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結果.....永遠比過程重要！
上午九點，蓋茨迷糊著醒來，聽了陸深的簡要匯報之後，內線電話就被他撥得啪啪響，語氣跟黑手黨催債一樣，對著那頭還沒睡醒的競選幕僚們都只有一句話：
「立刻滾到蘭利，陸深當組長，細化滅火方案。」
這幫人剛睡了不到五個小時，腦袋沉得像灌了鉛，聽見滾字差點當場炸毛，可一聽陸深牽頭，到嘴邊的抱怨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昨天凌晨那番打臉還歷歷在目，心裡再不爽也得套上西裝往蘭利趕......
沒辦法，人家手裡握著能救副總捅選情的良藥，再高傲的所謂幕僚，也得捏著鼻子過來當組員。
會議室里，陸主任面前攤著十幾份文件，有AIC線人傳出來的風險清單，有儲貸機構的資產負債表，還有華爾街那邊連夜傳過來的初步意向函。
他剛沖了個冷水澡，短髮還帶著點濕意，可眼底的青黑半點沒消，兩天加起來睡了不到六個小時，全靠咖啡續命。
看見林賽推門進來，陸深抬手把一疊寫滿思路的便簽紙推過去，「林賽博士，專業條款麻煩你把把關，我搭框架，你補細節。」
林賽愣了一下，隨即接過便簽紙，低頭掃了幾行，眼睛越睜越大。
他本來以為陸深只是大局觀強、擅長博弈，沒想到連監管條款的空子、併購的稅收優惠點、同業拆借的利率區間都想得明明白白，很多實操細節比他這個天天泡在金融圈的人還接地氣。
他抬頭看了眼陸深疲憊卻依舊清明的眼神，點點頭就坐下來一起打磨方案。
一整個白天，會議室的門就沒怎麼開過，咖啡壺空了一壺又一壺。
等傍晚眾人動身去布希莊園的時候，整套方案已經從一個模糊思路變成了厚厚一疊可執行細則。
……
七點半，布希的私人莊園再次燈火通明。
和昨夜凌晨的兵荒馬亂不同，今天的客廳收拾得整整齊齊，長桌上擺著文件、鋼筆和冰鎮蘇打水，連空氣里的菸草味都淡了不少，還混著烤牛排的香氣.....顯然布希的心情鬆快了不少。
老牛仔此時正站在吧檯旁邊，穿著件淺灰色針織衫，比昨天西裝革履的樣子鬆弛了不少。
看見陸深跟著蓋茨走進來，他沒等對方打招呼，先拿起銀質咖啡壺，轉身倒了一杯熱咖啡，還順手加了兩勺奶，端著就迎了上去。
「辛苦了，陸。」 布希把咖啡遞到陸深手裡，手掌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拍，語氣里的感激毫不掩飾，「白天的講話效果不錯，儲貸板塊尾盤收回來三個點，機構撤資的速度已經降下來了。」
這一幕落在周圍眾人眼裡，滋味各有不同。
哈羅德端著蘇打水的手頓了頓，嘴角抽了抽，別過臉去假裝看窗外的燈光；埃文站在人群里，手指摩挲著文件邊緣，心裡能泡出一罐強酸，可偏偏發作不得。
人就是這麼現實。
你沒本事的時候，湊上去給人提鞋都嫌你礙事；可一旦你有真本事、能扛事能破局，哪怕人家心裡嫉妒得發瘋，面子上也得老老實實地憋著，連句酸話都不敢明著說。
畢竟火燒眉毛的時候，耍嘴炮救不了選情，能解決問題的人才是大爺！
陸深接過咖啡，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稍微緩了緩神。
他點點頭，沒說什麼客套話，轉頭和林賽對視了一眼。
林賽心領神會，拿起裝訂好的方案，往前站了半步。
眾人見狀立刻安靜下來，紛紛找位置坐下，連剛才還在小聲閒聊的幾個智囊都收了聲，目光齊刷刷落在林賽手裡的文件上。
「各位，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林賽的聲音有著學者特有的嚴謹，
「第一步，監管端推動同業救助。
由聯邦住宅貸款銀行委員會牽頭，組織全美運營健康的儲貸機構成立臨時流動性互助基金，定向為西南部高危機構提供短期拆借。
