意思為『復仇』。
然後，整個案件，最終指向了美國猶他州的摩門教社區。
昂。
摩門有問題這種事情是真的啊。
摩門教被全球排斥都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而是上百年的事情了。
由於唐歡給出的理由沒毛病，所以索菲亞並沒有對她的靈感來源產生質疑，但……
盯著唐歡為豎鋸創作的『新設定』看了一會兒後，索菲亞磨起了牙，「Happy，我個人覺得你的這個設定沒什麼問題，然後，我也能夠感覺得出來，你是害怕摩門教？」
「……」
直白的詢問讓唐歡直接失聲。
因為她沒想到索菲亞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顧慮？
而她的無言也讓索菲亞偏過了頭。
瞧見唐歡臉上的懵逼後，女孩直接就笑了起來。
「不要緊張啊，我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我也不喜歡摩門教。呃……我是無神論者你應該知道的，然後，除了摩門教徒，這個世界上應該沒幾個人喜歡摩門教。」
「噢——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這個設定能用？」
如果美國也有一堆人討厭摩門教，那唐歡也就敢把豎鋸設定成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人了。
但，她並沒有從索菲亞這兒收穫直接的肯定或者否認。
因為……
「Happy，你的這個問題很好回答，但在回答之前，我想知道你真的了解他們嗎？」
「No。」
「Okay，那我覺得我得給你說一下它們的歷史，我們美國人眼裡它們的過去，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真正的確定，你的這個設定能不能用。」
「Oh~索菲亞~我覺得這非常的棒！」
既然唐歡有……聽故事的想法？那麼索菲亞便不再猶豫，一邊斜靠著座椅，一邊伸手撓頭，道：「摩門教是由約瑟夫·史密斯創建的，時間是在1830年，由於創建的過程非常的抽象，他說他在14歲時接收到了天父的福音，天父說，這個世間並無真正的教會，當時，世間的所有教會都被惡魔占據了，所以，天父責令他建立真正的教會，向世上的人們傳播真正的福音，於是，他便和自己的夥伴一道兒，創辦了摩門教。」
「由於約瑟夫·史密斯從一開始就稱，不信摩門的都是惡魔，可以直接淨化，所以，摩門教自誕生之日起，名聲就臭了，而在等他們真的干起淨化的事情後……」
「約瑟夫·史密斯也就被他嘴裡的惡魔給淨化了。」
言語至此，似乎是覺得這個事情挺無聊的？索菲亞直接就朝著唐歡眨了眨眼，道：「這個其實就是摩門教名聲不好，所有人都討厭他們的原因。」
「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把自己對其他人的虐殺包裝成了中世紀的宗教審判。」
「他們做的事情，是把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幹的事情搬到了北美。」
「所以，豎鋸來自摩門教？而且是傳統的摩門教？我覺得這個設定非常棒。」
「如果你非要把豎鋸寫成從地獄走出來的天使。」
「Oh——Okay——」唐歡點起了頭。
表示了解。
但同時，她還想知道，當摩門教生的瘋癲時，美國為什麼還能接受他們？
而這個嘛……
唐歡問出了心中所想，索菲亞則笑著搖頭。
「Happy，說實話，我們至今都沒有接受摩門教。」
「摩門教之所以能夠合法，那是因為歐洲當時要打我們。」
「What？」唐歡面露不解。
索菲亞則打了個哈欠，左臂架在椅背上，手則撐著腦袋，一臉困頓的回憶著自己了解的歷史，「約瑟夫·史密斯死於1844年。按照正常情況下，隨著他的死亡，摩門教這個敢把所有基督徒打為異端的教會便會被大家直接剿滅，但，當時，摩門教的二號人物楊百翰無法接受自己辛辛苦苦創辦出來的教會就這麼消失了，於是便想要把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勢力保存下來，接著，著名的西進運動也就出現了。」
「1846年，楊百翰率領數萬信徒跨過落基山脈，抵達了猶他谷地。」
「他們把現在的猶他州，做成了自己的地盤。」
