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蓋茨:速歸..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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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香港的晨霧剛漫過維多利亞港,陸深手裡的熱咖啡還沒喝到第二口,AIC駐港站的人就揣著加密電報撞進了酒店套房,臉上的表情跟天塌下來了一半似的。

  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當場就嗆了口咖啡。

  電報上就一行字:布希危,速歸!

  不是,老布身體挺好的,上周還去德州打了高爾夫;初選也贏了,勢頭正猛,黨內對手基本都涼透了;也沒什麼需要他親自出馬的爛攤子。

  總不能是被民主黨抓住了什麼桃色把柄吧?

  不像,老布希這人在私生活上刻板得像個清教徒。

  他帶著一腦袋問號上了飛機,等跨洋航班飛了一半,麥卡倫遞過來華盛頓剛傳過來的詳細傳真,陸深看完第一頁,立馬就爆!

  「丟雷樓母!」

  傳真紙被他捏得皺巴巴的,上面詳細列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每一行字都透著一股『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的氣息。

  陸深靠在座椅上,望著舷窗外茫茫的雲海,半天沒緩過神來,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三分無奈三分荒唐,剩下四分全是『我就隨口一說你怎麼直接自爆了』的無語。

  說起來,這事還真有他一點鍋。

  上次在橢圓辦公室跟根子聊經濟風險,他順嘴提了西南部儲貸行業窟窿太大,大概率要集中爆雷,聯邦儲蓄與貸款保險公司那點保險基金根本兜不住,建議提前盯著點,別到時候炸得太難看。

  他本意是給根子和布希打個預防針,順便給自己後面的布局埋個伏筆....

  結果,布希在住房金融行業峰會致辭的的時候,出大事了!

  本來就是個常規公務行程,走走過場,講幾句官話,應付完記者提問就完事。

  競選團隊連應答口徑都給布希劃好了紅線:儲貸問題就說『行業處於調整期,監管部門有序督導』,半個字都不能提準備金缺口,更不能提聯邦救助。

  按說照著稿子念,閉著眼都能過關。

  結果誰能想到,布希初選大勝,飄了。

  當了八年副總捅,天天跟在根子身後當影子,陸深估摸著這老小子早就憋著想證明自己不是『根子的跟屁蟲』。

  記者會尾聲,《華爾街日報》的記者連續追問保險基金的事,換平時布希打個哈哈就過去了,偏生他想展現一下自己直面問題、務實坦誠的總捅格局,腦子一熱,當場脫稿了。

  就一句話,直接把天捅破了。

  「西南部的儲貸行業確實面臨階段性壓力,聯邦保險基金的儲備也確實存在一定缺口,相關部門正在研究多渠道的風險處置方案。」

  陸深把這句話來回看了三遍,都想隔空給布希鼓個掌。

  厲害啊,副總捅大人,官方親自下場實錘市場傳聞,這操作,金融圈那幫人不得直接原地炸鍋?

  人家市場本來還只是半信半疑,你這一開口,等於美聯儲蓋章認證『我們錢不夠了』,信心不崩盤才怪。

  他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蝴蝶效應這玩意真是不講道理,他就在根子和布希耳邊扇了下翅膀,結果華盛頓直接颳起了十二級颱風。

  本來儲貸危機還要再醞釀一會才會集中爆發,這下倒好,被老布希一句話直接提前引爆了,還是在大選年的節骨眼上。

  ……

  飛機落地華盛頓的時候,是凌晨一點多。

  機場停機坪上直接停著AIC的特勤車,車窗貼得漆黑,見陸深出來,司機二話不說拉開車門就往布希的私人莊園開。

  車開得飛快,陸深坐在后座上,再一次翻完了最後一頁傳真,心裡大概有了數,只是那份無奈感怎麼都壓不下去。

  布希的莊園在馬里蘭州,離市區不遠,車剛停穩,就有人過來拉開車門。

  他邁步衝進客廳,當場就被眼前的景象逗得差點笑出聲......當然,陸主任憋住了。

  凌晨兩點多的客廳,燈火通明,十幾個人散落在客廳各處,沙發上、茶几旁、壁爐邊,站的站坐的坐,個個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滿地都是菸頭,菸灰缸早就滿得溢出來了,桌上的咖啡杯涼透了大半,空氣里混雜著菸草、咖啡和焦慮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緊。


