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再收徒
現在聽到良民這麼說，他才反應過來：良民是慣會做人的，良民說不對，那肯定就是不對。他連忙把錢收回來，塞進兜里，臉上滿是愧疚，嘴唇囁嚅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話來：「柱子哥，對不住！我，我下次一定買禮物過來！」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愧疚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心裡哭笑不得。這算什麼事啊？按理說他這個當哥的收十塊錢不算什麼，可這是良兵第一個月的工資，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剛上班的人要置辦行頭、要買飯票、要添補雜七雜八的日用品，十塊錢在他手裡是實打實的生活費。他要是拿了，回頭良兵生活困難，傳回鄉下去，讓那個犟種四叔多想什麼，可就不好了。可良兵剛才那話說得也怪——什麼叫「下次一定買禮物過來」？這不是問客殺雞嗎，搞得好像他何雨柱眼巴巴等著人送禮似的。
經過這一遭，他可算徹底看明白了：為啥良民能混上糕點獎勵，良兵卻只能窩在後勤干雜活。這兄弟倆，一個機靈得能把局長哄得團團轉，一個憨厚得連送禮都差點送出個事故來。不是良兵不努力，是他這個人天生就不懂人情世故，跟四叔一個樣。
「不用送禮，」何雨柱擺擺手，語氣儘量放得隨意而鬆快，「你沒事到我這兒來走走就行了，我這屋裡也顯得熱鬧點。」
他這話原本是句客套話，緩解尷尬的，可何良兵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卻猛地一正，像是接到了什麼神聖的軍令一樣，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洪亮而堅定地答道：「好，柱子哥，我以後一定多來走走！」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沒把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高碎茶給噴出來。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咽茶，腦子裡卻飛快地算著：壞了，該不會給自己挖了個坑吧？他跟美茹小兩口的日子過得正甜蜜，兩個人膩在一起還沒膩夠呢，要是隔三差五就有個憨厚老實的堂弟上門來「多走走」，那多煞風景，還得接待。可話已出口，當著兩兄弟的面，他又不能馬上改口說「你還是少來兩趟吧」——那不成什麼人了？
何良民在旁邊再也看不下去了。一看柱子哥臉上那個微妙的表情，心裡就全明白了。他趕緊上前岔開話題：「柱子哥，你快嘗嘗這糕點——張隊長吃了一塊，說可香了，滿嘴都是酥的。我都沒捨得在路上聞，直接給嫂子拎過來了。」
吃糕點倒是沒問題。正好美茹來給添茶。何雨柱順勢接過話頭，招呼道：「美茹，來嘗嘗，良民帶的好東西。」
秦美茹聽話地拿起一塊糕點，放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那一口咬下去，酥皮簌簌地往下掉渣，她忙用手接住，裡面的餡料是棗泥摻了芝麻和花生碎，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她的眼睛睜大了，把嘴裡那口糕點咽下去之後，轉過頭來看著何雨柱，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和滿足：「好吃！」
當城裡人果然好啊，時不時就能吃到這樣的好東西。
何雨柱也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眉毛挑起。還真不錯——這年月的糕點可不像後世那樣滿大街都是，麵粉和油糖都是定量的，能做出這種酥香口感的糕點，確實是下了本錢。兩塊糕點，一人一塊，沒幾口就吃完了。何雨柱把指尖上沾的酥皮渣也舔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茶順了順，心裡對何良民的印象又好了幾分。這小子雖然圓滑了些，可圓滑里有實誠，知道得了好處不忘本，是個知恩圖報的。
至於何良兵……何雨柱在心裡咂了咂嘴，沒啥說的。
收回心思看向媳婦。她剛吃完糕點也是一臉的回味，何雨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愧疚——整天在外面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都沒給美茹弄些好吃的回來。
幸好美茹是個知曉滿足的女人，就現在的生活，天天都覺得自己過得很好。
回頭又跟兩兄弟閒聊起來。何雨柱問良民近況，何良民語氣興奮：「柱子哥，我最近在抓特務！跟著張隊長東奔西跑，可厲害了，學了好多東西，張隊長說我上手快，眼力好，是個干公安的料。」
何雨柱點頭。他去公安局時候，看到何良民跟在張慶後面進進出出已經好幾回了，這小子是個人精，混到城裡如魚得水。
