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王女殿下
「什麼？！」
奇亞娜猛地抬起頭，白髮散落在肩，金色的眸子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讓我當導師干那種引導人的活？」
大法師站在長桌對面，神情平靜，仿佛剛才說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個諾克薩斯來的鮮血巫師因意外死亡，導致一個導師位置空缺了。」她緩緩開口，「以緒奧肯里精通土元素魔法的，我想到了你。」
「等等，諾克薩斯的那個巫師…」
奇亞娜忽然怔住。
她記得，選擇那個外來者當導師的人，是叫…
伊萊？對吧。
奇亞娜翹著腿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原來是那個犬種。」她抬起眼皮，語氣漫不經心，「可他不是拒絕過我嗎？想必是不太需要本小姐吧。」
「那只是一個孩子的選擇，難道因為這個，你就要放棄以緒奧肯很有天賦的元素法師？」
「我記得你的夢想，是要讓以緒塔爾再次偉大。」
大法師的一番話語戳中了奇亞娜。
「天賦…」雖然覺得母親說的很有道理，但她還是輕哼一聲，「再怎麼樣也比不過我的天賦。」
「有待考量。」大法師平靜地補充，「我並非有意要打擊你，但他似乎在成歲儀式後的短短几天再次有了突破。」
「剛才與我見面時，他的魔力已經有了不可思議的提升。」
奇亞娜不斷敲擊著桌面的手指一停。
「母親，別說大話了。」
離成歲儀式結束才幾天？他能有當時那種程度的魔力就已經相當不錯了，怎麼可能再次突破。
她打心底覺得母親是在刺激自己。
但是，大法師沒有繼續勸說或者反駁，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令人難受，奇亞娜被看得有些煩躁，偏過頭去，視線落在窗外的塔樓上。
緋紅高塔內的那場動靜，整個育恩塔爾都知道了。
一個剛成歲的犬種法師，能獨自撐過高階狐靈的攻擊，還活著走出來。
包括那股魔力爆發的瞬間，她也能在塔座的高處感受到。
那種磅礴而古老的氣息，她相信母親肯定也感受到了，但卻沒有正面探索。
母親始終是這樣，只要不對以緒塔爾構成威脅，就不會對某些秘密探根究底。
這種感覺讓奇亞娜很不舒服，明明她們才是統治家族，卻被子民蒙在鼓裡。
「……」
奇亞娜沉默半晌。
「就算我願意，」她終於開口，語氣依然帶著幾分彆扭，「他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他可是拒絕過我的。」
「所以我來『問』你。」大法師說，「這不是誰的命令。」
奇亞娜聞言，把視線重新落在大法師臉上。
母親的神情依舊平靜，看不出任何傾向。
這讓她更煩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沉默地看著塔樓之間穿行的法師們。
去，還是不去？
經驗告訴她，一個剛成歲的孩子，哪怕天賦再好也不值得她親自出馬。
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還是惹得對魔法有深度追求的她相當在意啊……
奇亞娜咬了咬牙。
「還有一件事。」
她忽然開口，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銳氣。
「那個諾克薩斯人。」她轉過身，直視大法師，「他是怎麼進入以緒奧肯的？說是通過了塔座的審核，可我根本沒見過他。」
大法師微微張嘴，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份沉默，讓奇亞娜心裡莫名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是父親？」她皺起眉，「他瞞著我放了一個諾克薩斯人進來，還讓他參加成歲儀式，做子民們的導師候選……」
「不是你父親，是以涅薩。」
奇亞娜一愣。
以涅薩。
在育恩塔爾的十個女兒中，她是最大的一位，是家族的長女，她的大姐。
那個從來不聲不響，她相當不在乎且鄙視的人。
「她……」
「我會教育她的。」大法師忽然打斷她，「你現在不需要追究這件事。」
隨著話音落下，奇亞娜不滿地撇撇嘴，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白髮在身後揚起一道弧線。
「我去看看那個犬種。」她頭也不回地說。
「只是去看看，不代表我答應了什麼。」
……
在周圍兜兜轉轉一圈後，伊萊回到了塔樓，正蹲在塔樓門口的台階上。
因為調查需要，他不能離家太遠。
妮寇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說是要幫他採購物品，結果一出門就沒了影。
