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有自行車票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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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中午那位大廚是碰巧炒好了?還是說晚上換人了?

  他想了想,覺得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能讓人放心。蘇聯專家那邊,伙食是大事。專家們本來就吃不慣中國的飯菜,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讓他們開口說「好」的廚子,要是這個廚子發揮不穩定,今天好吃明天不好吃,那還不如不換。

  「小王,」

  李書記把小王叫進來,「去問問,三食堂今天下午是誰在炒菜?」

  小王過一會兒回來了,說:「李書記,是馬華師傅炒的。」

  「馬華?」

  李書記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咕嘮了兩,又問:「最近都是馬華炒的嗎?」

  小王說:「應該是,他們食堂大師傅最近結婚,請了婚假,這幾天都是馬華師傅掌勺。」

  「馬華師傅挺年輕的,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可能手藝還不是很成熟。」

  小王也聽到他們說發揮不穩定的事,特意去看了下馬華的年齡,回來報導。

  「這樣啊。」李書記沒再多說。

  旁邊,伊萬已經把缸子裡的菜吃得差不多了,他吃東西不挑,不管好不好吃,只要是食物,他都會吃完。但吃完之後,他沒有像中午那樣用饅頭蘸菜湯,而是把筷子一放,站起來說了一句:「李書記,我回去了。」

  李書記知道,這是不滿意了。

  他送伊萬出門,回到小食堂,看著桌上那兩個空缸子,若有所思。

  第二天中午,他和伊萬又來吃了。

  果然,這次三食堂里又飄出香氣。

  兩人打了菜回去,依舊吃了。

  晚上,還是有香味。

  第二天中午,卻再次發揮失常,味道很普通。

  李書記有些失望,原本以為這會是個可造之材。

  如今,卻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發揮好的時候,著實美味,讓他想起來都心癢難耐。

  發揮不好,就是送上來都懶得看一眼,只能用來填飽肚子。

  但兩人還是每天定時到三食堂面前走一圈,已經習慣了到這邊開盲盒。

  另一邊,公安的處罰結果很快下來了。

  事情還是從李懷德那邊聽說的,這天何雨柱用紙袋拎了十斤黑熊肉,到了李懷德辦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門。

  「誰?」

  「我,何雨柱。」

  「進來。」

  門開了。李懷德正在辦公,看到何雨柱,不動聲色地往他手上瞄了一眼,那布袋子的形狀和重量,讓他面上露出個笑容。

  「柱子,來了,坐。」他坐著打招呼。

  何雨柱也不廢話,把布袋子往他桌上一放:「十斤黑熊肉,醃過了的,能放。感謝李廠長前些日子幫我請假的事,一點心意。」

  李懷德臉上的笑頓時綻開了,接過去打開,說:「柱子,你倒是可以,回鄉就有收穫,正好我家裡孩子饞肉了!這年頭,肉不好買喲。」

  屋裡沒別人,李懷德放下肉,竟自己去碗櫃裡拿了兩隻搪瓷缸子,一罐茶葉,泡了兩杯熱茶,送到何雨柱面前。

  「喲,李廠長,怎麼能勞動您泡茶。」何雨柱起身。

  「嗨,這年頭,領導就是工人,工人就是領導,有什麼。」李懷德說

  何雨柱也就是隨口客氣一句,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缸子吹了吹熱氣,開口。

  「李廠長,這回你打算開什麼價?」

  李懷德端茶正要喝呢,差點嗆到,喝不下去了,心想何雨柱也太直接了。

  「什麼價不價的,這就生分了不是?」

  「柱子,認識這麼久,咱們什麼關係?這樣,你需要什麼,儘管說。」

  要什麼都行,就是不說錢。

  何雨柱心裡門清。現在肉貴,花錢買是最不划算的,要他錢就是割他肉。

  不過何雨柱今天來,本來也沒打算要錢。

  「李廠長,有自行車票沒?甲級煙票也行。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什麼的,我都缺。我媳婦嫁給我,到現在還沒給她置辦件像樣的東西,心裡頭過意不去。」


  這話一出,李懷德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原來是這個。

  自行車票、縫紉機票、手錶票,這些東西在普通工人眼裡確實金貴得很,一張自行車票在黑市上能炒到一百多塊。可他李懷德是誰?紅星軋鋼廠副廠長,主管後勤和行政,手裡的票證配額雖然不多,但三張兩張的還是能摳出來。就算配額不夠,以他在輕工業系統和商業系統的人脈,打個電話、遞根煙的事兒,也能想法子弄來。