又問何良兵在做什麼。何良兵撓了撓後腦勺，憨憨一笑說：「柱子哥，我在後勤，現在負責洗衣服，搬東西。局裡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不挑活。」
額……差別有點大，何雨柱也沒多說，依舊笑著說：「洗衣服挺好，不管幹什麼，先慢慢融入。在局裡待的時間長了，人熟了，自然就有別的機會。」
兩兄弟又坐了一會兒，喝完一碗茶，便起身告辭了。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恢復了正常生活，近些日子各種亂象，經過一波抓捕，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天上班，何雨柱在三食堂當著所有員工的面，正式宣布了一件事：將閻解成和劉嵐收為徒弟。
話說出口的時候，食堂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兩人當即樂開了花，興奮得不行。閻解成是心裡早有準備——他爸媽幫他謀劃，已經通過氣，可聽到風聲是一回事，真正聽到師傅當眾宣布的這一刻，他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才算真正落地。這些天他每天早上醒來都在擔心：會不會中間出什麼變故？會不會柱子哥又改主意了？現在好了，塵埃落定！他閻解成是何雨柱的正式徒弟了！
劉嵐的反應比閻解成激烈得多。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她只是一個女工，在食堂里幹了好幾年，洗菜切菜端盤子掃地，什麼雜活都幹過，做夢都想上灶掌勺，可從來沒有人給過她機會。她站在那裡愣了一會兒，然後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她朝著何雨柱連連鞠躬：「謝謝何師傅，謝謝何師傅。」末了又語氣發顫：「何師傅，我，我也可以嗎？我一個女的——力氣又不大，以前從來沒想過能被您收……」
何雨柱沒想到劉嵐這麼激動，笑道：「女的怎麼了？你顛勺力氣不行，那是做小灶。做大鍋飯拿勺子鏟就行，多練練一樣的。再不濟還能做面點——揉面蒸饅頭，那活兒不費力，你們女同志手巧，比我們這些大老粗做得還精細。誰說女的就不能上灶？」
劉嵐聽了這話，眼淚更是洶湧，拿袖子擦了又擦，怎麼也擦不干。她的聲音哽咽：「何師傅，謝謝您——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能上灶。我做夢都夢見自己拿著大勺站在灶台前面，醒了都不敢跟人說，怕人家笑話我一個女的想這些。您今天收了我，我一輩子都記得您的好。」
何雨柱擺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謝啥？你以後好好干就行。」
心想劉嵐跟他也算是老熟人了，她幹活勤快，從不偷奸耍滑。而上輩子他們更是多年的老夥計，認識了不知道多少年，多少有些情面。如今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兩個徒弟的人選就此定下。按照食堂的規矩，新人先不直接跟大師傅學，得讓大師兄帶著練一陣基礎。何雨柱交代馬華，讓他先教這兩人上灶的基本功——握勺，顛鍋，控制火候，調味。等基礎差不多了，何雨柱再親自上手教重點。馬華滿口答應，拍著胸脯讓師傅放心，說自己一定把師弟師妹帶好。
然而，旁邊一些沒被選中的學徒，面色卻有些不好看了。有兩個人站在灶台後面，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往下撇著，臉上寫滿了不服氣。他們一個叫許石頭，一個叫張小飛，以前都是跟在劉長明屁股後面混的，幹活不咋地，嚼舌根倒是一把好手。很快，就有風言風語從他們嘴裡飄了出來，隱隱約約地飄進了周圍人的耳朵里——「憑什麼收劉嵐不收咱們？」「一個女的也上灶，食堂要完。」「閻解成不就是仗著跟何師傅住一個大院嗎？」
滿以為跟過去一樣，又能過個嘴癮，可是，這次不一樣了。他們的話剛說了沒幾句，還沒來得及傳開，就被其他員工劈頭蓋臉地懟了回來。一個正在揉面的老廚子把手裡的麵團往案板上一摔，扯著嗓門就罵了過去：「人家何師傅是食堂主任，是反特英雄！做什麼事由得了你們倆在背後嚼舌根？你們算什麼東西！」另一邊，一個負責打菜的大姐也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擱，叉著腰就加入了戰場：「你們倆幹得了就干，幹不了就滾！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廠長那兒舉報你們，把你們倆換去掃廁所挑大糞！」
劉嵐和閻解成也不是省油的燈。閻解成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立刻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擼起袖子就沖了上去，指著那兩個人的鼻子一頓罵。劉嵐的戰鬥力更是強悍——她本來就憋了好些年被人瞧不起的委屈，如今終於翻了身，那嘴皮子利索得跟機關槍似的，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把許石頭和張小飛罵得連還嘴的機會都沒有。沒一會兒，那兩人便成了眾矢之的，被食堂里的工人們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聲討著。他們縮著脖子，弓著腰，臉上滿是畏懼，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兩句，可剛張嘴就被更大的聲浪給淹了回去，最後只能像兩隻被拔了毛的鵪鶉一樣縮在角落裡，再也不敢吭聲了。
