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白社會：以和為貴！
托馬斯最後是咬牙切齒外加心滿意足地走的。
他的表情和心情都有些複雜，如果非要形容.....
大概就像是一個在賭場裡輸得只剩底褲的賭徒，出門不僅被債主免了單，還順手塞給他一把AK-47，告訴他『GO！GO!GO！去把贏你錢的人都突突了，子彈算我的』。
他現在的狀態就是渾身充滿了幹勁，就等著陸主任發號施令....
而看著托馬斯那像打了雞血一樣雄赳赳氣昂昂離開的背影，陸深微笑著端起桌上的咖啡，深藏功與名。
無論怎麼說，也算是提前排除了一個內部的雷。
隨後，牛馬日常開始。
他打開桌上那堆艾琳貼心貼著各種顏色保密標籤的文件夾，開始審閱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新鮮瓜。
陸主任的辦公室作為AIC的情報中樞，每天匯總到這裡的情報簡直比好萊塢的八卦小報還要精彩和離譜。
其中，頭等情報雷打不動地一般都來自蘇聯方向。
雖然現在不是過往那種大家都覺得對方明天就要扔核彈的大環境，但鑑於這個地球還是美蘇爭霸的格局.....特工們為了凸顯自己的績效指標，那是啥都敢寫。
一般嚴重的事情，在報告裡會被吹成極其嚴重；而稍微有點嚴重的事情，更是會被直接誇張到有可能成為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索！
比如陸深現在手裡拿的這份：【絕密：莫斯科紅場周邊突發大規模異常兵力調動，疑似蘇聯進行戰前集結！】
陸深耐著性子往下看了兩頁附加的衛星照片和內線人員說明，
神他媽的戰前集結！
搞不好是蘇聯那邊連日大雪，莫斯科市政部門調的軍用除雪車去紅場掃雪！
陸深嘆了口氣，大筆一揮，在這份可能會把五角大樓那幫筆桿子嚇出心臟病的報告上批了幾個大字：「已閱。建議該分析員去看看眼科，或者轉崗去寫科幻小說。」
隨手把蘇聯的掃雪危機扔到一邊，接下來的便是一些相對雞毛蒜皮的各大洲情報了。
陸深快速地把這些情報分門別類地處理掉，雖然大部分是垃圾信息，但他也必須從這些屎里淘金，尋找那些可能牽動國際局勢的蛛絲馬跡。
他挑揀出幾份真正有價值，需要局長親自過目的核心簡報，裝進了文件夾里。
下班前半個小時，陸深準時來到了蓋茨的辦公室報導。
蓋茨心情看起來依舊不錯，他接過陸深遞來的簡報，戴上眼鏡，一目十行快速掃了一遍。
「嗯……非洲那邊還是老樣子，中東那邊也在扯皮，蘇聯的這幾個動向也都在預料之中……」蓋茨把文件夾隨手一合，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有時候，我都分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平靜還是想要點刺激了。」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桌前的陸深，隨意地吩咐道：「既然局裡沒什麼大事，你準備一下，下午白宮有個緊急會議，需要你跟著我一起去參加。」
陸深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局長，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麼具體的數據材料或者分析報告嗎？」
蓋茨擺了擺手，神情放鬆，「不用準備。白宮那幫人今天也就是叫我們去旁聽，順便給點意見。議題是關於腳盆雞的後續處理。」
聽到腳盆雞，陸深秒懂了。
東芝事件之後，腳盆雞半導體產業和財閥被米國狠狠地放了一波血，現在白宮和國會山那幫政客正在為『到底是見好就收，還是趁他病要他命』這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這種分贓大會，AIC確實只需要帶著耳朵去聽，順便在關鍵時刻遞一把不帶血的刀子就行了。
