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AIC怕過誰啊!?我們避他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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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宮西翼的旋轉門在身後緩緩轉動,一月的風卷著賓夕法尼亞大道的清寒,刮過臉頰時帶著細針似的銳痛。

  陸深駐足,抬手鬆了松領帶,側頭遞了個眼色給身後的麥卡倫,下巴微抬,掃向路邊那輛防彈雪佛蘭。

  麥卡倫察言觀色的本事也早刻進了骨血里,他非但沒半分被支使的不快,反倒像領了什麼天大的恩典,眉眼間先堆起十二分恭謹,腳下步子趕得急,竟搶在特勤人員之前掠到車旁。

  躬身拉開車門時,掌心特意墊在了門框上沿,動作熟稔熨帖,生怕磕碰了局長。

  待蓋茨坐定,他又麻利繞去車頭,拉門坐進副駕,腰背挺得筆直。

  後視鏡里,麥卡倫看向陸深的目光,裹著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感激。

  官場裡多的是畏上的人,怕與領導獨處,怕說錯話失了分寸,說到底都是草根眼界。

  他心裡明鏡似的:唯有常入領導視線,差事、好處才輪得到你;連露面的資格都沒有,這輩子也摸不到權力的邊!

  「感謝陸主任!」他在心裡默念一句,連車廂里的暖風都覺出幾分甜香,屏息凝神坐得端正,連呼吸都放輕了,半分不敢擾了后座的談話。

  陸深俯身坐進后座,車門輕合,深色防彈玻璃緩緩升起。

  車子平穩滑出安檢通道,蓋茨沒看窗外掠過的國家廣場,也沒瞧落盡葉子的橡樹,微微側過頭,鏡片後的目光沉得像寒潭,眉峰擰成了一團解不開的鬱結。

  「白宮裡你拋的那番話,」他指尖在膝頭無意識叩著,節奏亂得沒了章法,「跟我交個底,幾成把握?格林斯潘上周還在國會拍胸脯,說通脹溫和,軟著陸無礙。」

  陸深迎上工廠的視線,神色閒閒的,倒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百分之百。」

  蓋茨喉結緩緩滾了一下,眼底肌肉微抽。

  他當然相信陸深的判斷,可這話分量太重,重到能掀翻華盛頓半張桌子,饒是他見慣了風浪,也難免心神震動。

  他沒再追問,只重重靠回椅背,微微出神。

  車隊疾馳,穩穩停在蘭利總部樓下。

  灰色花崗岩牆體浸在冬日薄光里,沉得像塊壓在人心頭的寒鐵,崗亭的安保、升降路障的冷鐵,處處透著生人勿近的戒備。

  下了車,麥卡倫躬了躬身,連腳步都放得極輕,悄沒聲息便融進了走廊的陰影里。

  ……

  蓋茨和陸深乘專屬電梯直上七樓。

  剛踏出梯間,蓋茨一邊脫大衣遞給迎上來的秘書,一邊頭也不回地吩咐:「把支撐結論的原始資料都理好,半個小時後,到我辦公室來。」

  「好的,局長。」陸深微微欠身。

  望著蓋茨大步走遠的背影,陸深苦笑。

  其實那些核心邏輯與關鍵數據,他此前就已經跟蓋茨透得七七八八了。

  但...

  在華盛頓體制內——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有時候不是事情真的急,是態度必須到位!

  ……

  陸深轉身回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門,一縷清潤的小蒼蘭香氣混著紙墨的淡味漫過來,倒把一路的風寒都散了大半。

  艾琳正站在寬大的辦公桌旁,手裡拿著幾份用不同顏色文件夾分類好的絕密檔案,深灰套裝襯得腰肢如弱柳般纖細,側臉的輪廓冷淨得像凝了霜的玉。

  「都按你今早去白宮前吩咐的分好了。」她指尖在文件夾封皮上依次點過,「紅色的是歐洲和亞洲離岸美元流動性的追蹤報告,附倫敦、法蘭克福兩條線人的原始筆錄;藍色的是各大跨國企業現貨貿易訂單的截獲數據,按地區和品類做了匯總;至於這份黑色的……」