這年頭工人的權力大得很，跟後世那種領導一句話就能炒人魷魚的職場完全不同。哪怕是廠長，沒有正當理由都不能無故開除一個正式工人，至於平時說點閒話，那根本不算事，所以平時唧歪領導的人其實挺多的，大家的膽子都肥，領導往往也不好跟他們計較——計較了反而顯得自己格局小。可惹了其他工人就不是一回事了。尤其是惹了眾怒——大家地位都一樣，都是工人，惹急了，一幫人圍上去把他們揍一頓，揍完了都沒處說理去。法不責眾，在這個年代的工廠里可不是一句空話。
許石頭和張小飛萬萬沒有想到，以前他們也時不時唧歪幾句，劉長明在的時候還有人附和他們，大家嘻嘻哈哈地也就過去了，從來沒出過什麼事。怎麼這回就不行了？他們縮在角落裡，偷眼去看周圍那些工人們憤怒的面孔，心裡滿是害怕，怎麼也想不通：不就是說了幾句閒話嗎？以前不也都這樣嗎？說白了，他們還是沒明白——何雨柱反特英雄的名頭太大了，這是實實在在、拿命跟特務拼出來的功勞，那些平時在食堂里默不作聲、從不參與是非的老實工人，這才看不過去了，紛紛站到了何雨柱這一邊。他們不擅長罵人，也不喜歡惹事，可他們有自己樸素的判斷——一個打死了七個特務、活捉了三個的漢子，收個徒弟怎麼了？你們倆有什麼資格在背後嚼舌頭？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心裡倒有幾分意外。他原本以為馬華會站出來維持秩序，可馬華那人他知道，性子軟，管管老實人還行，碰上這種刺頭就有些鎮不住。剛才馬華正打算鼓起勇氣上前訓斥那兩個人呢，就在給自己打氣的時候，工人們全站出來了，事情直接解決，想到這他看向平時默不作聲的幾個員工，這幾人老實巴交，關鍵時候還是能扛事。
馬華站在那兒，則是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心裡暗自慶幸——還好大家給力，不然以他的口才，還真不一定能把場面壓住。
劉嵐也是眉開眼笑。她會罵人，嘴皮子從來不輸誰，可以前她只是個沒名沒分的小女工，心裡有底氣不足，不敢單獨跟人對罵。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何師傅的正式徒弟了，背後還站著一大群工友，眾人一邊倒的氣勢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氣，讓她結結實實地罵了個痛快。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愧疚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心裡哭笑不得。這算什麼事啊？按理說他這個當哥的收十塊錢不算什麼，可這是良兵第一個月的工資，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剛上班的人要置辦行頭、要買飯票、要添補雜七雜八的日用品，十塊錢在他手裡是實打實的生活費。他要是拿了，回頭良兵生活困難，傳回鄉下去，讓那個犟種四叔多想什麼，可就不好了。可良兵剛才那話說得也怪——什麼叫「下次一定買禮物過來」？這不是問客殺雞嗎，搞得好像他何雨柱眼巴巴等著人送禮似的。
經過這一遭，他可算徹底看明白了：為啥良民能混上糕點獎勵，良兵卻只能窩在後勤干雜活。這兄弟倆，一個機靈得能把局長哄得團團轉，一個憨厚得連送禮都差點送出個事故來。不是良兵不努力，是他這個人天生就不懂人情世故，跟四叔一個樣。
「不用送禮，」何雨柱擺擺手，語氣儘量放得隨意而鬆快，「你沒事到我這兒來走走就行了，我這屋裡也顯得熱鬧點。」
他這話原本是句客套話，緩解尷尬的，可何良兵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卻猛地一正，像是接到了什麼神聖的軍令一樣，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洪亮而堅定地答道：「好，柱子哥，我以後一定多來走走！」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沒把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高碎茶給噴出來。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咽茶，腦子裡卻飛快地算著：壞了，該不會給自己挖了個坑吧？他跟美茹小兩口的日子過得正甜蜜，兩個人膩在一起還沒膩夠呢，要是隔三差五就有個憨厚老實的堂弟上門來「多走走」，那多煞風景，還得接待。可話已出口，當著兩兄弟的面，他又不能馬上改口說「你還是少來兩趟吧」——那不成什麼人了？
何良民在旁邊再也看不下去了。一看柱子哥臉上那個微妙的表情，心裡就全明白了。他趕緊上前岔開話題：「柱子哥，你快嘗嘗這糕點——張隊長吃了一塊，說可香了，滿嘴都是酥的。我都沒捨得在路上聞，直接給嫂子拎過來了。」