美聯儲通過貼現窗口提供間接流動性支持，不直接下場，既合規又能穩住資金面。
核心是止住機構儲戶的擠提恐慌.....只要錢能正常取出來，沒人會冒著損失利息的風險連夜排隊取錢。」
話音落下，台下幾個經濟幕僚紛紛點頭。
這個思路很穩，用行業自救代替聯邦救助，既不用動財政預算繞開民主黨國會，又能避免政府兜底的輿論爭議，比他們之前想的直接申請救助資金高明太多。
「第二步，華爾街承接不良資產。」 林賽在心中再次驚嘆陸深的手段，
「陸已經和梅隆財團、索羅斯的量子基金溝通過，對方認可商業地產階段性觸底反彈的判斷，願意牽頭聯合摩根史坦利、所羅門兄弟等頭部投行，以3-4折的折扣承接高危機構的地產抵押資產包。
投行看中的是長期資產增值收益，不是短期接盤，符合資本逐利的邏輯。」
「等等！」 哈羅德忍不住開口，一臉難以置信，「梅隆？！索羅斯？！他們會同意接這種爛資產？」
他不是沒接觸過華爾街的人，那幫人個個精得像鬼，占便宜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接盤這種事，躲都來不及。
陸深聞言笑了笑，「我扯了點大旗，跟他們說，這是副總捅先生的意思。」
他說完轉頭看向布希，攤了攤手，坦誠調侃道：「抱歉，先生，先斬後奏了。」
布希坐在主位上，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嘴角還帶著點笑：「小事，能用我的名字解決問題，那是它的榮幸。」
都到這份上了，別說借個名頭，就算讓他親自給索羅斯打推銷電話都沒問題。
這關要是過不去，他的政治生涯直接原地畢業，哪還有功夫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政治這玩意兒，有時候簡單得可笑——活著，就是勝利！
只要能順利當選，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眾人看著副總捅這副只要能贏怎麼都行的架勢，心裡都暗自咋舌。
再看向陸深的時候，眼神又多了幾分佩服.....人家不光能出主意，連執行路徑都提前鋪好了，連華爾街的金融禿鷲都能說動，六邊形戰士啊你！
「第三步，分批併購重組。」 林賽等眾人安靜下來，繼續往下說，
「由聯邦住宅貸款銀行委員會審批，推動加州、德州的頭部健康儲貸機構，分批兼併7家資不抵債的高危機構。
監管層給予對應的稅收減免與準備金優惠，既消化了壞帳，又避免了集中破產引發的社會震盪，還能藉機優化行業格局。」
這一步說完，台下已經沒人質疑了。
環環相扣，邏輯嚴絲合縫，連最挑剔的埃文都挑不出硬傷，只能低著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假裝自己早就想到了。
林賽清了清嗓子，翻到下一頁，語速加快了些：「經濟層面的處置是基礎，輿論層面也要同步跟進.....」
「首先就是事實對沖。
聯繫布魯金斯學會、美國企業研究所這兩家中立智庫，發布《西南部住房金融風險評估》專項報告，用獨立第三方的數據證實風險是區域性、階段性的，沒有系統性擴散的可能，從根源上對沖市場恐慌情緒。」
「沒問題。」 布希當即抬手，點向人群里負責智庫對接的智囊，「卡爾，這件事你牽頭經費不是問題。」
被點到的卡爾立刻點頭，飛快地在本子上記下來。
「隨後嘛....重新定性。」 林賽繼續道，「聯繫《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的資深專欄作者，刊發深度評論，把副總捅之前的發言，解讀為『監管層主動預警風險，體現前瞻性治理思維』。
慢慢引導輿論，把失言的負面印象，逐步洗白成坦誠預警的正面形象。」
