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還在這呢
俞定延的手從杯沿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Sana的頭髮蹭著她的脖子，略微的癢和略微的刺，倒也還好，可以接受。
就是不知怎地，連心也一起，偏偏那塊地方，還沒法撓。
孔升妍見Sana咕嘰咕嘰又倒了半杯。「你少喝點，下午不是要回去嗎。」
「不去了。」她把杯子捧在手裡晃著。「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陪著定延跟歐尼，嘿嘿。」
酒杯見底的時候，她的話開始多了。
她講練習生時期偷吃零食被抓，講第一次見到陳硯送餐時還以為他是公司新來的練習生呢。
講在宿舍為了躲門口的監控，從樓上窗戶里放下的籃子，陳硯把餐盒放進去，她拉上來。
講陳硯專門給她做的壽司，Sana牌大阪燒V3.0。
比酒更醺人的是回憶。
陳硯聽著，偶爾接一句。
俞定延沒有接，只是默默地聽著，那是她和他和她之間共同的記憶。
孔升妍收杯子的時候，Sana黏在俞定延肩上，臉頰浮著甜紅，眼睛半閉著。
俞定延把她扶到一邊，站起來，動作慢了一拍，手在頸後撐了一下，走到旁邊。
暫時退場，心好像也不癢了？
少頃，Sana暈乎乎地從洗手間走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她用紙巾按了按臉頰，涼意讓酒氣退了幾分。
客廳里電視在播《Running Man》，聲音被調得很小。
陳硯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好像在活動手指，兩個大拇指爭來爭去的交疊，誰也不肯在下面。
俞定延的臥室門半掩著，裡面沒有聲音。
「定延呢？」Sana環視一周，把紙巾揉成團丟進垃圾桶。
「躺下了。」陳硯說。
Sana走過去，推開門，看到俞定延側躺在床上。
她沒有睡著，聽見門開的聲音，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Sana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兩人目光交匯，紗夏「mua～」發射了一個飛吻。
輕輕帶上門，她走回客廳。
電視裡劉在石正在被罰，成員們笑成一團。
挺好笑的，但無人在意。
「湊崎紗夏」在沙發上緊鄰著陳硯坐下來。
這個位置看屏幕，視野比較好，她想。
目視前方，餘光不時瞟著他，手指不安分地在膝蓋上畫著圈，一抹甜味在舌尖上蕩漾。
過了很久，久到電視裡的遊戲都換了兩輪。
許是活動好了，或者是競爭中的大拇指分出了勝負，一方徹底壓倒了另一方，總之，陳硯站了起來。
Sana的目光跟著他。他走到定延臥室門口。
門沒關嚴，俞定延還是那個姿勢，手搭在頸後，按著同一處。
「不舒服嗎，怒那？」他站在門口問。
俞定延的手從頸後滑下，撐著身子坐起來。「……還好。」
他推開門走進去，在床邊站定。
Sana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跟到臥室門口，手裡攥著遙控器，臉頰上的紅暈沒褪乾淨。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屋內的兩人。
「趴下吧，怒那。」
Sana的眼睛眨了眨。酒精讓她的腦子比平時慢了半拍。遙控器從左手換到右手，她往前邁了一步。
「我還在這裡呢。」聲音不大，又軟又黏。
不是質問，是嗔。
陳硯轉過頭，看著她。停了一拍。
「想什麼呢你。」他的聲音很平。「頸椎按摩。」
Sana的嘴張著，合上，又張開，遙控器在手裡轉了個圈。
她「哦」了一聲，退後半步，重新靠回門框上。耳根上的羞紅又深了一個色號。
俞定延慢慢反轉身子，臉埋在枕頭裡，趴好。陳硯在床邊坐下，手精準地搭在她剛剛揉捏過的肌群上。
「這裡？」
俞定延點點頭。
陳硯的手落下去。拇指沿著頸椎兩側的肌肉，從下往上推。力道不輕不重。定延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
「湊崎紗夏」站在門口，看著陳硯的手在俞定延頸後來回。
過了一會兒，Sana走進來，在床的另一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使得床上的人往她那邊歪了一點。
Sana伸手，把她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俞定延的耳朵很燙。