吃糕點倒是沒問題。正好美茹來給添茶。何雨柱順勢接過話頭，招呼道：「美茹，來嘗嘗，良民帶的好東西。」
秦美茹聽話地拿起一塊糕點，放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那一口咬下去，酥皮簌簌地往下掉渣，她忙用手接住，裡面的餡料是棗泥摻了芝麻和花生碎，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她的眼睛睜大了，把嘴裡那口糕點咽下去之後，轉過頭來看著何雨柱，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和滿足：「好吃！」
當城裡人果然好啊，時不時就能吃到這樣的好東西。
何雨柱也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眉毛挑起。還真不錯——這年月的糕點可不像後世那樣滿大街都是，麵粉和油糖都是定量的，能做出這種酥香口感的糕點，確實是下了本錢。兩塊糕點，一人一塊，沒幾口就吃完了。何雨柱把指尖上沾的酥皮渣也舔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茶順了順，心裡對何良民的印象又好了幾分。這小子雖然圓滑了些，可圓滑里有實誠，知道得了好處不忘本，是個知恩圖報的。
至於何良兵……何雨柱在心裡咂了咂嘴，沒啥說的。
收回心思看向媳婦。她剛吃完糕點也是一臉的回味，何雨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愧疚——整天在外面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都沒給美茹弄些好吃的回來。
幸好美茹是個知曉滿足的女人，就現在的生活，天天都覺得自己過得很好。
回頭又跟兩兄弟閒聊起來。何雨柱問良民近況，何良民語氣興奮：「柱子哥，我最近在抓特務！跟著張隊長東奔西跑，可厲害了，學了好多東西，張隊長說我上手快，眼力好，是個干公安的料。」
何雨柱點頭。他去公安局時候，看到何良民跟在張慶後面進進出出已經好幾回了，這小子是個人精，混到城裡如魚得水。
又問何良兵在做什麼。何良兵撓了撓後腦勺，憨憨一笑說：「柱子哥，我在後勤，現在負責洗衣服，搬東西。局裡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不挑活。」
額……差別有點大，何雨柱也沒多說，依舊笑著說：「洗衣服挺好，不管幹什麼，先慢慢融入。在局裡待的時間長了，人熟了，自然就有別的機會。」
兩兄弟又坐了一會兒，喝完一碗茶，便起身告辭了。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恢復了正常生活，近些日子各種亂象，經過一波抓捕，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天上班，何雨柱在三食堂當著所有員工的面，正式宣布了一件事：將閻解成和劉嵐收為徒弟。
話說出口的時候，食堂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兩人當即樂開了花，興奮得不行。閻解成是心裡早有準備——他爸媽幫他謀劃，已經通過氣，可聽到風聲是一回事，真正聽到師傅當眾宣布的這一刻，他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才算真正落地。這些天他每天早上醒來都在擔心：會不會中間出什麼變故？會不會柱子哥又改主意了？現在好了，塵埃落定！他閻解成是何雨柱的正式徒弟了！
劉嵐的反應比閻解成激烈得多。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她只是一個女工，在食堂里幹了好幾年，洗菜切菜端盤子掃地，什麼雜活都幹過，做夢都想上灶掌勺，可從來沒有人給過她機會。她站在那裡愣了一會兒，然後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她朝著何雨柱連連鞠躬：「謝謝何師傅，謝謝何師傅。」末了又語氣發顫：「何師傅，我，我也可以嗎？我一個女的——力氣又不大，以前從來沒想過能被您收……」
何雨柱沒想到劉嵐這麼激動，笑道：「女的怎麼了？你顛勺力氣不行，那是做小灶。做大鍋飯拿勺子鏟就行，多練練一樣的。再不濟還能做面點——揉面蒸饅頭，那活兒不費力，你們女同志手巧，比我們這些大老粗做得還精細。誰說女的就不能上灶？」
劉嵐聽了這話，眼淚更是洶湧，拿袖子擦了又擦，怎麼也擦不干。她的聲音哽咽：「何師傅，謝謝您——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能上灶。我做夢都夢見自己拿著大勺站在灶台前面，醒了都不敢跟人說，怕人家笑話我一個女的想這些。您今天收了我，我一輩子都記得您的好。」
何雨柱擺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謝啥？你以後好好干就行。」