  他最怕的就是傻柱跟他提別的。

  比如直接要錢。那才是真心疼,別說家裡活錢有限,就算有,也不能隨便拿。再比如,讓他辦什麼難辦的事,那更麻煩。

  還好,只是要票。

  李懷德臉上的笑意重新活泛起來,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熱茶入喉,舒坦地嘆了口氣:「我家裡正好有一張自行車票,本來打算留著給我小舅子用的。先緊著你吧,你給廠里食堂出了那麼大力,也該照顧照顧。」

  何雨柱樂呵呵地看著他,也不戳破。什么小舅子不小舅子的,這話聽聽就行。反正票到手了,管他怎麼說呢。

  至於錢,他現在還真不缺,食堂主任的工資夠用了。這年頭,有錢沒票也幹不成事,光有錢去供銷社可推不出自行車。

  見他沒繼續往下要,李懷德徹底放下心,話鋒一轉,壓低聲音說:「對了,你最近回家小心點,別出事。」

  何雨柱一愣:「怎麼了?」

  「之前公安那回事,還記得吧?」

  何雨柱想起來了:「我還奇怪呢,李廠長你怎麼會在那兒?那些人是你雇的?」

  李懷德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他沉默了會兒,才說:「我只雇了一夥,誰知道還有另一夥。」

  說到這他覺得有些尷尬,解釋道:「咳,這不是你老能打到獵物嗎?我看著,就琢磨也喊人去打。家裡孩子們饞肉啊,想著多弄點給他們吃。」

  「我找了趙老大,他是這一片最好的老獵戶,心想怎麼能有點收穫吧。」

  說到這裡,他的表情變得不太好看,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結果呢!

  他們進了山,轉悠一整天,連根兔子毛都沒見著!不光沒見著,還碰上了野豬,又重傷出來,光醫藥費就花了我一百八十塊!」

  何雨柱正喝茶呢,聽到這話差點把茶噴出來。

  「什麼?一百八十塊?!」

  他的聲音都高了半度,眼睛瞪得老大。

  「好啊,李廠長!你對我摳摳搜搜的,不捨得給錢,對別人動不動就是一百八!」

  話一出口,他馬上反應過來。

  壞了,話說得太沖了。

  這可是副廠長,一點沒給面子……雖然他上輩子就沒少懟這位,甚至還動手揍過,但那是上輩子的事。這輩子重來,他自認為懂得了更多道理,學會了更多的彎彎繞。

  可真到了這種時候,這嘴還是比腦子快。

  他有些無語地端起茶缸子,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尷尬。心裡頭嘆了口氣,兩世為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自己這莽撞性子大概是刻在骨子裡了。

  不過轉念一想,幸好是這個年代。今年上頭剛推薦了鞍鋼憲法,講究的是幹部參加勞動,工人參加管理,領導能當工人,工人也能當領導,上上下下打成一片。廠里的領導們,至少表面上都不太擺架子,被工人懟兩句也就懟了,不至於當場翻臉。

  要是換到後世,這話說完,保准當場就給穿小鞋,年底考評、分房排隊、子女招工,處處給你使絆子,讓你有苦說不出。

  果然,李懷德被他懟了這麼一句,臉上雖然有點掛不住,但也沒有真生氣的意思。他反而嘿嘿一笑,手指頭點著桌面說:「傻柱,你這張嘴啊。不過我也沒虧待你啊,你瞧瞧,要不是我,你能那麼順順噹噹當上大師傅?接著又是食堂主任,現在我還得給你弄自行車票。」

  他往椅背上一靠:「再說了,那一百八十塊是醫藥費,又不是我樂意的。早知道得掏這個錢,我說什麼都不讓他們去。你以為我想掏?」

  何雨柱見他沒生氣,心裡那點尷尬也散了,順著台階就下:「那倒是,誰捨得吃這個虧啊。李廠長,你是不知道山裡的危險,我每次出去,那都是腦袋提在褲腰帶上!」

  他故意誇張地比劃了一下,把褲腰帶往上一提,做出個隨時準備跑路的架勢。


  這要擱以前,李懷德肯定不信,指定要損他兩句,說他吹牛。可這回不一樣,李懷德沉默了一會兒,居然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山裡頭確實危險,現在我信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些:「那伙人還死了一個。我這邊還好,只是受傷,救過來了,要是真死了人,我這個廠長的位子都會出動盪。」