雷恩加爾則說要找個活計，不知道成功與否。
只剩他一個人在家，塔樓里安靜得出奇。
忽然，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聲音輕快，帶著一種特有的節奏感。
伊萊抬起頭，看見一個白髮的身影正大步朝這邊走來，金色的眸子慵懶，神情帶著幾分彆扭。
奇亞娜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
「又見面了。」她開口，語氣不算友好，「伊萊？」
「是我。」伊萊站起身，回以直視，「王女殿下。」
奇亞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這個在成歲儀式上拒絕了她的少年，見到她會有些侷促，或者至少表現出一點點的不自在。
但是沒有。
這讓奇亞娜莫名感到新鮮。
「我聽說你的導師死了。」她開門見山，「這個位置空了出來。」
「沒錯。」
「塔座將這個重任交給了我。」奇亞娜抬起下巴，「我還沒答應，只是來實地考察一下。」
「……」伊萊有些茫然。
你沒答應還跑來幹啥？
他神情古怪地看著她。
奇亞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過臉，「你有什麼想說的？」
「成歲儀式上，」伊萊緩緩開口，「是我失禮在先。」
奇亞娜一怔。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開口說這個。
這讓準備好的那些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出口。
她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你知道你當時拒絕了誰嗎？」
「知道。」伊萊說，「以緒奧肯年輕一代里最出色的，全元素魔法精通的王女殿下。」
誒？還挺會誇人的。
奇亞娜顯得很是受用，心情好上不少，一下飄飄然起來。
「那你還拒絕？」
「當時有更重要的事。」伊萊平靜地說，「現在沒有了。」
「嗯…」奇亞娜盯著伊萊，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討好或者算計的痕跡，但……
他的那雙眼睛，依然清澈。
然後，奇亞娜轉身背對著他。
「從明天開始。」她說，「別遲到了。」
奇亞娜猛地抬起頭，白髮散落在肩，金色的眸子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讓我當導師干那種引導人的活？」
大法師站在長桌對面，神情平靜，仿佛剛才說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個諾克薩斯來的鮮血巫師因意外死亡，導致一個導師位置空缺了。」她緩緩開口，「以緒奧肯里精通土元素魔法的，我想到了你。」
「等等，諾克薩斯的那個巫師…」
奇亞娜忽然怔住。
她記得，選擇那個外來者當導師的人，是叫…
伊萊？對吧。
奇亞娜翹著腿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原來是那個犬種。」她抬起眼皮，語氣漫不經心，「可他不是拒絕過我嗎？想必是不太需要本小姐吧。」
「那只是一個孩子的選擇，難道因為這個，你就要放棄以緒奧肯很有天賦的元素法師？」
「我記得你的夢想，是要讓以緒塔爾再次偉大。」
大法師的一番話語戳中了奇亞娜。
「天賦…」雖然覺得母親說的很有道理，但她還是輕哼一聲，「再怎麼樣也比不過我的天賦。」
「有待考量。」大法師平靜地補充，「我並非有意要打擊你，但他似乎在成歲儀式後的短短几天再次有了突破。」
「剛才與我見面時，他的魔力已經有了不可思議的提升。」
奇亞娜不斷敲擊著桌面的手指一停。
「母親，別說大話了。」
離成歲儀式結束才幾天？他能有當時那種程度的魔力就已經相當不錯了，怎麼可能再次突破。
她打心底覺得母親是在刺激自己。
但是，大法師沒有繼續勸說或者反駁，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令人難受，奇亞娜被看得有些煩躁，偏過頭去，視線落在窗外的塔樓上。
緋紅高塔內的那場動靜，整個育恩塔爾都知道了。
一個剛成歲的犬種法師，能獨自撐過高階狐靈的攻擊，還活著走出來。
包括那股魔力爆發的瞬間，她也能在塔座的高處感受到。
那種磅礴而古老的氣息，她相信母親肯定也感受到了，但卻沒有正面探索。
母親始終是這樣，只要不對以緒塔爾構成威脅，就不會對某些秘密探根究底。
這種感覺讓奇亞娜很不舒服，明明她們才是統治家族，卻被子民蒙在鼓裡。
「……」
奇亞娜沉默半晌。