心想劉嵐跟他也算是老熟人了，她幹活勤快，從不偷奸耍滑。而上輩子他們更是多年的老夥計，認識了不知道多少年，多少有些情面。如今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兩個徒弟的人選就此定下。按照食堂的規矩，新人先不直接跟大師傅學，得讓大師兄帶著練一陣基礎。何雨柱交代馬華，讓他先教這兩人上灶的基本功——握勺，顛鍋，控制火候，調味。等基礎差不多了，何雨柱再親自上手教重點。馬華滿口答應，拍著胸脯讓師傅放心，說自己一定把師弟師妹帶好。
然而，旁邊一些沒被選中的學徒，面色卻有些不好看了。有兩個人站在灶台後面，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往下撇著，臉上寫滿了不服氣。他們一個叫許石頭，一個叫張小飛，以前都是跟在劉長明屁股後面混的，幹活不咋地，嚼舌根倒是一把好手。很快，就有風言風語從他們嘴裡飄了出來，隱隱約約地飄進了周圍人的耳朵里——「憑什麼收劉嵐不收咱們？」「一個女的也上灶，食堂要完。」「閻解成不就是仗著跟何師傅住一個大院嗎？」
滿以為跟過去一樣，又能過個嘴癮，可是，這次不一樣了。他們的話剛說了沒幾句，還沒來得及傳開，就被其他員工劈頭蓋臉地懟了回來。一個正在揉面的老廚子把手裡的麵團往案板上一摔，扯著嗓門就罵了過去：「人家何師傅是食堂主任，是反特英雄！做什麼事由得了你們倆在背後嚼舌根？你們算什麼東西！」另一邊，一個負責打菜的大姐也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擱，叉著腰就加入了戰場：「你們倆幹得了就干，幹不了就滾！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廠長那兒舉報你們，把你們倆換去掃廁所挑大糞！」
劉嵐和閻解成也不是省油的燈。閻解成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立刻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擼起袖子就沖了上去，指著那兩個人的鼻子一頓罵。劉嵐的戰鬥力更是強悍——她本來就憋了好些年被人瞧不起的委屈，如今終於翻了身，那嘴皮子利索得跟機關槍似的，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把許石頭和張小飛罵得連還嘴的機會都沒有。沒一會兒，那兩人便成了眾矢之的，被食堂里的工人們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聲討著。他們縮著脖子，弓著腰，臉上滿是畏懼，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兩句，可剛張嘴就被更大的聲浪給淹了回去，最後只能像兩隻被拔了毛的鵪鶉一樣縮在角落裡，再也不敢吭聲了。
這年頭工人的權力大得很，跟後世那種領導一句話就能炒人魷魚的職場完全不同。哪怕是廠長，沒有正當理由都不能無故開除一個正式工人，至於平時說點閒話，那根本不算事，所以平時唧歪領導的人其實挺多的，大家的膽子都肥，領導往往也不好跟他們計較——計較了反而顯得自己格局小。可惹了其他工人就不是一回事了。尤其是惹了眾怒——大家地位都一樣，都是工人，惹急了，一幫人圍上去把他們揍一頓，揍完了都沒處說理去。法不責眾，在這個年代的工廠里可不是一句空話。
許石頭和張小飛萬萬沒有想到，以前他們也時不時唧歪幾句，劉長明在的時候還有人附和他們，大家嘻嘻哈哈地也就過去了，從來沒出過什麼事。怎麼這回就不行了？他們縮在角落裡，偷眼去看周圍那些工人們憤怒的面孔，心裡滿是害怕，怎麼也想不通：不就是說了幾句閒話嗎？以前不也都這樣嗎？說白了，他們還是沒明白——何雨柱反特英雄的名頭太大了，這是實實在在、拿命跟特務拼出來的功勞，那些平時在食堂里默不作聲、從不參與是非的老實工人，這才看不過去了，紛紛站到了何雨柱這一邊。他們不擅長罵人，也不喜歡惹事，可他們有自己樸素的判斷——一個打死了七個特務、活捉了三個的漢子，收個徒弟怎麼了？你們倆有什麼資格在背後嚼舌頭？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心裡倒有幾分意外。他原本以為馬華會站出來維持秩序，可馬華那人他知道，性子軟，管管老實人還行，碰上這種刺頭就有些鎮不住。剛才馬華正打算鼓起勇氣上前訓斥那兩個人呢，就在給自己打氣的時候，工人們全站出來了，事情直接解決，想到這他看向平時默不作聲的幾個員工，這幾人老實巴交，關鍵時候還是能扛事。
馬華站在那兒，則是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心裡暗自慶幸——還好大家給力，不然以他的口才，還真不一定能把場面壓住。
劉嵐也是眉開眼笑。她會罵人，嘴皮子從來不輸誰，可以前她只是個沒名沒分的小女工，心裡有底氣不足，不敢單獨跟人對罵。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何師傅的正式徒弟了，背後還站著一大群工友，眾人一邊倒的氣勢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氣，讓她結結實實地罵了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