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Zero 愛與死亡
砰的一聲，失控的汽車撞向護欄。
車子衝出護欄，動能依舊保有餘力，在夜色里狠狠漂移，接連的碰撞，直到被樹叢攔停。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碎裂聲、安全帶勒進皮肉的鈍痛，一瞬間炸開。
「往右靠。」期間夾雜著一聲焦急的大吼。
爸爸死死的握著方向盤，在最後一刻選擇了把自己這一側靠向大樹。
世界靜下來時，引擎還在微弱地滲著煙。變形的車頂壓下來，把空間擠得只剩一小塊。空氣中瀰漫著汽油和塵土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少年張開血色的眼睛，模糊的感知著這一切，爸爸沒了動靜，媽媽的手僵硬地護在他身前，爺爺也安靜地靠在副駕座位上。
右後方的少年，受到了最小的傷害，他還有掙扎的餘地。
他渾身發疼，困在變形的座位上，每呼吸一下都帶起一陣疼痛，眼眶發紅，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哭。
他第一次清晰地獲悉到了心跳加速的滋味，卻是因為這種事，可惜。
好痛啊，他嘗試著推開車門，發出聲響。不過是一次弱小無力的抗爭罷了。
腎上腺素已經過了時效。
最後看了一眼擋在面前的母親，捋了捋她額前垂落的頭髮，抱住已經變形的身軀。
血液順著髮絲滴答滴答的落在他絕望閉起的眼瞼上。好遺憾的結局，腦海中開始閃現屬於他的走馬燈。
意識墜入深淵，漆黑的世界卻緩緩浮現一道人影。
黑袍裹著淡淡的霧光，看不清面容，聲音卻並不冰冷，反而低柔、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它微微俯身，望著眼前的少年，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的憐惜：
「本來啊，你們一家四口，都該跟著我這個老太婆走了。
不過……看你這般少年模樣，嚯，我倒是有點捨不得了，奶奶我呀就喜歡你這種孩子。」
它輕輕抬手，蒼白的手打開，一枚泛著幽光的硬幣憑空落在指尖不停地旋轉。
一面，是溫柔舒展的玫瑰。
另一面，是冷冽利落的鐮刀。
猩紅與漆黑，在銀白的框架里，越來越快，漸漸地只能看出殘影。
「我是陰間的使者，少年郎，陪奶奶玩個小遊戲，好不好？」
「規則很簡單。
你選一面，我來拋。
選對了——你活著，爸爸媽媽、爺爺，全都能回來，就像這場意外從來沒發生過。
而且，我再額外送你一份小禮物，一項遠超常人的天賦，讓你這輩子，走到哪兒都能閃閃發光。
要是運氣差，選錯了……也別怕。
你跟著家人一起走，安安靜靜的團圓，不會再疼了。」
它放輕聲音，溫柔地誘哄：
「或者，你也可以不選。
不賭，我包你活下來，平平安安，長命百歲。你還有大把日子哦，還沒享受過這世間的美好，現在死掉多可惜啊。」
「所以，別害怕。
告訴我——你，要不要賭這一把？」
少年望著那枚轉動的硬幣，手指微微攥緊，聲音輕卻異常堅定。
他說：「我選……正面，花。」
然後又補了一句：「我覺得奶奶你也想讓我選這個，對嗎？」
「我可不會回答你這個問題，要改的話，現在還來得及。」死神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故意板起臉回了過去。
「不改，就這個。」比剛剛還要堅決。
話音剛落，死神指尖一彈，硬幣騰空而起，在空中高速旋轉。
不等落下，死神便輕聲笑了笑，緩緩開口：
「你贏了。」
少年抬頭看向他：
「你還沒看……怎麼知道？」
黑袍之下，傳來一聲輕淡又篤定的迴響：
「因為我……已經看見了。」
下一秒，白光吞沒一切。
破碎的車身、血腥味、劇痛、死寂……盡數被抹去。
仿佛那場慘烈的車禍，從未發生。
「走什么小路，走大路，你不想想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顛。」
靠在后座的少年睜開眼，一身的冷汗，耳邊是爺爺絮絮叨叨指點著爸爸開車的聲音，配合著他不知怎的強烈的「撲通撲通」。
撫了下胸口，原來這就是心跳加速。
他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夢……是什麼來著？
記不清了。
只有一片紅通通和一個高速旋轉的硬幣？
算了，不想了。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粘，怎麼出這麼多汗。」母親有些難為情，但還是自然地摟住靠過來的孩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少年汗津津的額頭。
他往母親懷裡鑽了鑽，閉上眼，打算再睡一會兒，希望這次會是個好夢。