「由於在1848年以前，那個地方是屬於墨西哥的，所以，正統基督徒對摩門教的絞殺便因為楊百翰的逃跑而結束了，但1848年之後，情況又變了，美墨戰爭結束了，墨西哥的戰敗讓我們美國獲得了整個美洲大陸的西海岸嘛，所以，本跑出美國的摩門教又回到了美國。」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待這個事情的，反正我覺得挺有趣的，而在當摩門教重新回歸美國後，正統的基督徒便想重啟當年未完的絞殺。」
「但，還沒等他們動手呢，楊百翰便幹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宣布建國。」
「他把現在的猶他、亞利桑那、內達華、加利福尼亞，控制到了自己的手裡。」
「起名Deseret（迪澤雷特）。」
「而這，其實是他們一開始，就想幹的事情。」
沒錯！
摩門教這個教派之所以會誕生啊，那是因為每逢亂世，便有人想要稱王稱帝！
由於老歐洲玩的是王權神授這個把戲嘛，所以，作為他們的後代，想要實現階級跨越的約瑟夫·史密斯、楊百翰便高呼起了祖宗之法不可變！
他們把所有的基督徒打成異端，只是想與美利堅合眾國共治北美！
而這事……
我們不去討論人家的內政啊。
我們只能說想要統一美洲大陸的美國是不可能接受楊百翰的稱帝想法的。
於是乎，更加激烈的紛爭便出現了。
像什麼猶他戰爭，莫里西戰爭，便都和雨後春筍一般，冒頭了。
美國想要剿滅楊百翰，楊百翰則在奮力抵抗，然後，一夫多妻制便被楊百翰瘋狂的強調了，因為那個年代打仗要人，所以，現代人想不通的一夫多妻制其實是暴兵。
由於戰爭不是請客吃飯嘛，那是真的要死人的嘛，而且兩方勢力都有信仰，So……
反正在美國自己的歷史書以及猶他州的歷史書上都記載了聯邦政府為了鎮壓楊百翰勢力對無法教化的摩門教徒使用了酷刑，而楊百翰為了報復，炮決聯邦平民那都是輕的。
山地草場大屠殺那些都是宗教獻祭。
當事情鬧到這一步後，摩門教其實就不可能洗的白了。
當然，聯邦的行為你也不能說它好。
但——
但——
但——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年美國發展的太快了！
在聯邦絞殺摩門教時，北美的工業實力也在飛速地增長。
當他們的工業產能不斷攀升後，歐洲老爺們便嗅到了危機。
十九世紀後期，歐洲開始反美了。
七十年代，歐洲就捲起了『美國威脅論』。
1893年，法國學者埃米爾·巴比埃出了本名叫《在金元帝國旅行》的書，書里稱美國商品——火車頭、煤、絲織品、水果、棉花以及葡萄酒，已充斥歐洲。
當整個歐洲把美國視為對手時，先整合內部，後一致對外，便成了必然。
於是乎，聯邦便和摩門教談判了，接著，發現自己已無建國可能的摩門教放棄了兵權，也就是放棄了能暴兵的一夫多妻制，跟著，1896年，聯邦接納了猶他州。
至此……
摩門教在美國正式地合法。
Yeah~
摩門教放棄一夫多妻制的事情之所以能被人們時常提及，被無數摩門教徒視為教派無害的代表，那是因為在科技不發達的年代裡，戰爭是他媽的用人命填出來的！
不瘋狂的生，等於我們不打了！
但，坦誠的說啊，摩門教放棄武裝抵抗，對於聯邦政府來說，是件好事，可對於生活在北美的基督徒而言……摩門教里的其他教義什麼都沒改的！
在猶他這個地界上，他們依舊可以肆無忌憚的審判基督徒！
所以，美國人至今都沒法接受摩門教。
那邊大部分都是基督徒嘛。
當然，就算摩門教改了教義，美國人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嗯。
歐美白人很記仇的啊。
例子有很多，最經典的便是愛爾蘭和英格蘭的對立。
稀宗的老媽在世時那甚至都是公開diss女王的，當時稀宗還沒上位她都這麼幹，因為她是愛爾蘭移民，百年前家裡就是有人因為王室餓死的。
「噢——說到底，所有的事情其實還是利益勾兌唄——」
唐歡聽明白了。
「Yeah~摩門教能夠合法，那就是他們和聯邦做了交易，擱置衝突，一致對外。」
索菲亞點頭。
同時又道：「在他們做完交易後，我們現在看到的摩門教，便是新摩門了。」
「所以，如果你想讓他們在《Saw 1》里出現，那隻要強調豎鋸的家庭是苟活到現在的傳統摩門，新摩門便不會來找你麻煩，就像你現在寫的設定一樣。
「因為楊百翰率領的那個摩門教就是基督徒眼裡的異端。」