  不知道的還以為共和黨競選總部集體在這渡劫。

  陸深掃了一眼,參選的核心幕僚基本都到齊了,競選團隊的主管、經濟顧問、公關發言人,一個個垂頭喪氣,跟剛輸了大選似的。

  他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頂頭上司,蓋茨。

  蓋茨站在壁爐旁邊,背對著門口,手裡夾著一支煙,也沒抽,就那麼任由它燒著,菸灰積了老長一截。

  他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過頭,看見是陸深,緊繃的肩膀瞬間就垮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仿佛壓在心上的石頭都輕了半斤。

  他把快燒到手指的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快步走過來,也沒寒暄,伸手就拉住陸深的胳膊,把人往客廳角落的小書房拽。

  周圍的幕僚們見狀,也紛紛投來目光,有好奇的,有期待的,也有帶著點懷疑的,但沒人敢上前搭話。

  「你可算來了!」

  蓋茨把書房門帶上,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再晚來半天,布希估計就要自己開新聞發布會道歉了。」

  陸深挑了挑眉,往書房的沙發上一靠,語氣裡帶著點沒轍的無奈:「局長,我在飛機上看了傳真,還是覺得離譜。副總捅先生平時不是最穩的嗎?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蓋茨聞言,苦笑了一聲,伸手又摸出一支煙叼在嘴裡,點著火狠狠嘬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模糊了他的臉。

  「還能怎麼回事?初選大勝,多爾那邊也被壓得抬不起頭,哎...總之你懂的。」

  「團隊事前反覆跟他核對口徑,紅線劃得明明白白,準備金缺口、聯邦救助,這倆詞半個字都不能提。

  那天記者會前面都好好的,臨了收尾,《華爾街日報》那個記者是民主黨安排的,連著追問了三遍,故意激他。」

  蓋茨說到這裡,頓了頓,手一揮,帶著點氣急敗壞,「可能覺得躲著答顯得心虛,怕被人說『副總捅連真話都不敢說』,腦子一熱,直接脫稿了。」

  「就一句話,天翻地覆。」

  陸深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眼神里沒什麼意外,只有幾分意料之中的無奈。

  他早就知道,布希這人什麼都好,穩重、務實、外交經驗足,就是骨子裡有點老派政客的執拗,太愛惜自己的政治羽毛,太想證明自己的能力。

  大選年節骨眼上,心態一飄,翻車是早晚的事,只是他沒想到翻得這麼快,還跟自己的蝴蝶效應扯上了關係。

  「具體影響到什麼程度了?」 陸深開口問道。

  蓋茨一聽這個,頭都大了一圈,掰著手指頭給他數,每說一句,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

  「金融端最慘,西南部的儲貸機構,一天而已,企業和信託的大額存款撤了平時五倍的量,都是幾百萬上千萬的往外提。同業拆借市場直接就把儲貸機構的額度掐了,現在有七家高危的,現金流說斷就斷,隨時能破產。」

  「市場端更不用說,儲貸板塊兩天跌了百分之十二,區域銀行股跟著跳水,整個華爾街都在炒『儲貸危機全面爆發』的預期。財政部那邊電話都被打爆了,全是機構問會不會兜底。」

  「最麻煩的是.....」 蓋茨說到這裡,聲音壓得更低了,「眾議院銀行委員會的民主黨主席,今天上午直接宣布開緊急聽證會,主題就叫『共和黨監管失職,納稅人終將買單』,擺明了要借題發揮,往我們身上潑髒水。

  還有黨內多爾那邊,也趁機跳出來造勢,說布希『發言魯莽,缺乏經濟穩重性』,本來已經沒了懸念的初選,現在再起波瀾。」

  一口氣說完,蓋茨靠在椅背上,顯得疲憊不堪。

  他看著陸深,帶著點求助的意味:「現在就是死局。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公關團隊擬了三套方案,全被斃了,沒一個能用的。」

  陸深聽完,半晌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書房裡很安靜,只能聽見外面客廳隱約傳來的低聲交談。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語氣裡帶著點自嘲:「說起來,這事也有我一點責任。上次跟總捅聊經濟,順嘴提了一句儲貸的風險,沒想到……」

  「跟你沒關係。」 蓋茨擺擺手,直接打斷了他,「風險本來就在那兒,就算你不說,早晚也會爆。無非就是他這句話,把炸藥桶的引信提前點了而已。」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再說了,真要是沒人提醒,等爆得更大的時候,更難收拾。就是時間點太倒霉,趕在大選年。」