陸深點了點頭：「明白了，局長。」
……
下午三點，白宮，西翼會議室。
陸深跟著蓋茨到了白宮之後，並沒有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傻站在會議室門口。
他非常熟練地遊走在西翼的各個辦公室之間，給那些早就混了個臉熟的『陸主任在白宮的Bro們』打著招呼，送上幾句恰到好處的恭維。
在華盛頓，人脈這東西就像是銀行里的存款，你平時不存點錢進去，真到了需要取現的時候，你連分幣都掏不出來！
陸深深諳此道，用幾句帶著米式幽默的閒聊，繼續鞏固著他在這座權力中樞里好不容易打下的感情基礎。
沒過多久，布希主持的關於腳盆雞問題的會議正式開始了。
不出陸深所料，這場會議就是一場高級雞肋品鑑大會。
會議桌上，商務部、財政部、國防部以及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幾個大佬吵成了一鍋粥。
商務部覺得既然腳盆雞已經服軟了，就應該適度放開一些貿易限制，畢竟米國的消費者還需要便宜好用的腳盆雞錄像機和隨身聽；國防部則堅決反對，認為腳盆雞人的半導體技術依然對米國的軍工體系構成了威脅，必須繼續往死里制裁；財政部那幫算帳的則在旁邊瘋狂敲計算器，算計著怎麼通過匯率操縱再薅一把日元的羊毛。
布希坐在主位上，面帶微笑地看著這幫人吵架，像是個在看熊孩子們搶玩具的慈祥老父親。
爭了半天，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說服不了誰，什麼實質性的結果都沒吵出來。
最終，布希揮了揮手，以一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這個問題我們下次再深入探討』結束了這場毫無營養的辯論賽。
……
五點多的時候，散會了。
蓋茨從會議室里走出來，伸了個懶腰，「陸，我待會兒還要去見個老朋友，你自己先回去。」
「好的，局長，您玩得開心。」陸深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蓋茨先行離開了。
陸深也把手裡記著幾筆會議亂碼的筆記本揣進大衣口袋，慢悠悠地順著白宮鋪著紅地毯的走廊往外走。
冬日的白宮走廊里，暖氣開得很足，兩側牆壁上的歷任總捅畫像在壁燈的照耀下顯得莊嚴肅穆。
陸深正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晚上是直接回去跟艾琳吃牛排還是先去吃點義大利面......
忽然，他感覺到身旁多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走得悄無聲息，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速度剛好和陸深保持著一致。
「佛摟蜜。」
陸深微微轉過頭，眉頭不禁挑了一下，心裡有點納悶。
因為這個像幽靈一樣湊上來的老傢伙，不是別人，正是新上任的FBI局長威廉·塞申斯！
這位被陸深一手推上FBI寶座的老牛仔，此刻臉色嚴肅得像是一塊花崗岩。
他丟下這句話後，便徑直走向了走廊拐角處的一個小房間。
陸深眯了眯眼睛，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威廉·塞申斯把陸深帶入的是會議室旁邊的一個小型會客室，這地方平時是用來給那些排隊等候總捅召見的官員們喝水休息的。
兩人剛一進門，塞申斯就隨手把門給關上，並且咔噠一聲，直接反鎖了。
孤男寡男，共處一室，還反鎖了門。
這畫面要是讓人拍到，絕對是個足以讓八卦小報興奮得高潮的頭條新聞：
【震驚！AIC當紅炸子雞與FBI新任局長在白宮密室反鎖房門，究竟是權力的遊戲還是道德的淪喪？】
不過，陸深知道，自己只是拉了塞申斯那一把而已，不然真是不好說，
畢竟.....
拉你一把的是兄弟，拉你幾把的男銅！
房間內....
