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沾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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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的熊肉,我怕放壞了,都給烘成臘肉了。出太陽了就掛出去曬一曬。」

  何雨柱看著那些臘肉,估摸了下,沒少多少。

  「三叔,別省著。你們多吃點。」

  何大武嘖了一聲,說:「人一輩子能吃多少肉,那是有定數的。吃那麼多做什麼?」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前些日子,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何老太爺生了場病,我以你的名義送了一塊肉過去。」

  何雨柱贊同:「那是應該的。」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喊聲:「柱子!柱子,你在嗎?」

  何雨柱和何大武對視一眼,一起走了出去,看見院門口站著小隊長張德茂。

  他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走得有些急,看見何雨柱就幾步迎上來,說:「柱子,你怎麼帶了那麼多人來,山里獵物是有限的,你不帶人來,這一片山頭都是你的。帶了這麼多人,獵物可就都給別人分了啊。」

  他喘了口氣,臉上表情一副為何雨柱著想的樣子:「柱子,我張德茂得謝謝大武哥前些日子送來的那塊肉——我家老太爺吃了那塊肉,病就好轉了,你說神不神。這事村里人都知道是你送的。再加上上回有外來獵戶來搗亂的事,我們原本都商量好了,再不讓外來的獵戶進村——來一個舉報一個。可這回是你帶來的隊伍,又有鎮上的公章……」

  何雨柱擺擺手,語氣平靜:「沒事,張隊長。獵物是有限的,可我也未必都打得到。那些野豬、熊瞎子又不是吃素的,哪有那麼好打?讓他們去吧。再說這事牽扯到國家的政治任務,不能馬虎。」

  張德茂聽他這麼一說,臉色鬆了下來,點了點頭:「行。柱子,這支隊伍是官方的,我們不管。往後別的獵戶來,我們村可不會放他們過。現在獵人進村,村里只認你一個。」

  何雨柱聽了這話,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在何家屯已經有了這樣的分量,他穩了穩神,語氣誠懇地說道:「張隊長,您言重了。我何雨柱就是個廚子,哪能得村里這麼抬舉。」

  張德茂說:「那必須的,你是我們自己人,打獵了分給村里人吃,外來人哪會這樣?你還能把村裡的人拉扯出去,送到城裡,多風光,誰有這本事?」

  何雨柱聞言自然是客氣幾句,兩方又各說了客氣話,張德茂也不再多話,轉身走了。

  何雨柱送出去,看到院外的干泥地上,一群孩子坐著玩泥巴,建國兄妹三個也在裡面。

  何大武站在門口,看著那群孩子的身影,笑著說:「隊長這是來跟你表態呢。」

  他掏出菸袋,慢悠悠地裝了一鍋,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才接著說,「自從你弄了那兩個進城名額,讓良兵和良民去了,隊長心裡就活泛了。這些日子天天讓他們家孩子來找咱家的孩子玩,變著法兒地套近乎。還跟我念叨了好幾回,要結成兒女親家——估摸著是惦記上你那本事了,想沾沾光。」

  何雨柱聽完,有些無語:「那他可有得等了。這兩年我也是沾了會打獵的光。等他那幾個孩子長大,我未必還有這本事。」

  何大武笑了,旱菸的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噴出來,慢悠悠地說:「孩子還小呢,隨他想去。」

  抽完一管煙,他收起笑意,臉色變得鄭重起來。

  他往何雨柱跟前湊近了一步,聲音壓低:「柱子,大部隊打獵,跟你一個人上山可不一樣。一個人,你看得見前後左右,打不過還能跑。一群人,防的不光是獵物——更要防人。生死關頭最顯人心,林子一深,誰知道誰心裡藏著什麼?你要多留個心眼,別傻傻地沖在前頭。」

  何雨柱看著三叔眼裡那份不加掩飾的擔憂,心裡暖烘烘的。他點了點頭:「三叔,我記住了。您放心,我一定多個心眼。」

  何大武看他聽進去了,點頭,把菸袋往腰裡一別,拍了拍他肩膀:「行。晚上早點歇著,明天上山,得睡飽。」

  何雨柱答應。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何大勇和何大山一前一後走進來。

  「柱子,」

  兩人進院,何大勇把肩上的白粗布包袱卸下來,擱在院裡的石板上解開。

  「你又要上山了,我跟你四叔湊了些野菜糰子。大武晚上吊房樑上晾著,明早上蒸一蒸,帶上山吃。」

  包袱打開,裡面果然是一堆的灰綠色菜糰子。拳頭大小,壓得緊實。何大勇有些不好意思:「農村沒啥好東西,就這些野菜糰子,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何雨柱看著這些菜糰子,說:「糧食珍貴,有的吃就不錯了。二叔四叔,我謝你們還來不及。」

