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章 幹不了,咱就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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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想拿槍打他,被野豬嚇得亂竄,走火了。」

  「我只能背一個人,沒法帶他出來。」

  「他沒死啊,真是太好了!」

  聽到何老二沒死,張疤子吃了一驚,但還是極力撇清自己關係。

  他是目標是吃上公家飯,可不是被打靶。

  要是能以輕罪住到牢里,沒準有吃有喝,還能在裡面欺壓犯人,稱王稱霸。

  打算著這些,他才束手就擒的。

  公安記錄著筆錄,記完後,出去了。

  張疤子鬆了口氣。

  當時就他們這些人在,想來趙老大為了脫罪,也差不多說法,只要他咬死是失手,何老二也不能怎麼樣。

  想到這些,就放鬆多了。

  只是,何老二在那種狀況下沒死,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想著他死了,自己帶人進山發生意外,罪名不大不小。

  沒被發現,也就沒事。

  被發現了,正好吃上公家飯,他才痛快下手。

  但現在何老二沒死,就麻煩了。

  帶人進山意外死亡,和主動謀害他人,性質可完全不一樣啊。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

  新的一天,何雨柱騎自行車,帶秦美茹去正式上班,路上交代她。

  「美茹,能幹就干,不能幹就回來。」

  「咱們不缺這份工作,家裡不缺錢。」

  「我能去打獵,拿獵物換糧食,養得起你,我還是廚子,能帶飯盒。」

  「要是有人欺負你,你罵回去,有氣就撒,找周大哥告狀,千萬別忍著。」

  說得秦美茹在后座上,笑得花枝亂顫,說:「柱子哥,你怎麼說的跟媽說的不一樣啊。」

  「媽說要忍著,你就叫我千萬別忍。」

  何雨柱說:「別聽你媽的,你媽那是怕丟工作。」

  「實話告訴你,就算你在公安丟了工作,也能進你丈夫食堂來,只是我捨不得看你幹活,食堂那地方又苦又累的有啥好,公安眼不見為淨。」

  聽到這話,秦美茹又是一陣笑,心想柱子還是城裡人思維,真的不知道正經工作對農村人意味著什麼呢。

  把人送到公安,小王迎出來,把秦美茹安置好了,何雨柱看了看她的工作環境,文書類,還不錯。

  「像個文化人做事的地方。」他評價。

  出來沒記得帶肉,就從兜里掏出兩粒水果糖,先前供銷社買了剩下的,給小王和美茹一人一粒,就當賄賂了。

  這年頭能拿出吃的來都不容易,小王自然高興接了,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好好照顧嫂子。

  回去後,當即去了軋鋼廠食堂。

  這麼多天沒來,不會出什麼亂子吧!

  何雨柱走進三食堂的時候,正是上午九點多鐘,後廚里熱氣騰騰,幾口大鍋同時燒著,灶台上的蒸汽把整個屋子熏得像澡堂子。

  馬華正站在灶台前炒菜,右手握著大鐵鏟,在鍋里翻來翻去,額頭上全是汗。

  他炒得很認真,每翻幾下就停下來看看火候,聞聞味道,像個小學生做作業似的,一筆一划都不敢馬虎。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咳嗽了一聲。

  馬華回頭,眼睛一亮:「師傅!您可算回來了!」

  何雨柱走進去,在灶台邊站定,隨手拿起一雙長筷子,在鍋里攪了兩下,又放回去。

  「我這麼多天沒來,食堂有什麼事沒有?」

  「沒啥事,師傅。」

  馬華用袖子擦了擦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就是這些天的大鍋飯都是我做的,怕有什麼不合口味的地方……我才上手沒多久呢。」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笑了。

  「怕啥?這年頭缺油缺鹽的,能有什麼不合口味?能吃飽就不錯了。」

  他擼起袖子,從馬華手裡接過鐵鏟,「來,我來炒,你看著。」

  馬華趕緊讓到一邊,把主位讓出來。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左手扶著鍋沿,右手握著鐵鏟,整個人像是忽然變了一個樣。剛才還懶洋洋的,這會兒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利索勁兒,像是上了發條似的。


  鍋里的菜是大白菜幫子切絲,摻了點粉條和豆腐渣,標準的廠里大鍋菜。這些東西放在一般人手裡,炒出來就是一鍋糊糊,能吃但味道不好說。

  可何雨柱不一樣,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加上上輩子那幾十年——做過的飯比馬華吃過的鹽都多。

