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即便他們對華裔有意見,那對刀樂...總沒有意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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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盛頓冬天的天空永遠灰濛濛的,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蒙了一層舊棉絮。

  波托馬克河的風颳過來,帶著股濕冷的氣息,鑽進蘭利總部那些灰色混凝土建築的縫隙里,讓走廊里的暖氣片整日整夜地發出噝噝的響聲。

  但蘭利內部的氣氛,卻和窗外那片蕭瑟的景象截然不同。

  跨部門的協調不再需要層層報批,各處室的行動指令不再互相打架,連行政處那些平日裡總是拖拖拉拉的審批流程,現在也快得像上了潤滑油。

  用特別行動科一個老外勤的話說——「以前申請一盒子彈要填三份表,現在陸主任簽個字,連火箭筒都能給你送來。」

  當然,效率提升的背後,還有個更加隱秘也更加讓人心潮澎湃的原因。

  那個傳言。

  那個從幾周前就開始在茶水間在食堂在地下停車場的電梯裡悄悄流傳的,關於「聖誕之前會有一筆大到讓人做夢都會笑醒的獎金」的傳言......終於要落地了。

  一個星期。

  從立項到方案到上會到最終拍板,財務處用了一個星期。

  這個速度在蘭利的歷史上,僅次於「國內安全與反滲透行動處」的組建。

  緊接著是上會。

  幾個副局長和蓋茨也沒什麼意見,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尤其是這個傳言已經被蘭利的所有職員們期待到了極致的時候!

  然後,錢開始陸續到帳。

  這場發生在蘭利總部波及每一個角落的「聖誕地震」,以安靜而精準的方式,完成了全部結算。

  第一批資金進入帳戶的那天,蘭利內部炸了。

  比物理意義上的炸更加壯觀!

  收發室。

  老托馬斯今年六十三歲,在蘭利幹了二十一年。

  從腦洞大開時代到根子時代,他經歷了六任局長。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收發室里分揀郵件,偶爾幫忙簽收快遞,二十一年如一日。

  他已經習慣了被所有人當成一件擺設在門邊的家具.....進進出出,沒人會多看他一眼,甚至連那些剛入職的初級分析員都學不會跟他多說一句「早上好」。

  今天他收到了類似工資條的玩意,上面清楚地寫著:26000美元。

  他以為自己老眼昏花,戴上老花鏡看了三遍,又拿給旁邊管快遞的小伙子幫忙數了數有幾個零。

  小伙子探頭過來一看,「法克,您也收到了?!」

  沒錯,這次發錢囊括了諸如行政文員、後勤保障、園區安保、初級分析員、技術輔助、檔案保密等全部基層普通職員,共六千零二十八人,老托馬斯只是其中之一。

  「我在這兒幹了二十一年……從來沒收到過這麼多錢。」老托馬斯摘下老花鏡,「陸主任?Goddamn!」

  ……

  訊號分析科,第三工作間。

  凱文·布倫南今年二十四歲,剛從喬治梅森大學計算機系畢業。

  他這個年紀的同齡人大多數都在矽谷拿著高薪做軟體,只有他選擇進了AIC技術部門。

  他經常加班,沒有加班費,那些資深前輩總說年輕人需要的是磨礪.....看著存摺上的一千二百美元餘額,他漸漸快要被磨斷了。

  直到今天,他的銀行帳戶里突然多了兩萬六千美元。

  財務給的條子上還貼心地附了一行簡短說明:12000美元專項勤務津貼、12000美元行動協同績效獎、2000美元聖誕特別補助。

  但凱文根本沒注意這些名目,他只是反覆數著那個數字,數了整整十二遍,然後摘下眼鏡捂住了臉。

  他想起陸主任前些天傳遍蘭利的那句話。

  辦公室里幾個年輕的初級分析員擠在過道里小聲討論這件事,一個滿頭捲髮的分析員低聲說道:「法克!陸主任也就比我大三歲!但現在,他是我爹地!」

  主管及以上層級同樣接到了分配通知。

  各分部主任、首席情報分析師、高級技術主管、核心處室負責人等共一百六十人,每人一次性發放十六萬美元。

  這群人不是沒見過錢,但當一份超過自己年薪的獎金落在帳戶時,他們嘴裡的咖啡也止不住變得發甜。


  最高決策層一共十二人——包括局長、副局長、四大核心部門主管與行動總指揮....每人一次性發放四十五萬美元。

  這錢多不多?

  這麼說吧,凱西局長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存款...單指現金,沒有超過五十萬美元。

  ……

  這筆錢到帳的消息還沒在各處室徹底消化完,另一份附在郵件底部的通知引起了比獎金更洶湧的騷動。

  剩餘一千三百四十七萬美元,全部設為特殊崗位追加獎勵池。

  目標人群是那些二十四小時值守的監控崗、涉密一線的外勤支援、夜間運維的技術員、行動後勤保障崗上那些永遠在幕後的影子。

  人均追加三千到八千美元不等。

  總之,這大概是AIC成立以來,最富有聖誕氣息的一個星期了。

  平安夜的前一天,艾琳抱著一疊需要簽字的文件走進陸深的辦公室。

  她把文件放在辦公桌上,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桌沿,「你知道嗎,這幾天局裡很多人對你的感官……徹底改變了。」

  陸深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是對美刀的感官有了改變。」

  艾琳微微皺起眉頭,「你是覺得……還是有人對你的華裔身份有意見?」

  陸深抬起頭看著她,夕陽的金色光帶滑過他的側臉,在那一刻,他的表情被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一半是溫暖帶著笑意的,另一半則隱沒在陰影里,看不清,也讀不透。

  「很多人以為他們在思考,而實際上,他們只是在重新整理自己的偏見。」

  「但應該還是比以前好了許多吧?我能感覺到……那些以前在你面前低著頭的人,現在至少願意看著你的眼睛了。」

  陸深慢慢站起身來,走到艾琳面前,伸出手輕輕撩撥了一下她垂落的面頰旁的髮絲,指節無意間擦過她顴骨上細細的金色絨毛。

  「是的,會有點用。至少——」

  陸深頂著艾琳的額頭,輕聲說道,「如果利益無法讓他做出正確的判斷,如果道德也無法幫他下定決心,那麼還有一個詞可以用來兜底——立場。」

  艾琳眯起眼睛,看著面前這個讓她神魂顛倒的男人。

  他的唇邊掛著永遠讀不透的笑意,溫和的輪廓底下藏著算計,而那些算計又被他以殘忍的坦率親口說了出來。

  他要的從來不是這些人一時的感激,不是一時的掌聲。

  他要的是他們站隊.......當他的利益真的變成他們的利益,當每一次加班的津貼,每一筆節日的獎金,每一個升職的名額都跟他的名字緊緊綁在一起,那麼即便哪天有人想在他們耳邊輕聲問一句「那個華裔陸主任……」.........他們會先站出來,替他把那句話堵回去。

  這個男人,正在用美刀用利益用潤物無聲的滲透,把AIC變成他的山頭,至少是.....一部分人的山頭。

  或者說,他已經在做了,而且大獲成功。

  艾琳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夕陽在她身後漸漸沉了下去,辦公室里只剩下那盞檯燈的暖黃色光線。

  她伸出手攥住了他還放在自己發梢的那隻手,指尖用了些力氣,像是要把某種不容更改的決定用觸覺印進他的皮膚里。

  「該死的……明天晚上.....聖誕夜,你只能屬於我一個人。

  不准加班,不准接電話,不准再想那些財團、政客和該死的梅隆......

  你只能跟我一起,坐在壁爐邊上,喝點熱紅酒......

  或者,我下面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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