「交給我。」 公關主管立刻舉手，語氣篤定，「我和那幾位專欄作家都有交情，周六之前至少三篇深度稿見報，節奏我來把控。」
布希點點頭，沒說話，算是認可了。
「最後，我們要反向反擊。」 林賽的語氣冷了幾分，「由共和黨國會黨團有序發聲，指責民主黨刻意放大區域金融問題，人為製造市場恐慌，犧牲選區選民的利益換取大選籌碼。
把輿論矛頭反向打回去，不能光讓他們潑我們髒水。」
「好！」 布希拍了下桌子，顯然對這一步很滿意，他看向負責國會聯絡的幕僚，「湯姆，明天一早就跟參議院黨團領袖通氣，下午就得有議員發聲，節奏要穩，別太急，點到為止。」
三板斧說完，客廳里的氣氛明顯活躍起來。
剛才還愁雲慘澹的眾人，此刻臉上都多了幾分笑意，互相低聲交流著，壓抑了一天多的陰霾散了大半。
照這個節奏走，別說穩住局面，說不定還能反過來打民主黨一個措手不及。
就在眾人以為方案已經講完，開始鬆口氣的時候，陸深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掃過全場，「我補充一點。」
喧鬧的客廳瞬間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連蓋茨都直起了身子，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陸深看向了布希，「光我們自己做還不夠，得讓民主黨主動收手，不然他們天天在國會開聽證會、天天在媒體上炒作，就算沒事也能給你炒出事來。」
「怎麼讓他們收手？」 哈羅德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問完才覺得自己有點蠢........民主黨好不容易抓住個把柄，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陸深看了他一眼，
「精準打他們的痛點！
儲貸風險最嚴重的德州南部、加州中部，都是民主黨傳統票倉。
機構真要是集中破產，當地居民儲蓄縮水、就業崗位流失，倒霉的是民主黨自己的選民。
他們炒作過頭，最後反噬的是自身基本盤。」
這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對啊！
怎麼把這點忘了！
民主黨天天喊著「監管失職、納稅人買單」，可真要是爆雷，炸的是他們自己的選區，鬧得越大，選民罵他們罵得越狠。
共和黨單方面的危機？
對不起啊鐵汁，雙~刃~劍！
「光打痛點還不夠，得給個台階。」 陸深繼續道，「對等利益交換.....我們得請根子總捅出面承諾，大選後哪怕布希先生當選，推動儲貸行業改革時，也會優先保障西南部選區的儲戶賠付與就業扶持。
民主黨那邊，需要同意暫停緊急聽證會，不把儲貸問題作為大選核心攻擊議題。
雙方共同維持『有序處置、不製造恐慌』的基調。」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 有人追問。
「那就掀桌子。」 陸深右手捏著紙張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布希先生親自出馬，放話警告：如果民主黨執意炒作，引發市場崩盤、儲戶受損，共和黨會把『民主黨人為製造金融動盪』作為核心競選議題，全國鋪開宣傳。
大不了魚死網破，看誰先扛不住選民的壓力!」
客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陸深，眼神里寫滿了震驚。
他們之前想的，全是怎麼防守、怎麼辯解、怎麼把鍋甩回去......但.....主動出擊，用兩敗俱傷的姿態逼對方坐到談判桌前.....
