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刻也沒有為導師的死亡而哀悼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偶爾有幾個法師從頭頂的空中掠過。
雷恩加爾混在人群里垂著耳朵，把自己縮得儘量不顯眼，儘管這對一個肉齒獸來說相當困難。
他的身形本就比普通瓦斯塔亞高出半個頭，加上那一身毫無魔力外化的衣服，走在以緒奧肯這種法師雲集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
「……「
雷恩加爾低頭看了一眼，把繃帶往袖子裡塞了塞，繼續往前走。
他今天出來是為了找活乾的。
雖然伊萊的口風很鬆，但他不是那種能心安理得白吃白住的人，況且還答應過要幫忙尋找原石。
要在主城立足，總得先有點進項。
雷恩加爾在心裡把自己的本事盤算了一遍。
狩獵，追蹤，近身搏鬥。
這三樣，是肉齒獸從小練到大的看家本領。
在外圍區中，這些能力足夠過活了，但在以緒奧肯這只是基礎。
他在一家掛著「獵手公會」石碑的塔樓前停下腳步，推門走了進去。
大廳里坐著七八個人，各個種族都有，正成群低聲交談。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鳥種的老者，羽冠灰白，正低頭翻看著什麼冊子。
雷恩加爾走上前，開口道：「我想接活。」
老者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新來的？有沒有在主城註冊過獵手資格？」
「…沒有。」
老者把冊子往桌上一合，語氣不咸不淡：「沒有資格證，接不了正式的委託。」
「你得去中央塔座的登記處考核等審批。」老者一頓，「快的話，要半個月。」
雷恩加爾皺了皺眉。半個月，比他預想的還要久不少。
現在身上除了一根套索，什麼都沒有。
「有沒有不需要資格證的活？」他斟酌著，還是問了一句。
老者斜了他一眼，把冊子重新翻開：「不正經的事可多了。」
「……「
雷恩加爾一怔，無言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他把以緒奧肯的大半條街走了個遍。
藥材鋪子嫌他不懂草藥，讓他去別處。鐵匠鋪子倒是有興趣，但一聽說他沒有固定住所，搖搖頭也說不放心。
一家賣礦的商鋪老闆看他雖然身形瘦弱，但力氣不小，問他願不願意去城外的礦脈搬運原料，但隨即又補了一句：
「不過最近城外不太平，我們暫時停了外出的活計。」
「城外怎麼了？」雷恩加爾疑惑道。
商鋪老闆壓低聲音，神情有些不安：「昨天有幾個獵手出城，回來說在密林邊緣看到了奇怪的生物，長了三隻腳，黑黢黢的。」
「三對足，黑色的外殼…」
雷恩加爾心中湧起一股驚訝。
他想起了那天在外圍的居住區，從地縫裡爬出來的東西。
伊萊會把那種東西叫作虛空蟲。
「有多少？」他問。
「說不準。」老闆搖搖頭，「有人說三五隻，有人說更多。反正塔座已經知道了，總會出面處理的，這段時間別出城就好。」
雷恩加爾點點頭，沒再多問，道了聲謝，走出了商鋪。
他站在街道邊，抬頭看了看遠處密林的方向。
虛空蟲…
它的外殼對普通的力量有極強的抗性。
但他也親眼看見，伊萊能用元素魔法將它困住。
也就是說，這東西並非無懈可擊，只是需要找對方法。
如果用上自己的套索將那蟲子困住，再集中力量破甲…
雷恩加爾在心裡把這個思路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可行。
在這段時間裡，城中的獵手和採集者出不了門，城邊的村落和農戶也會人心惶惶。
這些人，需要有人幫他們解決麻煩。
這都是機遇啊！
雷恩加爾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出路。
想要快速立足，確實得走險路。
城邊的農戶只需要有人把那些東西趕走或者殺掉，然後給點報酬。
這筆買賣，能做得。
他轉身大步朝城門方向走去，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起路線。
先摸清楚虛空蟲的活動範圍，再找幾戶願意出錢的人家，談好價錢，然後動手。
至於危險……雷恩加爾低頭看了一眼左臂上的繃帶。
都是必經之路罷了。
……
與此同時，伊萊的住處。
在起身洗漱一番，換了身乾淨的衣物後，伊萊便準備在周圍走走，熟悉一下主城的環境。
他剛走到門前，手指剛搭上門框，門外就傳來了一道聲音。
「下午好。」
聲音沉穩，略帶沙啞。
伊萊一頓，隨即將門推開。
門外，白髮的大法師負手而立，金色的魔力外顯在晨光中流轉，神情平靜如常。
她身後沒有跟隨任何人，像是已經等了一段時間。
「塔座。」伊萊微微頷首，退開半步，「請進。」
「不必了。」大法師擺了擺手，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開門見山地說道：「狐靈的蹤跡消失了，她先前並不是主城內的居民，也許來自艾歐尼亞。」