  鐵鏟在鍋里翻飛,白菜絲在熱油里「滋啦滋啦」地響,水分被恰到好處地鎖住,既不會太生也不會太爛。

  何雨柱一邊炒一邊往鍋里加料——鹽半包,醬油小半瓶,再加幾勺醋提鮮。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量過的,精準得可怕。

  「看好了,」

  何雨柱頭也沒回,對馬華說,「炒大鍋菜跟炒小灶不一樣。小灶講究的是精細,每樣東西單獨處理,最後再合到一塊兒。大鍋菜不一樣,大鍋菜量大,火候難掌握,關鍵是兩點——第一,油溫要夠,菜下鍋的時候必須聽到『滋啦』一聲,不然菜就出水了,炒出來跟煮的一樣。第二,翻鍋要快,不能讓菜在鍋底停留超過三秒,不然就糊了。」

  馬華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嘴裡「嗯嗯」地應著,恨不得拿個小本子記下來。

  何雨柱一邊炒一邊往下講,從火候到調味,從下鍋的順序到出鍋的時機,事無巨細,掰開了揉碎了講給馬華聽。

  這些東西都是他幾十年攢下來的經驗,書上沒有,菜譜上沒有,只有手把手地教才能學到。

  馬華越聽越覺得師傅真好。他才拜師沒多久,按行里的規矩,師傅帶徒弟,頭三年就是干雜活的,能讓你在旁邊看兩眼就算不錯了,哪有像何雨柱這樣,上來就把核心方法往外掏的?

  「師傅,您對我真好。」馬華忍不住說了一句。

  何雨柱笑了一下,沒接話。

  他炒著菜,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上輩子這個時候,他才二十五歲,年輕氣盛,跟他爹何大清學了譚家菜,又到豐澤園學了川菜,自以為手藝天下無敵,走路都帶風。在廠里誰的面子都不給,見了領導愛搭不理,跟同事說話也夾槍帶棒的。那時候他覺得,我有手藝我怕誰?你們做的那些菜,給我提鞋都不配。

  現在想想,真是年輕。

  他現在的手藝,比上輩子二十五歲的時候強了不知道多少。幾十年的經驗積累下來,譚家菜的精細、川菜的潑辣、魯菜的大氣、淮揚菜的清鮮,全都融會貫通了,隨手一做就是那個意思。整個軋鋼廠,其他幾個食堂的大師傅,跟他根本沒法比。

  可他現在反而不覺得有什麼可傲的了。

  手藝越好,越知道自己還有不足。見過的世面越多,越知道自己那點本事不算什麼。更何況,這年月,會做飯不算什麼本事,能弄到食材才是真本事。你手藝再好,沒東西給你做,有什麼用?

  何雨柱把鍋里的菜翻了兩下,最後一把鹽撒進去,翻炒均勻,出鍋。

  「行了,送過去吧。」

  馬華趕緊招呼後廚的幾個人,把菜裝進大桶里,推著車往外送去了。

  何雨柱把鐵鏟往灶台上一擱,靠在牆邊,想起這些年的時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接著,他又接連炒了好幾個菜,包圓了中午伙食,把各個菜的做法都事無巨細給馬華講了一遍。

  與此同時,軋鋼廠辦公樓里,楊為民正站在辦公室座位上,送別兩個人。

  一個是上頭來的李書記,五十來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長得像個農民,身份卻不一般。

  另一個是個洋人,六十歲上下,身材高大,一頭灰白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藍灰色眼睛,鼻樑又高又直,一看就是個斯拉夫人。

  他確實來自蘇聯,正是這批蘇聯援華教授的領頭人。

  這位蘇聯教授叫什麼廠里人不知道,大家都叫他「伊萬先生」。全名大概是伊萬·彼得羅維奇·什麼什麼的,太長了,沒人記得住。

  李書記握著伊萬的手,語氣誠懇:「伊萬先生,真的不能再多留幾個月嗎?」

  伊萬搖了搖頭,操著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慢慢地說:「這是國家的命令,我們也沒有辦法違背,我們盡力了,剩下的,要靠你們自己。」

  李書記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算了,到飯點了,伊萬先生,咱們先去吃飯吧。」兩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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