本來是滅火的，但現在，陸深竟然直接把滅火器懟到了對方臉上！
布希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盯著桌面上的文件，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得失：妥協，丟點面子，換大選平穩；硬剛，有風險，但一旦成了就能徹底掌握主動。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抬起頭看向陸深，語氣篤定：「好!最後這一步，我親自來。」
眾人看著副總捅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林賽站在前面，看著眼前的方案，看著眾人從焦慮到釋然的神情，再看看旁邊神色平靜的陸深，心裡百感交集。
很多人的失敗，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心態不穩、定力不夠。遇事浮躁、遇挫退縮、遇利貪心，終究難成大事。
他見過太多才華橫溢的人，要麼遇上點事就慌了手腳，要麼看見點利益就亂了分寸，最後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熬了兩天兩夜，疲憊到指尖發顫，思路卻依舊清晰得可怕，步步為營，攻守兼備，連對手的心思都算得明明白白。
這份定力，別說同齡人，就算是混跡政壇幾十年的老狐狸，也未必有。
站在人群里的埃文，此刻也徹底沒了之前的傲氣。
他看著手裡的方案，從經濟到輿論，從監管到政治博弈，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都是實招。
服了...法克！服了！
道理是直的，路永遠是彎的；懂道理的人很多，會走路的人很少。
誰都知道「穩住市場、扭轉輿論」是大道理，可誰能想出這麼多彎彎繞繞的落地辦法？
誰能把華爾街、智庫、國會、兩黨博弈全串成一條線？
嘴上談兵容易，真要下場走路，才知道有多難！
「最後，我再總結一下整體節奏。」 林賽定了定神開口說道，
「7家資不抵債機構的清算，採用先託管後清算的模式，大選前只完成接管和穩定運營，正式破產清算放在下半年啟動；不良資產核銷、財報虧損披露，允許分季度分批計提，避免集中爆雷；聯邦儲蓄與貸款保險公司的準備金缺口補充方案，大選前僅做內部研究，正式立法與注資全部放在下半年推進。」
他也看向了布希，「我們的目標是——問題不消失，大選不爆炸。」
話音落下，客廳里響起一陣長長短短的呼氣聲。
所有人都靠回椅背上，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有人揉著太陽穴笑，有人拿起蘇打水猛灌了一口，連哈羅德都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陸深身上。
那眼神里，有佩服，有驚嘆，還有點近乎看怪物的敬畏。
兩天前還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死局，進不能退不得，怎麼看都是要栽的大跟頭。
結果這年輕人一來，三下五除二，不光把火滅了，還順手布了個局，連民主黨都給算計進去了。
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隨即，眾人又下意識地看向蓋茨。
蓋茨靠在壁爐邊上，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胸脯挺得筆直，坦然接受著所有人的矚目，看向陸深的眼神幾乎拉絲....
當然，對陸深眼神拉絲的...
還有德州老牛仔...
沒辦法，
無論是職場還是政壇，沒有功勞，苦勞就是廢話。
結果.....永遠比過程重要！
「立刻滾到蘭利，陸深當組長，細化滅火方案。」
這幫人剛睡了不到五個小時，腦袋沉得像灌了鉛，聽見滾字差點當場炸毛，可一聽陸深牽頭，到嘴邊的抱怨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昨天凌晨那番打臉還歷歷在目，心裡再不爽也得套上西裝往蘭利趕......
沒辦法，人家手裡握著能救副總捅選情的良藥，再高傲的所謂幕僚，也得捏著鼻子過來當組員。
會議室里，陸主任面前攤著十幾份文件，有AIC線人傳出來的風險清單，有儲貸機構的資產負債表，還有華爾街那邊連夜傳過來的初步意向函。
他剛沖了個冷水澡，短髮還帶著點濕意，可眼底的青黑半點沒消，兩天加起來睡了不到六個小時，全靠咖啡續命。
看見林賽推門進來，陸深抬手把一疊寫滿思路的便簽紙推過去，「林賽博士，專業條款麻煩你把把關，我搭框架，你補細節。」
林賽愣了一下，隨即接過便簽紙，低頭掃了幾行，眼睛越睜越大。