「新摩門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主動地和老摩門做切割。」
「哪怕……」
「我們大家其實都清楚，新摩門和老摩門唯一的區別，那就是沒武裝。」
「就算是現在，猶他那邊的無人區里依舊有老摩門的祭祀。」
「噢~~~好的~~~我明白了，索菲亞，謝謝你。」
唐歡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捋清了。
興奮地比劃出一個OK。
而就在她拋卻了所有的焦慮，覺得自己可以放心大膽的創作豎鋸了時……
太平洋的另一邊，西海岸，伯班克。
哥倫比亞的辦公室里，氣氛則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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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圖上的黑色輪廓線為楊百翰當年和聯邦談判時所強調的教派地盤。
也就是迪澤雷特的勢力圖。
他們野心很大的，既要土地又要出海口。
然後，這張圖來源於楊百翰大學、地理與環境科學系、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研究史這門課，也就是摩門教研究史的教學資料。
這是現在的摩門教對他們當年實控地區的描述。
「不，我想在客廳里再坐一會兒，看會電視，順便等你阿嫲回來。」
「噢，那……你慢慢看？我先回房了？」
「好，連坐十三個小時的飛機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情，這個我深有體會，我年輕時也是飛來飛去的嘛，所以，累了別硬撐，困了就睡覺。」
「那晚安？祝你有個好夢？」
「哈哈哈——好好好——你回來後我肯定有好夢！你和索菲亞上樓吧，晚安孩子們。」
隨著晚飯的吃完，爹媽的歸家（唐歡的爸媽住在淺水灣，老爺子買的房子），唐歡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拉著索菲亞一道兒，鑽回了臥房所在的三樓。
若按平日裡的習慣，累了一天後，她會直接往床上一倒，開始充電。
但今日嘛……
回到房間後，唐歡並沒有立刻睡覺啊。
而是幹勁十足的從行李箱裡掏出了隨身攜帶的Apple PowerBook 3400c，跟著往書桌前一坐，就想熬個大夜，把《Saw 1》給趕製出來。
是噠~
既然老爺子都說了，只要她能夠做出一部在單一市場裡斬獲2000萬票房的電影就能為她請來雙周一成，那她若是還不能幹勁十足的忙事業，那她這個人就有大問題了對吧？
當然——
這不是說唐歡十分的想和雙周一成合作啊！
因為甭管雙周一成里的某些人未來風評崩不崩，至少當下他們都是名聲顯赫的大腕嘛。
在此情形下，和他們合作，贏了，那是老詹天神下凡，輸了，那則是她唐歡CBA。當成功的收益和失敗的風險完全不相匹配時，唐歡只有腦子壞了，才會覺得抱大腿就能夠成名。
而這也是唐歡一直在說自己想和成龍合作那僅是開玩笑的真因嘛。
不過，就算唐歡覺得，抱大腿這種行為的弊大於利。
此刻，她也依舊想把老爺子允諾的獎勵給刷出來。
因為她和老爺子的對賭，是建立在老爺子十分喜歡她這個大前提上的嘛。
既然老爺子是因為喜歡她才會想著在她逐夢之時推她一把，那，她和老爺子間的對賭獎勵，就可以是世間裡的任何東西，對吧？
就比如說，唐歡做出成績，贏下賭約後，她跟老爺子說，自己現在不想和雙周一成合作了，因為她有個新想法，但這個想法可能很花錢，老爺子聽了後會不投嗎？
不可能的！
要知道，這年頭，雙周一成的片酬加起來都要過三千萬美刀了！
當老爺子僅是因為一個開心，就能讓唐歡白嫖這筆錢時，只要他覺得唐歡的開口是合理的，那唐歡就可以把老爺子允諾的獎勵換成別的！
So……
趕快把《Saw 1》做出來，那便是唐歡此刻最想幹的事情嘛。
因為在她的前世，《Saw 1》的全球票房可是有著一億美刀。
哪怕時代不同，環境不同，製片的主體發生了偏移，成績這玩意不能硬套。
唐歡依舊覺得，只要自己不亂來，由她做的《Saw 1》的全球票房也還是能理想的。
『哎呀呀，氪金玩家的遊戲體驗就是好啊！』
