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感謝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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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看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轉身往外走。馬華連忙追了出來,小跑著跟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責和不安:「師傅,那兩個人,是我沒管好。我……」

  何雨柱笑了,停下腳步,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沒事。你注意還有沒有多嘴的,都記下來。對了——那兩個,轉正了沒有?」

  馬華連忙答道:「好,我會留意的。那個許石頭,是正式工人,勤雜工。張小飛還是學徒工,沒轉正。」

  何雨柱點頭,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兩個人的情況。最近忙得腳不沾地,確實把這兩個跟在劉長明屁股後面混的小雜魚給忘了。不過沒關係,現在想起來也不晚。他淡淡地交代了一句:「那個許石頭,我回頭跟李副廠長說說,把他調走。張小飛——他的考核通不過了。」

  馬華聞言,長長地鬆了口氣。說實話,他一直擔心這兩個人會成為下一個趙二毛,如今師傅輕描淡寫說要把他們給處理了。他心想還是師傅有本事,連忙點頭說好。

  何雨柱說完,擺擺手就去找李懷德。其實李懷德以前給過他先斬後奏的授權——食堂內部的崗位調整,他一句話就能拍板,廠辦會補程序。但那是以前。現在他要入黨了,李懷德專門提醒過他,這段時間方方面面都要注意,工人的招收和辭退在這個年月其實挺嚴格的,有一套正規程序要走。他打算老老實實地走程序,該請示的請示,該備案的備案,不給任何人留話柄。

  走到副廠長辦公室門口,抬手敲門。

  裡面回復後,何雨柱推門進去,就看見李懷德手裡正拿著什麼東西在看,看得入神,臉上帶著種看到肉似的笑容。他一看到何雨柱進來,眼睛頓時亮了,把手裡那張紙往桌上一擱,大步走上來,一把拍在何雨柱的肩膀上。

  「好啊,柱子!你可真是給咱們廠爭氣呀!」

  何雨柱疑惑地問:「怎麼了李廠長?」

  「來,你看看這個。」李懷德轉身從桌上拿起那張紙,笑呵呵地遞了過來。何雨柱接過來一看,那是一張印著紅頭的正式公函,紙張厚實挺括,抬頭是「北京市公安局城南分局」幾個大字,下面蓋著鮮紅的公章。他低頭往下讀,目光越過那些公事公辦的套話,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的字眼——「紅星軋鋼廠職工何雨柱同志」「在協助我局破獲特務團伙的重大行動中表現突出」「英勇無畏,機智果敢」「為案件的順利偵破提供了關鍵協助」「特此致函,以表感謝」。

  這竟是一封公安局發來的正式感謝信。

  李懷德把那張感謝信往何雨柱手裡一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柱子,你可以啊!剛在山上參與剿滅了十個人的特務隊,這一轉眼又跟公安合作抓了特務——『表現突出』,這四個字可不是隨便給的,這是公安那邊的正式評價,含金量高得很!你這次可是實打實地給咱們廠長了臉,我剛才拿到這封信的時候,老楊正好也在,那臉都笑成了老菊花。」

  何雨柱把感謝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越看越高興,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他把信紙疊好,抬頭問:「李廠長,光這一封感謝信?有沒有什麼實際的好處?」

  李懷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露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語表情,哭笑不得地說:「你這腦子,就惦記著好處?這可是實打實的榮耀!榮耀!你知不知道,咱們廠建廠這麼多年,能收到公安局正式感謝信的,你何雨柱是頭一個!這份榮耀掛在檔案里,比什麼糧票獎金都值錢!」

  「來說說,你這次又幹什麼了?」

  何雨柱就把誘捕三爺等人的事說了。

  李懷德聽了,眯著眼睛分析:「抓了足足二十六個,包括一條大魚,現在就給了一封感謝信,別的什麼都沒有……這好啊!」

  何雨柱不懂:「就一封感謝信,有什麼好的?」

  李懷德再次跳腳,說:「感謝信不好?你給我!既然寄給我們廠里,那上頭的冶金局,甚至重工業局也會寄一份,這說明咱們廠政治掛帥成功,培養出你這種人才,廠里領導都有一份功勞,能在市里掛上號,以後升遷都能有些好處。」