「你什麼時候學的。」聲音從枕頭下傳了出來。
「法國。包教包會，不會免費重學。」
Sana先笑了。定延的肩膀動了一下，也笑了，很短。
陳硯沒有笑，甫一上手，專業知識就告訴他，情況比預想中還要嚴重。
他的手法輕了一點。
「當廚師的腰都不好，我是為了巴結我們主廚。」
他沒說自己是因為去年刷到俞定延的頸椎出問題，才去學的。
連線網課，和時不時去線下理療室的觀摩實操，成了他這兩年來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比離開韓國前的那個自己，成熟了很多。
臥室里安靜下來，電視的聲音從客廳遠遠飄進來。
Sana的手指從定延耳後滑下來，落在她肩上，輕輕按著。
一套療程做完，陳硯的手收回來。
「好了，怒那，你活動活動，感覺下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慢慢翻過身，坐了起來。轉動脖子，幅度比之前大了些。
「舒服多了，謝謝。」
「不客氣。」
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裡放著一個扁長的盒子。
那是陳硯進臥室時從懷裡衣服內兜掏出來的，他隨手放在那裡，一直沒提。
「那是什麼。」
「生日禮物。」
「你送過了。」俞定延的聲音悶悶的。
「那是錢包，這個是我整理的食譜，怒那幫我評鑑一下。想吃什麼，直接給我發信息就好。」
「湊崎紗夏」有點羨慕地出聲：「陳硯，我能預支生日禮物嗎？」
「啊？Sana怒那，你想要什麼？」
「我也想吃，我能給你發信息嗎？」
「阿尼哦，幹嘛這麼鄭重，又不是多大的事。」
「好。」
「我走了，下次見。」
「嗯，拜拜。」
「拜拜。」
Sana的眼睛在那個盒子上打轉，又看了看他，看了看她。
沒有起身去送。
他走出去，帶上門，電視上已經放起了新的節目。
孔升妍正好從樓下回來，她剛剛下去扔了垃圾。
「走了？」
「走了，怒那。」算算時間，按他的身體素質，那半杯酒應該已經代謝完了。
「有空再聯繫。」
「好的。」
他換好鞋，拉開門。秋風灌進來，帶著銀杏葉的氣味。
臥室里，俞定延翻了個身，仰面躺著，Sana也躺下來，和她並排看著天花板。
Sana輕輕呢喃了一句：「真好啊。」
不是關西腔，是標準語。
Sana翻身抱住俞定延，閉上眼睛，她有些困了。
Sana的頭髮蹭著她的脖子，略微的癢和略微的刺，倒也還好，可以接受。
就是不知怎地，連心也一起，偏偏那塊地方，還沒法撓。
孔升妍見Sana咕嘰咕嘰又倒了半杯。「你少喝點，下午不是要回去嗎。」
「不去了。」她把杯子捧在手裡晃著。「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陪著定延跟歐尼，嘿嘿。」
酒杯見底的時候，她的話開始多了。
她講練習生時期偷吃零食被抓，講第一次見到陳硯送餐時還以為他是公司新來的練習生呢。
講在宿舍為了躲門口的監控，從樓上窗戶里放下的籃子，陳硯把餐盒放進去，她拉上來。
講陳硯專門給她做的壽司，Sana牌大阪燒V3.0。
比酒更醺人的是回憶。
陳硯聽著，偶爾接一句。
俞定延沒有接，只是默默地聽著，那是她和他和她之間共同的記憶。
孔升妍收杯子的時候，Sana黏在俞定延肩上，臉頰浮著甜紅，眼睛半閉著。
俞定延把她扶到一邊，站起來，動作慢了一拍，手在頸後撐了一下，走到旁邊。
暫時退場，心好像也不癢了？
少頃，Sana暈乎乎地從洗手間走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她用紙巾按了按臉頰，涼意讓酒氣退了幾分。
客廳里電視在播《Running Man》，聲音被調得很小。
陳硯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好像在活動手指，兩個大拇指爭來爭去的交疊，誰也不肯在下面。
俞定延的臥室門半掩著，裡面沒有聲音。
「定延呢？」Sana環視一周，把紙巾揉成團丟進垃圾桶。
「躺下了。」陳硯說。
Sana走過去，推開門，看到俞定延側躺在床上。
她沒有睡著，聽見門開的聲音，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Sana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兩人目光交匯，紗夏「mua～」發射了一個飛吻。
輕輕帶上門，她走回客廳。
電視裡劉在石正在被罰，成員們笑成一團。
挺好笑的，但無人在意。
「湊崎紗夏」在沙發上緊鄰著陳硯坐下來。