『普通玩家拉一筆投資那得求爺爺告奶奶，有時候弄到最後甚至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氪金玩家缺錢了？那隻要喊爺爺奶奶來付帳就行了！』
『因為他們本身就是資本眼裡最受寵愛的好孩子啊！』
一想到自己當下玩的帳號一出生就開過『greedisgood』了。
且此刻，『greedisgood』這個秘籍僅對自己有效。
唐歡便樂得合不攏嘴。
花了好些時間，直至Apple PowerBook 3400c都因為長時間沒有收到操作而進入休眠狀態了，黑掉的屏幕照出了唐歡的憨批，她這才按下心中的興奮，重新按亮了電腦。
開始敲起《Saw 1》的劇本。
而這個過程嘛……
很順利！
才怪。
坦誠地說啊，唐歡之所以能清晰的回憶出《Saw 0.5》，那是因為《0.5》這個短片加上片頭片尾一起都沒超過10分鐘，比某些網文作者的一章都要短，這讓唐歡能輕鬆的復刻。
但當《Saw 1》乃是正常的90分鐘電影時，5400秒的故事裡到底有些啥？
例如——
戈登醫生的台詞都有哪些？
私家偵探亞當在電影裡發出了多少聲Shit？
倖存者阿曼達的故事是在哪一分哪一秒開始的？
唐歡要是能準確無誤地回答出這些問題，那她也可以被拉去切片了。
因此，當下，在夏洛《Saw 1》時，她就不可能一口氣的把擁有詳細場景和拍攝鏡頭的攝影劇本給寫出來了，她能直接寫的，只有《Saw 1》的故事。
也就是文學劇本。
至於攝影劇本什麼時候做？
那得等她把故事寫完，確認故事符合情理，且沒有太大的BUG後，她才能圍繞著項目的核心賣點，也就是終極反轉，慢慢的把文學劇本擴寫成攝影劇本。
So……
此刻，她劇本里的第一句話其實是：『年輕的亞當漸漸地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發現自己被鎖在一間破舊的浴室里，而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還鎖著另外一個不知所措的人』
由於《Saw 1》的故事很簡單，講的就是亞當和戈登被豎鋸鎖在了密室里，只有根據豎鋸的要求行事，他們才能逃出生天，所以，在寫文學劇本時，唐歡的動作還是比較快的。
不過，所有的順暢，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
在寫到豎鋸這個傢伙時，她的動作，忽地頓了下來。
因為她發現，豎鋸這個人物，不好描寫。
這不是說她突然就丟了前世的記憶啊！忘了她上一世里，溫子仁是如何設計豎鋸的啊！
而是在她的記憶里，溫子仁對豎鋸的設計……
比較的一般。
在唐歡的前世，溫子仁曾向世人說過，豎鋸的構思是如何來的。
溫子仁說，他在和自己的合作夥伴雷·沃納爾，也就是《電鋸驚魂》里的亞當，一同創作劇本時，遭遇了一場意外。雷·沃納爾在做一份讓他很不開心的工作時患上了偏頭痛，但他則覺得自己像是得了腦瘤，於是乎他便鑽進醫院，接受檢查。而在他緊張的坐在候診室里時，他想到：假如你被告知自己長了腫瘤，而且很快就要死了，你會作何反應？你是想報復社會？還是希望身邊那些能夠活下去的好友珍惜生命？
在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時，雷·沃納爾的心裡是冒出過變態想法的，他想報復社會。
但等核磁共振的結果出來、得知自己沒事後，雷·沃納爾又想讓大家珍惜生命了。
因為這段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經歷很美妙，所以在確認自己沒事後，雷·沃納爾便把自己全部的想法告訴了溫子仁，接著，將自己視為救世主，想要通過各種各樣的試煉讓那些漠視生命的人珍惜生命的『豎鋸』也就出現了。
在溫子仁的設計里，豎鋸本來有著幸福的生活嘛，他是土木工程師，但因妻子流產、癌症確診以及保險拒賠等打擊，他在自殺未遂後變成了豎鋸。
然後，這其實就是豎鋸擁有魅力的關鍵啊。
因為他的人生軌跡是清晰明了的，且是充滿生命力的。
但，即便溫子仁他們已經把豎鋸設計的很有魅力了，在《電鋸驚魂》上映十年後，回憶起當初的設計時，溫子仁依舊覺得，豎鋸的變身還能夠更好。
又或者說，如果《電鋸驚魂》只有前三部，那豎鋸的構思是完美的。
但當《電鋸驚魂》這個IP被拍成年貨後……
豎鋸的變身，就顯得有些單薄了。
因為越來越複雜的遊戲不是豎鋸這個土木工程師能夠想出來的東西嘛。