  說到這,李懷德就想,果然培養何雨柱對頭,這才多久就收到回饋了,感謝信的事情報上去,自己這個副廠長都跟著沾光,要是再讓岳父運作一下……

  只可惜,他不是廠黨委和廠長啊,身為副廠長只能吃剩下的,都便宜姓楊的了。

  想著這些他說:「以後咱們廠往上要物資和生產指標,沒準也會有些傾斜,總之好處多多。」

  「嘖,重點是,這就是個前哨,真正的評價還沒下來啊。」


  「什麼意思?」何雨柱摸不著頭腦。

  「你想想,這麼大的事,能就一封感謝信打發了?不可能。」

  「你就等著吧。」李懷德說著,笑得意味深長。

  何雨柱便不多說了,心想反正不是壞事,順便問了下入黨的進展。

  李懷德聞言,語氣都有些酸,「你小子,本來靠著反特英雄稱號,上頭已經商量好同意你的入黨申請,通過考察讓你先當預備黨員。這下好了——有了這封感謝信,還考察什麼,直接火線入黨吧!」

  何雨柱聽到「火線入黨」四個字,自然是高興的。

  入黨之後好處多多,不說別的,名聲肯定更好——往後在廠里、在院裡,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喊一聲「何師傅」或者「柱子同志」?光是想想就覺得腰杆硬挺。不過,要是李懷德知道他聽到入黨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名聲,估計又得笑罵他不爭氣,名聲算個屁啊。

  不過這事也不是馬上就能辦的。考察期免了,該走的流程也不能少——支部大會討論、入黨介紹人簽字、黨委審批、入黨宣誓,哪一樣都得按規矩來,按李懷德所說,起碼得過三五天才能落地。何雨柱倒也不急。

  他順口提了食堂里兩個刺頭的事。李懷德聽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大手一揮:「這有什麼?我現在就把他們調走,給你換兩個新人來。」

  何雨柱心想,要不趁機要兩個招人指標?但指標這玩意兒可不是什麼大路貨。自家老丈人那邊也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消息,趙二毛空出來的那個指標都還沒填上,就沒多說了。

  只是在心裡暗自感慨:不愧是李懷德,辦事能力真強,把兩個人調走就跟玩兒似的。

  要是讓他自己去跑程序,不知道得打通多少個關節——人事科、勞資科、車間主任、分管副廠長,一個蘿蔔一個坑地拜過去,估計半個月都跑不下來,沒準還得搭進去幾斤肉。

  想到這兒,他就有些愧疚,上次欠李懷德的肉還沒還呢。

  看來得找時間回鄉下一趟了。

  這事說完,何雨柱便下班了。從辦公樓里走出來的時候,正是工人們吃飯的時間,廠區廣播裡放著歌——郭蘭英的《我的祖國》。

  那條大河~

  波浪寬~

  風吹稻花~

  香兩岸~

  旋律從高音喇叭里嘩啦啦地淌出來,優美又動聽。

  這歌是五六年電影《上甘嶺》的插曲,幾年下來早唱遍了大江南北,他們廠也是時不時聽。

  何雨柱哼著歌往療養院走,路上心裡又開始盤算回鄉的事。想到回鄉,就不免想到那座山上的山洞,洞裡那頭老虎,那些箱子。老蔣留下來的東西啊,特務們拼了命也要守住,那裡面到底是什麼呢?

