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對錯比站位更重要
蘇菲婭吃完飯，回到了房間。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凱爾城的夜晚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近處的草叢裡有蟲子在鳴叫，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但蘇菲婭知道，平靜只是表象。
黑山礦區的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的。
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念頭。
弗拉德伯爵那個人，她雖然不熟悉，但從他這些年對凱爾城的治理就能看出一二。
他不可能因為魔物的威脅就放棄每年金山銀海的收入。
「以那傢伙的性格，肯定會請援兵來清剿。」
蘇菲婭喃喃自語了一句，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太了解這些貴族了。
前世作為蘇嵐的時候，她見過太多類似的案例。
某個領主的領地里發現了魔物巢穴，領主不是想著和平共處，而是第一時間向帝國請求派遣強者清剿。
理由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利益。
魔物擋了我的財路，所以魔物必須死。
至於魔物有沒有智慧，是不是人類先入侵了它們的領地，這些都不重要。
在大部分人類的認知里，魔物就是魔物，是敵人，是應該被消滅的存在。
蘇菲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蜘蛛女王阿米莉亞那雙深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嗜血的瘋狂，沒有對人類的仇恨，有的只是對自己領地和族人的守護本能。
「我答應過她的。」
蘇菲婭睜開眼睛，藍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阿米莉亞放了她父親，這是恩情。
人類先入侵了蜘蛛王國，這是事實。
她不能坐視不管。
但如果弗拉德伯爵真的從帝國請來強者和軍隊，她如果正面對抗，那就是和帝國為敵啊。
所以她得換個思路。
蘇菲婭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子裡飛速運轉。
首先，凱爾城本身的軍力不足以剿滅蜘蛛王國。
哈里斯那個騎士團，最強者是青銅級，進去就是送菜。
弗拉德要是聰明，就不會用自己的兵去送死。
所以他肯定會從帝國請援。
帝國能派來的，至少也是白銀級的強者，甚至可能是黃金級。
以她現在青銅級的實力，不顧一切的全力施展，不弱於白銀級，但是面對黃金級就不行了。
但如果她搬出芙蕾的名字呢？
蘇菲婭停下腳步，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芙蕾是聖境強者，帝國公爵，教廷的高層。
如果她出面，別說弗拉德伯爵，就是帝國皇室也得給幾分面子。
但問題是，芙蕾憑什麼出面？
正如芙蕾之前說的，人類國度內的魔物本就是天生的敵人，至少在大部分人類的認知中就是這樣的。
她用什麼理由插手？
「因為我啊。」
蘇菲婭自言自語了一句，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這大概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理由了。
蘇菲婭重新坐回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水晶盤。
這是芙蕾留給她的通訊魔法道具，專門用來遠程聯繫的。
水晶盤的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魔法紋路，中心處鑲嵌著一顆淡藍色的魔力結晶。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水晶盤上，魔力從掌心緩緩注入。
水晶盤表面的紋路開始亮起淡藍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向外擴散，像水波一樣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幾秒後，水晶盤中心浮現出芙蕾的虛影。
「怎麼了？」
芙蕾的聲音從水晶盤中傳出來，帶著一絲慵懶，像是在床上剛被吵醒。
「老師，我有件事想跟您說一下。」
蘇菲婭笑嘻嘻的說道。
「說吧。」
「是這樣的……」
蘇菲婭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蘇洛特失蹤，到她進入礦洞找到蜘蛛女王，再到阿米莉亞願意放人的條件，以及弗拉德伯爵大概率不會接受這個條件、肯定會從帝國請援的推測。
她說完之後，水晶盤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芙蕾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比剛才清醒了許多。
「所以你找我，是想讓我出面阻止帝國派兵支援你們凱爾城？」
「誒，是這樣的。」
蘇菲婭點了點頭。
「我答應過蜘蛛女王，如果人類還要入侵，我會儘量阻止。」
水晶盤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蘇菲婭能聽到芙蕾輕微的呼吸聲，像是在思考什麼。
「蘇菲婭。」
芙蕾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你知道這件事我很難插手。」
「我知道。」
蘇菲婭咬了咬嘴唇。
「但我找不到別人了。」
「不是找不找得到人的問題。」
芙蕾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你想想，人類和魔物之間的關係，從來就不是和平共處，人類獵殺魔物，魔物襲擊人類，這是千百年來形成的規則，你突然說要改變這個規則，憑什麼？就憑你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說的話？」
蘇菲婭沉默了。
她知道芙蕾說的是事實。
在大部分人類的認知里，魔物就是該殺的。
你能和魔物講道理，那是你的事，但不能要求別人也這麼做。
「可是？」