他本來以為陸深只是大局觀強、擅長博弈，沒想到連監管條款的空子、併購的稅收優惠點、同業拆借的利率區間都想得明明白白，很多實操細節比他這個天天泡在金融圈的人還接地氣。
他抬頭看了眼陸深疲憊卻依舊清明的眼神，點點頭就坐下來一起打磨方案。
一整個白天，會議室的門就沒怎麼開過，咖啡壺空了一壺又一壺。
等傍晚眾人動身去布希莊園的時候，整套方案已經從一個模糊思路變成了厚厚一疊可執行細則。
……
七點半，布希的私人莊園再次燈火通明。
和昨夜凌晨的兵荒馬亂不同，今天的客廳收拾得整整齊齊，長桌上擺著文件、鋼筆和冰鎮蘇打水，連空氣里的菸草味都淡了不少，還混著烤牛排的香氣.....顯然布希的心情鬆快了不少。
老牛仔此時正站在吧檯旁邊，穿著件淺灰色針織衫，比昨天西裝革履的樣子鬆弛了不少。
看見陸深跟著蓋茨走進來，他沒等對方打招呼，先拿起銀質咖啡壺，轉身倒了一杯熱咖啡，還順手加了兩勺奶，端著就迎了上去。
「辛苦了，陸。」 布希把咖啡遞到陸深手裡，手掌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拍，語氣里的感激毫不掩飾，「白天的講話效果不錯，儲貸板塊尾盤收回來三個點，機構撤資的速度已經降下來了。」
這一幕落在周圍眾人眼裡，滋味各有不同。
哈羅德端著蘇打水的手頓了頓，嘴角抽了抽，別過臉去假裝看窗外的燈光；埃文站在人群里，手指摩挲著文件邊緣，心裡能泡出一罐強酸，可偏偏發作不得。
人就是這麼現實。
你沒本事的時候，湊上去給人提鞋都嫌你礙事；可一旦你有真本事、能扛事能破局，哪怕人家心裡嫉妒得發瘋，面子上也得老老實實地憋著，連句酸話都不敢明著說。
畢竟火燒眉毛的時候，耍嘴炮救不了選情，能解決問題的人才是大爺！
陸深接過咖啡，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稍微緩了緩神。
他點點頭，沒說什麼客套話，轉頭和林賽對視了一眼。
林賽心領神會，拿起裝訂好的方案，往前站了半步。
眾人見狀立刻安靜下來，紛紛找位置坐下，連剛才還在小聲閒聊的幾個智囊都收了聲，目光齊刷刷落在林賽手裡的文件上。
「各位，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林賽的聲音有著學者特有的嚴謹，
「第一步，監管端推動同業救助。
由聯邦住宅貸款銀行委員會牽頭，組織全美運營健康的儲貸機構成立臨時流動性互助基金，定向為西南部高危機構提供短期拆借。
美聯儲通過貼現窗口提供間接流動性支持，不直接下場，既合規又能穩住資金面。
核心是止住機構儲戶的擠提恐慌.....只要錢能正常取出來，沒人會冒著損失利息的風險連夜排隊取錢。」
話音落下，台下幾個經濟幕僚紛紛點頭。
這個思路很穩，用行業自救代替聯邦救助，既不用動財政預算繞開民主黨國會，又能避免政府兜底的輿論爭議，比他們之前想的直接申請救助資金高明太多。
「第二步，華爾街承接不良資產。」 林賽在心中再次驚嘆陸深的手段，
「陸已經和梅隆財團、索羅斯的量子基金溝通過，對方認可商業地產階段性觸底反彈的判斷，願意牽頭聯合摩根史坦利、所羅門兄弟等頭部投行，以3-4折的折扣承接高危機構的地產抵押資產包。
投行看中的是長期資產增值收益，不是短期接盤，符合資本逐利的邏輯。」
「等等！」 哈羅德忍不住開口，一臉難以置信，「梅隆？！索羅斯？！他們會同意接這種爛資產？」
他不是沒接觸過華爾街的人，那幫人個個精得像鬼，占便宜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接盤這種事，躲都來不及。
陸深聞言笑了笑，「我扯了點大旗，跟他們說，這是副總捅先生的意思。」
他說完轉頭看向布希，攤了攤手，坦誠調侃道：「抱歉，先生，先斬後奏了。」
布希坐在主位上，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嘴角還帶著點笑：「小事，能用我的名字解決問題，那是它的榮幸。」
都到這份上了，別說借個名頭，就算讓他親自給索羅斯打推銷電話都沒問題。
這關要是過不去，他的政治生涯直接原地畢業，哪還有功夫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政治這玩意兒，有時候簡單得可笑——活著，就是勝利！
只要能順利當選，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眾人看著副總捅這副只要能贏怎麼都行的架勢，心裡都暗自咋舌。
再看向陸深的時候，眼神又多了幾分佩服.....人家不光能出主意，連執行路徑都提前鋪好了，連華爾街的金融禿鷲都能說動，六邊形戰士啊你！
「第三步，分批併購重組。」 林賽等眾人安靜下來，繼續往下說，
「由聯邦住宅貸款銀行委員會審批，推動加州、德州的頭部健康儲貸機構，分批兼併7家資不抵債的高危機構。
監管層給予對應的稅收減免與準備金優惠，既消化了壞帳，又避免了集中破產引發的社會震盪，還能藉機優化行業格局。」