  金銀珠寶,還是古玩字畫?可山洞被老虎守著呢,真不好進。

  接著他又想起那本醫書,引完特務,它便功成身退了,留著也沒什麼用啊。

  這麼想著,走著走著,他就看到街邊有一家醫館。門楣上掛著一塊老舊的木匾,上面寫著三個端正的顏體字——濟世堂。門口排著幾個看病的人,有的抱著孩子,有的佝僂著腰,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中醫正坐在堂里給人把脈,三根手指搭在病人腕子上,微微閉著眼,神情專注而從容。何雨柱知道這家醫館,在這一片很出名,多少年的老字號了,在很多老街坊心裡,這位老先生的手藝比人民醫院還厲害。排起名來,在整個四九城醫者中,都算首屈一指。

  何雨柱在門口看了片刻,心想這本醫書對他沒用,給這位老中醫沒準能派上用場。心想明天把書帶來給他看看。

  接著他去伊萬那邊做了飯,又拎著飯盒往回走。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走到半路,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砰砰砰,又脆又急,像是有人在放一長串鞭炮,卻比鞭炮聲更悶、更沉、更有穿透力。那聲音從幾條街外傳過來,隔著老遠都能聽出槍聲里的急促和激烈。何雨柱猛地停下腳步,本能地往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灰濛濛的暮色和幾棟樓房的剪影,什麼也看不見。他離得遠,等好奇地走過去想看個究竟的時候,槍聲已經停了,街上變得安靜,只有幾個路人跟他一樣伸著脖子往遠處張望,面面相覷,有些人則驚慌失措,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何雨柱心裡卻浮想聯翩。他跟公安打了這麼多次交道,知道四九城對槍枝的管控嚴到了什麼程度。普通的中小特務,像王亮趙大雷那種貨色,手裡頂多拿把匕首或板磚。能帶槍的,不是大特務就是跟大行動有關的核心人員。今晚這陣槍聲,十分不簡單。


  他沒想太多,也輪不到他想。拎著飯盒繼續往回走。

  到了四合院,剛進前院,就聽到幾個鄰居正湊在一起議論剛才的槍聲。倒座房的孫大爺拄著拐杖站在廊檐下,正跟鄰居嘰歪:「可不是呢,今兒個好多地方都有槍聲,嚇人得很,是大事。」

  三大媽納著鞋底坐在自家門口,頭也不抬地補充道:「東直門那邊有,鼓樓大街那邊也有,砰砰的,嚇壞人了,我家老頭子正好在那附近,回來的時候臉都白了。」

  何雨柱跟他們打了聲招呼,隨口說了一句「沒準是在抓特務」,便拎著飯盒往裡走了。

  他走後,幾個鄰居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起來。有人往何雨柱背影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小聲說:「柱子前幾天回來的時候衣服上帶血,你們看見沒?就那件灰的工裝,袖子上老大一片,暗紅暗紅的。會不會跟這些事有關?」

  三大媽立刻停下針線,嚴肅說:「別瞎說,沒影的事。柱子是反特英雄,他身上的血指不定打特務打的,你們別亂猜。」

  又有人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恐懼說:「我可聽說了,軋鋼廠的許大力被特務捅死在廁所里了。柱子殺了那麼多特務,不會引得特務報復,專門盯上咱們四合院吧?」

  三大媽的針錐子啪地扎進鞋底里,聲音硬了起來:「亂說什麼?你敢抹黑反特英雄?」

  那人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嘴上卻沒服軟:「我可不是抹黑,就是猜測——畢竟特務殺人不眨眼,誰不怕呀?」

  到了中院,大夥也在說這事。幾個婦女圍在水龍頭前,一邊搓衣服一邊交頭接耳,看到何雨柱走過來了,聲音立刻低了下去,只留下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在空氣里飄著。

  何雨柱也沒停下腳步,徑直往裡走,可那些話還是或多或少地飄進了他的耳朵里——「一身血回來的」「特務盯上了」「咱們院子會不會被牽連」……聲音很小,看到他就不說了,沒人敢真正到反特英雄面前亂嚼舌根,可這種隱隱約約的、背後的竊竊私語,反而比當面罵人更讓人不舒服。當面罵他還能懟回去,背地裡嘀嘀咕咕,他連跟誰計較都不知道。

  何雨柱回到屋裡,坐在桌邊悶悶地喝了口水,心想:這什麼世道啊,殺特務還殺出不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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