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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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的嗅覺比狗還靈,聽覺比貓還尖,一丁點動靜就能讓它警覺。

  他只能等,等它自己出來。

  空氣冷得像刀子,但體內的藥效還在燒。

  他把目光鎖定在谷底那片蘆葦叢上,眼睛一眨不眨。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有的是耐心,前世在非洲草原上拍獅子,曾經趴在同一個位置等了整整一個通宵。

  今夜不過是一個開始。

  #第二十二章獸中之王

  徐磊順著腳印往下風口的山脊摸過去。

  每一步都踩在樹根旁邊的硬雪上。

  靴底陷下去之前,先用腳尖探一下。

  碎枝枯葉,碰都不碰。

  黑虎跟在他身後,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獵犬的本能讓它知道前面有危險。

  但它沒有後退。

  林子越走越密。

  松樹從碗口粗變成了合抱粗,樹冠遮天蔽日。

  月光被切成碎片,稀稀拉拉地漏下來。

  雪地上一片暗藍,一片漆黑。

  空氣像是凝固了。

  沒有風聲。

  沒有鳥叫。

  連貓頭鷹都不叫了。

  整片老林子安靜得像一口棺材。

  徐磊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頂級掠食者的領地,沒有任何動物敢出聲。

  誰敢動,誰就是下一頓飯。

  黑虎忽然停了下來,兩隻耳朵緊緊貼著腦袋。

  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一動不動。

  它開始發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是從骨子裡往外滲的恐懼。

  脊背上的毛一根一根豎起來,像刷子一樣。

  四條腿在打顫,爪子摳進雪地里,摳出四道深溝。

  它想後退,但腿不聽使喚。

  這是血脈壓制。

  一條獵犬面對百獸之王時,刻在骨頭裡的恐懼。

  徐磊低頭看了黑虎一眼。

  他沒有罵它,也沒有安慰它。

  只是抬起腳,用靴尖輕輕踢了一下黑虎的屁股。

  「走。」

  黑虎被踢得往前竄了一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全是恐懼,但恐懼底下還有一層東西。

  是忠誠。

  它跟著徐磊的腳印,繼續往前走。

  四條腿還在抖,但沒有再停下來。

  穿過一片紅松林,地形忽然變了。

  前面是一片亂石崗。

  巨石從雪地里拱出來,黑黢黢的,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骨架。

  石頭縫裡長著幾棵歪脖子老松,樹根盤在石頭上。

  月光照在亂石崗上,把每塊石頭都鍍了一層銀邊。

  徐磊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松後面,關掉手電筒。

  他聞到了。

  一股腥膻味,混合著腐肉和尿液的氣味。

  被夜風從亂石崗深處送出來,一陣濃,一陣淡。

  李寶玉那顆藥丸改造了他的身體。

  他的嗅覺比進山前靈敏了不止十倍。

  這股氣味里,他聞出了公虎的尿騷味。

  聞出了它三天前吃過一頭狍子的血腥味。

  甚至聞出了它牙齒縫隙里殘留的腐肉味。

  他慢慢舉起望遠鏡。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百米外的青石。

  那塊青石是亂石崗里最大的一塊,表面被山風打磨得光滑如鏡。

  石頭上趴著一團巨大的黑影。

  望遠鏡的鏡片裡,那團黑影慢慢變得清晰。

  先是尾巴,粗得像一條蟒蛇,從青石邊緣垂下來。


  尾巴尖在雪地上慢悠悠地掃來掃去,掃一下,積雪就飛起一小片。

  然後是身軀,通體金黃,背脊上有一道道黑色斑紋。

  每一道斑紋都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每起伏一次,肋骨就從皮毛底下凸出來。

  那是餓的。

  這頭虎至少有三天沒正經吃過東西了。

  最後是頭。

  那顆巨大的虎頭枕在前爪上,半眯著眼睛。

  耳朵偶爾轉動一下,像是在監聽四面八方的動靜。

  忽然,它的耳朵停住了。

  眼睛睜開。

  兩顆碧綠的瞳孔,像是兩塊在月光下燃燒的冷火。

  它抬起頭,不緊不慢地朝徐磊的方向看過來。

  一百米。

  這個距離,對於一頭東北虎來說,只需要兩秒就能撲到。

  它沒有動。

  只是看著。

  歪了歪腦袋。

  像一隻貓發現了一隻老鼠。

  徐磊放下望遠鏡,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不是害怕。

  至少不完全是。

  更多的是一種野性的興奮,一種獵人面對終極獵物時才會有的原始衝動。

  前世他在非洲草原上拍過獅子,在東南亞雨林里拍過雲豹,在北極圈裡拍過北極熊。

  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

  手裡只有一桿獵槍和一把獵刀。

  面前是一頭餓了三天的成年東北虎。

  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一張完好的虎皮,在這個年代能賣多少錢。

  他前世研究過老獵人的交易記錄。

  東北虎虎皮,品相完好的,賣給藥材公司和皮貨商,少說七八百塊。

  七八百塊是什麼概念。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三四十塊的年代,七八百塊夠蓋兩間大瓦房,外加一個院子。

  虎骨,泡酒入藥,專治風濕骨痛,老中醫搶著要。

  至少能賣兩百塊。

  虎鞭,有價無市。

  再算上虎膽、虎鬚、虎爪,這頭老虎從頭到腳都是錢。

  拿下了這頭虎,別說大瓦房,三轉一響、四十八條腿、辦酒席、給穆青買縫紉機,全都有了。

  他本來想用槍。

  雙管獵槍,換獨頭彈,一槍打中要害,這頭虎就交代了。

  但他猶豫了。

  獨頭彈的穿透力太強,會打爛虎頭骨。

  頭骨是虎骨里最值錢的部分,打碎了就不值錢了。

  而且彈孔會毀掉虎皮的完整性。

  一張有彈孔的虎皮和一張完好的虎皮,價格能差一倍。

  不能用槍。

  那就只剩一個辦法。

  他把獵槍靠在歪脖子老松上,從腰間拔出獵刀。

  刀身是一整塊精鋼打的,刀刃泛著冷光。

  他爹留下的東西,磨了二十多年,吹毛斷髮。

  黑虎看見他拔出獵刀,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

  它在說,你瘋了。

  徐磊沒有理它,把刀鞘也解下來,放在獵槍旁邊。

  他只帶了一把刀。

  一顆被藥效燒得滾燙的心臟。

  一個念頭,拿下這頭虎。

  這個念頭換了任何一個獵人,都是自殺。

  但他有底牌。

  李寶玉那顆藥丸已經把他的身體從頭到腳改造了一遍。

  在供銷社門口單手提起三百多斤鐵爐子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經遠超常人。

  進山之後的狂奔更證明了這一點,他在雪地里跑了五六里地,氣都沒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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