哪怕溫子仁他們加了接班人的設定。
但這玩意……
溫子仁自己都說，當年在想這個設定時，可能欠考慮了。
關於這些，唐歡也覺得，溫子仁的後悔，是有理論依據的。
因為只有真正的瘋子，才會想出源源不斷地變態遊戲嘛。而妻子流產、癌症確診、保險拒賠這些打擊顯然還不足以讓一個普通人變成真正的瘋子。
撐死變成蝙蝠俠路易吉。
距離祖國人還遠得很呢。
然後，如果當下的唐歡只想把《電鋸驚魂》當成自己踏入好萊塢的敲門磚，那她是能肆無忌憚的對著溫子仁的原版創意直接撞的。
可……
「唉——」
唐歡笑著嘆了口氣。
凝望著身前的電腦屏幕。
卡住的進度條讓她有些感慨。
上輩子的唐歡之所以會想執掌導筒，那是因為她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喜歡講故事。
早在小學三年級，她就在作業本上噼里啪啦的寫東西了。
哪怕被班主任罵了很多回，她也毫不在意。
當她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傾訴欲時，她便有把自己的故事告訴所有人的想法。
而在那個年代裡，拍電影便是最好的方式嘛。
所以……
此刻……
眼瞅著豎鋸這個角色能夠優化。
唐歡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
當然，這也和她有了想法有關啊。
呃……
實不相瞞，當下的她想到了牢A。
當北美人傑地靈，人才輩出，充滿故事時，既然好萊塢能夠把斬殺線的冰冷拍成充滿溫情的《當幸福來敲門》，那她也可以反著來個西雅圖冰雨夜嘛。
就比如說……
豎鋸來自猶他州？
成長於最傳統的摩門教家庭？
在人生的頭二十年裡，他覺得自己的信仰，周遭的世界挺正常的，但等他上了大學，接觸了外面的世界後，他便忽地開悟了？發現自己的信仰有問題？
於是乎，他開始探查？開始厭惡？開始憤怒？
雖然他有機會有能力逃出深淵，但他依舊義無反顧的墜入了地獄？
因為他想要懲戒那些打著上帝之名行撒旦之事的惡魔？
『嘶——』
『這個想法好像很有搞頭誒——』
陡然出現的靈感讓唐歡興致高漲！
『如果豎鋸來自傳統的摩門教，那他的變態，就有理可據了。』
『所謂的死亡遊戲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嘛！』
『而當被豎鋸盯上的傢伙都是惡魔時，他的存在，那就真成了行走在人間的上帝了！』
『呃……』
『不對！』
『這裡好像有個問題。』
『如果豎鋸真成了上帝，那被他盯上的人就不該有活口啊，所以……』
『我想到了！』
『被豎鋸盯上的人有兩種，一種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一種是墜入地獄已經作惡但仍有拯救空間的人類，前者，他們玩的是最難的死亡遊戲，通常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死亡遊戲虐殺！後者，玩的則是一般的死亡遊戲，有兩種命運，如果通過了死亡遊戲，知道了生命的可貴，並願意成為豎鋸的幫手，那他們便能繼續活下去，反之……再見！』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靈感超級的棒？
此刻，唐歡那是真的覺得，自己他媽的就是個天才！
但——
但——
但——
就在唐歡想要打起響指，給自己來個代表棒棒的大拇指時，她又覺得……
自己的設計，可能有些不太妥當。
原因也簡單啊。
雖然在未來，有不少人說，摩門教就是正常的教會，除了要求教眾要多生孩子外，會內的規章與人們常說的普世價值觀沒啥不同，但，正常人都知道它們不是正常的教會。
So，當斯坦利·庫布里克僅僅是拍了一個沾有上流社會黑料的《大開眼戒》就能在電影上映之前因為心臟病突發而死掉時，她，唐歡，想把《電鋸驚魂》里的豎鋸設定為前摩門教徒？並且，豎鋸所在的分支，還是最邪的傳統？
這……
「操！」
「我該不會被幹掉吧？」
一想到摩門教徒比上流社會還他媽瘋逼，唐歡便有些慌了。
雖然她有夢想，但她不是那種能夠為了夢想付出一切的人，尤其是當她現在的家境還非常的好時，她就更不可能去拍那種可能會讓自己丟掉小命的電影了。
正因如此，當她發現，自己給豎鋸寫的新設定可能存有問題後……
「不行，得讓索菲亞幫我看下設定！」
唐歡想找個懂行的來給自己的新想法把個關。