陸深往後退了一小步，雙手插在兜里，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表情嚴肅的老頭：「塞申斯局長，這大白天的，在白宮裡反鎖房門，這要是被特勤局的保鏢看到了，可不太好解釋啊。」
威廉·塞申斯沒有理會陸深的調侃。
他上前一步，那張飽經滄桑的老臉上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陸。」塞申斯開門見山，「我知道，我能坐上這個位置，是你向副總捅和總捅極力推薦的，你在背後推了我一把。」
陸深聽了，自然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為國舉才的正氣：
「不，塞申斯局長，您誤會了。
我推薦您，僅僅是因為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您是接掌聯邦調查局最合適的人選。
您有著無可挑剔的履歷和鋼鐵般的意志，這是為了米利堅的國家利益，與我個人的私交或者是喜好無關。」
這話說的，簡直是把米國主旋律電影的台詞給背下來了。
但塞申斯好歹是個在司法界和執法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油條，
「不管你是為了什麼，事實就是，你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而我威廉·塞申斯這個人，這輩子最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
「無論如何，我欠你一個人情。
而今天，我是來還債的。」
陸深再次搖頭，語氣真誠得讓人落淚：「真的不必，大家都是為了米利堅更好的未來，談什麼人情不人情的，太見外了。」
塞申斯終於繃不住了，他從寬大的風衣內側口袋裡，猛地抽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一把塞進了陸深的手裡。
「我們兩清了！」
陸深微微皺了皺眉。
這老頭子，脾氣還挺倔。
他掂了掂手裡的文件袋，沒有再推辭，而是直接拆開了繞線。
文件袋裡，裝著三份用曲別針分開的資料。
陸深隨手抽出第一份。
入眼的第一行標題，就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關於巴拿馬國防軍非法資金流入米國本土及離岸帳戶的流向調查】
威廉·塞申斯看著陸深的表情，冷冷地解釋道：「這是FBI經濟犯罪調查科最近收到的匿名舉報。」
塞申斯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陸，你知道的，經濟犯罪和洗錢，一直都是我們FBI最喜歡也最擅長下手的領域。
這份證據里，清楚地記錄了巴拿馬行動中，有筆錢，不對，是有一大筆錢...消失了。」
陸深看著那些所謂證據，忍不住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有意思。」陸深隨手把這份足以在國會掀起軒然大波的資料翻了過去，「看來這幫財團的老爺們是真急眼了，開始找你們FBI的經濟警察來查我的帳了？」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抽出了第二份資料。
【關於中央情報局特工在米國本土涉嫌越權執法及蓄意謀殺的現場勘驗報告】
「你在夏威夷那棟海濱別墅里幹的好事。」塞申斯的語氣略微嚴厲了，「你以為你們的清場做得天衣無縫嗎？」
「手尾還有點殘渣，陸。當地的警方雖然被壓下去了，但在華盛頓，有些人認為你嚴重侵犯了FBI的國內執法職權，是在公然踐踏《國內情報活動行政令》。他們正準備拿著這份報告，去參議院的調查委員會上彈劾你，以及蓋茨局長！」
陸深抬起頭，靜靜地看了一眼威廉·塞申斯。
「說實話，塞申斯局長。如果他們只能拿這些繁文縟節和程序正義來攻擊我和AIC，那說明他們找的幕僚非常不專業。」
陸深把第二份資料也塞到了下面，抽出了最後一份。
當看到第三份資料的標題時，陸深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終於變得凝重了起來。
【關於『伊朗門』事件關鍵證人失蹤及原始帳目系統性銷毀的溯源調查】
看到這份材料，威廉·塞申斯也皺起眉頭了。
他看著陸深，臉上頓顯無奈，隨後警告道，
「陸，你必須明白，歷史的慣性是極其可怕的。不管手段多高明，只要事情發生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在伊朗門事件的後續處理中，本該被起訴的關鍵人物沒有被起訴；本該曝光的非法資金帳目神秘消失了；而那些知道內情的某些證人，又恰好被妥善安排了。」