「就算我願意，」她終於開口，語氣依然帶著幾分彆扭，「他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他可是拒絕過我的。」
「所以我來『問』你。」大法師說，「這不是誰的命令。」
奇亞娜聞言，把視線重新落在大法師臉上。
母親的神情依舊平靜，看不出任何傾向。
這讓她更煩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沉默地看著塔樓之間穿行的法師們。
去，還是不去？
經驗告訴她，一個剛成歲的孩子，哪怕天賦再好也不值得她親自出馬。
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還是惹得對魔法有深度追求的她相當在意啊……
奇亞娜咬了咬牙。
「還有一件事。」
她忽然開口，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銳氣。
「那個諾克薩斯人。」她轉過身，直視大法師，「他是怎麼進入以緒奧肯的？說是通過了塔座的審核，可我根本沒見過他。」
大法師微微張嘴，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份沉默，讓奇亞娜心裡莫名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是父親？」她皺起眉，「他瞞著我放了一個諾克薩斯人進來，還讓他參加成歲儀式，做子民們的導師候選……」
「不是你父親，是以涅薩。」
奇亞娜一愣。
以涅薩。
在育恩塔爾的十個女兒中，她是最大的一位，是家族的長女，她的大姐。
那個從來不聲不響，她相當不在乎且鄙視的人。
「她……」
「我會教育她的。」大法師忽然打斷她，「你現在不需要追究這件事。」
隨著話音落下，奇亞娜不滿地撇撇嘴，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白髮在身後揚起一道弧線。
「我去看看那個犬種。」她頭也不回地說。
「只是去看看，不代表我答應了什麼。」
……
在周圍兜兜轉轉一圈後，伊萊回到了塔樓，正蹲在塔樓門口的台階上。
因為調查需要，他不能離家太遠。
妮寇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說是要幫他採購物品，結果一出門就沒了影。
雷恩加爾則說要找個活計，不知道成功與否。
只剩他一個人在家，塔樓里安靜得出奇。
忽然，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聲音輕快，帶著一種特有的節奏感。
伊萊抬起頭，看見一個白髮的身影正大步朝這邊走來，金色的眸子慵懶，神情帶著幾分彆扭。
奇亞娜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
「又見面了。」她開口，語氣不算友好，「伊萊？」
「是我。」伊萊站起身，回以直視，「王女殿下。」
奇亞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這個在成歲儀式上拒絕了她的少年，見到她會有些侷促，或者至少表現出一點點的不自在。
但是沒有。
這讓奇亞娜莫名感到新鮮。
「我聽說你的導師死了。」她開門見山，「這個位置空了出來。」
「沒錯。」
「塔座將這個重任交給了我。」奇亞娜抬起下巴，「我還沒答應，只是來實地考察一下。」
「……」伊萊有些茫然。
你沒答應還跑來幹啥？
他神情古怪地看著她。
奇亞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過臉，「你有什麼想說的？」
「成歲儀式上，」伊萊緩緩開口，「是我失禮在先。」
奇亞娜一怔。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開口說這個。
這讓準備好的那些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出口。
她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你知道你當時拒絕了誰嗎？」
「知道。」伊萊說，「以緒奧肯年輕一代里最出色的，全元素魔法精通的王女殿下。」
誒？還挺會誇人的。
奇亞娜顯得很是受用，心情好上不少，一下飄飄然起來。
「那你還拒絕？」
「當時有更重要的事。」伊萊平靜地說，「現在沒有了。」
「嗯…」奇亞娜盯著伊萊，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討好或者算計的痕跡，但……
他的那雙眼睛，依然清澈。
然後，奇亞娜轉身背對著他。
「從明天開始。」她說，「別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