  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是你特別交代的底牌。」

  陸深隨手翻開最上面的幾頁掃了一眼。

  陸深隨手翻了兩頁,原始數據都提煉成了折線圖與對照表,邏輯疏漏處貼著手寫便簽,補全了佐證,條理分明,嚴絲合縫。

  「完美。」陸深合了文件夾,手臂順勢攬住她的腰,只覺觸手細軟,便低下了頭。

  艾琳氣息微亂,頰邊染了兩抹薄紅,倒像暈開的胭脂,卻也不躲。末了只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領帶,指尖擦過襯衫領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快去吧,別讓局長等急了。晚上想吃什麼,我讓人準備。」


  「留著肚子,晚上餵你。」陸深挑了挑眉,拎起文件大步出門,身後艾琳指尖碰著唇角,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像春水化開了薄冰。

  ……

  局長辦公室。

  陸深推門進去,沒半句寒暄,徑直將紅藍兩份文件鋪在案上。

  「局長,這是白宮匯報時提到的,離岸槓桿與供應鏈鎖價的全部底層數據。」

  蓋茨是分析員出身,對數字的敏感度早刻進了骨子裡。

  他俯身下去,目光如釘般落在紙頁上,一行行掃過數字與曲線,呼吸漸漸沉了。

  倫敦同業拆借利率連漲三月,市場押注三月加息五十個基點——格林斯潘對外放的口風,卻只是二十五個基點的溫和微調;日韓德企業提前半年鎖死大宗商品訂單,囤貨量同比漲了四成,上游成本早已漲瘋,終端零售價卻還死死壓著沒動。

  「沙灘之子!」

  蓋茨咬著牙,抬眼看向陸深,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格林斯潘在撒謊!」

  陸深沒接話,只伸手將最底下那份黑色文件夾抽出來,輕輕推到他面前。

  「這些還只是前菜,真正的癥結在這......資本也在跟著捂蓋子。」

  蓋茨愣了下,伸手翻開。

  只掃了三行,臉色驟然變了。

  三家頭部車企、兩家日化零售巨頭……內部統一漲價預案?

  他一行行往下讀,指節越收越緊,美元匯兌疊加原材料漲價吞噬利潤,內部敲定全美終端漲價方案,刻意延後至三月官宣,核心品類漲幅百分之八到十五。

  「砰。」

  工廠掌底重重砸在桌面上,杯里的黑咖啡濺了出來,在素白的紙頁上洇開幾塊深褐的漬痕,像落了幾滴濃墨。

  「荒謬!大膽!簡直是無法無天!

  白宮對外咬死全年通脹壓在百分之四,是民眾能受得住的溫和水平。

  可這幫寡頭把汽車、日用品、食品集體漲一成,徑直把CPI往百分之七以上拉,偏偏還要要等加息落地再官宣,黑鍋全扣給美聯儲,他們倒撇得一乾二淨。

  線索串到一處,真相刺骨得很。

  美聯儲瞞加息節奏,跨國資本瞞漲價計劃,兩邊心照不宣捂著蓋子,把本該慢慢釋放的溫和通脹,憋成了大選年的集中爆雷。

  等三月加息落地、物價飛漲,緊跟著就是儲貸機構扛不住高利率批量倒閉——本該軟著陸的經濟,會被他們硬生生拖成硬著陸的系統性風險。

  「好,好得很。」蓋茨氣極反笑,「格林斯潘拍胸脯說可控,合著全是演給總捅看的戲。財政部天天報物價穩定,原來上游早就翻了天。他們合起伙來,把白宮當傻子耍。」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蓋茨癱回真皮座椅,胸膛還在起伏。

  他望著案上那幾頁能掀翻華盛頓半座江山的材料,又抬眼瞧著桌前神色泰然的陸深,心頭竟生出幾分恍惚。

  這一刻,蓋茨再次深刻的意識到——你手裡的權力有多大,看你能給人多少好處,也看你能給人多少麻煩!

  如今這枚能攪動華盛頓政治格局的按鈕,就握在他手裡。

  只要把證據擺到總捅面前,財政部、美聯儲、跨國財團,全都要在白宮的怒火里發抖。

  可這也是柄雙刃劍。

  傷敵一千,自損未必八百,卻必然捅掉整座城市的馬蜂窩。

  蓋茨抬起眼,眼底掠過一絲忌憚:

  「陸,你想過沒有?真把蓋子揭開,幫根子穩住了經濟和最後的名聲,幫布希穩住了選情,可我們也徹底得罪了華爾街、美聯儲,得罪了那些背後的人。這是跟整個資本核心圈宣戰。」

  陸深顯然早有考量。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沿,「局長,高風險,永遠配著高收益。辦砸了,我們身敗名裂;辦成了.....總捅和副總捅,都得承我們的情。」