塞申斯指著那份資料，嚴肅說道：「獨立檢察官沃爾什的團隊，不是一群吃素的飯桶。他們已經察覺到有人在背後系統性地銷毀了關於伊朗門的所有致命證據。他們現在正發了瘋一樣地在追查這隻看不見的手！」
「而這份資料，就是他們目前摸到的所有線索.....這些線索，正在一點一點地指向蘭利....」
陸深拿著這三分資料，依舊很淡定，他抬起頭，隨手將這些材料重新整齊地放回了那個文件袋裡，然後把線繞好。
「謝謝你，塞申斯局長。」
塞申斯聽得出來，陸深這句謝謝是發自內心的，他那張緊繃的老臉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今天把這些東西給你，第一，就像我說的，我是為了還你的人情。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最重要的，」塞申斯對著陸深笑了笑，「總捅和副總捅也覺得，伊朗門事件既然已經定性，那就不應該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起風雨了。」
說完，塞申斯抬手摸了摸鼻子，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嗯....有人想要約你見個面。」
陸深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向刻板固執的塞申斯會突然化身送禮童子，合著還人情顧大局都是次要的，最後這個傳聲筒的身份，才是這位FBI局長今天把他拉進小黑屋的真正目的！
為了這點醋，才特意包了這頓餃子！
「誰？」陸深把文件袋夾在腋下，漫不經心地問道，能讓FBI局長親自當傳話筒的人，整個米國也找不出幾個。
「弗蘭克·卡胡。」塞申斯吐出了一個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陸深只能冷笑以對。
他嘲諷道，「怎麼？梅隆家族的那些老不死的在暗殺我失敗之後，現在連跟我面對面坐下來談的膽子都沒有了？」
威廉·塞申斯輕咳了一聲，顯然對這種天使魔鬼打架局感到有些尷尬。
他不想摻和到陸深和超級財團的死斗里去。
塞申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只印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的燙金名片，遞到了陸深面前。
「我只是個傳話的，他們說，這份誠意已經給足了。」塞申斯順手拍了拍陸深的肩膀，「聯繫他吧。地點和時間由你來定，他們想跟你談談『和平』。」
陸深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
燙金的字體在淡黃的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就像是資本家那張沾滿了鮮血卻又偽裝得金碧輝煌的笑臉。
他用兩根手指夾過那張名片，直接揣進了大衣的口袋裡。
「行，我知道了。」
說完，陸深轉身，手腕一轉一壓，乾脆利落地拉開了會客室的房門，走廊外明亮的燈光瞬間涌了進來.....
塞申斯看著那個大步流星的年輕背影，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真是後生可畏！
那可是梅隆財團啊！
厚禮蟹！
他的表情和心情都有些複雜，如果非要形容.....
大概就像是一個在賭場裡輸得只剩底褲的賭徒，出門不僅被債主免了單，還順手塞給他一把AK-47，告訴他『GO！GO!GO！去把贏你錢的人都突突了，子彈算我的』。
他現在的狀態就是渾身充滿了幹勁，就等著陸主任發號施令....
而看著托馬斯那像打了雞血一樣雄赳赳氣昂昂離開的背影，陸深微笑著端起桌上的咖啡，深藏功與名。
無論怎麼說，也算是提前排除了一個內部的雷。
隨後，牛馬日常開始。
他打開桌上那堆艾琳貼心貼著各種顏色保密標籤的文件夾，開始審閱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新鮮瓜。
陸主任的辦公室作為AIC的情報中樞，每天匯總到這裡的情報簡直比好萊塢的八卦小報還要精彩和離譜。
其中，頭等情報雷打不動地一般都來自蘇聯方向。
雖然現在不是過往那種大家都覺得對方明天就要扔核彈的大環境，但鑑於這個地球還是美蘇爭霸的格局.....特工們為了凸顯自己的績效指標，那是啥都敢寫。
一般嚴重的事情，在報告裡會被吹成極其嚴重；而稍微有點嚴重的事情，更是會被直接誇張到有可能成為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索！
比如陸深現在手裡拿的這份：【絕密：莫斯科紅場周邊突發大規模異常兵力調動，疑似蘇聯進行戰前集結！】