蘇菲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是什麼？」
芙蕾追問了一句。
「可是蜘蛛女王沒有做錯什麼。」
蘇菲婭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是人類先闖入了她的領地，是她先選擇了退讓，她沒有殺任何一個人，這是她的生存本能，就像老虎吃兔子一樣，你不能說老虎是邪惡的。」
「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芙蕾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但你覺得，帝國那些貴族會聽嗎？」
蘇菲婭又沉默了。
「蘇菲婭。」
芙蕾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
「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裡嗎？你總是把對錯分得太清楚，覺得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但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我知道。」
蘇菲婭低聲說了一句。
「但你讓我眼睜睜看著帝國派兵去屠殺那些蜘蛛，我做不到。」
「特別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阿米莉亞放了我父親。」
水晶盤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菲婭以為芙蕾已經切斷了聯繫。
「蘇菲婭。」
芙蕾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你真的要管這件事？」
「是。」
蘇菲婭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就算你不幫忙，我也得幫她，她放了我父親一命，這是恩情，我得還。」
水晶盤那邊傳來一聲嘆息。
「哎！行吧，你等我消息。」
「老師，您……」
蘇菲婭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沒想到芙蕾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別高興太早。」
芙蕾打斷了她。
「我只是說讓我想想辦法，沒說我一定能幫上忙，這件事牽扯的利益太大了，不是我說一句話就能解決的。」
「我知道。」
蘇菲婭連忙點頭。
「不管成不成，我都謝謝老師。」
「行了，別拍馬屁了。」
芙蕾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但蘇菲婭聽得出來，那不是真的嫌棄。
「早點休息，別想太多，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好。」
蘇菲婭應了一聲。
水晶盤上的光芒慢慢消散，芙蕾的虛影消失在空氣中。
蘇菲婭把水晶盤放回抽屜，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剩下的，就看芙蕾的了。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凱爾城的夜晚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近處的草叢裡有蟲子在鳴叫，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但蘇菲婭知道，平靜只是表象。
黑山礦區的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的。
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念頭。
弗拉德伯爵那個人，她雖然不熟悉，但從他這些年對凱爾城的治理就能看出一二。
他不可能因為魔物的威脅就放棄每年金山銀海的收入。
「以那傢伙的性格，肯定會請援兵來清剿。」
蘇菲婭喃喃自語了一句，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太了解這些貴族了。
前世作為蘇嵐的時候，她見過太多類似的案例。
某個領主的領地里發現了魔物巢穴，領主不是想著和平共處，而是第一時間向帝國請求派遣強者清剿。
理由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利益。
魔物擋了我的財路，所以魔物必須死。
至於魔物有沒有智慧，是不是人類先入侵了它們的領地，這些都不重要。
在大部分人類的認知里，魔物就是魔物，是敵人，是應該被消滅的存在。
蘇菲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蜘蛛女王阿米莉亞那雙深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嗜血的瘋狂，沒有對人類的仇恨，有的只是對自己領地和族人的守護本能。
「我答應過她的。」
蘇菲婭睜開眼睛，藍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阿米莉亞放了她父親，這是恩情。
人類先入侵了蜘蛛王國，這是事實。
她不能坐視不管。
但如果弗拉德伯爵真的從帝國請來強者和軍隊，她如果正面對抗，那就是和帝國為敵啊。
所以她得換個思路。
蘇菲婭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子裡飛速運轉。
首先，凱爾城本身的軍力不足以剿滅蜘蛛王國。
哈里斯那個騎士團，最強者是青銅級，進去就是送菜。
弗拉德要是聰明，就不會用自己的兵去送死。
所以他肯定會從帝國請援。
帝國能派來的，至少也是白銀級的強者，甚至可能是黃金級。
以她現在青銅級的實力，不顧一切的全力施展，不弱於白銀級，但是面對黃金級就不行了。
但如果她搬出芙蕾的名字呢？
蘇菲婭停下腳步，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芙蕾是聖境強者，帝國公爵，教廷的高層。
如果她出面，別說弗拉德伯爵，就是帝國皇室也得給幾分面子。
但問題是，芙蕾憑什麼出面？
正如芙蕾之前說的，人類國度內的魔物本就是天生的敵人，至少在大部分人類的認知中就是這樣的。
她用什麼理由插手？
「因為我啊。」