想到就做！
她直接躥出臥室，敲響了索菲亞所在客房的大門。
足足等了有一分鐘，頭髮散亂，面露困頓的索菲亞這才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神采奕奕的唐歡讓索菲亞眯起了眼。
眉心微蹙，臉涌疑惑。
「Happy？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突然敲我門啊？」
連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真的很累啊。
這讓索菲亞一回房便洗臉睡覺了。
而就算唐歡知道，在這個時候叨擾索菲亞有些不好，但，唐歡依舊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因為靈感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離不開暴風圈來不及逃。
當下，唐歡若是不把豎鋸的小傳確定了，那她是睡不著噠~
所以，唐歡直截了當道：「我敲你門是有問題想請教你。」
「啊？」
「回房後，我本該直接睡覺，但我還沒有躺上床呢，《Saw 1》的靈感便突然冒進了我的腦子，這讓我果斷地寫起了劇本，然後，我寫著寫著，發現有一些地方有問題，So……」
唐歡拉長了聲線。
索菲亞則聽明白了她的話語，「噢，你寫作時觸碰到了一些我們國家的歷史？」
「Yeah~」
唐歡用力點頭。
「Okay，雖然我現在很困，但……我去你房間？還是你進來？」
索菲亞知道靈感這個東西來之不易。
所以，哪怕她此刻綿軟無力，她也依舊願意頂著疲憊，幫助唐歡抓住可能美妙的想法。
「你去我房間吧，因為我拿電腦寫了很多。」
「行。」
索菲亞沒有猶豫，跟著唐歡鑽進了她的臥房。
等她在唐歡的筆記本前坐下後……
她整個人瞬間就精神了起來！
這不僅是因為她覺得《Saw 1》這個構思挺有意思的。
更是因為當下的唐歡似乎是想要給故事裡的主角添加一個摩門教的背景？
而這個……
「Happy！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啊？」
索菲亞皺起了眉頭，面露不解。
唐歡則道：「因為柯南·道爾的《血字研究》讓我印象深刻。」
「所以，當我需要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主角時，我便立刻想到了摩門教。」
《血字研究》是柯南·道爾在1887年創作的中篇小說。
也是夏洛克·福爾摩斯降臨世間的第一部作品。
整個故事講的是福爾摩斯和華生收到委託，調查一起發生在倫敦的謀殺案，死者身上留有神秘的血字『RACHE』，這個血字在德語中的意思為『復仇』。
然後，整個案件，最終指向了美國猶他州的摩門教社區。
昂。
摩門有問題這種事情是真的啊。
摩門教被全球排斥都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而是上百年的事情了。
由於唐歡給出的理由沒毛病，所以索菲亞並沒有對她的靈感來源產生質疑，但……
盯著唐歡為豎鋸創作的『新設定』看了一會兒後，索菲亞磨起了牙，「Happy，我個人覺得你的這個設定沒什麼問題，然後，我也能夠感覺得出來，你是害怕摩門教？」
「……」
直白的詢問讓唐歡直接失聲。
因為她沒想到索菲亞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顧慮？
而她的無言也讓索菲亞偏過了頭。
瞧見唐歡臉上的懵逼後，女孩直接就笑了起來。
「不要緊張啊，我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我也不喜歡摩門教。呃……我是無神論者你應該知道的，然後，除了摩門教徒，這個世界上應該沒幾個人喜歡摩門教。」
「噢——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這個設定能用？」
如果美國也有一堆人討厭摩門教，那唐歡也就敢把豎鋸設定成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人了。
但，她並沒有從索菲亞這兒收穫直接的肯定或者否認。
因為……