車子衝出護欄，動能依舊保有餘力，在夜色里狠狠漂移，接連的碰撞，直到被樹叢攔停。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碎裂聲、安全帶勒進皮肉的鈍痛，一瞬間炸開。
「往右靠。」期間夾雜著一聲焦急的大吼。
爸爸死死的握著方向盤，在最後一刻選擇了把自己這一側靠向大樹。
世界靜下來時，引擎還在微弱地滲著煙。變形的車頂壓下來，把空間擠得只剩一小塊。空氣中瀰漫著汽油和塵土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少年張開血色的眼睛，模糊的感知著這一切，爸爸沒了動靜，媽媽的手僵硬地護在他身前，爺爺也安靜地靠在副駕座位上。
右後方的少年，受到了最小的傷害，他還有掙扎的餘地。
他渾身發疼，困在變形的座位上，每呼吸一下都帶起一陣疼痛，眼眶發紅，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哭。
他第一次清晰地獲悉到了心跳加速的滋味，卻是因為這種事，可惜。
好痛啊，他嘗試著推開車門，發出聲響。不過是一次弱小無力的抗爭罷了。
腎上腺素已經過了時效。
最後看了一眼擋在面前的母親，捋了捋她額前垂落的頭髮，抱住已經變形的身軀。
血液順著髮絲滴答滴答的落在他絕望閉起的眼瞼上。好遺憾的結局，腦海中開始閃現屬於他的走馬燈。
意識墜入深淵，漆黑的世界卻緩緩浮現一道人影。
黑袍裹著淡淡的霧光，看不清面容，聲音卻並不冰冷，反而低柔、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它微微俯身，望著眼前的少年，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的憐惜：
「本來啊，你們一家四口，都該跟著我這個老太婆走了。
不過……看你這般少年模樣，嚯，我倒是有點捨不得了，奶奶我呀就喜歡你這種孩子。」
它輕輕抬手，蒼白的手打開，一枚泛著幽光的硬幣憑空落在指尖不停地旋轉。
一面，是溫柔舒展的玫瑰。
另一面，是冷冽利落的鐮刀。
猩紅與漆黑，在銀白的框架里，越來越快，漸漸地只能看出殘影。
「我是陰間的使者，少年郎，陪奶奶玩個小遊戲，好不好？」
「規則很簡單。
你選一面，我來拋。
選對了——你活著，爸爸媽媽、爺爺，全都能回來，就像這場意外從來沒發生過。
而且，我再額外送你一份小禮物，一項遠超常人的天賦，讓你這輩子，走到哪兒都能閃閃發光。
要是運氣差，選錯了……也別怕。
你跟著家人一起走，安安靜靜的團圓，不會再疼了。」
它放輕聲音，溫柔地誘哄：
「或者，你也可以不選。
不賭，我包你活下來，平平安安，長命百歲。你還有大把日子哦，還沒享受過這世間的美好，現在死掉多可惜啊。」
「所以，別害怕。
告訴我——你，要不要賭這一把？」
少年望著那枚轉動的硬幣，手指微微攥緊，聲音輕卻異常堅定。
他說：「我選……正面，花。」
然後又補了一句：「我覺得奶奶你也想讓我選這個，對嗎？」
「我可不會回答你這個問題，要改的話，現在還來得及。」死神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故意板起臉回了過去。
「不改，就這個。」比剛剛還要堅決。
話音剛落，死神指尖一彈，硬幣騰空而起，在空中高速旋轉。
不等落下，死神便輕聲笑了笑，緩緩開口：
「你贏了。」
少年抬頭看向他：
「你還沒看……怎麼知道？」
黑袍之下，傳來一聲輕淡又篤定的迴響：
「因為我……已經看見了。」
下一秒，白光吞沒一切。
破碎的車身、血腥味、劇痛、死寂……盡數被抹去。
仿佛那場慘烈的車禍，從未發生。
「走什么小路，走大路，你不想想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顛。」
靠在后座的少年睜開眼，一身的冷汗，耳邊是爺爺絮絮叨叨指點著爸爸開車的聲音，配合著他不知怎的強烈的「撲通撲通」。
撫了下胸口，原來這就是心跳加速。
他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夢……是什麼來著？
記不清了。
只有一片紅通通和一個高速旋轉的硬幣？
算了，不想了。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粘，怎麼出這麼多汗。」母親有些難為情，但還是自然地摟住靠過來的孩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少年汗津津的額頭。
他往母親懷裡鑽了鑽，閉上眼，打算再睡一會兒，希望這次會是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