  陸深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心裡清楚,說是沒關係,其實蝴蝶效應的影響實實在在。

  本來歷史上布希競選的時候,儲貸危機還沒鬧到這麼明面上來,這下倒好,直接提前成了大選核心議題。

  就在這時,外面的客廳忽然安靜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蓋茨抬眼往門口看了一眼,對著陸深抬了抬下巴:「他回來了,剛在洗手間躲了十分鐘了,估計是怕幕僚們圍著他吵。」

  陸深聞言,站起身,跟著蓋茨走出了小書房。

  客廳里的人果然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洗手間的方向。

  只見布希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樣子比陸深想像的還要狼狽幾分。

  平時永遠梳得一絲不苟的銀髮,此刻亂了好幾縷,耷拉在額前;筆挺的深藍色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領帶歪歪扭扭的,明顯是自己隨手扯的....

  眼圈泛著青,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是熬了一整夜沒合眼,嘴角抿得緊緊的,下頜線繃得僵硬,臉上沒半點血色,難看得像剛吞了半斤黃連。

  他本來低著頭,一邊走一邊琢磨事,滿腦子都是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周圍幾個幕僚見狀,趕緊湊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想提自己的方案。

  「副總捅先生,我覺得可以讓財政部出個聲明,強調保險基金足以覆蓋普通儲戶……」

  「副總捅,我建議立刻跟民主黨國會接觸,先談救助框架,免得他們……」

  「不行,絕對不能提救助,一提就等於坐實了我們監管失職……」

  幾個人圍著布希吵吵嚷嚷,各說各的道理,吵得人頭都大了。

  可布希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腳步沒停,眼神直直地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剛從書房走出來的陸深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周圍的幕僚還在喋喋不休,布希卻忽然抬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連眼神都沒分給他們半個。

  他無視了所有人的意見,無視了吵吵嚷嚷的聲音,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陸深,邁開步子徑直走了過來。

  客廳里瞬間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副總捅先生快步走向那哥年輕人,眼神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像在沙漠裡走了三天的人看見了水源。

  蓋茨很識趣地往旁邊讓了讓,還順手拉了一把想上前說話的貝克,給兩人騰出了地方。

  布希站在陸深面前,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強裝鎮定,想維持住副總捅的體面。

  可他攥緊又鬆開的手指,還有微微發顫的語速,都把他心裡的慌亂暴露得一乾二淨。

  「法克!陸,我現在陷入死局了。」

  「不能改口闢謠。一改口,就等於承認我之前失言,等於欺騙公眾,政治信譽直接就毀了。選民不會相信一個說話不算數的總捅候選人。」

  「不能推動財政救助。要救助必須過民主黨掌控的眾議院,他們肯定會綁定福利法案,逼我們讓步,到時候丟的不止是政治籌碼,還會被扣上浪費納稅人錢的帽子。」

  「不能強硬安撫市場。現在機構撤資都是實錘了,再出來說一切正常,只會被認為是粉飾太平,反而更沒人信,跌得更狠。」

  「更不能放任不管。

  真要是十幾家儲貸機構集中破產,西南部得有多少儲戶虧錢,多少人失業?

  德州、亞利桑那那幾個關鍵搖擺州,直接就丟了。」

  他語速很快,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搓著手,眼神里滿是焦慮,還有點不甘心的委屈。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都低了幾分,挫敗感十足:「動就是政治失分,不動就是經濟失分,兩頭堵死了。

  我初選都熬過來了,黨內對手都幹掉了,眼看著就要跟杜卡基斯正面競選了……」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很明顯。

  他不甘心,不甘心栽在這麼一句隨口說的話上,不甘心八年副總捅熬過來,最後倒在大選前的陰溝里!


  陸深就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看著眼前這位平日裡沉穩威嚴的副總捅,此刻像個闖了禍的孩子一樣,急得團團轉。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將布希的急躁慌亂和不甘全都盡收眼底。

  等布希說完了,喘著氣看著他,等著他拿主意的時候,陸深沉默了著,忽然嘴角一彎,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像一道光,瞬間劈開了客廳里濃重的陰霾。

  布希本來還皺著眉喋喋不休,看見陸深這一笑,聲音戛然而止,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他直勾勾地看著陸深的笑臉,眼睛都忘了眨,剛才還懸在嗓子眼的心,莫名其妙地就落下去了半截。

  厚禮蟹!

  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好的笑容。

  布希腦子裡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陸,智囊團幸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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