這一步說完，台下已經沒人質疑了。
環環相扣，邏輯嚴絲合縫，連最挑剔的埃文都挑不出硬傷，只能低著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假裝自己早就想到了。
林賽清了清嗓子，翻到下一頁，語速加快了些：「經濟層面的處置是基礎，輿論層面也要同步跟進.....」
「首先就是事實對沖。
聯繫布魯金斯學會、美國企業研究所這兩家中立智庫，發布《西南部住房金融風險評估》專項報告，用獨立第三方的數據證實風險是區域性、階段性的，沒有系統性擴散的可能，從根源上對沖市場恐慌情緒。」
「沒問題。」 布希當即抬手，點向人群里負責智庫對接的智囊，「卡爾，這件事你牽頭經費不是問題。」
被點到的卡爾立刻點頭，飛快地在本子上記下來。
「隨後嘛....重新定性。」 林賽繼續道，「聯繫《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的資深專欄作者，刊發深度評論，把副總捅之前的發言，解讀為『監管層主動預警風險，體現前瞻性治理思維』。
慢慢引導輿論，把失言的負面印象，逐步洗白成坦誠預警的正面形象。」
「交給我。」 公關主管立刻舉手，語氣篤定，「我和那幾位專欄作家都有交情，周六之前至少三篇深度稿見報，節奏我來把控。」
布希點點頭，沒說話，算是認可了。
「最後，我們要反向反擊。」 林賽的語氣冷了幾分，「由共和黨國會黨團有序發聲，指責民主黨刻意放大區域金融問題，人為製造市場恐慌，犧牲選區選民的利益換取大選籌碼。
把輿論矛頭反向打回去，不能光讓他們潑我們髒水。」
「好！」 布希拍了下桌子，顯然對這一步很滿意，他看向負責國會聯絡的幕僚，「湯姆，明天一早就跟參議院黨團領袖通氣，下午就得有議員發聲，節奏要穩，別太急，點到為止。」
三板斧說完，客廳里的氣氛明顯活躍起來。
剛才還愁雲慘澹的眾人，此刻臉上都多了幾分笑意，互相低聲交流著，壓抑了一天多的陰霾散了大半。
照這個節奏走，別說穩住局面，說不定還能反過來打民主黨一個措手不及。
就在眾人以為方案已經講完，開始鬆口氣的時候，陸深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掃過全場，「我補充一點。」
喧鬧的客廳瞬間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連蓋茨都直起了身子，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陸深看向了布希，「光我們自己做還不夠，得讓民主黨主動收手，不然他們天天在國會開聽證會、天天在媒體上炒作，就算沒事也能給你炒出事來。」
「怎麼讓他們收手？」 哈羅德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問完才覺得自己有點蠢........民主黨好不容易抓住個把柄，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陸深看了他一眼，
「精準打他們的痛點！
儲貸風險最嚴重的德州南部、加州中部，都是民主黨傳統票倉。
機構真要是集中破產，當地居民儲蓄縮水、就業崗位流失，倒霉的是民主黨自己的選民。
他們炒作過頭，最後反噬的是自身基本盤。」
這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對啊！
怎麼把這點忘了！
民主黨天天喊著「監管失職、納稅人買單」，可真要是爆雷，炸的是他們自己的選區，鬧得越大，選民罵他們罵得越狠。
共和黨單方面的危機？
對不起啊鐵汁，雙~刃~劍！
「光打痛點還不夠，得給個台階。」 陸深繼續道，「對等利益交換.....我們得請根子總捅出面承諾，大選後哪怕布希先生當選，推動儲貸行業改革時，也會優先保障西南部選區的儲戶賠付與就業扶持。
民主黨那邊，需要同意暫停緊急聽證會，不把儲貸問題作為大選核心攻擊議題。
雙方共同維持『有序處置、不製造恐慌』的基調。」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 有人追問。
「那就掀桌子。」 陸深右手捏著紙張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布希先生親自出馬，放話警告：如果民主黨執意炒作，引發市場崩盤、儲戶受損，共和黨會把『民主黨人為製造金融動盪』作為核心競選議題，全國鋪開宣傳。
大不了魚死網破，看誰先扛不住選民的壓力!」
客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陸深，眼神里寫滿了震驚。
他們之前想的，全是怎麼防守、怎麼辯解、怎麼把鍋甩回去......但.....主動出擊，用兩敗俱傷的姿態逼對方坐到談判桌前.....