  何大勇見他真不嫌棄,鬆了口氣,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何大山在旁邊站著,一如既往地沒怎麼說話,只是沖何雨柱點了點頭,那眼神里含著的東西比話語多。兩人也不多留,又囑咐了幾句明天上山小心之類的話,便一道出了院子。暮色里,兩個鄉下漢子的背影一高一矮,沿著村道慢慢走遠了。

  何雨柱把包袱拎進灶房,何大武接過去,麻利地往房樑上一掛。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還黑,何雨柱就起來了。

  三嬸起得更早,將昨晚的野菜糰子蒸熟,熱乎乎的,依舊用粗布包裹裝了,遞來。

  何雨柱接過,塞進背簍里,大步往村口走。

  村口的大槐樹下,隊伍已經到齊。十個人,三桿槍。何雨柱分一桿最亮的,腰裡還別著老韓頭的打獵三件套。剩下的兩桿槍,趙老大一桿,田得本一桿。

  其餘六個人沒有槍,可手裡的傢伙什一樣不少,鋼叉、柴刀、麻繩、麻袋、木矛、尖槍、短柄手弩,牛角弓……各式各樣。

  趙老大打頭,田得本押後,一行人沿著山路往上走,從淺山到深山,太陽漸漸升起來。

  何雨柱走在隊伍中間,趙老大放慢了腳步跟他並排,開始指點他怎麼用槍。

  「槍托要抵在肩窩肉厚的地方,不能頂在鎖骨上,否則一槍下去肩膀得青好幾天。」

  「照門、準星、獵物,三樣東西要連成一條直線,瞄準了再打。」

  他一邊說,何雨柱一邊拿著槍比劃,又聽怎麼扳機,裝彈,退殼,關保險,等等訣竅。

  說完,何雨柱感覺學得差不多了,問:「老趙,萬一野豬衝到我面前了,來不及瞄準怎麼辦?」

  他和趙老大已經熟了,開始互稱老趙、柱子。

  趙老大無語:「野豬都到面前了,那還瞄準個屁啊,直接開火就是了,打完趕緊跑,一槍打不死野豬,反而會激怒它,到時候衝撞起來,有你吃的。」

  何雨柱回憶起上次打獵的事,問:「就跟上次你們被衝撞那樣?」

  趙老大的臉當即黑了,說:「那就是個意外!」

  何雨柱嘿嘿一笑,也不多說,趙老大又說:「不過遇到野豬,最好的還是跑,野豬皮厚,好幾槍也打不死,鐵砂又污染肉質,麻煩得很,最好的是等它靠近了,一槍從它耳朵灌進去,直接打進腦門裡,還有可能打死。」

  看他倆說得認真,其他隊員都圍過來聽,有隊員趁機問:「趙師傅,那我們這麼多人圍攻野豬,會不會容易很多啊?」

  趙老大瞪他一眼,說:「容易個屁,人多了亂,槍容易走火,一槍出去幾十上百顆鐵彈,打得又遠又寬,挨著誰都是個大事。」

  「再說野豬鬼精得很,會裝死,要是看它倒地了,你上去,『嗖』地起來給你一獠牙,把你肚子捅個對穿。」

  聽他說的這樣恐怖,一干隊員都安靜了,眼裡露出有些怕的神色,看得老趙忍不住笑出來,說:「你們這群小毛崽子。」

  隊友們臉紅不服氣,有人說:「趙師傅,我可沒比你小多少。」

  趙老大也不跟他爭,繼續講解:「最怕的就是野豬臨死之前的衝撞,那時候大家都得跑,全部散開,能跑多遠跑多遠,等它衝撞得沒力氣了,自己就倒下了,但也不能讓它就這麼跑了,它們看著是野獸,聰明著呢,還沒到死的時候就假裝衝撞起來了,咱們要是全散開,它趁機就溜走……」

  一個個的事件講得險象環生,聽得眾人是目瞪口呆,那認真勁就別提。

  趙老大見他們這模樣也有一股成就感,又想起上次的事,懊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上次就是野豬衝撞,他跑得飛快,給何雨柱撿了個大便宜。