伊萊沒有表現出意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片刻後，大法師輕輕閉上眼睛，語氣里多出一絲疲憊。
「以緒奧肯最近並不太平。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也察覺到了。」
「我能感覺到，尤其是城外那些生物。」伊萊沒有否認。
大法師點點頭，轉而說道：「最重要的是，弗拉基米爾死了，你的導師位置已然空缺。」
「自行摸索，修行會慢上許多。」
「你有沒有想過，挑選一位新的導師？」
伊萊一怔。這個問題，他昨夜其實已經想過了。
弗拉基米爾的分身死了，定位捲軸失效，想再次聯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血巫術的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長老，以緒奧肯里，有沒有擅長元素魔法的導師？」
大法師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
「你放棄鮮血魔法了？」
「暫時放棄。」伊萊的語氣很坦然，「導師不在，鮮血魔法的傳承也就斷了。與其在這條路上耗時間，不如先把元素魔法練紮實。」
他頓了頓，補充道：「根基不穩，學什麼都是空中樓閣。」
大法師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開口，「說的不錯。」
「以緒奧肯里擅長元素魔法的導師有很多，但能教土元素的，只有她最合適。」
「誰？」雖然這麼問，但伊萊隱隱有了預感。
大法師揚起一抹笑容。
「在成歲儀式上，被你拒絕的奇亞娜。」
伊萊：「……」
「奇亞娜精通全部的元素魔法，是以緒奧肯年輕一代里最出色的。」
大法師的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傾向，「她之前提出的邀請，現在還有沒有效，我不知道。「
「但如果你有意，我可以從中引薦。」
伊萊低下頭，下意識想要拒絕，畢竟之前有了過節，以奇亞娜的驕傲，相處起來應該不會舒服。
但轉念一想。
眼下的局勢越來越複雜，有一個本地的強力人脈，總比孤立無援要強。
更別說，是育恩塔爾的王女。
伊萊心念電轉，犬耳輕輕動了一下。
「那就有勞長老了。」
大法師嘴角微微一動，但轉瞬即逝：「我想她會答應的。」
說完，她轉過身，瞬間消失在塔樓之間。
伊萊站在門口，直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後，才嘆了口氣，邁步走出門。
雷恩加爾混在人群里垂著耳朵，把自己縮得儘量不顯眼，儘管這對一個肉齒獸來說相當困難。
他的身形本就比普通瓦斯塔亞高出半個頭，加上那一身毫無魔力外化的衣服，走在以緒奧肯這種法師雲集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
「……「
雷恩加爾低頭看了一眼，把繃帶往袖子裡塞了塞，繼續往前走。
他今天出來是為了找活乾的。
雖然伊萊的口風很鬆，但他不是那種能心安理得白吃白住的人，況且還答應過要幫忙尋找原石。
要在主城立足，總得先有點進項。
雷恩加爾在心裡把自己的本事盤算了一遍。
狩獵，追蹤，近身搏鬥。
這三樣，是肉齒獸從小練到大的看家本領。
在外圍區中，這些能力足夠過活了，但在以緒奧肯這只是基礎。
他在一家掛著「獵手公會」石碑的塔樓前停下腳步，推門走了進去。
大廳里坐著七八個人，各個種族都有，正成群低聲交談。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鳥種的老者，羽冠灰白，正低頭翻看著什麼冊子。
雷恩加爾走上前，開口道：「我想接活。」
老者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新來的？有沒有在主城註冊過獵手資格？」
「…沒有。」
老者把冊子往桌上一合，語氣不咸不淡：「沒有資格證，接不了正式的委託。」
「你得去中央塔座的登記處考核等審批。」老者一頓，「快的話，要半個月。」
雷恩加爾皺了皺眉。半個月，比他預想的還要久不少。
現在身上除了一根套索，什麼都沒有。
「有沒有不需要資格證的活？」他斟酌著，還是問了一句。
老者斜了他一眼，把冊子重新翻開：「不正經的事可多了。」
「……「
雷恩加爾一怔，無言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他把以緒奧肯的大半條街走了個遍。
藥材鋪子嫌他不懂草藥，讓他去別處。鐵匠鋪子倒是有興趣，但一聽說他沒有固定住所，搖搖頭也說不放心。
一家賣礦的商鋪老闆看他雖然身形瘦弱，但力氣不小，問他願不願意去城外的礦脈搬運原料，但隨即又補了一句：
「不過最近城外不太平，我們暫時停了外出的活計。」
「城外怎麼了？」雷恩加爾疑惑道。
商鋪老闆壓低聲音，神情有些不安：「昨天有幾個獵手出城，回來說在密林邊緣看到了奇怪的生物，長了三隻腳，黑黢黢的。」