  蓋茨看著陸深眼底燃著亮得驚人的野心火光,反倒是稍微鬆了口氣。

  陸深一個深呼吸,而後開始說道,

  「第一,預算與編制可以名正言順地擴張。

  國會天天罵我們臃腫低效,年年砍經費裁人手。


  等我們成了唯一預警風險、穩住大選的功臣,申請成立金融情報處、擴容全球商業站點,專項預算和新增編制都會順勢落地。

  局裡這些年的資金、人手缺口,能解決大半,AIC的情報能力,直接上一個台階。」

  蓋茨眼尾微微眯起。

  說實話,陸深這餅,正正畫在了他的癢處。

  沒等他緩過來,眼前的年輕人已經拋出了第二重籌碼:

  「以前我們在總捅、國會,乃至全美眼裡,只是搞暗殺、偷情報的執行端,外交國防發話,我們跑腿幹活。

  等預警化解了這次危機,我們哪怕不能成為影響經濟決策的核心幕僚,但以後談預算、談權限、談跨部門協作,分量會天差地別。」

  蓋茨右手手肘壓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捏著眉心,聽著陸深繼續說道,

  「借著監控經濟金融安全的名義,我們的人能合法滲透進更多跨國企業、頂尖金融機構、離岸監管體系。

  線人層級往上走,覆蓋範圍往寬拓。

  局長,情報從來不是孤立的。

  金融脈絡通了,地緣政治、軍備動向、技術轉移,很多以前摸不到的線索都會串起來。

  我們對全球局勢的感知力,會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維度。」

  聽到這裡,蓋茨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權力、預算、地位、情報網……所有能讓一個情報頭子瘋狂的籌碼,都明明白白擺在了桌面上。

  每一樣都撓在癢處,每一樣都值得為之冒險。

  辦公室重歸安靜。

  蓋茨深吸一口氣,靠回椅背,眼神明暗不定,顯然在激烈權衡。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重新抬眼,死死盯住陸深:

  「好處我都懂。

  可你別忘了,我們動了太多人的奶酪。

  財政部、美聯儲、那些大財團……

  他們會不會聯起手,在暗中絞殺我們?」

  陸深聞言,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冷峭,像檐角的冰棱。

  「絞殺?

  局長,這些人,什麼時候真的擰成過一股繩?」

  他指尖輕點了點桌上的文件,語氣漫不經心,卻藏著洞悉一切的準頭:

  「咱們攥著多少財團海外灰色交易的底案...

  多少老牌家族跟您搭上線、有過交情,您比我清楚。

  真鬧到撕破臉,犯不上跟所有人為敵。

  拉一批跟美聯儲不對付、等著抄底儲貸行業的,按住一批想渾水摸魚的......分化瓦解.....」

  蓋茨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盯著陸深的臉,看了很久。

  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已褪去初入蘭利時的青澀鋒芒,沉成了能替他遮風擋雨,在前頭披荊斬棘的肱骨幕僚。

  蓋茨的心跳驟然失了節奏。

  他猛地想起此前陸深在這間辦公室里遞來的那些隱晦暗示,像毒蛇吐信,冰涼又精準地勾出了他心底壓著的火種——那條,布希走過且正在走的路!

  那曾是他連午夜夢回都不敢深想的禁區,是埋在權力慾念最深處的星火。

  可如今,陸深生生把一條浸著泥血,卻鋪著黃金的階梯,直直遞到了他腳下。

  這便是政治,便是權力。

  風險與收益呈幾何倍數瘋長的驚天賭局,本就是登臨絕頂的必經之路。

  蓋茨的眼裡緩緩騰起一團灼人的烈火。

  他如何不明白,一旦踏出去,往後只會有更多兇險萬狀的關口,每一步都丈量著他與賓夕法尼亞大道的距離——是更近一步,還是萬劫不復!

  問題是,權力的絞肉機前,從來容不得半分猶豫退縮。

  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咬著牙頂上去,方能加冕王座!

  「你說得對。」蓋茨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所有的遲疑與權衡都已褪去,只剩破釜沉舟的冷厲,「既然他們想玩,我們便陪他們玩把大的。」

  他溫和地笑了笑,目光沉沉落在陸深臉上,

  「明晚有場私人晚宴,你跟我一起。」

  日光斜斜落在陸深側臉,他眸色微動,笑意淡得像掠過去的風,快得幾乎抓不住。

  棋盤的邊界,又悄然寬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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