這個位置看屏幕，視野比較好，她想。
目視前方，餘光不時瞟著他，手指不安分地在膝蓋上畫著圈，一抹甜味在舌尖上蕩漾。
過了很久，久到電視裡的遊戲都換了兩輪。
許是活動好了，或者是競爭中的大拇指分出了勝負，一方徹底壓倒了另一方，總之，陳硯站了起來。
Sana的目光跟著他。他走到定延臥室門口。
門沒關嚴，俞定延還是那個姿勢，手搭在頸後，按著同一處。
「不舒服嗎，怒那？」他站在門口問。
俞定延的手從頸後滑下，撐著身子坐起來。「……還好。」
他推開門走進去，在床邊站定。
Sana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跟到臥室門口，手裡攥著遙控器，臉頰上的紅暈沒褪乾淨。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屋內的兩人。
「趴下吧，怒那。」
Sana的眼睛眨了眨。酒精讓她的腦子比平時慢了半拍。遙控器從左手換到右手，她往前邁了一步。
「我還在這裡呢。」聲音不大，又軟又黏。
不是質問，是嗔。
陳硯轉過頭，看著她。停了一拍。
「想什麼呢你。」他的聲音很平。「頸椎按摩。」
Sana的嘴張著，合上，又張開，遙控器在手裡轉了個圈。
她「哦」了一聲，退後半步，重新靠回門框上。耳根上的羞紅又深了一個色號。
俞定延慢慢反轉身子，臉埋在枕頭裡，趴好。陳硯在床邊坐下，手精準地搭在她剛剛揉捏過的肌群上。
「這裡？」
俞定延點點頭。
陳硯的手落下去。拇指沿著頸椎兩側的肌肉，從下往上推。力道不輕不重。定延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
「湊崎紗夏」站在門口，看著陳硯的手在俞定延頸後來回。
過了一會兒，Sana走進來，在床的另一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使得床上的人往她那邊歪了一點。
Sana伸手，把她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俞定延的耳朵很燙。
「你什麼時候學的。」聲音從枕頭下傳了出來。
「法國。包教包會，不會免費重學。」
Sana先笑了。定延的肩膀動了一下，也笑了，很短。
陳硯沒有笑，甫一上手，專業知識就告訴他，情況比預想中還要嚴重。
他的手法輕了一點。
「當廚師的腰都不好，我是為了巴結我們主廚。」
他沒說自己是因為去年刷到俞定延的頸椎出問題，才去學的。
連線網課，和時不時去線下理療室的觀摩實操，成了他這兩年來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比離開韓國前的那個自己，成熟了很多。
臥室里安靜下來，電視的聲音從客廳遠遠飄進來。
Sana的手指從定延耳後滑下來，落在她肩上，輕輕按著。
一套療程做完，陳硯的手收回來。
「好了，怒那，你活動活動，感覺下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慢慢翻過身，坐了起來。轉動脖子，幅度比之前大了些。
「舒服多了，謝謝。」
「不客氣。」
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裡放著一個扁長的盒子。
那是陳硯進臥室時從懷裡衣服內兜掏出來的，他隨手放在那裡，一直沒提。
「那是什麼。」
「生日禮物。」
「你送過了。」俞定延的聲音悶悶的。
「那是錢包，這個是我整理的食譜，怒那幫我評鑑一下。想吃什麼，直接給我發信息就好。」
「湊崎紗夏」有點羨慕地出聲：「陳硯，我能預支生日禮物嗎？」
「啊？Sana怒那，你想要什麼？」
「我也想吃，我能給你發信息嗎？」
「阿尼哦，幹嘛這麼鄭重，又不是多大的事。」
「好。」
「我走了，下次見。」
「嗯，拜拜。」
「拜拜。」
Sana的眼睛在那個盒子上打轉，又看了看他，看了看她。
沒有起身去送。
他走出去，帶上門，電視上已經放起了新的節目。
孔升妍正好從樓下回來，她剛剛下去扔了垃圾。
「走了？」
「走了，怒那。」算算時間，按他的身體素質，那半杯酒應該已經代謝完了。
「有空再聯繫。」
「好的。」
他換好鞋，拉開門。秋風灌進來，帶著銀杏葉的氣味。
臥室里，俞定延翻了個身，仰面躺著，Sana也躺下來，和她並排看著天花板。
Sana輕輕呢喃了一句：「真好啊。」
不是關西腔，是標準語。
Sana翻身抱住俞定延，閉上眼睛，她有些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