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頭銜
但在縣裡真正有頭銜、涉足過深水區的大員眼裡，他有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名號——鬼叔！
這是一個專門替大員們處理見不得光的髒活，且從不留任何把柄的頂級白手套。
「劉司機，這大雪泡天的，不在家捂被窩，跑我這死人堆里來沾什麼晦氣？」
鬼叔頭也沒抬，手裡拿著鐵火鉗撥弄著紙錢。
劉宗權沒有廢話，反手插上門栓，大步走到火盆前。
他從內兜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黑布包，「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火盆旁邊的青磚上。
黑布散開，火光映照下，裡面赫然是整整齊齊的還未拆封的五千塊大團結！
「鬼叔，我要買一個人的命，永安屯，徐磊！」
劉宗權咬著後槽牙，開口惡狠狠的道。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他死得乾乾淨淨！」
鬼叔那雙渾濁的兔眼終於抬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厚厚的大團結。
「什麼時候要結果？」
「別小看他，這小畜生身手極好，手裡不僅有獵槍，還養了一條惡狗。」
劉宗權死死盯著鬼叔，吐出了一個精確的時間節點。
「我之前派人摸過他的底，他現在正在村里大張旗鼓地蓋大瓦房。」
「他定下了日子，要在二月二龍抬頭那天，辦十里八鄉最風光的水席大婚！」
劉宗權面目猙獰地逼近了一步。
「人在最得意、最喜慶的時候，就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我要你在二月二那天，等他喝得爛醉如泥，給他送一份滅門大禮！」
「他敢斷我劉家的後，我就要他全家死絕，把他的紅喜事，變成白事！」
鬼叔沉默了幾秒鐘，將那厚厚的大團結收入懷中。
「一個月的時間，差不多夠我安排了，你回去等信兒吧。」
劉宗權轉身拉開木門，重新陷入了漫天的風雪之中。
一張針對徐磊二月二大婚的彌天死網，悄然鋪開。
……
次日清晨，長白山腳下的永安屯。
風雪停歇，第一縷刺眼的晨光穿透了窗戶紙，照在了徐家老宅熱乎乎的土炕上。
屋內的鐵爐子燒得正旺，發出「噼啪」的乾柴爆裂聲。
灶台前，慕青穿著那件徐磊給她買的水藍色高領罩衣，正嫻熟地煮著一鍋濃稠金黃的小米粥。
不一會，小米粥熬好。
徐磊端起熱騰騰的小米粥喝了一大口。
昨晚扯虎皮做大旗，算是徹底震懾住了村裡的紅眼病。
大瓦房有防風溫室罩著，趕在二月二之前絕對能完工。
就在徐磊吃著早飯，盤算著甜蜜未來時。
村東頭的大路上，一個戴著破狗皮帽子，渾身散發著劣質地瓜燒酒味的男人，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
他的嘴裡哼著走調的二人轉，晃晃悠悠地走進了永安屯。
張大拿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錯。
昨天一早，他就被隔壁紅星大隊的一個遠房親戚叫去幫忙了。
那家主事兒的大方，晚上不僅燉了一大鍋放了干豆角的骨頭湯，還供應了兩毛錢一斤的散裝劣質地瓜燒。
張大拿在永安屯一直被他那個彪悍的老婆王嬸子壓著一頭，平時連酒味都聞不到。
昨晚借著幫工的機會，他直接灌了大半斤地瓜燒，醉得人事不省，然後在親戚家裡死睡了一宿。
直到今天天光大亮才踩著積雪趕回來。
對於昨晚永安屯大隊部門口發生的那場大事，他這個倒霉蛋完美地避開了，可以說是毫不知情。
張大拿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搓著凍僵的雙手，邁過了永安屯村口的木橋。
然而，剛走進村子不到一百米，張大拿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村頭大槐樹下，幾個正拿著木鍬掃雪的村民，看到他走過來，動作猛地一停。
原本還在東家長西家短閒扯的嘴巴，瞬間閉得嚴嚴實實。
那幾個村民看著他的眼神，極其複雜。
有幸災樂禍，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憐憫與躲閃。
「看啥看？沒見過大老爺們走路啊？」
張大拿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仗著酒勁還沒完全醒，衝著那幾個村民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那幾個村民竟然破天荒地沒有還嘴，而是像躲瘟神一樣，趕緊扛起鐵鍬轉過身去，連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腳步匆匆地散開了。