  何雨柱則是嘿嘿一笑,能賺著那一熊一豬,也是自己的實力。

  趙老大倒也沒多少後悔,當時他們以為現場必死兩個人,也沒敢回去看……

  就這麼一走一說,便過了晌午,漸漸地,空氣變了,原先乾燥的山風變得濕潤,帶著一股子腐葉和苔蘚混在一起的潮氣。樹木遮天蔽日,擋住陽光,鳥叫聲從遠處傳來,脆生生,不像山外那些麻雀嘰嘰喳喳,而是拖著長音的、婉轉的鳴叫。

  眾人不由得緊張起來,腳步聲放輕,說話也壓低。何雨柱環顧了一下四周,辨認出這片林子自己上回走過。他走到田得本旁邊,把自己常用的法子說了出來:「田隊長,有個打獵的法子——先逮個小活物放血,血腥味飄出去,能引來大獵物。」


  田得本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何雨柱憑著記憶找到了老韓頭上回放套索陷阱的地方——幾根枝條搭成的簡易機關還在,可套索已經鬆了,地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逮到。陷阱被雨水沖壞了,機關也朽了,徹底廢了。

  何雨柱蹲在地上查看完,有些失望。估計這地方壓根沒兔子,也懶得再費工夫恢復陷阱了。隊伍繼續往深處走。

  越往裡走,鳥叫聲越密。頭頂上的樹冠里這裡一聲那裡一聲,像是整片林子都在嘰嘰喳喳地開會。隊伍里拿牛角弓的叫大炮,走在前排,忽然停下腳步,拉滿弓弦。

  嗖——箭矢穿過樹冠,短促的鳥鳴戛然而止,一團灰撲撲的東西穿過枝葉,墜落下來。

  眾人眼睛一亮,大炮卻沒去撿那隻鳥,反而趁著眾鳥不備,又搭箭、拉弓,嗖嗖又是兩箭。

  箭無虛發。又有兩隻鳥掉落,一隻長尾鳥,一隻山雞。

  山林里頓時炸了鍋,成片的鳥被驚飛,嘩啦啦地從樹冠上騰起來,翅膀撲扇的聲音響成一片,眾鳥全驚恐地飛走了,沒給他再下手的機會。

  大炮嘖了一聲,有些可惜。

  大伙兒看著地上那幾隻鳥,眼睛放光,肚子也跟著叫喚起來。走了大半天山路,早上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乾淨。當即有人說:「生火!先吃一頓再說!」

  眾人很快撿來石頭做火塘,搜羅枯枝幹葉,用火柴點燃,把三隻鳥草草拔毛烤了。斑鳩、山雞都肥,就長尾鳥瘦點,但也有的吃,三隻鳥被烤得滋滋冒油,那香氣就別提了。

  田得本站在旁邊,目光一刻不離地盯著火塘周圍的地面,提醒道:「小心點,別把山燒了。到時候咱們幾個槍斃都賠不起。」

  眾人連忙答應:「放心吧老大,保證沒事。」

  趙老大也沒閒著。他背對著火堆,不准地四面巡視,提醒道:「都提高警惕,烤肉味能把大東西招來,別被突襲了。」

  何雨柱蹲在火堆旁翻著烤鳥,聞言問:「我上回是碰到貘才引來野豬,烤只鳥都能引來?」

  趙老大沒回頭,聲音沉沉的:「這會兒正是野豬貼秋膘的時候。別說剛烤熟的鳥肉了——就是死了好幾天發臭的爛肉,它們也照吃不誤。烤肉味比血腥味還飄得遠,順著風能傳出好幾里地。」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有些笑不出來了。大夥下意識地往林子深處望,手不自覺地摸向身邊的柴刀或鋼叉。

  鳥烤好了,三隻鳥,幸好夠肥,九個人,每人也能吃上兩口,一會兒就吃完了。

  李懷德沒來,待在村里。

  大炮舔著手指頭上的油,咂巴著嘴,眼睛又往樹冠上瞟:「隊長,要不再打幾隻吧?一人一口,沒吃夠啊。」

  可是抬眼,樹上哪還有鳥?

  「不能打了。」田得本沒回話,大炮就垂頭喪氣地自己接了一句,「鳥都嚇跑了。」

  眾人戀戀不捨地用土掩埋火堆,田得本拿腳踩了好幾遍,確認一丁點火星都不剩了才放心。

  火堆滅了,熱氣散盡,林子重新安靜下來。大夥都攥緊了手裡的傢伙,繼續警惕地環顧四周,防備著趙老大說的「大東西」。

  可站了好一會兒,周圍什麼動靜都沒有,看起來很祥和。

  「看來這片沒有野豬。」趙老大說。

  眾人失望,又有些慶幸。

  休整片刻,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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