蘇菲婭自言自語了一句，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這大概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理由了。
蘇菲婭重新坐回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水晶盤。
這是芙蕾留給她的通訊魔法道具，專門用來遠程聯繫的。
水晶盤的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魔法紋路，中心處鑲嵌著一顆淡藍色的魔力結晶。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水晶盤上，魔力從掌心緩緩注入。
水晶盤表面的紋路開始亮起淡藍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向外擴散，像水波一樣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幾秒後，水晶盤中心浮現出芙蕾的虛影。
「怎麼了？」
芙蕾的聲音從水晶盤中傳出來，帶著一絲慵懶，像是在床上剛被吵醒。
「老師，我有件事想跟您說一下。」
蘇菲婭笑嘻嘻的說道。
「說吧。」
「是這樣的……」
蘇菲婭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蘇洛特失蹤，到她進入礦洞找到蜘蛛女王，再到阿米莉亞願意放人的條件，以及弗拉德伯爵大概率不會接受這個條件、肯定會從帝國請援的推測。
她說完之後，水晶盤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芙蕾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比剛才清醒了許多。
「所以你找我，是想讓我出面阻止帝國派兵支援你們凱爾城？」
「誒，是這樣的。」
蘇菲婭點了點頭。
「我答應過蜘蛛女王，如果人類還要入侵，我會儘量阻止。」
水晶盤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蘇菲婭能聽到芙蕾輕微的呼吸聲，像是在思考什麼。
「蘇菲婭。」
芙蕾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你知道這件事我很難插手。」
「我知道。」
蘇菲婭咬了咬嘴唇。
「但我找不到別人了。」
「不是找不找得到人的問題。」
芙蕾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你想想，人類和魔物之間的關係，從來就不是和平共處，人類獵殺魔物，魔物襲擊人類，這是千百年來形成的規則，你突然說要改變這個規則，憑什麼？就憑你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說的話？」
蘇菲婭沉默了。
她知道芙蕾說的是事實。
在大部分人類的認知里，魔物就是該殺的。
你能和魔物講道理，那是你的事，但不能要求別人也這麼做。
「可是？」
蘇菲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是什麼？」
芙蕾追問了一句。
「可是蜘蛛女王沒有做錯什麼。」
蘇菲婭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是人類先闖入了她的領地，是她先選擇了退讓，她沒有殺任何一個人，這是她的生存本能，就像老虎吃兔子一樣，你不能說老虎是邪惡的。」
「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芙蕾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但你覺得，帝國那些貴族會聽嗎？」
蘇菲婭又沉默了。
「蘇菲婭。」
芙蕾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
「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裡嗎？你總是把對錯分得太清楚，覺得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但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我知道。」
蘇菲婭低聲說了一句。
「但你讓我眼睜睜看著帝國派兵去屠殺那些蜘蛛，我做不到。」
「特別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阿米莉亞放了我父親。」
水晶盤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菲婭以為芙蕾已經切斷了聯繫。
「蘇菲婭。」
芙蕾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你真的要管這件事？」
「是。」
蘇菲婭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就算你不幫忙，我也得幫她，她放了我父親一命，這是恩情，我得還。」
水晶盤那邊傳來一聲嘆息。
「哎！行吧，你等我消息。」
「老師，您……」
蘇菲婭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沒想到芙蕾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別高興太早。」
芙蕾打斷了她。
「我只是說讓我想想辦法，沒說我一定能幫上忙，這件事牽扯的利益太大了，不是我說一句話就能解決的。」
「我知道。」
蘇菲婭連忙點頭。
「不管成不成，我都謝謝老師。」
「行了，別拍馬屁了。」
芙蕾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但蘇菲婭聽得出來，那不是真的嫌棄。
「早點休息，別想太多，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好。」
蘇菲婭應了一聲。
水晶盤上的光芒慢慢消散，芙蕾的虛影消失在空氣中。
蘇菲婭把水晶盤放回抽屜，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剩下的，就看芙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