張大拿被這詭異的氛圍弄得心裡直發毛，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直奔自家那個破敗的院子走去。
剛走到院門前，張大拿的腦袋「嗡」的一聲。
原本就破舊的木柵欄院門，此刻已經完全塌了半邊。
張大拿的酒意瞬間被嚇醒了一大半，他連滾帶爬地衝進堂屋，扯著嗓子嘶吼起來：「當家的！王桂花！你死哪去了！」
屋子裡冷得像冰窖一樣，灶坑裡全是死灰，連一點火星子都沒有。
平日裡總在炕頭上嗑瓜子罵街的肥胖婆娘，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別喊了，大拿。」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張大拿猛地回頭，只見他的一個本家親戚，張二愣正倒背著手，站在院牆外的半邊院門外。
他的手裡捏著已經燃盡的旱菸袋，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他。
「二愣！這咋回事？我家這是進鬍子（土匪）了？！我婆娘呢！」
張大拿一把死死抓住張二愣的胳膊，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張二愣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記悶雷在張大拿耳邊炸響。
「你婆娘……昨晚上被社裡的馬隊長，親手銬上了銬子，嘴裡塞著破抹布，連夜請回社裡了。」
「啥？！」張大拿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了。
他婆娘平時雖然胡攪蠻纏，但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胡作非為啊！
「她……她犯啥事了？」
「她夥同那個女知青劉紅，跑去馬隊長那裡誣告徐磊！」
二愣子想起昨晚的畫面，至今還有些心有餘悸。
「人家徐磊現在是特聘採購員！是正文八經吃公家飯的！」
「馬隊長說你婆娘嚼舌根，評論國家大事！馬隊長還說她是必須……必須參加……」
「參加勞動……接受改造的好同志！」
這是一個專門替大員們處理見不得光的髒活，且從不留任何把柄的頂級白手套。
「劉司機，這大雪泡天的，不在家捂被窩，跑我這死人堆里來沾什麼晦氣？」
鬼叔頭也沒抬，手裡拿著鐵火鉗撥弄著紙錢。
劉宗權沒有廢話，反手插上門栓，大步走到火盆前。
他從內兜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黑布包，「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火盆旁邊的青磚上。
黑布散開，火光映照下，裡面赫然是整整齊齊的還未拆封的五千塊大團結！
「鬼叔，我要買一個人的命，永安屯，徐磊！」
劉宗權咬著後槽牙，開口惡狠狠的道。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他死得乾乾淨淨！」
鬼叔那雙渾濁的兔眼終於抬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厚厚的大團結。
「什麼時候要結果？」
「別小看他，這小畜生身手極好，手裡不僅有獵槍，還養了一條惡狗。」
劉宗權死死盯著鬼叔，吐出了一個精確的時間節點。
「我之前派人摸過他的底，他現在正在村里大張旗鼓地蓋大瓦房。」
「他定下了日子，要在二月二龍抬頭那天，辦十里八鄉最風光的水席大婚！」
劉宗權面目猙獰地逼近了一步。
「人在最得意、最喜慶的時候，就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我要你在二月二那天，等他喝得爛醉如泥，給他送一份滅門大禮！」
「他敢斷我劉家的後，我就要他全家死絕，把他的紅喜事，變成白事！」
鬼叔沉默了幾秒鐘，將那厚厚的大團結收入懷中。
「一個月的時間，差不多夠我安排了，你回去等信兒吧。」
劉宗權轉身拉開木門，重新陷入了漫天的風雪之中。
一張針對徐磊二月二大婚的彌天死網，悄然鋪開。
……
次日清晨，長白山腳下的永安屯。
風雪停歇，第一縷刺眼的晨光穿透了窗戶紙，照在了徐家老宅熱乎乎的土炕上。
屋內的鐵爐子燒得正旺，發出「噼啪」的乾柴爆裂聲。
灶台前，慕青穿著那件徐磊給她買的水藍色高領罩衣，正嫻熟地煮著一鍋濃稠金黃的小米粥。
不一會，小米粥熬好。