陸深耐著性子往下看了兩頁附加的衛星照片和內線人員說明，
神他媽的戰前集結！
搞不好是蘇聯那邊連日大雪，莫斯科市政部門調的軍用除雪車去紅場掃雪！
陸深嘆了口氣，大筆一揮，在這份可能會把五角大樓那幫筆桿子嚇出心臟病的報告上批了幾個大字：「已閱。建議該分析員去看看眼科，或者轉崗去寫科幻小說。」
隨手把蘇聯的掃雪危機扔到一邊，接下來的便是一些相對雞毛蒜皮的各大洲情報了。
陸深快速地把這些情報分門別類地處理掉，雖然大部分是垃圾信息，但他也必須從這些屎里淘金，尋找那些可能牽動國際局勢的蛛絲馬跡。
他挑揀出幾份真正有價值，需要局長親自過目的核心簡報，裝進了文件夾里。
下班前半個小時，陸深準時來到了蓋茨的辦公室報導。
蓋茨心情看起來依舊不錯，他接過陸深遞來的簡報，戴上眼鏡，一目十行快速掃了一遍。
「嗯……非洲那邊還是老樣子，中東那邊也在扯皮，蘇聯的這幾個動向也都在預料之中……」蓋茨把文件夾隨手一合，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有時候，我都分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平靜還是想要點刺激了。」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桌前的陸深，隨意地吩咐道：「既然局裡沒什麼大事，你準備一下，下午白宮有個緊急會議，需要你跟著我一起去參加。」
陸深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局長，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麼具體的數據材料或者分析報告嗎？」
蓋茨擺了擺手，神情放鬆，「不用準備。白宮那幫人今天也就是叫我們去旁聽，順便給點意見。議題是關於腳盆雞的後續處理。」
聽到腳盆雞，陸深秒懂了。
東芝事件之後，腳盆雞半導體產業和財閥被米國狠狠地放了一波血，現在白宮和國會山那幫政客正在為『到底是見好就收，還是趁他病要他命』這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這種分贓大會，AIC確實只需要帶著耳朵去聽，順便在關鍵時刻遞一把不帶血的刀子就行了。
陸深點了點頭：「明白了，局長。」
……
下午三點，白宮，西翼會議室。
陸深跟著蓋茨到了白宮之後，並沒有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傻站在會議室門口。
他非常熟練地遊走在西翼的各個辦公室之間，給那些早就混了個臉熟的『陸主任在白宮的Bro們』打著招呼，送上幾句恰到好處的恭維。
在華盛頓，人脈這東西就像是銀行里的存款，你平時不存點錢進去，真到了需要取現的時候，你連分幣都掏不出來！
陸深深諳此道，用幾句帶著米式幽默的閒聊，繼續鞏固著他在這座權力中樞里好不容易打下的感情基礎。
沒過多久，布希主持的關於腳盆雞問題的會議正式開始了。
不出陸深所料，這場會議就是一場高級雞肋品鑑大會。
會議桌上，商務部、財政部、國防部以及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幾個大佬吵成了一鍋粥。
商務部覺得既然腳盆雞已經服軟了，就應該適度放開一些貿易限制，畢竟米國的消費者還需要便宜好用的腳盆雞錄像機和隨身聽；國防部則堅決反對，認為腳盆雞人的半導體技術依然對米國的軍工體系構成了威脅，必須繼續往死里制裁；財政部那幫算帳的則在旁邊瘋狂敲計算器，算計著怎麼通過匯率操縱再薅一把日元的羊毛。
布希坐在主位上，面帶微笑地看著這幫人吵架，像是個在看熊孩子們搶玩具的慈祥老父親。
爭了半天，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說服不了誰，什麼實質性的結果都沒吵出來。
最終，布希揮了揮手，以一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這個問題我們下次再深入探討』結束了這場毫無營養的辯論賽。
……
五點多的時候，散會了。
蓋茨從會議室里走出來，伸了個懶腰，「陸，我待會兒還要去見個老朋友，你自己先回去。」
「好的，局長，您玩得開心。」陸深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蓋茨先行離開了。
陸深也把手裡記著幾筆會議亂碼的筆記本揣進大衣口袋，慢悠悠地順著白宮鋪著紅地毯的走廊往外走。
冬日的白宮走廊里，暖氣開得很足，兩側牆壁上的歷任總捅畫像在壁燈的照耀下顯得莊嚴肅穆。
陸深正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晚上是直接回去跟艾琳吃牛排還是先去吃點義大利面......