  廠里派系複雜,自從掌握分房的權力,他也是做得過頭了,讓姓楊的有些不爽。要是他身上背上人命官司,姓楊的指定借題發揮,會牽扯出一堆麻煩。

  「傻柱,你是有本事的,我是服了。」

  聽到這話,何雨柱不由得露出得意的表情,嘴角翹了翹,心想那可不。

  這身本事是他這輩子才有的。上輩子他何雨柱就是四合院武力值第一,力氣大得很,年輕時候跟人打架從沒吃過虧。但重生回來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力氣更大了,好像重生這一遭,老天爺額外給他加了點東西似的。

  不過得意歸得意,正事還沒問完,何雨柱收起笑:

  「李廠長,你剛才讓我回家小心點,是怎麼回事?」

  李懷德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解釋起來:

  「公安那邊,處置結果下來了,張德彪,槍斃,已經斃了。劉長明——就是你原先食堂里那個——因為擅自收買人進山,導致一死一傷,判了三年。我這邊還好,認錯態度好,賠了一百八十塊醫藥費,又親自去醫院看望了傷員,托人運作了一番,就過去了。」

  「問題就出在張德彪身上。趙老大——就是我雇的那個老獵人,跟張德彪認識,他說張德彪家裡不簡單,有兩個兄弟,舊社會在青幫混過的。張德彪被槍斃那天,他那兩個兄弟也去了刑場,圍觀的時候說什麼要報仇,嘰歪了不少,被趙老大一個認識的獵人聽見了,讓他小心,他又特意托人告訴我。」

  何雨柱握著茶缸子的手微微一頓。

  青幫。

  他沉默了。

  這些幫派在舊社會的時候有多囂張,他是知道的。青幫、洪門,那都是真正的江湖勢力,手底下養著打手,街面上收保護費,碼頭、車站、集市,哪裡都有他們的影子。動起手來動輒見血,手段狠辣得很。

  現在雖然建國了,該鎮壓的鎮壓,該取締的取締,可那些殘餘勢力沒有完全消失。有些人轉入地下,有些人改了行當,但骨子裡的江湖習氣還在,人情關係網還在,真要是被這些人盯上,麻煩絕對不小。

  他心裡頭不由得湧上一陣後悔。

  當時說話太直了,沒隱藏一下,早知道先不吭聲,私下再找公安匯報了。

  也是那時沒想太多,現在情況就有些麻煩。

  他何雨柱倒不怕。來幾個都打得過,四合院第一戰力,這輩子力氣更大,尋常三五個壯漢近不了身。

  可他家裡還有美茹呢。

  那些幫派出身的,有幾個講規矩的?逼急了什麼陰損招數都使得出來。要是傷到他家人,他後悔都來不及。

  想到這裡,何雨柱神色沉重,攥著茶缸子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

  不過他很快就壓下了這股情緒,怕也沒用,這事裡頭還牽扯到何家屯那邊,張隊長、何水生,他二叔,這些人跟他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也是沒想到張德彪就這麼死了,這幾年的法律正嚴,正是跟舊社會反動勢力堅決鬥爭的時候,要清朗世道,張德彪才被槍斃,要是放後世,沒準判個十年也就過去了。

  事已至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麼好怕的,沒準我還可以主動出擊——

  想起了城南公安分局那邊的關係,他心中一定。

  周局長還欠我一個人情呢。

  公安系統的人,對青幫殘餘勢力肯定感興趣,真要有人敢冒頭,正好一網打盡。

  心裡有了計較,何雨柱的表情放鬆了下來。

  李懷德還在那邊絮叨:「所以啊,柱子,你可得小心。你揭發了他們的事,他們沒準會報復你。你可是我手下一員大將,我還等著你上山弄獵物呢,又管著咱們整個三食堂,可千萬不能出事。」

  何雨柱把茶缸子裡剩下的茶水一口喝乾,站起身來,笑得豪邁又自信:「放心吧,李廠長,我是誰?我可是傻柱。誰能動得了我?」

  李懷德看著他這氣勢,也笑了:「行行行,你厲害。不過該小心還是得小心,別逞能。」

  何雨柱擺擺手,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回過頭來,笑嘻嘻地說:「對了,李廠長,那自行車票可別忘了,我等著給媳婦兒買車呢。」

  「忘不了忘不了,後天上班我給你帶去。」李懷德揮揮手。

  離開副廠長辦公室,正是上午,何雨柱順路就去了三食堂,給馬華教大鍋菜。

  自己想輕鬆,就得早點把徒弟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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