本來是滅火的，但現在，陸深竟然直接把滅火器懟到了對方臉上！
布希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盯著桌面上的文件，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得失：妥協，丟點面子，換大選平穩；硬剛，有風險，但一旦成了就能徹底掌握主動。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抬起頭看向陸深，語氣篤定：「好!最後這一步，我親自來。」
眾人看著副總捅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林賽站在前面，看著眼前的方案，看著眾人從焦慮到釋然的神情，再看看旁邊神色平靜的陸深，心裡百感交集。
很多人的失敗，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心態不穩、定力不夠。遇事浮躁、遇挫退縮、遇利貪心，終究難成大事。
他見過太多才華橫溢的人，要麼遇上點事就慌了手腳，要麼看見點利益就亂了分寸，最後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熬了兩天兩夜，疲憊到指尖發顫，思路卻依舊清晰得可怕，步步為營，攻守兼備，連對手的心思都算得明明白白。
這份定力，別說同齡人，就算是混跡政壇幾十年的老狐狸，也未必有。
站在人群里的埃文，此刻也徹底沒了之前的傲氣。
他看著手裡的方案，從經濟到輿論，從監管到政治博弈，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都是實招。
服了...法克！服了！
道理是直的，路永遠是彎的；懂道理的人很多，會走路的人很少。
誰都知道「穩住市場、扭轉輿論」是大道理，可誰能想出這麼多彎彎繞繞的落地辦法？
誰能把華爾街、智庫、國會、兩黨博弈全串成一條線？
嘴上談兵容易，真要下場走路，才知道有多難！
「最後，我再總結一下整體節奏。」 林賽定了定神開口說道，
「7家資不抵債機構的清算，採用先託管後清算的模式，大選前只完成接管和穩定運營，正式破產清算放在下半年啟動；不良資產核銷、財報虧損披露，允許分季度分批計提，避免集中爆雷；聯邦儲蓄與貸款保險公司的準備金缺口補充方案，大選前僅做內部研究，正式立法與注資全部放在下半年推進。」
他也看向了布希，「我們的目標是——問題不消失，大選不爆炸。」
話音落下，客廳里響起一陣長長短短的呼氣聲。
所有人都靠回椅背上，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有人揉著太陽穴笑，有人拿起蘇打水猛灌了一口，連哈羅德都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陸深身上。
那眼神里，有佩服，有驚嘆，還有點近乎看怪物的敬畏。
兩天前還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死局，進不能退不得，怎麼看都是要栽的大跟頭。
結果這年輕人一來，三下五除二，不光把火滅了，還順手布了個局，連民主黨都給算計進去了。
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隨即，眾人又下意識地看向蓋茨。
蓋茨靠在壁爐邊上，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胸脯挺得筆直，坦然接受著所有人的矚目，看向陸深的眼神幾乎拉絲....
當然，對陸深眼神拉絲的...
還有德州老牛仔...
沒辦法，
無論是職場還是政壇，沒有功勞，苦勞就是廢話。
結果.....永遠比過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