忽然，他感覺到身旁多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走得悄無聲息，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速度剛好和陸深保持著一致。
「佛摟蜜。」
陸深微微轉過頭，眉頭不禁挑了一下，心裡有點納悶。
因為這個像幽靈一樣湊上來的老傢伙，不是別人，正是新上任的FBI局長威廉·塞申斯！
這位被陸深一手推上FBI寶座的老牛仔，此刻臉色嚴肅得像是一塊花崗岩。
他丟下這句話後，便徑直走向了走廊拐角處的一個小房間。
陸深眯了眯眼睛，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威廉·塞申斯把陸深帶入的是會議室旁邊的一個小型會客室，這地方平時是用來給那些排隊等候總捅召見的官員們喝水休息的。
兩人剛一進門，塞申斯就隨手把門給關上，並且咔噠一聲，直接反鎖了。
孤男寡男，共處一室，還反鎖了門。
這畫面要是讓人拍到，絕對是個足以讓八卦小報興奮得高潮的頭條新聞：
【震驚！AIC當紅炸子雞與FBI新任局長在白宮密室反鎖房門，究竟是權力的遊戲還是道德的淪喪？】
不過，陸深知道，自己只是拉了塞申斯那一把而已，不然真是不好說，
畢竟.....
拉你一把的是兄弟，拉你幾把的男銅！
房間內....
陸深往後退了一小步，雙手插在兜里，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表情嚴肅的老頭：「塞申斯局長，這大白天的，在白宮裡反鎖房門，這要是被特勤局的保鏢看到了，可不太好解釋啊。」
威廉·塞申斯沒有理會陸深的調侃。
他上前一步，那張飽經滄桑的老臉上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陸。」塞申斯開門見山，「我知道，我能坐上這個位置，是你向副總捅和總捅極力推薦的，你在背後推了我一把。」
陸深聽了，自然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為國舉才的正氣：
「不，塞申斯局長，您誤會了。
我推薦您，僅僅是因為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您是接掌聯邦調查局最合適的人選。
您有著無可挑剔的履歷和鋼鐵般的意志，這是為了米利堅的國家利益，與我個人的私交或者是喜好無關。」
這話說的，簡直是把米國主旋律電影的台詞給背下來了。
但塞申斯好歹是個在司法界和執法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油條，
「不管你是為了什麼，事實就是，你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而我威廉·塞申斯這個人，這輩子最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
「無論如何，我欠你一個人情。
而今天，我是來還債的。」
陸深再次搖頭，語氣真誠得讓人落淚：「真的不必，大家都是為了米利堅更好的未來，談什麼人情不人情的，太見外了。」
塞申斯終於繃不住了，他從寬大的風衣內側口袋裡，猛地抽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一把塞進了陸深的手裡。
「我們兩清了！」
陸深微微皺了皺眉。
這老頭子，脾氣還挺倔。
他掂了掂手裡的文件袋，沒有再推辭，而是直接拆開了繞線。
文件袋裡，裝著三份用曲別針分開的資料。
陸深隨手抽出第一份。
入眼的第一行標題，就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關於巴拿馬國防軍非法資金流入米國本土及離岸帳戶的流向調查】
威廉·塞申斯看著陸深的表情，冷冷地解釋道：「這是FBI經濟犯罪調查科最近收到的匿名舉報。」
塞申斯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陸，你知道的，經濟犯罪和洗錢，一直都是我們FBI最喜歡也最擅長下手的領域。
這份證據里，清楚地記錄了巴拿馬行動中，有筆錢，不對，是有一大筆錢...消失了。」
陸深看著那些所謂證據，忍不住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有意思。」陸深隨手把這份足以在國會掀起軒然大波的資料翻了過去，「看來這幫財團的老爺們是真急眼了，開始找你們FBI的經濟警察來查我的帳了？」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抽出了第二份資料。
【關於中央情報局特工在米國本土涉嫌越權執法及蓄意謀殺的現場勘驗報告】
