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院裡的大會餘波剛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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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院大會剛散,

  可張家的屋裡頭幾人,並沒有馬上安靜下來。

  張偉前腳剛踏進門,張曉就跟在後頭,小臉還紅撲撲的問道,

  「哥,你剛才真厲害。」

  張鳴也湊過來,低聲道:

  「哥,你說,傻柱日後會不會報復咱家?」

  劉桂蘭本來還想關門,一聽這話,立刻回頭瞪了張鳴一眼。

  「呸呸呸,小孩子家別亂說。」

  說完,她又拉著張偉上下看了看,聲音壓低了些:

  「偉子,你真沒傷著?傻柱那人下手黑的很,剛才看著就嚇人。」

  張偉笑了笑:「媽,我沒事。他就是脾氣沖,真動起手來,也沒占到便宜。」

  劉桂蘭這才鬆了口氣,可嘴上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

  「傻柱也真不是東西。

  許大茂嘴欠是一回事,他上來就動手,又想沖你來,這算什麼啊?

  還好意思在院裡橫。」

  張建國坐到桌邊,點了點菸袋,卻沒有急著抽。

  「桂蘭,話在家裡說說就行。外頭別罵。」

  劉桂蘭哼了一聲:

  「我知道,咱不怕他們,可也別落人口舌,對吧?」

  張建國看向張偉:

  「你媽這話說得對。

  今晚你把話講出來了,也把三位大爺那套架子壓了一壓,目的已經達到了。

  往後別追著易中海不放。」

  張偉點頭道:「爸,我心裡有數。

  今晚不是為了跟他結仇,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別動不動把我家當軟柿子。

  只要他們以後講理,我也不會沒事找事。

  但是,我也擔心日後他們會不會一起報復咱家,那我們得注意了一下了!」

  劉桂蘭問道:「嗯嗯,這點日後是得多注意,那傻柱呢?」

  張偉淡淡道:「他要消停,我就當沒這回事。他要再來,我也不會忍。」

  張鳴一聽,立刻挺起胸脯:「哥,到時候我幫你。」

  張建國直接瞪他:「你幫什麼?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念書,不是學人打架。」

  張鳴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張曉卻坐在一邊,小聲說:「哥,今天院裡好多人都聽你說話了。

  以後是不是就不會隨便開大會批人了?」

  張偉摸了摸她的頭道:

  「不會那麼容易了。規矩這種東西,得有人提出來,也得有人記住。

  今晚大伙兒不一定全站出來說話,可他們心裡都明白。」

  張建國點點頭道:

  「這就足夠了。

  院裡過日子,不能指望一次會就變天。

  你今天做得最對的一點,是沒替全院做主,只是把道理擺出來。

  別人願不願意聽,是他們自己的事。」

  劉桂蘭把煤油燈撥小了些,嘴上又叮囑道:

  「以後下班回院,能不搭理傻柱就不搭理。

  許大茂那邊也別走太近,他嘴快,容易惹事。」

  「媽,我知道。」張偉內心清楚得很。

  許大茂今天能幫腔,是因為有利可圖,也是因為他挨了打。

  真要說深交,還差得遠。

  院裡這些人,能合作,但不能輕信。

  這一晚,張家睡得比往常晚些。

  外頭偶爾還有鄰居低聲議論,門板開合聲也比平時多。

  顯然,今晚這場全院大會,

  不只是張家人沒睡踏實,

  整個四合院都在翻來覆去琢磨。

  第二天,張偉照常起床上班。

  劉桂蘭給他盛了碗棒子麵糊糊,又夾了點鹹菜。

  「慢點吃,別空著肚子去單位。」

  張偉吃完飯,背上帆布包出了門。

  剛走到前院,他腳步微微一頓。

  門廊那邊空著。

  往常這個點,閻埠貴多半已經端著搪瓷缸坐在門口,

  不是打聽誰家買了什麼,就是琢磨能不能順點消息、占點小便宜。

  可今天,閻埠貴沒出來。

  前院安靜得很,連三大媽也只是從屋裡探頭看了一眼,又很快縮了回去。

  張偉心裡一笑。

  昨晚那場會,看來真起作用了。

  三位大爺的架子被撬開一道口子後,

  就連閻埠貴這種精明人,

  也知道短時間內不好再主動湊上來打聽。

  張偉沒停留,直接出了院門。

  到了南鑼鼓巷國營糧店,前廳已經開始忙了。

  櫃檯前排了幾個人,手裡攥著糧本和糧票。

  唐秀蘭站在窗口後面,正低頭核對票據。

  她抬頭看見張偉進來,臉色有些不自然,

  沒有像前幾天那樣笑著打招呼,

  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又低頭忙自己的事。

  張偉也沒湊過去。

  昨天票據手續不齊,

  他拒絕付款,唐秀蘭心裡不舒服很正常。

  可單位里最怕的就是人情糊塗帳,

  他不可能為了讓人高興,就把出納的口子鬆開。

  進了後頭辦公室,張偉把帆布包放好,先打開現金匣,核對昨日結存。

  隨後,他把上午需要處理的票據、發票、收據存根和現金收支記錄一一擺開。

  票據按日期排好。

  ……

  這些活看著枯燥,實際上最考驗耐心。

  一個數字錯了,一張存根漏了,後面帳就可能對不上。

  張偉不急不躁,用算盤一筆一筆核。

  遇到有塗改痕跡的單據,他不直接入帳,而是先夾出來,等覆核時說明。

  快到中午,他才把整理好的材料送到孫桂芬那裡。

  「孫姐,上午這批票據我核過了。

  現金收支能對上,存根也齊。

  這兩張有塗改痕跡,但旁邊有經手人簽字,我夾出來了,你再看一眼。」

  孫桂芬接過來翻了翻,臉色比前幾天溫和不少。

  「不錯,你現在上手挺快。」

  張偉說道:「都是孫姐教得好,我才能上手這麼快。」

  孫桂芬瞥了他一眼:「少給我戴高帽。你這小子,手穩,腦子也清楚,難怪周主任看重你。」

  說到這裡,她把那兩張票據放下,聲音壓低了些。

  「昨天唐秀蘭那幾張單據,你處理得對。」

  張偉看向她:「孫姐,唐姐是不是不高興了?」

  「肯定不高興。」孫桂芬很直接,

  「可她不高興歸不高興,你不能松這個口。」

  她往外頭看了一眼,確認沒人靠近,才繼續道:

  「你剛來,有些事不知道。

  你這個位置,前頭換過人。

  不是因為帳算不明白,而是因為在人情票據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天缺個章,明天少個簽字,後天日期不對也給辦。

  時間一長,帳面上就亂了。」

  張偉眉頭微動:「後來呢?」

  「後來倒也沒出什麼大事。」孫桂芬說道,

  「可周主任發現以後,直接向上級部門申請把人調走了。

  糧店這地方,錢、票、糧都壓在帳上。出了問題,誰都說不清。」

  張偉點了點頭。

  孫桂芬這話看似提醒,其實也是在告訴他,單位內部也不是一片清水。

  有人圖省事,有人講情分,有人習慣了老辦法。


  你要是原則不穩,早晚被拖進去。

  「孫姐,我明白。以後手續不齊,我不會辦。」

  孫桂芬看著他,滿意地點點頭。

  「記住,出納這崗位,不怕你慢,就怕你軟。

  該客氣客氣,該拒絕拒絕。

  你昨天沒有一上來扣大帽子,先講手續,這就對。

  人可以不得罪死,但咱底線不能丟。」

  張偉笑著回道:「我記住了。」

  下午,周建民過來了一趟,問起聯歡會的事。

  「節目想得怎麼樣了?」

  張偉起身答道:

  「主任,我準備先練《歌唱祖國》。如果店裡需要,我再寫幾句朗誦詞,配合大家一起上。」

  周建民點點頭:

  「這個穩,別搞太花哨,建軍節前後,節目要積極。」

  「我明白。」

  周建民想了想,又道:

  「如果需要家屬配合,提前跟我說,我得問問上頭安排情況。不是說不能帶,但要合規矩。」

  這句話倒提醒了張偉。

  他本來就想著,張鳴和張曉聲音清亮,平時也會唱幾句歌。

  要是能讓兩個孩子跟著練,不一定上台,至少能讓家裡多點精神氣。

  張建國嗓音沉,若願意參加合唱,也能給張家掙點臉面。

  不過這事不能急。

  得先練,後請示,再看周建民那邊怎麼說。

  張偉說道:「主任,我先自己準備。如果真需要家屬參與,我一定先向您請示。」

  周建民很滿意:「行,你做事有數,我挺放心的。」

  下班時,唐秀蘭從前廳路過後門,正好看見張偉收拾帳冊。

  她腳步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張偉抬頭,客氣地打了聲招呼:「唐姐,下班了?」

  唐秀蘭勉強笑了笑:「嗯,下班了。」

  說完,她就走了。

  張偉沒有在意。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不是一頓飯、兩句話就定下來的。

  在單位里,先把工作站穩,比什麼都強。

  回四合院的路上,張偉還在琢磨聯歡會。

  《歌唱祖國》旋律不難,關鍵是唱出氣勢。

  張鳴調皮,但嗓門亮,

  張曉膽小,可音準不錯。

  晚上回去可以試著教他們兩句。

  至於張建國,得慢慢勸。

  因為父親平時不愛出頭,但真要全家一起唱首歌,也未必完全不願意。

  想著想著,張偉已經走到自家門口。

  還沒推門,就聽見屋裡傳出說笑聲。

  不是平時張鳴和張曉那種聲音,

  而是一個中年男人的笑聲,

  帶著些鄉下口音,爽朗里又有點拘謹。

  張偉推門進去,屋裡幾個人同時看過來。

  張建國坐在桌邊,臉上難得帶著明顯的笑。

  劉桂蘭正在倒水。

  炕沿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約莫四十多歲,

  身形比張建國稍瘦,眉眼卻和張建國有幾分像。

  衣服舊,但洗得很乾淨,

  褲腳沾著些土,腳邊放著一個鼓鼓的布包。

  張偉一看,心裡就猜到幾分。

  張建國笑道:「偉子,回來得正好。這是你大伯,張建海。」

  張偉立刻放下帆布包,叫了一聲:「大伯。」

  張建海趕緊站起來,笑得有些拘謹。

  「哎,偉子都長這麼高了。

  上回見你,你還沒這麼精神呢。

  聽你爸說,你現在進了南鑼鼓巷國營糧店,當出納了?

  聽說還是個幹部編制呢!」


  張偉點頭:「剛上班沒幾天,還在努力學自己的業務呢。」

  張建海一拍大腿:「好……好呀。咱老張家總算有個吃國家糧的年輕人了。」

  劉桂蘭端著水過來說道:「大哥,你先喝口水。坐牛車進城,又走這麼遠,累壞了吧?」

  張建海接過碗,連忙說道:

  「不累,不累。

  我就是來看看建國,看看你們。

  鄉下也沒啥好東西,帶了點乾菜,

  還有你嫂子曬的紅薯干。」

  他說著,就要把腳邊的布包打開。

  張建國按住他的手:

  「大哥,你來就來,還帶東西做什麼?

  高谷村今年收成本來就不好,爹娘那邊口糧也緊。」

  張建海臉上的笑頓了頓,又很快恢復。

  「緊是緊,可也還過得去。

  爹娘身體還成,就是年紀大了,惦記你。

  讓我進城看看你們一家,說偉子參加工作了,怎麼也得來道聲喜。」

  這話說得輕鬆,可屋裡人都聽出了不容易。

  高谷村離城不近,坐牛車進城也折騰。

  張建海嘴上說來看看,腳邊那個布包卻說明他不是空手來的。

  鄉下口糧緊,他還能帶乾菜和紅薯干,這份情不輕。

  張曉乖巧地叫了聲:「大伯。」

  張鳴也跟著喊:「大伯好。」

  張建海一看兩個孩子,臉上的笑真了些。

  「好,好。張鳴都這麼大了,張曉也長高了。」

  張偉看了眼桌上,家裡還沒準備什麼像樣的飯菜。

  他想了想,說道:「爸,媽,我出去買點東西。

  大伯難得進城,總不能光吃棒子麵糊糊。」

  張建海一聽,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偉子,可不興亂花錢。我來就是看看,吃啥都行。

  現在日子都難,別為了我折騰。」

  張偉笑道:「大伯,這不是亂花。

  您大老遠進城,我們招待一頓飯是應該的。」

  張建海還想攔:「真不用,我帶了乾糧。」

  張建國這時開口了。

  「大哥,孩子孝敬你這個大伯,你受著。」

  張建海愣了一下,看向張建國。

  兄弟倆對視片刻,他眼圈忽然有點發紅,又趕緊低頭喝水遮掩。

  「行,那我就厚著臉皮吃侄子一頓。」

  劉桂蘭笑道:「大哥說的什麼話?一家人哪有厚臉皮不厚臉皮。」

  張偉背起帆布包,準備出門。

  可剛邁出一步,他此刻心裡也明白了。

  大伯張建海這趟進城,恐怕不只是道喜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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