「Happy，你的這個問題很好回答，但在回答之前，我想知道你真的了解他們嗎？」
「No。」
「Okay，那我覺得我得給你說一下它們的歷史，我們美國人眼裡它們的過去，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真正的確定，你的這個設定能不能用。」
「Oh~索菲亞~我覺得這非常的棒！」
既然唐歡有……聽故事的想法？那麼索菲亞便不再猶豫，一邊斜靠著座椅，一邊伸手撓頭，道：「摩門教是由約瑟夫·史密斯創建的，時間是在1830年，由於創建的過程非常的抽象，他說他在14歲時接收到了天父的福音，天父說，這個世間並無真正的教會，當時，世間的所有教會都被惡魔占據了，所以，天父責令他建立真正的教會，向世上的人們傳播真正的福音，於是，他便和自己的夥伴一道兒，創辦了摩門教。」
「由於約瑟夫·史密斯從一開始就稱，不信摩門的都是惡魔，可以直接淨化，所以，摩門教自誕生之日起，名聲就臭了，而在等他們真的干起淨化的事情後……」
「約瑟夫·史密斯也就被他嘴裡的惡魔給淨化了。」
言語至此，似乎是覺得這個事情挺無聊的？索菲亞直接就朝著唐歡眨了眨眼，道：「這個其實就是摩門教名聲不好，所有人都討厭他們的原因。」
「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把自己對其他人的虐殺包裝成了中世紀的宗教審判。」
「他們做的事情，是把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幹的事情搬到了北美。」
「所以，豎鋸來自摩門教？而且是傳統的摩門教？我覺得這個設定非常棒。」
「如果你非要把豎鋸寫成從地獄走出來的天使。」
「Oh——Okay——」唐歡點起了頭。
表示了解。
但同時，她還想知道，當摩門教生的瘋癲時，美國為什麼還能接受他們？
而這個嘛……
唐歡問出了心中所想，索菲亞則笑著搖頭。
「Happy，說實話，我們至今都沒有接受摩門教。」
「摩門教之所以能夠合法，那是因為歐洲當時要打我們。」
「What？」唐歡面露不解。
索菲亞則打了個哈欠，左臂架在椅背上，手則撐著腦袋，一臉困頓的回憶著自己了解的歷史，「約瑟夫·史密斯死於1844年。按照正常情況下，隨著他的死亡，摩門教這個敢把所有基督徒打為異端的教會便會被大家直接剿滅，但，當時，摩門教的二號人物楊百翰無法接受自己辛辛苦苦創辦出來的教會就這麼消失了，於是便想要把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勢力保存下來，接著，著名的西進運動也就出現了。」
「1846年，楊百翰率領數萬信徒跨過落基山脈，抵達了猶他谷地。」
「他們把現在的猶他州，做成了自己的地盤。」
「由於在1848年以前，那個地方是屬於墨西哥的，所以，正統基督徒對摩門教的絞殺便因為楊百翰的逃跑而結束了，但1848年之後，情況又變了，美墨戰爭結束了，墨西哥的戰敗讓我們美國獲得了整個美洲大陸的西海岸嘛，所以，本跑出美國的摩門教又回到了美國。」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待這個事情的，反正我覺得挺有趣的，而在當摩門教重新回歸美國後，正統的基督徒便想重啟當年未完的絞殺。」
「但，還沒等他們動手呢，楊百翰便幹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宣布建國。」
「他把現在的猶他、亞利桑那、內達華、加利福尼亞，控制到了自己的手裡。」
「起名Deseret（迪澤雷特）。」
「而這，其實是他們一開始，就想幹的事情。」
沒錯！
摩門教這個教派之所以會誕生啊，那是因為每逢亂世，便有人想要稱王稱帝！
由於老歐洲玩的是王權神授這個把戲嘛，所以，作為他們的後代，想要實現階級跨越的約瑟夫·史密斯、楊百翰便高呼起了祖宗之法不可變！
他們把所有的基督徒打成異端，只是想與美利堅合眾國共治北美！
而這事……
我們不去討論人家的內政啊。
我們只能說想要統一美洲大陸的美國是不可能接受楊百翰的稱帝想法的。
於是乎，更加激烈的紛爭便出現了。
像什麼猶他戰爭，莫里西戰爭，便都和雨後春筍一般，冒頭了。
美國想要剿滅楊百翰，楊百翰則在奮力抵抗，然後，一夫多妻制便被楊百翰瘋狂的強調了，因為那個年代打仗要人，所以，現代人想不通的一夫多妻制其實是暴兵。