「你在夏威夷那棟海濱別墅里幹的好事。」塞申斯的語氣略微嚴厲了，「你以為你們的清場做得天衣無縫嗎？」
「手尾還有點殘渣，陸。當地的警方雖然被壓下去了，但在華盛頓，有些人認為你嚴重侵犯了FBI的國內執法職權，是在公然踐踏《國內情報活動行政令》。他們正準備拿著這份報告，去參議院的調查委員會上彈劾你，以及蓋茨局長！」
陸深抬起頭，靜靜地看了一眼威廉·塞申斯。
「說實話，塞申斯局長。如果他們只能拿這些繁文縟節和程序正義來攻擊我和AIC，那說明他們找的幕僚非常不專業。」
陸深把第二份資料也塞到了下面，抽出了最後一份。
當看到第三份資料的標題時，陸深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終於變得凝重了起來。
【關於『伊朗門』事件關鍵證人失蹤及原始帳目系統性銷毀的溯源調查】
看到這份材料，威廉·塞申斯也皺起眉頭了。
他看著陸深，臉上頓顯無奈，隨後警告道，
「陸，你必須明白，歷史的慣性是極其可怕的。不管手段多高明，只要事情發生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在伊朗門事件的後續處理中，本該被起訴的關鍵人物沒有被起訴；本該曝光的非法資金帳目神秘消失了；而那些知道內情的某些證人，又恰好被妥善安排了。」
塞申斯指著那份資料，嚴肅說道：「獨立檢察官沃爾什的團隊，不是一群吃素的飯桶。他們已經察覺到有人在背後系統性地銷毀了關於伊朗門的所有致命證據。他們現在正發了瘋一樣地在追查這隻看不見的手！」
「而這份資料，就是他們目前摸到的所有線索.....這些線索，正在一點一點地指向蘭利....」
陸深拿著這三分資料，依舊很淡定，他抬起頭，隨手將這些材料重新整齊地放回了那個文件袋裡，然後把線繞好。
「謝謝你，塞申斯局長。」
塞申斯聽得出來，陸深這句謝謝是發自內心的，他那張緊繃的老臉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今天把這些東西給你，第一，就像我說的，我是為了還你的人情。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最重要的，」塞申斯對著陸深笑了笑，「總捅和副總捅也覺得，伊朗門事件既然已經定性，那就不應該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起風雨了。」
說完，塞申斯抬手摸了摸鼻子，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嗯....有人想要約你見個面。」
陸深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向刻板固執的塞申斯會突然化身送禮童子，合著還人情顧大局都是次要的，最後這個傳聲筒的身份，才是這位FBI局長今天把他拉進小黑屋的真正目的！
為了這點醋，才特意包了這頓餃子！
「誰？」陸深把文件袋夾在腋下，漫不經心地問道，能讓FBI局長親自當傳話筒的人，整個米國也找不出幾個。
「弗蘭克·卡胡。」塞申斯吐出了一個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陸深只能冷笑以對。
他嘲諷道，「怎麼？梅隆家族的那些老不死的在暗殺我失敗之後，現在連跟我面對面坐下來談的膽子都沒有了？」
威廉·塞申斯輕咳了一聲，顯然對這種天使魔鬼打架局感到有些尷尬。
他不想摻和到陸深和超級財團的死斗里去。
塞申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只印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的燙金名片，遞到了陸深面前。
「我只是個傳話的，他們說，這份誠意已經給足了。」塞申斯順手拍了拍陸深的肩膀，「聯繫他吧。地點和時間由你來定，他們想跟你談談『和平』。」
陸深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
燙金的字體在淡黃的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就像是資本家那張沾滿了鮮血卻又偽裝得金碧輝煌的笑臉。
他用兩根手指夾過那張名片，直接揣進了大衣的口袋裡。
「行，我知道了。」
說完，陸深轉身，手腕一轉一壓，乾脆利落地拉開了會客室的房門，走廊外明亮的燈光瞬間涌了進來.....
塞申斯看著那個大步流星的年輕背影，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真是後生可畏！
那可是梅隆財團啊！
厚禮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