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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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字,在這個年代,就是一份殊榮,接受社會主義改造!

  一旦功勞坐實,派去大西北勞改農場開荒,那都是無上的榮耀!

  這輩子,她算是徹底解放了!

  張大拿眼前的世界開始劇烈搖晃,他鬆開了抓著張二愣的手,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坐在了冰冷刺骨的門檻上。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將他僅存的最後一絲僥倖吹散。

  他的腦海里,拼湊起了一個令人絕望的拼圖。

  前段日子,他那個被從小慣壞的兒子栓子,因為半夜去偷徐磊桌上的大白兔奶糖,被徐磊好心勸導。

  現在,他那個能生養、能暖炕的老婆王桂花,又因為瞻仰徐磊,被定性為革命份子!

  兒子沒了!老婆也沒了!

  他張大拿,在年過四十的年紀,竟然一夜之間變成了永安屯的絕戶老光棍!

  家破人亡!真真正正的家破人亡啊!

  「大拿啊,聽我一句話,認命吧!」

  「徐磊現在是你能惹得起的嗎?」

  「以後在村里夾著尾巴做人,大隊上還能給你口飯吃。」

  二愣子留下這句話,嘆了口氣,轉身背著手離開了。

  張大拿獨自坐在冷風中,宛如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然而,極度的恐懼過後,一股無法遏制的、猶如灰燼般的怨毒與癲狂,開始在他的胸腔里瘋狂膨脹!

  他紅著眼睛,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緩緩轉過僵硬的脖頸。

  越過自家那道低矮的土牆,他死死地盯向了僅一牆之隔的徐磊家的院子。

  在那邊,二十多個身強力壯的泥瓦匠,正幹得熱火朝天。

  為了能在二月二龍抬頭之前完工,包工頭老王甚至在工地上搭起了巨大的防風帆布溫室。

  院子的角落裡,還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徐磊花大價錢買來的極品紅松木樑料。

  那邊是充滿希望的溫室,是即將迎娶嬌妻的婚房。

  而他這邊,卻是家破人亡的冰窖。

  這種極致的反差,徹底扯斷了張大拿腦子裡那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徐磊……你弄得我家破人亡,成了全村的笑話……」

  張大拿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咆哮,他那布滿血絲的眼珠子,死死鎖定了徐磊工地上的那些極易燃燒的防風帆布和成堆的乾燥松木。

  「你不讓我好活……你也別想痛痛快快地當你的新郎官!」

  張大拿知道自己絕對打不過擁有恐怖怪力的徐磊,也不能明著去惹徐磊現在的「官皮」。

  他猛地轉過身,一頭扎進了自家四面漏風的破土屋裡。

  他要在今晚,把徐磊的心血和希望,一把火燒成白灰!

  張大拿像個瘋子一樣翻箱倒櫃,找出了家裡僅存的半袋子高粱米。

  他扛著這半袋子粗糧跑出村子,摸到了鄰村一個專門倒騰黑市藥的老光棍家裡,換來了一小包「毒鼠強」。

  隨後,他又拎起一把破鐵鍬,跑到自家後院那塌了一半的菜窖里,像個土撥鼠一樣一通亂挖。

  沒一會兒,竟然真讓他從凍土和爛白菜幫子底下,挖出了一隻足有半斤重、早被凍得硬邦邦的死大田鼠!

  在他看來,對於惡狗來說,這種帶毛的死老鼠,就是最好的葷腥!

  他回到屋裡,用剪子把死田鼠的肚子剪開一個小口子,然後將那一整包白色耗子藥粉末全倒進了田鼠的肚子裡。

  誘餌做好了,就差放火的油了。

  張大拿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猙獰笑容,眼神中閃過一抹瘋狂。

  他趁著中午生產隊大院沒人看守的空檔,懷裡揣著一根破膠皮管子,像個幽靈一樣溜進了拖拉機棚。

  他摸到那台老舊的東方紅大拖拉機旁,擰開油箱蓋,把膠皮管子插進去,另一頭塞進自己嘴裡,用力地吸了一大口。

  「咕咚!」

  一股辛辣、刺鼻、令人作嘔的工業柴油瞬間衝進嗓子眼,嗆得他眼淚狂飆!

  但他硬是死死捂住嘴,連一聲咳嗽都沒敢發出來。


  隨後他把管子對準了早就備好的大破鐵桶,「嘩啦啦」的柴油迅速流淌出來。

  幹完這一切,張大拿把這半桶柴油和那隻毒耗子,藏在自家後院的柴火垛里。

  萬事俱備,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等夜深人靜,等所有人睡死過去。

  ……

  凌晨兩點。

  狂風卷著大雪「嗚嗚」地呼嘯著,風颳在臉上都像刀割一樣生疼。

  整個村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大拿眼神中閃爍著瘋狂殺意。

  他懷裡揣著那隻裝滿劇毒的死田鼠,手裡拎著那半桶沉重的柴油,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徐磊家老宅的後院土牆外。

  張大拿死死盯著院子裡那個用幾塊破木板搭起來的狗棚。

  要燒房子,必須先弄死這條狗,否則自己一摸進院子,狗一叫,徐磊就很有可能會被驚醒!

  他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那隻毒田鼠,輕輕扔進了土牆內的狗棚旁邊。

  「吧嗒」一聲悶響,毒田鼠落在了雪地里。

  張大拿屏住呼吸,死死貼著冰冷的土牆根,豎起耳朵。

  狗棚里,黑虎那雙豎瞳,在聽到門外細碎的腳步聲後,就悄無聲息地睜開了。

  它敏銳的嗅覺,不僅聞到了那隻死耗子身上的劣質化學毒藥味,更聞到了牆外那濃烈的柴油味。

  這些日子以來,徐磊家壓根不缺大魚大肉,黑虎的嘴也早就被養刁了。

  張大拿用一隻死老鼠就想來騙它?

  這簡直是對它的極大侮辱!

  黑虎沒有叫喚,它緩緩壓低了前胸,渾身黑色的鋼毛在寒風中根根炸立。

  就在同一時刻。

  老宅內,原本閉著眼睛熟睡的徐磊,突然毫無徵兆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的眸子裡,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只有極度的森寒!

  自從吃下那顆神秘藥丸後,徐磊不僅力量暴增,他的五感更是被強化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那股半夜忽然冒出來的刺鼻柴油味,以及門外細碎的腳步聲,瞬間驚醒了徐磊。

  在這大半夜的永安屯,誰家會閒著沒事在院子裡提著柴油摸牆根?

  唯一的解釋,那就是有人要縱火!

  徐磊迅速翻身下地。

  他猶如一頭夜色中蓄勢待發的黑豹,死死地貼在了堂屋的木板門後。

  而此時門外的土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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