「三對足，黑色的外殼…」
雷恩加爾心中湧起一股驚訝。
他想起了那天在外圍的居住區，從地縫裡爬出來的東西。
伊萊會把那種東西叫作虛空蟲。
「有多少？」他問。
「說不準。」老闆搖搖頭，「有人說三五隻，有人說更多。反正塔座已經知道了，總會出面處理的，這段時間別出城就好。」
雷恩加爾點點頭，沒再多問，道了聲謝，走出了商鋪。
他站在街道邊，抬頭看了看遠處密林的方向。
虛空蟲…
它的外殼對普通的力量有極強的抗性。
但他也親眼看見，伊萊能用元素魔法將它困住。
也就是說，這東西並非無懈可擊，只是需要找對方法。
如果用上自己的套索將那蟲子困住，再集中力量破甲…
雷恩加爾在心裡把這個思路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可行。
在這段時間裡，城中的獵手和採集者出不了門，城邊的村落和農戶也會人心惶惶。
這些人，需要有人幫他們解決麻煩。
這都是機遇啊！
雷恩加爾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出路。
想要快速立足，確實得走險路。
城邊的農戶只需要有人把那些東西趕走或者殺掉，然後給點報酬。
這筆買賣，能做得。
他轉身大步朝城門方向走去，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起路線。
先摸清楚虛空蟲的活動範圍，再找幾戶願意出錢的人家，談好價錢，然後動手。
至於危險……雷恩加爾低頭看了一眼左臂上的繃帶。
都是必經之路罷了。
……
與此同時，伊萊的住處。
在起身洗漱一番，換了身乾淨的衣物後，伊萊便準備在周圍走走，熟悉一下主城的環境。
他剛走到門前，手指剛搭上門框，門外就傳來了一道聲音。
「下午好。」
聲音沉穩，略帶沙啞。
伊萊一頓，隨即將門推開。
門外，白髮的大法師負手而立，金色的魔力外顯在晨光中流轉，神情平靜如常。
她身後沒有跟隨任何人，像是已經等了一段時間。
「塔座。」伊萊微微頷首，退開半步，「請進。」
「不必了。」大法師擺了擺手，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開門見山地說道：「狐靈的蹤跡消失了，她先前並不是主城內的居民，也許來自艾歐尼亞。」
伊萊沒有表現出意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片刻後，大法師輕輕閉上眼睛，語氣里多出一絲疲憊。
「以緒奧肯最近並不太平。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也察覺到了。」
「我能感覺到，尤其是城外那些生物。」伊萊沒有否認。
大法師點點頭，轉而說道：「最重要的是，弗拉基米爾死了，你的導師位置已然空缺。」
「自行摸索，修行會慢上許多。」
「你有沒有想過，挑選一位新的導師？」
伊萊一怔。這個問題，他昨夜其實已經想過了。
弗拉基米爾的分身死了，定位捲軸失效，想再次聯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血巫術的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長老，以緒奧肯里，有沒有擅長元素魔法的導師？」
大法師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
「你放棄鮮血魔法了？」
「暫時放棄。」伊萊的語氣很坦然，「導師不在，鮮血魔法的傳承也就斷了。與其在這條路上耗時間，不如先把元素魔法練紮實。」
他頓了頓，補充道：「根基不穩，學什麼都是空中樓閣。」
大法師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開口，「說的不錯。」
「以緒奧肯里擅長元素魔法的導師有很多，但能教土元素的，只有她最合適。」
「誰？」雖然這麼問，但伊萊隱隱有了預感。
大法師揚起一抹笑容。
「在成歲儀式上，被你拒絕的奇亞娜。」
伊萊：「……」
「奇亞娜精通全部的元素魔法，是以緒奧肯年輕一代里最出色的。」
大法師的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傾向，「她之前提出的邀請，現在還有沒有效，我不知道。「
「但如果你有意，我可以從中引薦。」
伊萊低下頭，下意識想要拒絕，畢竟之前有了過節，以奇亞娜的驕傲，相處起來應該不會舒服。
但轉念一想。
眼下的局勢越來越複雜，有一個本地的強力人脈，總比孤立無援要強。
更別說，是育恩塔爾的王女。
伊萊心念電轉，犬耳輕輕動了一下。
「那就有勞長老了。」
大法師嘴角微微一動，但轉瞬即逝：「我想她會答應的。」
說完，她轉過身，瞬間消失在塔樓之間。
伊萊站在門口，直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後，才嘆了口氣，邁步走出門。