由於戰爭不是請客吃飯嘛，那是真的要死人的嘛，而且兩方勢力都有信仰，So……
反正在美國自己的歷史書以及猶他州的歷史書上都記載了聯邦政府為了鎮壓楊百翰勢力對無法教化的摩門教徒使用了酷刑，而楊百翰為了報復，炮決聯邦平民那都是輕的。
山地草場大屠殺那些都是宗教獻祭。
當事情鬧到這一步後，摩門教其實就不可能洗的白了。
當然，聯邦的行為你也不能說它好。
但——
但——
但——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年美國發展的太快了！
在聯邦絞殺摩門教時，北美的工業實力也在飛速地增長。
當他們的工業產能不斷攀升後，歐洲老爺們便嗅到了危機。
十九世紀後期，歐洲開始反美了。
七十年代，歐洲就捲起了『美國威脅論』。
1893年，法國學者埃米爾·巴比埃出了本名叫《在金元帝國旅行》的書，書里稱美國商品——火車頭、煤、絲織品、水果、棉花以及葡萄酒，已充斥歐洲。
當整個歐洲把美國視為對手時，先整合內部，後一致對外，便成了必然。
於是乎，聯邦便和摩門教談判了，接著，發現自己已無建國可能的摩門教放棄了兵權，也就是放棄了能暴兵的一夫多妻制，跟著，1896年，聯邦接納了猶他州。
至此……
摩門教在美國正式地合法。
Yeah~
摩門教放棄一夫多妻制的事情之所以能被人們時常提及，被無數摩門教徒視為教派無害的代表，那是因為在科技不發達的年代裡，戰爭是他媽的用人命填出來的！
不瘋狂的生，等於我們不打了！
但，坦誠的說啊，摩門教放棄武裝抵抗，對於聯邦政府來說，是件好事，可對於生活在北美的基督徒而言……摩門教里的其他教義什麼都沒改的！
在猶他這個地界上，他們依舊可以肆無忌憚的審判基督徒！
所以，美國人至今都沒法接受摩門教。
那邊大部分都是基督徒嘛。
當然，就算摩門教改了教義，美國人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嗯。
歐美白人很記仇的啊。
例子有很多，最經典的便是愛爾蘭和英格蘭的對立。
稀宗的老媽在世時那甚至都是公開diss女王的，當時稀宗還沒上位她都這麼幹，因為她是愛爾蘭移民，百年前家裡就是有人因為王室餓死的。
「噢——說到底，所有的事情其實還是利益勾兌唄——」
唐歡聽明白了。
「Yeah~摩門教能夠合法，那就是他們和聯邦做了交易，擱置衝突，一致對外。」
索菲亞點頭。
同時又道：「在他們做完交易後，我們現在看到的摩門教，便是新摩門了。」
「所以，如果你想讓他們在《Saw 1》里出現，那隻要強調豎鋸的家庭是苟活到現在的傳統摩門，新摩門便不會來找你麻煩，就像你現在寫的設定一樣。
「因為楊百翰率領的那個摩門教就是基督徒眼裡的異端。」
「新摩門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主動地和老摩門做切割。」
「哪怕……」
「我們大家其實都清楚，新摩門和老摩門唯一的區別，那就是沒武裝。」
「就算是現在，猶他那邊的無人區里依舊有老摩門的祭祀。」
「噢~~~好的~~~我明白了，索菲亞，謝謝你。」
唐歡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捋清了。
興奮地比劃出一個OK。
而就在她拋卻了所有的焦慮，覺得自己可以放心大膽的創作豎鋸了時……
太平洋的另一邊，西海岸，伯班克。
哥倫比亞的辦公室里，氣氛則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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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圖上的黑色輪廓線為楊百翰當年和聯邦談判時所強調的教派地盤。
也就是迪澤雷特的勢力圖。
他們野心很大的，既要土地又要出海口。
然後，這張圖來源於楊百翰大學、地理與環境科學系、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研究史這門課，也就是摩門教研究史的教學資料。
這是現在的摩門教對他們當年實控地區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