徐磊端起熱騰騰的小米粥喝了一大口。
昨晚扯虎皮做大旗，算是徹底震懾住了村裡的紅眼病。
大瓦房有防風溫室罩著，趕在二月二之前絕對能完工。
就在徐磊吃著早飯，盤算著甜蜜未來時。
村東頭的大路上，一個戴著破狗皮帽子，渾身散發著劣質地瓜燒酒味的男人，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
他的嘴裡哼著走調的二人轉，晃晃悠悠地走進了永安屯。
張大拿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錯。
昨天一早，他就被隔壁紅星大隊的一個遠房親戚叫去幫忙了。
那家主事兒的大方，晚上不僅燉了一大鍋放了干豆角的骨頭湯，還供應了兩毛錢一斤的散裝劣質地瓜燒。
張大拿在永安屯一直被他那個彪悍的老婆王嬸子壓著一頭，平時連酒味都聞不到。
昨晚借著幫工的機會，他直接灌了大半斤地瓜燒，醉得人事不省，然後在親戚家裡死睡了一宿。
直到今天天光大亮才踩著積雪趕回來。
對於昨晚永安屯大隊部門口發生的那場大事，他這個倒霉蛋完美地避開了，可以說是毫不知情。
張大拿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搓著凍僵的雙手，邁過了永安屯村口的木橋。
然而，剛走進村子不到一百米，張大拿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村頭大槐樹下，幾個正拿著木鍬掃雪的村民，看到他走過來，動作猛地一停。
原本還在東家長西家短閒扯的嘴巴，瞬間閉得嚴嚴實實。
那幾個村民看著他的眼神，極其複雜。
有幸災樂禍，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憐憫與躲閃。
「看啥看？沒見過大老爺們走路啊？」
張大拿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仗著酒勁還沒完全醒，衝著那幾個村民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那幾個村民竟然破天荒地沒有還嘴，而是像躲瘟神一樣，趕緊扛起鐵鍬轉過身去，連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腳步匆匆地散開了。
張大拿被這詭異的氛圍弄得心裡直發毛，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直奔自家那個破敗的院子走去。
剛走到院門前，張大拿的腦袋「嗡」的一聲。
原本就破舊的木柵欄院門，此刻已經完全塌了半邊。
張大拿的酒意瞬間被嚇醒了一大半，他連滾帶爬地衝進堂屋，扯著嗓子嘶吼起來：「當家的！王桂花！你死哪去了！」
屋子裡冷得像冰窖一樣，灶坑裡全是死灰，連一點火星子都沒有。
平日裡總在炕頭上嗑瓜子罵街的肥胖婆娘，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別喊了，大拿。」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張大拿猛地回頭，只見他的一個本家親戚，張二愣正倒背著手，站在院牆外的半邊院門外。
他的手裡捏著已經燃盡的旱菸袋，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他。
「二愣！這咋回事？我家這是進鬍子（土匪）了？！我婆娘呢！」
張大拿一把死死抓住張二愣的胳膊，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張二愣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記悶雷在張大拿耳邊炸響。
「你婆娘……昨晚上被社裡的馬隊長，親手銬上了銬子，嘴裡塞著破抹布，連夜請回社裡了。」
「啥？！」張大拿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了。
他婆娘平時雖然胡攪蠻纏，但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胡作非為啊！
「她……她犯啥事了？」
「她夥同那個女知青劉紅，跑去馬隊長那裡誣告徐磊！」
二愣子想起昨晚的畫面，至今還有些心有餘悸。
「人家徐磊現在是特聘採購員！是正文八經吃公家飯的！」
「馬隊長說你婆娘嚼舌根，評論國家大事！馬隊長還說她是必須……必須參加……」
「參加勞動……接受改造的好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